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平玫?你是真敢想

    施正霖用了十分钟讲工作,如实呈现星坦两个月后可进入上市申报的盘面。
    杨成凯高兴点头,他原计划的九个月筹备期,施正霖缩短至半年,即将跨交易所门槛,酒后的红脸加快燃烧,愈发红得发亮。上市是他多年打拼的梦想。
    “现在厘出来的净利润,营收和增长率这些财务数据,在资本市场应该算亮眼的吧?”杨成凯确认核心。
    “当然。关联交易也处理好了,放心。”
    施正霖发挥的价值已远超他预期,上市队伍整合得够强,尤其核心研发,他利用他自己的资源补充了他这个做老板都拉不进来的强人,一直堵他心上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现在合规合法地得到解决,战投涉及的关键条款,也达成了意向,守了他的底线。
    他重重舒了口气,仰面把茶艺小妹刚拿进来解酒的酸奶喝了半杯。
    “正霖啊,这半年我们不容易,你功不可没,没日没夜的,辛苦。”
    施正霖就手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星坦的基本面扎实,老板这些年打下的功业了不起。”
    杨成凯擦擦嘴,“唯一遗憾,IM的数据还没出来,和他们谈的人太多,我估计他们数据一出来,若向好,几方都想吃,价格吊得高,不能按计划并进来,必要时你出出面?”
    如他所料,杨成凯果然会提这一嘴。
    施正霖是IM的天使轮众投资人之一,创始人是他很熟悉的研发科学家,后来项目管线孵化顺利,得到资本青睐,陆续有VC和PE进来。
    杨成凯找他加入星坦的时候,他坦诚过他参与的这个投资项目。入职后杨成凯和他说想同IM谈合作,他表态他参与的话会涉及关联交易,违规,影响上市。他也不发表任何干涉老板想法的意见,只帮把经办人李璇介绍给了IM创始人,便由杨成凯亲自推进,第三方进入操作。他也做好了降低关联方交易风险的准备,书面说明了他在IM的投资细节,并严格回避任何表决机制,隔离状态。
    他想过,如果杨成凯今晚提这事,这将是他谈离职的抓手之一。
    杨成凯要他出面,是知道IM的大PE是施正霖牵线介绍给创始人的,无非是届时同等价格条件下,希望他能出面协调大PE和创始人倾向和星坦交易。
    施正霖这种天使轮少量资金进入的,卖出会有丰厚回报,但无决策权,除非联合其他小股东形成联盟。大PE和大股东才是决策者。
    他回,“他们的决策我们这些小股东插入不了,后面lM数据出来,再尽力协助老板。”
    杨成凯笑笑,倒也没再提要求,想起他昨晚说要谈私事,嗅出些异样,话题一转,`“你私事上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尽管说。”
    他调了下坐姿,微前倾,表情凝重,吐出搁喉咙灼了一晚的话,“很抱歉,家庭原因,未来一段时间无法在工作上倾力,慎重考虑,需向您请辞。”
    最艰难的字眼已解脱,他微顿了下,继续,“我很清楚现在公司上市关键期,已做周全过渡方案对冲风险,确保不对上市造成负面影响。”
    杨成凯刚才的红面瞬间成酱色,毕竟是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沉默片刻,面色转淡,盯着他问,“家庭原因?必要?”
    “不得已不会做出这个决定。”他看着他的眼,坦诚。
    他没把施诗焦虑症之类搬出来说,不想女儿成为谈资,他不需要以此引发什么共情和理解。他知道,要是损害公司利益,影响上市成败,哪怕理由是他得了绝症,在杨成凯这里都是不能被原谅的理由。只要能维护好公司利益,什么理由都无所谓。
    笼统说家庭原因,不说明具体个人困境,是会引发杨成凯怀疑其他离职动机的。
    “你违了当初约定啊,施正霖,这不该是你的风格。我一直看好你。我看人一般不会看错的。”杨成凯靠上椅子背,撂了眼冷冷的失望给他。
    “抱歉令老板失望。我现在能做的,是全力确保个人变动不构成上市障碍。”
    “怎么个确保法?”
