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我只求你坚定

    方勤敲林禹勋办公室的门,“林总——”
    “来,坐。”
    他挂了电话,刚和林姚电话商量晚上和陈怡吃饭的事情。他说考虑陈怡的身体和她不喜欢外面人杂,就在他那里。林姚说晚上她做菜,他说他早点下班他来做。
    “董事长交代的任命书我拟好了,先给你看看。”方勤坐下,递上文件给他,“江之平后天离职期,你的任命生效日2月26,年后回来就发通知。有没有问题?”
    “换个日期。推迟一天。”
    意义唯一的日子,他想错开。
    “好。”
    “团队沟通得怎么样?”他问。
    业务板块人事巨大变动,难以避免连锁反应,这几天方勤带集团人力团队一直奔走业务一线做团队沟通。
    方勤把文件放下,认真讲述,“从副总裁到经理级,我们都做了一对一面谈,确实里面少数人受影响,不排除年后提离职,这部分我建议不必刻意挽留,人员本来就臃肿,刚好做一次自动清理,不用裁员。”
    林禹勋点头,她继续,“大部分员工都是做事的,打工人,其实很简单,做份工,拿份工资,很多时候因为机构复杂,人事斗争厉害,被牵扯到里面被动站队,去分什么谁谁谁的人,这种把员工物化……我作为人事,对这种情况感到很遗憾。大家个体人,都不傻,好的企业,好的领导,他们自然会分判,不是某个人的意志控制得了。很多时候当权者控制,如果不服人心,下面人面上多依顺,内里就有多反抗。”
    她顿下,语缓真诚,“林总,所以,针对留下的这一块人,我建议也别一刀切谁谁谁的人,人性看待,我们看下个季度运营数据,这期间我也有时间操作一次组织诊断,有问题的再果断换人。你认为呢?”
    “赞成你的看法,你专业。你一来就遇上这么多事,辛苦。我这边你不要有任何压力。很多事情你两边沟通会很累,大事我们一起商量下,有些事你自行处理,没有任何问题。”
    他知道方勤游走林光辉和他之间,两边应付会很累。
    方勤笑笑,“行。另外招聘的事也想征询你的意见,猎头合作这块,我准备按制度走招标流程,想邀请林姚来投标。”
    他瞄了眼手机,正好林姚发信息,发了个晚上的菜单,让他确认,她要准备材料。
    “稍等,我回个信息。”
    他回林姚,叫她随意些,别紧张。
    发完他问方勤,“刚说什么?”
    他是听得清楚明白的,难以决策的事,缓缓时间。
    方勤又说一遍。
    见他犹豫,她又说,“这个行业我人脉少,最近进的人,依赖林姚推荐了不少,要是按市场,服务费她都一大笔了,她友情助我,也助你吧。把岗位委托她做是放心的,你同意我就执行了。”
    方勤不知晓他们真实关系,林姚当初说她和林禹勋一个考场,考友,同班同学没做成,现在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她有怀疑,那次一起在食
    堂吃饭,林禹勋看林姚的眼神就不对。
    “这个我考虑下,明天确定。”
    他想回去和林姚商量,让林姚做主。
    方勤走,他跑到林禹姗办公室。
    林禹姗接任钟诚兵的位置管医美,她要清扫钟诚兵的痕迹,这几天很忙,自他进来,她手上的电话未断。
    他坐着等。
    “晚上妈过你那?”她挂了电话问他。
    “对。”
    “你这么急着安排见面,是想干嘛?”
    “妈身体不好,我想她早点认识她。你们不背后总说我嘛。就这个人,我要和她结婚的。一起吧,你忙完过去。”他想她在场。
    “约了律师,我过不了。我都见过她了。等我清理完这些,我再单独请你们吃个饭。但我提醒下,妈是有些顾虑担心的,我没法消化她,我自己这方面也很失败嘛,不放心我,她自己见见判断吧。”她拉抽屉,拿出一个礼物盒递给他,“给她准备了只手表,谢她帮了忙。祝你们顺利。”
    “你的事需要我出面吗?”
