正文 第69章 ☆、69砰!砰!

    哑女被关在在一个四平米见方的小屋里,出口木门厚重无比,且早已从外面被铜锁闩死。
    她抬起头,望向屋顶上的透气窗,那里能透进一小撮光来,勉强分得清晨昏。
    她不是没尝试过从这窗口爬出去,可当她撑着墙角,爬到上面时,才发现,连那小口,也横亘了几条钢筋。
    钢筋是封在水泥里的,要想从这方寸之地逃脱,除非把自己拆成零件,一块块递出去。
    哑女只好借着对角线躺下,保养体力,再想办法。
    被关起来后,每天只能吃一顿,她也无所谓剩菜剩饭。没有筷子,没有汤匙,就用手抓着,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为身体积攒着反击的力气。
    今天的饭菜还没有送来,此刻,胃袋又开始空虚地抽搐,她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起了水姐做的冬阴功。
    水姐虽然是个华人,可她做的冬阴功,是哑女这辈子吃过最好的。在北方颠沛流离的那些日子,每到寒冷的雨夜,水姐总是支起火,咕嘟咕嘟煮上一大锅。红艳艳的汤汁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然后,水姐会把锅里的大虾分成两份,她和哑女一人一半。
    她不是那种苦哈哈的母亲,即便在最贫瘠的日子,她也想方设法创造条件,制造点乐趣。那酸辣滚烫的滋味,香茅和柠檬叶的清香,让哑女在多少个难捱的日子,都有了活下去的奔头。
    还好,在她被掳走的那个傍晚,经过一个小摊时,她仿佛早有预感般,买了三大碗冬阴功。坐在摊子的灯泡下,她捧着温热的碗,一口气喝了个痛快。那饱胀的温暖感,此刻成了支撑她熬过饥饿和寒冷的精神支柱。
    要是有机会再喝一碗水姐做的冬阴功就好了,她边想,边蜷缩得更紧了些。要是时间能倒流,停在他们从府尹府邸跑出来的那个清晨就好了,那他们就不会分开,自己也不会被关在这里,可是,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就在哑女思绪万千时,车声,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又戛然而止。
    一阵吹吹打打的喧嚣,穿透了囚室的死寂,从不远的前院隐隐传来。
    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模糊的人声……
    哑女挣扎着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身体挪到门边,侧过脸,将耳朵紧紧贴在木门上。
    声音变得响亮了一些,但隔着厚重的门板和长长的院落,依然听不真切。
    是数学竞赛后的庆功宴吗?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立刻否认了。
    那场为“天才少年”们举办的盛宴,早在几天前就热闹过了。
    她记得那天送饭的时间特别晚,送来的是比平时更丰盛的泔水。
    不是庆功宴……那是什么?
    记忆的碎片在饥饿和疼痛中浮沉。她扯了扯嘴角,一个自嘲的笑绽开。
    她以为自己是智商超群的天才少女,装作猎物送上门去,只等引九爷出洞。结果呢?在九爷那老狐狸眼里,她这点把戏简直可笑。原来,她本就是不自量力的猎物。
    从踏入“古斋”那一刻起,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回到数学竞赛那天,她带着满腹的疑虑从网吧出来,漫无目的地在清苔府街头游荡。
    霓虹闪烁,车流喧嚣,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然停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就传来一阵刺痛,像被毒蝎狠狠蛰了一口。
    再睁眼,就是这散发着霉味的四壁,管事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诱哄道:“丫头,别犟了。只要你乖乖交出白玉观音,九爷立刻放你走。另外,再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舒舒服服过日子。怎么样?”
    哑女靠着墙,努力挺直早已酸痛的脊背。
    她抬起脸,笑得了然:“我就知道,你会为了白玉观音找我。所以,我早就把它们放到了更安全的地方,一个你们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九爷就站在旁边,听到囚牢内哑女的反抗,他闪过一丝被愚弄的不满意,连多余的话都懒得再说,只是一个眼神递向手下。
    一旁的管事立刻打开铜锁,把哑女拖麻袋一样,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突然的光线让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没防备地,一双大手狠狠掴在她脸上。
    她踉跄着想要站起来,可还未站稳,又被推到了地上。
    被注射的麻醉剂药效仍未完全褪去,四肢百骸都酸软无力,她尝试着反抗,可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身体的虚弱再次击溃。
    她只能本能地弓着身体,用双臂死死护住头脸和要害。
    管事的动作粗暴而熟练,没有丝毫怜悯。
    他三两下扒下哑女那件外套,在夹层里仔细地摸索着。
    很快,他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物件,献宝似的递到九爷面前。
    油布层层剥开,一尊温润洁白的观音像在灯光下显露出来,慈悲的面容显得格外讽刺。
    九爷一把抓过,摩挲着,眼中闪烁光芒。然而,这光芒立即被更深的贪婪取代:“另一半呢?”