    “如果需要,我愿意以顾问的身份过渡,签《过渡期协议》,协助对接监管机构和关键客户,不影响上市关键事项的连续性。竞业禁止协议我之前签的一年,离职后一年不担任这个行业任何职位。如果需要,我可以补充除了这个行业,任何行业或者任何形式创业,我都不涉入。”
    为置换他没守承诺的脱身,他折损自己未来一年的任何机会。
    杨成凯脸松泛了些,看出他是真遇上了难事,不言语,拉茶台一侧抽屉,抽出三根细小檀香,起身去进门处,把檀香点着,再插进实木屏风下面的陶瓷香炉。
    点檀香是他的习惯,助他冥想。他求平静。
    “正霖啊,今天我还是你老板,有些话我就敞着说,我不知道你的家庭发生什么事,但牺牲事业,对一个男人来说,不是一个正确选择。我希望你再考虑。我不答应。”他来回荡了几步,回来坐下,“这不是你一个人走的事,是影响整个团队,引发监管质疑和投资者信心的问题。”
    利益面前,谈何情义。
    他不会轻易放他下船,刚才的失望转了理性博弈。
    施正霖知道他指连锁离职反应。
    他继续他的过渡方案,“没确定继任人之前我不会和团队透露,具体离职期可以配合上市材料申报和继任人到位。这期间我不会因即将离职对上市推进有半点放松。到点我会和团队每一个人单独沟通,强调公司上市目标不变,达成大家联合出具《共同申明》,强调整体团队架构稳定。中介机构这块,也会沟通在招股书里做好管理层变动合规披露准备。”
    好几个团队核心是他自己找过来的人,其他人他现在也安排得动。
    他这么一说,杨成凯意识到团队反而是他离职的一个抓手。
    见杨成凯又是一阵沉默,他把另一个抓手拿出来,“即便不在星坦,老板还是我的老板,IM这块,离职1年内还是需要考虑利益关联,但没有了星坦的身份,我会以我的方式尽量协助老板。”
    接着他把某药业的案例拉了出来说,那家也是上市前这个阶段更换CEO,过渡机制稳妥,最终顺利过会。
    杨成凯只剩最后一根能捆他的绳了,“替代者没来,你也走不了。内部没合适的人呐,找人哪有那么容易,你我是费了多大心思才请来。”
    他当初把业内认识的人翻了个遍,才找上施正霖。
    施正霖看着他,未应。这是任何一个做老板的必须承受的用人课题,他必须面对。
    他是诚意帮他找一个更好的人。但这个时候他若直接推一个和他有些关联的人到他面前,再好的人他也会抵触。要走的人推的熟人,他怎么可能轻易信任。
    “你说说,我哪里去找替代者。”杨成凯语气变躁。他脑子里迅速想了一圈,没想到合适的,起了情绪。
    他引导,“找绩优的已上市药企在任替代,不仅能给星坦上市加分,对后面股价拉升也是利好。”
    杨成凯一声冷笑,“绩效突出的在任CEO能有几个?你说说。”
    他趁机说人,“大湾区范围的,像启脉的平玫,中棠的方劲,这些人最近几年的业绩是增长的,圈内影响力也大。”
    听上去像是随便提提,实质是他精细考虑过的。他特意把启脉的平玫放最前面。他料定他会对平玫感兴趣。
    “启脉平玫?你是真敢想。你认识她?”
    杨成凯对平玫运营的启脉制药很了解,他认为不可能谈得动,也贵。他没接触过她,但认识她老板,叫他冒然亲自去挖墙脚是不可能,除非找中间人去探探。
    “不熟,以前一些行业活动几面之交。”施正霖应。
    杨成凯还真对这个人动了心,“你去谈谈?”
    “我就不适合了,不是很熟。建议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做,可以让人力姜伶俐想办法接触。”
    他顺势把事情牵引到姜伶俐身上。姜伶俐这个时候在人事上是杨成凯最信任的人了。
    他若直接推荐个猎头给他,必遭忌讳。他断定姜伶俐无法接触上平玫,必然找猎头,她找猎头,必然首选林合。他还在位,猎头合同也必然经他手。
    但不必然的,是他要赌一把的。把平玫这个绩优CEO拖入杨成凯的视线,他要赌龙薇合的能力,赌她和自己配合,也要赌平玫接受邀请且能顺利离职。
    兜底的人他是备了的,但这个人首选不是给杨成凯的,现在也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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