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窗外已是阳光灿烂。
    卧室沉浸在宁静的晨光里,窗帘半掩,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邱千费力地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挡在眼前,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残留的困意让她脚步有些发飘,迷迷糊糊地趿拉着拖鞋走进了浴室。
    坐在马桶上,脑袋困得东倒西歪,意识飘忽。忽然一个激灵,身体失重般惊醒,昨晚发生的一切瞬间涌入脑海,清晰得让她心惊。
    像是急于验证,她猛地起身冲到镜子前。
    镜中人双颊染着未褪尽的绯红,眼角眉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旖旎的倦意,最要命的是……往下全是一片片红红的印记。
    她慌忙别开视线,几乎不敢再看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客厅里一片寂静。
    沈骥还没起?
    邱千放轻脚步,走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一束明亮的晨光斜斜透入。她迟疑地推开——
    男人修长劲瘦的双腿随意搭在床尾,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起伏,他只扯了被角堪堪盖住腰腹,此刻正赤着身,拿着手机低声讲着什么。
    “啊!”邱千足足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猛地背过身,“你、你怎么不穿睡衣!”
    沈骥抬眼看向门口那个瞬间僵直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慢条斯理地坐起身,随手扯过搭在床尾的浴袍披上。
    “怎么起这么早?”
    “你、你先穿好衣服再说!”邱千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与昨夜某些记忆碎片瞬间重叠,让她的心跳再次失控地狂跳。
    她深吸了口气,压住翻腾的心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早餐……你想吃什么?我平时就煮个番茄鸡蛋面。但冰箱里也有牛奶、鸡蛋、面包,你吃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从身后笼罩下来——沈骥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贴近。
    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颌,邱千的视线被迫抬起,撞进男人深邃的眼底。
    他随意套了件灰白色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紧实流畅的线条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带着难以忽视的张力。
    邱千眼睫快速颤抖了几下,“你、你干嘛?”
    “呵……”一声低沉的笑音贴着耳廓传来,“紧张什么?以为我要……”
    他故意顿了顿,尾音拖长,“吻你——”
    “才没有!”邱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反驳。
    沈骥眼底笑意更深,不再逗她。转身随手拿起搭在一旁的衬衫,作势就要换下睡袍。
    邱千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脸,视线死死盯住门框。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沈骥解开睡袍带子的动作似乎格外清晰。
    “和你一样吃面吧,省事。我九点还有个视频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长裤,动作流畅地套上,“家里人都飞去芝加哥过年了,今天就剩我一个。”
    “什么……意思?”邱千下意识转过头,想问个清楚。
    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上沈骥刚套上长裤的身影——腰带还没系上,裤链甚至都敞着……
    她像被烫到般猛地闭上眼,耳根瞬间红透。
    沈骥却浑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着,又从容地喝了一大杯水,举手投足间带着点刻意为之的“折磨”意味。
    邱千闭着眼,感觉时间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睫毛因为紧张和羞窘而微微颤抖着,才终于听到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要不要……陪我过年?”
    “可是,我答应院长……”邱千一边小声回答,一边试探地掀开一点眼缝,想偷偷确认他是否穿戴整齐了。
    就在她睫毛掀动、视线刚刚聚焦的刹那——
    一直站在她侧前方的沈骥,竟毫无征兆地突然俯身凑近!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两人温热的唇就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惊愕迟滞了半拍,大脑一片空白。
    当她迟钝的神经终于捕捉到那清晰的触感时,沈骥的手掌已霸道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邱千本能地挣扎,双手推拒着他坚实的胸膛,却被男人的手臂箍得更紧。
    灼热的呼吸,带着细密的电流,一路蜿蜒喷洒在她的颈侧、锁骨……越来越靠近心口的位置。
    邱千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只能软绵绵地依附着他。
    沈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冲动,将她稳稳抱起,放在堆满洁百合花的沙发上。
    晨光温柔地倾泻,勾勒出她陷在柔软花瓣中的玲珑轮廓。肌肤染着诱人的绯红,唇瓣微微红肿,正无意识地翕张着喘息,整个人散发着不自知的的诱惑。
    半蹲在沙发旁,沈骥一手虚虚按在她纤细柔软的腰侧,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哑,“还疼不疼?”
    “……”邱千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瞬间又烫了几分,羞得把脸埋进花瓣里。
    这、这人……怎么问得这么直白……
    沈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捏了捏她红得滴血的耳垂,带着明显的促狭,“嗯?知道我问的是哪里?”