    哑女费力抬起眼皮,啐出一口血沫,嘶哑道:“想拿到另一半?呸,你的狗命可不配!”
    九爷的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不识抬举的东西!”
    没等他示意,管事的立刻上前,这一次更加凶狠,一下一下狠踹在她柔软的腹部上!
    剧烈的疼痛让哑女瞬间蜷缩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涌上腥甜。
    她的意识变得模糊,眼前阵阵发黑,直到她像一滩烂泥般不再动弹。管事的才不慌不忙收手,探了探鼻息,确认她还活着后,把她重新丢回了小屋。
    沉重的木门再次关闭,铜锁落下,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哑女躺在冰冷的地上,过了许久,久到身体的剧痛从尖锐变得麻木,她才一点点地挪动身体,盘
    腿坐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凝神内视,活动着手臂、腿脚,确认着骨骼的情况。
    万幸,骨头没有断,都是些淤伤。这让她心头略微一松。
    几天后,那要命的剧痛终于稍稍减轻了一些,变成了可以忍耐的钝痛。这成了哑女开始行动的信号。
    她扶着青砖墙艰难地站了起来,试着活动身体,拉伸、俯卧撑……刚做了两个,手臂和核心肌肉就剧烈颤抖,她把衣服塞进嘴里,咬牙坚持。
    每多做一次,就是多一份胜算。
    她永远记得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她和水姐,两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是如何用搏命的凶狠,最终杀死了那个意图不轨的摩的司机。
    那一刻,她深刻体会到,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不值一提。
    此刻,她正哼哧哼哧地靠着墙倒立着,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模糊了视线,咸涩地流进眼角。
    突然,“咔哒——”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穿透了囚室的寂静!
    声音来自门锁!
    哑女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她无声无息地翻落在地,后背紧贴着门边的墙壁,将自己完全融入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每一根神经都高度戒备。
    不管进来的是神是鬼,她都必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在对方开门一刹那,用尽全身的力气,直取要害。
    扼喉、插眼、膝撞、用牙齿撕咬……她复习着步骤,这是她唯一逃出生天的希望。
    门轴发出令人心焦的呻吟,一道微弱的光线,随着门缝的缓慢扩大,试探性地渗了进来。
    就是现在!
    哑女猛地从阴影中弹出,她的手指弯曲如铁钩,带着风声,直取来人的咽喉要害!
    然而,那凝聚了她所有希望和力量的一击,却在半途硬生生地僵住了——
    逆着门外渗入的光线,站在门口的身影轮廓,并非预想中神鬼,
    而是塔哥!
    塔哥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出一身冷汗,但他反应极快,在哑女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另一只手闪电般抬起,格挡弹开。
    塔哥的声音压得极低:“是我!走!快!”
    他还不知道哑女已经恢复声音,哑女也没机会解释,只能跟上塔哥。
    他们穿过回廊,往墙边赶去。
    哑女的心脏还在狂跳,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冲击着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塔哥!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原来,水姐第一个发现了数学比赛中的哑女!
    照片上的孩子剪着利落的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男生校服。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清澈、倔强、警惕、野性,不是哑女还能有谁?
    那一刻,她只想立刻飞到清苔府,把她带回来。
    当水姐决定独自北上时,塔哥拦住了她,他说:“我跟你去,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万一有人认出你呢?”
    一向木讷的皮拉吨也不知怎么发现了异常,他找上门:“水姐!塔哥!你们不够意思啊!怎么能少了我皮拉吨?别忘了,咱们可是‘三人一猴’的组合!”
    水姐看着皮拉吨憨厚又坚定的脸,又想到哑女虽然穿着男装但行动自由的样子,似乎暂时没有危险。
    她最终点了点头:“好,一起!”
    出发前夜,水姐独自跪在佛龛前,对着胸口贴身佩戴的白玉观音,用尽全身的虔诚起誓:“只要能让小野平安回来,我愿意放下一切!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执念,甚至我现在拥有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不要!求您,保佑她……”
    可是,清苔府那么大,茫茫人海,仅凭一张模糊的照片,就能找到失联的哑女?
