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31怎么被这娘们灌迷魂汤了

    “你怎么在这儿?”皮拉吨上前就是一脚,那一脚结结实实蹬在黄毛蜷缩的腰肋上。
    力道之大,让黄毛整个人像只被开水烫过的红虾,猛地弓起背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皮拉吨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双目赤红,声音发颤:“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星星!”
    黄毛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成了猪肝色,却倔强地别过头,一个字也不肯吐。
    老马瘫在墙角,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前襟湿得能拧出水来。
    药房里弥漫着浓烈而复杂的气味,若有若无,却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医生冷着脸,头侧了侧,露出脖子上的针眼:“说说吧,怎么发现的?”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水姐没有回答医生的质问,反而直接反问。
    然而,没人接她的话。
    地上三人,黄毛忍着痛蜷缩,医生眼神阴鸷,唯独老马还在抽抽噎噎:“阿霞可怎么办啊……呜呜……没了爸爸,她一个人可怎么活……”
    “闭上你妈的臭嘴!”医生厉声喝道。
    吓得老马浑身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控制不住的呜咽。
    水姐蹲下身,直视老马的眼睛:“你可以不说,但永远别想再见阿霞。”
    老马猛地抬头,皱纹里夹着泪,嘴唇哆嗦着:“你认识阿霞?”
    水姐肯定地点点头:“她长得很漂亮,我知道。”
    “噗嗤!哈哈哈哈!”医生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几乎岔了气。
    整个药房都回荡着他夸张的笑声。
    水姐眉头微蹙,冷冷看向他:“你笑什么?”
    医生好不容易止住笑,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戏谑:“笑你们这群臭骗子!连编个瞎话都他妈漏洞百出!”
    水姐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是哪里?是语气?眼神?还是对“阿霞”这个身份的臆测过于草率?
    黄毛嗤笑:“阿霞要是美女,母猪都能上树咯!她是老马的闺女,亲闺女!丑得能把鬼吓跑!”
    得,诈胡被当场抓包。水姐抿紧了嘴唇,一丝懊恼飞快地掠过眼底。
    她低估了这些人的警惕性,也高估了自己临时编造的谎言。
    老马又急又臊,连忙辩解:“也……也没那么吓人!我闺女……她只是……只是不爱笑罢了!她心好着呢!”
    “够了!”医生猛地喝止,脸上那点戏谑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和厌烦,“都他妈给我闭嘴!再吵吵这些没用的屁话,老子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哑女和水姐飞快地打着手语——这三个滚刀肉凑一块根本问不出东西。
    水姐当机立断要分开关押,让哑女和皮拉吨看住医生黄毛,自己拽着老马进了里屋。
    皮拉吨守在门口望风,水姐临走前比划着约定:三长一短的敲门声是暗号——这里只有她们两个懂手语,更保险些。
    药房里的玻璃柜挤满瓶瓶罐罐,水姐扶老马坐在药箱上,蹲下来平视他:“老马,阿霞是你命根子吧?”
    老马眼神剧烈地闪烁,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呼吸变得粗重。
    水姐趁热打铁,语气里揉进了一丝同病相怜的共鸣:“老马,我的确不认识阿霞,刚才是我情急之下胡说的。但我能猜出来,她对你是顶顶重要的人,比我这条命都重要,对不对?”
    她微微前倾身体,制造出一种压迫性的亲密感,“我们之间,无冤无仇。说实话,到现在我都是一头雾水。你们,为什么像疯狗一样,从船上追到这破庙里,非要置我们于死地?我
    们碍着你们什么了?”
    老马拒绝回答,水姐继续开导:“我们都是有儿女的人,谁不想让孩子好好活着?可你也知道,我女儿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从小就任人欺负,我恨不得一个个杀了那些畜生。”
    老马喉结滚动,水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松动,立刻压低声音,如同耳语:“咱们何必非要你死我活?图什么?你配合点,我问完几个问题,立马就放你走。绝不食言。”
    她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却带着强大的诱惑力,“我们几个立刻找个老鼠洞躲起来,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回去也好交差,就说我们死了,随你怎么编。皆大欢喜,不好吗?”