    “谁都无须出面,律师出面。他怕死怕进去,现在也就是钱的问题。”她仰背旋转着椅子,“……就钱……爱钱……”
    她发笑,“我谈过三段,每段都是最后……最后人求的是财,没人真心求爱。这是宿命……累了,算了,认命。”她转向看他,“医美我打算好好整,你争点气,把你那块弄上来。”
    他挪正身对她,“我为什么回来你也知道,原打算清理掉,再给你找些人,我就撤了的。”
    “别想,林禹勋,你现在跑不了,我一个人扛不了。”
    “我现在没打算撤。”他深深吐了口气,“三年吧,我定帮你把林光辉弄退,把人、业务整合,妥妥当当交给你。你自己担,还是交给职业经理人,你自己决定。”
    下午三四点,他赶回家。林姚中午就过来他这做准备。
    两人现在约定好,每周工作日她配合他来他这里住一个晚上,周末过去她那边。
    这种室内格局一眼通透,她做了整理,把自己的生活用品之类的痕迹收拾了起来,买了花布置,问了他陈怡的喜好,连卫生间的香气都是陈怡平时喜欢的那种。
    她愿意这么快跟他见陈怡,是因为他和她说了陈怡所有的情况,包括生病。她之所以重视和紧张,出于对陈怡的敬重。
    做菜她是有压力的,打算做粤式清淡口味。
    林禹勋进门就见她在厨房那块准备食材。他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过来抱她。
    “都快急死了,不会整这个。”她用脸怼开他脸,两只手戴了手套,正拿剪刀减开一只龙虾。灶上正煲汤。
    “在家里是家人的氛围,随意些。放下,一会我弄。”他松开,把她手上的剪刀和虾拿下放进水槽,就着水龙头的水洗了个手,又抱上,把手伸进了她衣服里,到前面揉搓,亲她。
    “手拿开!不然抹你脸上?”她脱手套。
    “把手洗干净!我们把该做的做了。”
    她洗手正面过来。他仔细看她,自从和他在一起,她爱打扮了,浅灰V领稍露出一侧肩的羊绒衫,搭配米白色长半身裙,松弛大方,上午还去发型室做了下头发,没有发缝的中长发微微造型烫,化了精致的妆。
    他吻到她稍露出的肩,把她端抱起来,头钻她前面。
    她盘他身上捶他背,怕痒,笑,“时间来不及了,捣什么乱。”
    “还早。”他端她到沙发。
    两人沙发上缠绵了一会,她脱出身,牵衣服,“正经事搁着,帮倒忙。烫煲干了!”
    “我想你放松,菜一起做。”他起身,摸摸她头。
    他到吧台看看备菜,逞能说他会做,叫林姚打下手,一做就做坏了一个菜,手重洒多了盐,被林姚打了手。
    她喂汤给他尝,让他判断陈怡口味咸淡,他说差不多,正好陈怡按门铃。
    还差蒸条东星斑,她急急洗了个手,补了个口红,跟他过来开门。
    陈怡今天气色是不错的,见着面就看到儿子牵了她的手。他是介绍她们认识,不是征询她的同意,陈怡也清楚。
    林禹勋做了个介绍。
    “阿姨您好!”林姚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这个时候她反而没紧张感,大方得体。
    “你好!”陈怡笑盈盈,一贯的温和善目。
    林禹勋主导下,气氛是好的,他挽了陈怡进来坐,玩笑说她来,他们俩高度重视,班都没上,张罗着招待VIP。
    林姚把着分寸,没打算在他这里过于主动,陈怡和她聊什么她就礼貌应什么,尽到礼仪就好。她给陈怡倒了水,说菜还差一点点,就去了厨间。
    林禹勋也跟着过去帮忙,剩陈怡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打量他们两个。
    一个母亲对待儿子的伴侣是会天然审视的。
    外型和感觉上,是非常般配,儿子看上去很幸福。
    这个女孩是个聪明漂亮人,这是她第一感觉。她担心她对儿子别有用心,但儿子钟情,她提醒就好,说过不干涉就不会干涉。
    儿子前几天和她说这个事,她就想了很多。她太了解林光辉,料定如果林光辉知道儿子和一个做猎头的普通人未来要结婚,是不会同意的,她不干涉,林光辉会干涉,可能因此又引发新矛盾。她当即也和林禹勋说了这个问题,林禹勋说他知道林光辉德性,他并不打算得到他的祝福,只希望得到她的祝福,说都懒得和他说,所以见面,只会安排和她见面。
    她太了解儿子,他喜欢的他不会放弃,要是和林光辉再生矛盾,为了眼前这个人放弃家业完全可能。她其实很矛盾,她爱儿子,希望他幸福,她来见就是表示支持的。但她知道林光辉的专制,能预见这段感情未来面临的压力。
    “阿姨,我们简单做了些菜,这边坐吧。”
    林姚备好了,过来请她。
    “辛苦啦,你们下次就不要自己做了,上班累。”陈怡笑着起身应她。