    清苔府城市的庞大远超他们的想象,站在高楼林立的十字路口,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不是每次找人,都有当初找到小吉那样的好运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三人却毫无头绪。
    直到一个傍晚,他们路过便利店,水姐的目光却像被钉在了一幅海报上。
    那幅巨大的古董店宣传贴,精心展示的,正是那对白玉观音中的一尊。
    那温润的玉质,那慈悲的眉眼——正是水姐亲手放进了珍珠棺椁里的那一尊!
    海报正下方,还贴着大幅的剪报,是《清苔日报》对九爷的专访。
    报道主要描述哑女是如何走投无路,才出售这尊白玉观音的,在末尾,还不经意地提到了一句:“后天便是佛爷母亲的八十大寿,佛爷决定将此稀世珍宝作为寿礼,献于慈母,以表孝心。同时对奉上寿礼的女孩,给予嘉奖。”
    看到白玉观音是哑女送上的,水姐脱口而出“放屁”。
    如果真是哑女,那她大费周章去参加数学竞赛做什么?难道,她要行刺九爷?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九爷主导的数学竞赛,哑女的失踪,白玉观音的现身……水姐的手脚一片冰凉。
    到了晚上,三人一猴借着夜色掩护,潜行到了九爷的宅院外。
    院墙高耸,黑沉沉的影子压下来,隔绝了视线,只能听到墙内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正门紧紧闭着,门下的两个红灯笼映照出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的是龙飞凤舞的“佛”,那字不够大气舒展,透着一股邪气。
    门前两侧各蹲踞着一尊石狮子,石狮子的底座旁,几丛红色的三角梅开得正艳,血一般的花朵在月光下透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水姐伏在阴影里,望着那高不可攀的院墙和紧闭的大门,手心全是冷汗。
    她压低声音,问身旁紧盯着院墙的塔哥:“你确定消息靠谱?寿宴就在这里?”
    塔哥用力点了点头,异常肯定:“放心,我花了大价钱,里面一个负责采买的小管事,是我以前的朋友。今晚,清苔府有头有脸的,都在里面给老太太贺寿。”
    水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打了个手势,三人一猴悄无声息地绕着那深宅大院开始探查。
    围墙高大光滑,砖石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可供攀爬的着力点。
    终于,在宅院的西北角,他们发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
    “这里!”塔哥眼中精光一闪。他示意皮拉吨蹲下,自己踩着皮拉吨宽厚的肩膀,借着皮拉吨向上托举的巨力,双手扒住了墙头。
    他双臂肌肉贲张,一个利落的引体向上,整个身体便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伏在墙头,警惕地观察着院内。
    确认后院无人后,他迅速放下随身携带的绳索。
    水姐抓住绳索,塔哥在上面用力拉拽,皮拉吨在下面奋力托举。水姐也轻盈地攀上了墙头。
    接着,两人合力,将体重最大的皮拉吨也拉了上来。
    空空则灵巧一跃,顺着墙就攀爬了上来。
    三人一猴,趴在高高的屋脊上,如同蛰伏的夜鸟,屏息凝神,观察着身下的院落。
    这是一个二进二出的大宅院,他们现在所在的,是里院的屋顶。
    院落格局方正,回廊环绕,整体风格带着浓厚的中式祠堂韵味,又融合了兰纳建筑的元素,显得古朴而森严。
    借着屋顶高度,他们向前院望去,那里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大厅里列席,可没半点哑女的影子。
    如果没在前院,那,哑女在哪里呢?