    老马看看水姐那双真诚的眼睛,又想想自己那“不爱笑”的阿霞,求生的本能和对女儿未来的担忧终于压倒了恐惧,他点了点头。
    “好。”水姐精神一振,但语气依旧平稳,“第一个问题:黑猫,跟你们是一起的吗?听你们指挥?”
    老马摇头。
    水姐又问:“那天晚上在走私船上发生了什么?”
    “本来要去喝酒……”老马声音发飘,“突然闯进来几个人……后来医生跟他们嘀咕几句,就……”他猛地刹住话头。
    水姐紧盯着他:“这庙里的人和你们什么关系?”
    “就是买卖关系。”老马眼神躲闪。
    “买卖?买卖什么?”水姐追问。
    老马闭紧了嘴,用力摇头,显然不敢说。
    水姐换了个方向:“你们多久来一次这龙虎庙?”
    “看……看情况。”老马稍微放松了一点,“有时候我们缺货了,会主动找他们要。有时候,他们手里有‘好货’了,会打电话通知我们,再来取。”
    水姐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好货”。
    她决定抛出那个在船上听来的名字,试探这潭浑水的核心:“最后一个问题:九爷是谁?”
    这个名字按下了暂停键,老马立刻变成锯嘴葫芦,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水姐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了——医生、黄毛、老马,甚至可能包括这庙里的人,都是“九爷”庞大阴影下的爪牙。
    他们对这个存在讳莫如深,唯命是从。这就是问题的核心,也是危险的根源。
    她还想再迂回地问问走私船上的具体细节,门外却传来了三长一短的信号。
    水姐示意老马噤声,迅速起身,走到门边,问:“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然而,门外的景象让她血液瞬间冻结!
    一把枪却直直抵在她脑袋上——敲门的是医生。
    哑女和皮拉吨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
    “惊喜吗?”医生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
    他揉了揉脖子上的针眼,笑得猖狂:“没想到这批药被做过手脚吧?早就失了效期啦!标签被换了而已。”说完嘱咐黄毛,“等下记得告诉那帮管事的,再他妈敢拿这种假药糊弄人,下次出事躺地上的,可就是他们自己了!”
    黄毛一边龇牙咧嘴地点头应着“知道了”,一边把那个劣质的假发套重新戴好,遮住了他原本乱糟糟的头发。
    “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能看懂手语,对吗?”医生冷笑,“因为我母亲也是聋哑人。你们打的北方手语,我自始至终都懂。”
    原来,就在几分钟前,当水姐和老马在隔间里“谈心”时,医生和黄毛看似被控制住,却悄悄交换了几个眼神。
    趁着哑女搜查药柜后面是否有其他出口的瞬间,医生猛地暴起!
    他用不知何时藏在袖口里的一截输液管,勒住了哑女的脖子。
    哑女猝不及防,向后倒去。
    听到异响的皮拉吨冲进来,迎接他的,正是黄毛手里的枪口。
    在绝对武力的威胁下,两人很快被医生的麻绳捆成了粽子。
    绑好两人后,医生示意黄毛看好“粽子”,自己则走到了隔间门前,敲出了那个“安全”的暗号——三长一短。
    “把他们交给主持处理,还是我们自己带走?”黄毛走过来,拿出粗糙的麻绳,开始捆绑水姐的手腕。
    绳子勒得很紧,深深陷进她手腕上的旧伤里。
    缩在隔间角落的老马,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不忍,小声哀求:“算了吧?他们也不容易……”
    医生猛地回头,抬脚就狠踹在老马的肚子上:“放你妈的屁!怎么?被这娘们灌了两句迷魂汤,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忘了九爷的规矩了?”
    他这一脚极重,老马惨叫一声,剧烈地干呕起来,再也不敢吭声。
    医生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老马。
    他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枪,踱步到被黄毛捆好的水姐面前。
    毫不客气地挑起了水姐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好了,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们了。”
    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女人,疑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跟北方有什么关系?”他加重了“北方”两个字。
    水姐的下巴被枪管顶着,声音有些发闷:“我从小在北方长大,成年后才搬到了南方讨生活。”这是她之前就想好的说辞。
    “你为什么一直追问九爷?”医生的目光锐利。
    水姐笑笑:“我只是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追我们,想要我们的命。”
    她试图举起被捆住的双手,做出一个无奈投降的姿态,“总得知道仇人是谁吧?”