    她也带了礼物来,转到餐桌这边递给林姚一个首饰盒,“小心意,送你条项链。”
    林姚也没扭捏推脱,接下道谢。但顿现的脸红,给了陈怡一些判断,她收礼物要么是不好意思,还么是有压力。
    吃饭的气氛是非常好的,林姚用了心思,菜式摆盘都很漂亮精致,汤她站着为陈怡盛好。
    她煲的松茸花胶鸽子汤,陈怡很给面子,喝了直说味道好。
    聊的话题也都很轻松。林禹勋说过几天要陪林姚回老家过年,陈怡倒是趁机了解了些她老家那边的地域人文,至于父母做什么之类的出身问题,陈怡是一句都未过问,给足了儿子面子。
    饭后,林禹勋接电话,出去了阳台。林姚陪陈怡沙发上坐。陈怡有了个单独机会。
    “听说你帮了小勋大忙。“陈怡起了话。
    “没帮什么忙。”林姚笑笑。
    “他回来也是我逼的,我们家的情况可能你也知道,他父亲比较古板,今天这个情况不容易。小勋和他姐姐担起来压力也很大。”
    “会越来越好。”
    “你们在一起,阿姨看着高兴。小勋认定的人,就是真心,我支持。只是……只是他父亲那边,观念死板传统,恐怕将来会给你们带来很大压力……”
    这种委婉提及大概是她平衡“不干涉承诺”与“母亲责任”的唯一方式。她无法干涉,但她认为有必要让林姚提前知晓潜在的风险,即是提醒,也是一种隐晦的考验,看林姚是否具备面对这种压力的心智和决心。
    这样“温柔的一刀”突然落下
    ,林姚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她的立场和试探。
    林姚也回应了她的立场,“谢谢阿姨提醒。我明白。这个顾虑我会认真对待。但更重要的是,我和林禹勋会一起面对困难,会一起寻找解决方案。我不会让他为难,您不用太担心。”
    “我只是提醒,怕未来的路可能不会太容易,面对他父亲,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陈怡再强调。
    林禹勋打完电话回来,丝毫未觉出气氛有什么变化,林姚硬骨头,被这样提醒她也不会在她前面露脆弱,仍得体陪聊。
    陈怡走,两人一起送。陈怡说林禹勋送就好,说林姚累了,叫她在家好好休息。
    她是想单独和林禹勋说说话。
    “我刚才提醒了下林姚,你们未来可能会遇到你爸爸那边的阻力。”
    到楼下车边停脚,她如实和儿子说。
    “你提醒多余了。”林禹勋当即脸沉。
    “我只是提醒事实,会有这样一个困难,出于责任,对你的责任,也是对她负责任。如果她足够坚定和你在一起,需要经受这样的考验。提前做准备不比临时面对好吗?这个提醒对你们感情无害。”
    “我是想你给她多些信心,不是来打击她信心。至于林光辉那,他不够资格阻挡半分。回去好好休息。你别担心这事,我会处理好,以后绝对无问题。”
    他急急赶回来,开门见林姚拿了自己的包,正准备走。
    “你想做什么?”他上来想抱住她。
    她侧过避开,一脸平静,“我累了,想早点回家睡觉,明天上班。你也早点休息。”
    这种平静令他发疯。
    “你想退?你想得美!”
    他把她的包扯了下来,往柜上一扔,猛拽她到沙发,压身下抵住,狠命的吻。
    “你回不去。你没有任何理由回去。林姚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妈刚在你这里做什么多余的提醒,从我嘴里,我是不会提一个字什么鬼阻力,什么林光辉,我在乎他林光辉同不同意?”他脱她衣服。
    她制住他手,“你在骗我,也在骗你自己,现实是,我们得不到你家人的祝福,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不要和我提什么鬼阶层!”他压抑的痛苦爆出,“是你的心理障碍,你过不去,你没有真正接纳我的一切……我和林光辉曾经断绝过关系,就证明我不需要他的祝福。你说过你要的是我这个人,你要他祝福做什么?”
    “你和他再生矛盾,你和你姐现在做的一切会前功尽弃。我背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今天和林禹姗说清楚了,你知道我说什么了吗?我说了,三年,我会帮她三年,这个决定绝对和你无关,不该你背负任何东西。三年后我是自由的,任何人都别想干涉我。不要往回走,不要变,不要有质疑,我只求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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