    三人一猴等待着,他们看着宾客们散去,九爷母亲的轿车也开走了,塔哥掏出手机,水姐却按住了他,挑眉直指院子里,立在暗处的府尹钢炮和七八名打手。她示意再等等。
    不知他们说了什么,钢炮带着一半打手也离开了。
    差不多是时候了,塔哥打开了手机。
    院外传来“砰砰“两声枪响。
    九爷身侧的打手冲出去一半,只剩下两个围在九爷周围。
    见效果差不多了,塔哥用气音说:“小心点!九爷心狠手辣,手下亡命徒不少。一旦找到人,救出后立即撤,找不到也别拖延,不然,惊动了佛爷,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水姐和皮拉吨用力点头,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空空小巧的身体在塔哥肩头轻盈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下方院子的阴影里。
    三人紧随其后,有序沿着廊柱滑下。
    按照计划,他们分成两组。
    空空拥有灵敏的嗅觉,它和塔哥一组,负责侦
    查,搜索各个房间;水姐和皮拉吨一组,负责警戒和策应。
    今夜特别冷,空空的小鼻子翕动着,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它在回廊和厢房间快速穿梭,终于,在后院角落,一个极其偏僻的小房间门外,空空停了下来。
    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回望着身后的塔哥。
    塔哥会意,碍于上面的门锁,他掏出钥匙串,把上面挂着的小铁丝取下来,捅了进去。
    好在那挂锁老旧,显然九爷认为哑女逃不出去,并未在这些细节上下功夫。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血腥的浊气扑面而来。
    救出哑女后,塔哥拉着她,往围墙边奔去。
    身后却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咳嗽声,他们下意识回头。
    就在几步之外,通往内院的月洞门廊下,僵立着两个身影——是水姐和皮拉吨。
    水姐脸上的表情,有着哑女从未见过的复杂。
    在这里看到哑女的瞬间,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眉头却紧紧拧着。
    皮拉吨也是激动得嘴唇哆嗦,眼眶发红,却不言语。
    他们俩像木偶一样,定定地站着。
    塔哥也察觉到异常,他压低嗓子,催促道:“中邪了?磨蹭什么!快走!”
    就在这死寂的月光下,一道生锈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玩味道:“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哑女,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这双眼睛吗?”
    一个身影,缓缓从廊柱的阴影里踱了出来。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脸隐在黑暗中,一半脸露在昏黄灯光下。
    那双眼睛,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翳。
    哑女终于记起来了:他们绑架小吉的时候,屋外传来了敲门声。透过门上的猫眼,她看到了一片灰,现在她终于知道了那团灰是什么。是医生的眼睛,被烈焰灼伤后,病变的眼睛。
    此刻,这个被称为“医生”的灰眼男人,双手各持一把自动手枪,枪口正稳稳地抵在水姐和皮拉吨的后腰上!
    灰眼男人发出一阵嘶哑的大笑,笑声令人头皮发麻。
    他透过额前几缕乱发缝隙,盯住哑女的脸:“嗬嗬嗬……看来你还不算记性太差。”他毫不掩饰语气的怨毒,“九爷心软,留着你,是你自己,不识抬举啊!你不知道多少次,我都想亲手拧断你的脖子!要不是九爷拦着……”
    哑女的身体在塔哥的支撑下微微颤抖,她茫然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
    “为什么?”医生咆哮起来,“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在龙虎庙!你他妈打着手势,放我们走!结果呢?”他激动地晃动着枪口,那张被严重烧伤的脸因愤怒更加恐怖,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哑女焦急地解释:“放火的不是我们!那天我们往后山跑,跑远了,才发现背后火光冲天,是那帮和尚!是他们干的!”
    “别说了!他不会信的!他只会相信他愿意相信的!”水姐摇头制止哑女。
    “没错!我当然不信!”医生发出更加癫狂的怪笑,“龙虎庙跟我们合作多少年了,他们有什么理由对我们下死手?”他将枪口更用力地向前一顶,“倒是你们!一群满嘴谎言的骗子!假惺惺地答应放我们走!背地里点的不是给我们指路的光,而是送我们上西天的火!老马!黄毛……活活烧成了焦炭!连个全尸都没有!”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恨意,“我呢?你看看我这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真他妈恶心透了!我自己看了都想吐!”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灰暗的眼球里,只剩下疯狂燃烧的复仇火焰。
    哑女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只会刺激对方立刻扣下扳机。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解释,而是指向自己,然后做出一个点燃、泼洒的动作,最后双手在胸前交叉——火是我放的。
    “你胡说什么!”水姐厉声喝止,“放火的事,怎么可能是她?放火是我的意思,要杀要剐,冲我来!”
    “嗬…嗬嗬…”灰眼睛男人喉咙里滚出一串怪笑,“演,接着演你们的母子情深。”
    枪口在水姐和哑女之间来回点划,仿佛在挑选下一个祭品,“放心,黄泉路上,你们一个都少不了。”
    他缓慢地摇着头,“我挨了那么多刀,才换来的这张脸,全毁了!”他眯起眼“你们欠我的,欠老马的,欠黄毛的!今天,用你们的命来还!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们!”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脸上所有的疯狂、痛苦、怨毒都凝固成一种纯粹的杀意,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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