    “放下手!别他妈乱动!”医生厉声呵斥,枪口警告性地往前顶了顶,“为什么要上我的船?那条船,可不是给普通人走的!”
    水姐垂下眼睑:“为了省钱。也为了……”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艰难地吐出后半句,“我们欠了高利贷,很大一笔钱。坐火车要身份证,我们不敢,怕债主顺着线摸过来。只能走这种不用登记的水路,赌一把运气。”
    医生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再次哈哈大笑起来:“高利贷?就你们?两个娘们带个傻小子?”他笑声里充满了轻蔑,“欠了多少?十万?二十万?这点钱也值得跑路?说出来谁信啊!”
    水姐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赌博。”她仿佛被这个词压垮了肩膀,“输了很多很多钱,具体多少,我自己都不敢算了。地下赌场的人,要把我的孩子卖掉抵债……”她的声音哽咽了,带着真实的恐惧和绝望,“我们没办法了,只能这样逃……”
    医生狐疑地盯着她,试图分辨她话语中的真假:“我不信!你一个女人,会赌博?还输那么多?你去过地下赌场?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他显然表示怀疑。
    水姐无奈地摇头:“你们如果你们是赌场派来的人,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几天就好!”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我一定能弄到钱!一定能还上!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相信我!我发誓再也不赌了!再赌就砍了我的手!”
    背景板里,哑女非常配合地垂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也为母亲的堕落和家庭的悲惨感到羞愧和绝望。
    而皮拉吨,这个耿直的孩子,此刻却完全懵了!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跪地磕头的水姐,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水姐赌博?还是个亡命之徒?
    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简单的世界观,让他一时无法消化,只剩下满脸的震惊和茫然。
    “你不是黑猫?”医生将信将疑,但核心的疑虑仍未消除。
    水姐抬起头,自嘲笑笑:“你见过一个拖家带口,还带着个残疾女儿的警察吗?”
    医生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细节。
    突然,他眼神一凝:“等等!你怎么知道九爷的?这个名字,船上我可没提过!”
    这才是关键!他死死盯着水姐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水姐坦然地看着他:“船上听你们聊天,断断续续的。你们好像很怕他,又很听他的。我觉得他肯定是你们的头儿。所以刚才被逼急了,就顺嘴胡诌出来,想诈一下老马,看能不能套出点活命的路子。我们,太想活命了……”
    医生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
    水姐的话,逻辑上似乎没有太大的破绽。
    一个欠了巨债的赌徒,带着
    哑巴女儿和一个看起来不太灵光的帮手,为了躲避追债,慌不择路上了走私船,又为了活命,撒点谎,编点身份,甚至不惜下跪磕头……这很符合亡命之徒的行为模式。
    “这话,听着倒也什么破绽。”医生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似乎松动了一丝。
    但他紧接着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偏偏跑到这龙虎庙来?这地方鸟不拉屎的,你们来调查什么?”
    水姐立刻摇头,语气非常肯定:“不是调查!是这孩子!”
    她看向皮拉吨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后来有个云游的和尚说,必须每年到清净的庙里住几天,吃斋念佛,才能化解。”她苦笑了一下,“遇到你们,纯粹是撞了大运的倒霉。”
    “那你知道,”医生话锋一转,“为什么黑猫,也要解决你们吗?他们可不像追高利贷的。”
    水姐脸上露出茫然:“还是,还是欠钱的事吧?我们欠了太多钱了。可能赌场老板跟警察……有点关系?”她小心翼翼地猜测着。
    医生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心中最后权衡了一下,这女人话里的可信度。
    片刻之后,他像是终于得出了某种结论。
    “行,问完了。”
    下一秒,枪口再次抵住了水姐的眉心。
    同时,医生的熟练地拉开了保险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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