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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狐狸公子18

    那张一半苍老一半青春的脸上表情嘲讽,仿佛早就知道他们看见这张脸会惊悸、害怕,甚至斥责她为怪物。然而韦练只是慌张片刻,就恢复了镇定。
    “你是冒充王氏女来来京城的么?”
    对方笑了,皱纹密布的半张脸随着笑容颤抖,恐怖中带着一丝凄惨。
    “王氏女,是啊,我是王氏女。如若不是因为王氏女,我也不会来京城。”
    “什么意思?”韦练忽而一激灵。
    “东海郡十年大旱,兵乱之后人相食。你们在长安,怎会知道我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女人靠近他们,声调凄厉:“所谓选妃,所谓征召‘孝女’,二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么?若不知,马上便知晓啦。”
    她说完拍了拍手,嘲弄地瞧着两人。
    “这点易容之术,与我们‘百花杀’相比差远了。不过,你原是个女子,倒没有想到。”女子靠近韦练,手指伸向她脖颈,接着是胸口,却在往下摸时被一柄刀拦住,刀柄尽头是李猊没有感情的眼神。
    “可惜了。既然你愿同李猊这狗贼同流合污,那么便只好送你们一起上路。”
    她在黑暗中无声微笑,客室内的灯烛瞬间熄灭。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韦练听见李猊一声闷哼,似是被重物敲到后脑。而她也在尚未惊呼出口时被布蒙住口鼻,不多时就昏了过去。
    ***
    再睁开眼时,韦练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卧房里,满室尽是用朱红锦帐搭起,像是新婚的卧房。四面无窗,只有一扇门,门外依稀有敲锣打鼓的喜庆之声,杯盘碰撞,欢声笑语。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果然瞧见原本的襦裙外被套上了喜服。她站起身走到妆台边,拿起铜镜往里瞧了一眼,看到自己被粉涂得煞白的脸、脸颊边两片浓重胭脂和通红的唇,忍不住惊叫出声,把铜镜扔在一边。
    果然,有人把她化妆成了新嫁娘还坐在卧房里,但此番所为究竟所图何事,李猊在哪里,是否还活着,又身处何处,都是她现在需要马上搞清楚的问题。
    唢呐声恰在此时响起,韦练凑近了门往外看,又推了推,发现门是从外面用铁链锁上的,中间挂着沉重铜锁,除非有一把斧头可以把门劈烂。唢呐声更响了,她只能凑过去,把脸贴在门缝上拼命往外偷看。
    瞧见的却是让她浑身血都变凉的场景。
    吹唢呐的队伍从远处黑夜里走来,打头的提着灯笼,人群都肃穆无声,跨过屋檐、走过小院,向她被关着的屋子走来。但在屋外背对着她的是草率搭就的祭坛,上面空空如也,却放着一把刀。
    韦练越看,越觉得那院子熟悉、连祭坛也熟悉。再仔细想,终于想起——这就是折柳村庙门前的院落,她所在的这间屋,就是那座庙!
    四周的布局逐渐清晰,她后背冒着冷汗,根本不敢去想锦帐外、卧床后是什么。而此刻只要她抬头,就会看到药师佛正在居高临下看着她。
    必须出去。
    她这么想着,目光却被庙门外的景象牢牢粘住。
    唢呐队伍尽头是座朱红的喜轿。轿子停在祭坛下,两个蒙脸的人掀开帐帘,把里面的人抬出来。
    那人也穿着朱红喜袍,头无力地垂下,被左右拖着平放在祭坛上。在看清男人的脸时,韦练将牙咬得咯吱响,手指甲陷在门框里。
    是李猊。
    他显然还是昏迷状态,在诡异的喜庆氛围里,他是唯一一个脸上没有笑容的人。其余那些显然都是折柳村的村民,他们围坐在祭坛周围拍手唱歌,似乎在等待最后的宾客来临。
    在歌声结束时,门廊尽头缓缓走来一个女子,她长着狐狸脸,头上簪花,手拢在袖口,一只胳膊空荡荡。她身后跟着的是半边脸苍老、半边脸年轻的女子。最后到来的男人佝偻着身子,每个人都在韦练意料之中。
    除了与宜王有交集的崔三娘,其余嫌犯似乎都在此处相聚了。
    歌声停止,狐脸女子提起裙衫,走上祭坛,拿起放在李猊身边的刀念念有词,在尸体边缓步,像在进行古老的祭祀仪式。而韦练拼命晃动木门、木门坚硬如铁。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可以破门的角落。踹翻锦帐,果然瞧见的是破庙里的佛像布置,和此前一样,只是悬挂的尸体被移走。
    屋外的祭祀尚未进行完毕,她还没找到任何可以破门的工具,最后的最后她看向那座端坐的药师佛像,掌中握的尖利法器戳向上空,脸上金漆斑驳。
    佛像是铜的。
    她又往更远处看,瞧见有根大木靠在墙边,或许是修庙时换下来的废材。
    祭祀的唢呐声越来越响,催命般的鼓点逐渐加快,木门纹丝不动,狐脸女子站在中央,刀尖向下,刺向昏睡的李猊!
    “杀,杀,杀!”
    人群跺脚,发出喊叫。
    轰隆。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庙门应声而破,砸起漫天尘土飞扬。佛像被推倒后,手里的尖利金刚杵成为攻城锤般的尖角,佛头恰砸在祭坛上,把中央地面砸出个大坑。韦练扔掉撬起佛像的大木,踏着佛像身穿红袍从尘灰里走出,仿佛真佛示现。
    “李猊!”
    她高喊某个名字,在尘埃落定时,恰瞧见狐脸女子被制住手腕动弹不得,而男人砖头,恰与她四目相对。
    看了一会,李猊才犹豫叫道:
    “韦练?”
    她气急败坏,把脸上厚厚涂着的粉抹了一把,将死尸般的妆容抹去一半。接着飞身跃起,从金佛身上跳到李猊面前,把狐面女子手里的刀踢落在地,叉腰大骂。
    “姑奶奶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你居然想杀我们?”
    说完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刀踢起来拿到手里,反刃向内对准对方的脖颈,声音清亮向左右围观的人。
    “都别动,谁动我就先杀她!”
    原本准备扑上来的人群立即站在原地,而王氏女和奴仆两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韦练看向李猊,而李猊目光望向黑暗尽头。
    马蹄声越来越近,先是星星点点的火光,接着火把连成片,从地平线奔涌而来。最前面的是熟悉的声音:“大人!韦练!”
    “康六!”
    韦练喊了一声:“这儿!”
    原先聚集的村民四下逃窜,祭坛上只剩下倾颓的佛像与热闹过后的一地狼藉。马蹄声更近时,李猊忽然喊了声小心,便从韦练身后扑过去,挡住从庙中射出的飞刀。那把刀掠过两人刺中康六的马,马嘶凄厉,康六幸而反应及时滚下马,抬头却见李猊和韦练不见了踪影。
    折柳村背靠山林。林深处,有一队人朝山里走去。领头的是个小孩,低头敲着木鱼,呢喃着咒语般的一句话。
    笃,笃,笃。
    “无面、无手、无头。不喜、不怒、不忧。”
    两个戴狐狸面具的彪形大汉抬着轿子,昏迷的韦练和李猊坐在轿子中,帷幔落下,狐狸面具将两人的脸缓缓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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