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20我们是不是输了呀?

    “还有两个小时太阳就落山了。”水姐低声说,眼睛扫视着甲板上零星的几个船员,“记住,一旦他们去吃饭,我们就跳船。”
    哑女点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皮拉吨大眼睛里满是困惑:“水姐,我们为什么要跑走啊?”
    水姐笑笑:“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现在我们碰到了坏人,要跑出去。”
    “医生也是坏人?”
    “有的医生是,”水姐想起了从前,补充道,“很多医生都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探风回来的哑女说,甲板上的船员逐渐减少,基本上都去吃饭了。
    “现在就走。”水姐一把拉起皮拉吨的手,“跟我来,别出声。”
    三人一猴贴着船舷的阴影处快速移动。
    水姐对货船的构造竟然意外熟悉,她带着两人避开可能的眼线,来到船尾的救生设备存放处。
    “拿这个。”水姐取下两个橙色救生圈,递给哑女和皮拉吨一人一个,“绑在身上,跳下去后能浮起来。”
    皮拉吨看着小小的救生圈,有些退缩:“水……水姐,这能行吗?”
    “过来吧你。”水姐勉强把救生圈套在皮拉吨身上,捏捏他的肚肚,“放心,吨吨。我们四个最没可能沉的就是你。因为你自带游泳圈。”
    哑女探头望向船尾,突然缩回身子:有人。
    两个船员正靠在船尾栏杆上抽烟,时不时扫视着海面。
    “为什么医生非得要
    这只猴子?”一个船员问。
    “别提了,后天交货,就差一只猿猴,九爷的朋友,谁敢怠慢。”
    “龙虎庙那边没货吗?”
    “老虎易得,猴子难求,唉……”另一个船员用脚把烟捻灭,清清嗓子吐了口痰。
    “换个地方。”水姐快速思考着,“从船顶去船尾,那里没什么人。”
    三人小心翼翼地沿着狭窄的舷梯向上爬。
    船顶比甲板高出许多,海风更加猛烈。
    皮拉吨紧紧抓住水姐的衣角,胖脸煞白。
    “看,那边就是岸边。”水姐指向不远处模糊的陆地轮廓,“我们跳下去后,就往那个方向游。”
    就在水姐准备跑向船尾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两个船员站在舷梯口,其中一个正是那个假医生。
    他脸上的假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玩味表情。
    “跑!”水姐大喊一声,抓起皮拉吨就往船顶另一端冲去,哑女背着空空紧随其后。
    “货跑了~”假医生吆喝一声,如动物长啸。
    船顶空间开阔,几乎没有藏身之处。
    水姐目光急扫,发现下方堆放着几摞捆扎好的空木箱。
    她拉着空空冲向那堆货物,哑女紧随其后,突然转身将手中的救生圈狠狠砸向追来的船员。
    “啊!”一个船员被砸中面部,踉跄着后退。
    “快!躲到箱子后面!”水姐压低声音喊道,顺手把走道上的散货丢进了水里。
    几声连续的“扑通”声吸引了船员们,他们以为三人跳进了水里,正决定是否下水搜索。
    三人迅速钻入木箱堆叠形成的狭窄空隙中。
    木箱散发着鱼腥和海水的气味,空隙勉强容纳着他们蜷缩着身体。
    空空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水姐从木箱的缝隙中看到船员们正聚在岸边。
    “分头找找,他们还在船上。”假医生胜券在握。
    水姐感觉到哑女在她手臂上快速划了几个字:“回—货—舱”。
    她立即会意,借着木箱的掩护,指向不远处一个敞开的货舱天窗——那是装卸货物时使用的垂直通道,此刻正敞开着,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度。
    船员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水姐咬了咬牙,从缝隙中看到两个船员正朝他们藏身处走来。
    三人没有犹豫的时间,依次从通道跳下,落在堆积的货箱上。货舱内闷热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鱼腥味。
    水姐拉着两人躲在一堆渔网后面,屏息聆听。
    突然,渔网被猛地掀开,刺眼的手电筒光照在三人脸上。
    “找到他们了!”一个船员大喊。
    水姐本能地将哑女护在身后,皮拉吨则抓起一根木棍挡在前面。
    “别反抗了,”假医生腰肢婀娜,笑得花枝乱颤,假设绕过他的声音,那真是一个极其妩媚的女人,“你们逃不掉的。乖,把猴猴给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水姐厉声问道,尽管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医生脸色一沉:“这是正常程序,把猴子给我!”他突然提高音量,伸手就要去抓空空。
    哑女迅速后退,同时空空灵巧地跳到她肩膀上,龇牙咧嘴地对着“兽医”发出威胁的叫声。
    “你根本不是兽医,”水姐冷笑道,“你是走私贩子。想抓空空去卖?我听说黑市上一只训练好的猴子能卖不少钱。”
    哑女心头一震。她听说过这种事——边境有不少走私野生动物贸易,训练有素的猴子更是抢手货。
    空空似乎也听懂了,紧紧抓住她的头发,小小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
    医生的脸色变得狰狞,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聪明,”假医生转了转手腕,露出那个蛇形纹身,“既然你认出了这个,就该知道我们不是普通的船员。”
    水姐倒不慌乱:“但是,假设我跟你做笔交易呢?”
    “什么交易?”
    “猴子给你们,放我们走。我知道你们做这行生意要什么,这种品相的猴子可不好找,但是一旦猴子受惊尿闭,货没了,你对货主也不好交代。”
    “你究竟是什么人?”医生疑惑。
    “我从北方来。爷那边,认识。”
    假医生又换上一副媚笑:“哎呀,真是误会。放心,我们只要小猴子,等到了边境,就放你们走。我们有原则的。”他指挥几个壮硕的船员上前,“但是在那之前,先得委屈你们了。”
    说完他立即用酒精擦着手,连手缝间都没放过。
    船员把猴猴和三人分开,把他单独装进了小笼子里。
    空空紧张地“嘶嘶”,哑女做出安抚的手势。
    “乖乖听话就不会吃苦头。”假医生冷冷地说。
    三人被押着穿过迷宫般的货舱,来到一个隐蔽的楼梯口。
    楼梯向下延伸,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个船员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传出潮湿的霉味和隐约的呜咽声。
    地牢内几乎漆黑一片,只有高处一个小通风口透进微弱的光线。
    哑女摸索着靠近,在黑暗中握住水姐的手。水姐能感觉到她手心的冷汗和细微的颤抖。
    适应黑暗后,他们看清了,那些黑暗中的光亮来源,是几十双眼睛。
    缅甸蟒、巨蜥、穿山甲们被分门别类地关押着,他们血红的眼睛打量着这三个人类。
    水姐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好好相待,而是一个有预谋的囚禁场所。
    她想起假医生手腕上的蛇形纹身,和那些关于北方边境走私帮派的传闻,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皮拉吨沮丧地问水姐:“我们是不是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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