    她当然知道,可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纠结地咬着下唇,半晌,她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模糊的“嗯”。
    沈骥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慢悠悠地俯身,灼热的气息故意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哦?我是想问喉咙疼不疼?昨天晚上……又哭又叫的,喊得那么厉害。”
    “你——!”
    一股滚烫的羞愤瞬间直冲天灵盖!邱千想也没想,抄起手边的一支百合花就狠狠朝那张可恶的笑脸砸了过去!
    下一秒,她猛地弹起来,光脚跳下沙发,趿拉上拖鞋,噔噔噔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厨房。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撞出来。沈骥怎么这么坏!简直坏透了!
    整个早上,邱千都紧绷着小脸,全程目不斜视,坚决不肯再看他一眼。
    餐桌上,她匆匆扒完碗里最后几根面条,把空碗往桌中间一推,起身就溜回了卧室,还不忘上锁。
    好在沈骥没有跟过来,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每一秒都拉得格外长。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方向终于传来模糊的视频会议讨论声。
    邱千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听了听。确认那声音持续不断后,才像解除了警报一样,悄悄拧开门锁,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确认空无一人,这才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溜回了空旷的客厅。
    站在客厅的花丛中,她绞了绞手指,目光在手机和紧闭的书房门之间游移不定。
    又在原地不安地踱了两小步,最终还是一咬牙,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
    “喂?小妹呀?”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院长熟悉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头不错,“你几点到?就等你啦!”
    “院长,”邱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那个、我今年……能不能和沈骥一起过除夕?他家里人都去美国了,就剩他一个人……我们初二,初二一定一起回去看您!行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邱千屏住了呼吸,握着听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几乎能想象到院长失落表情。
    然而——
    出乎意料地是,听筒里竟是一声温和的轻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还以为你不敢告诉我呢?”
    “啊?”邱千完全愣住。
    院长的声音继续传来,“傻孩子,沈骥没告诉你吗?他昨天下午就来看过我了。”
    “他……去过了?”邱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是的,他来看了我和孩子们,带了不少东西。也跟我好好聊了聊,把他家里的情况都跟我交了底……”
    院长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喜,“他还说啊,已经跟家里提过你了。他妈妈知道后特别高兴,早就想见见你呢!”
    “真、真的吗?”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直冲上邱千的喉间,瞬间哽住了呼吸。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用力吸了一口气,“他家里……还有您……都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傻孩子,”院长宠溺地开口,“初二和沈骥一起回来,我给你们包饺子吃,他最爱吃牛肉馅的是不是?我都打听好了。”
    “嗯!”邱千重重地点头,仿佛电话那头的人能看到似的。
    这一刻,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砸在手背上,啪嗒啪嗒洇开一片潮湿。
    原来……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她心底那份隐秘的不安。
    原来在她辗转反侧、患得患失的时候,他早已坚定地为她扫清了前路的障碍,更替她安抚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
    这份不声不响的担当,这份细致入微的周全,瞬间熨帖了她心中所有的畏惧,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踏实和温暖。
    邱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目光越过窗棂,嘴角像是被暖风牵引着,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心头一片澄澈。
    ……
    沈骥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眉心,推开书房的门。
    客厅静得出奇,并没有看到邱千的身影。
    他脚步一转,朝晒洗区走去。
    邱千踮着脚尖,正轻巧地将雪白的床单抖开、抚平。阳光透过浅色纱帘温柔地洒下,把她包裹成一团柔软的光影,像一幅静谧的画。
    沈骥悄悄走过去,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轻蹭她的颈窝,“中午想吃什么?我叫人送过来。晚上订了酒店的年夜饭,我们一起去。”
    邱千被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脸颊飞快地浮上一抹红晕,“随、随便吧,我不挑的。”
    沈骥失笑,在她耳边低语,“那我帮你挑。”
    午饭是章邰送来的。
    桌上摆满了她喜欢的菜色,沈骥还特意多加了一份红糖燕窝,将小盅推到她面前,意味深长道,“多吃点,补补。”
    邱千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涌上来,没好气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吃你的饭!”
    午饭的气氛有些微妙,看着那碗红糖燕窝,邱千不自觉总是往昨晚某些片段想去。
    好容易吃到碗盘渐空,她悄悄放下筷子,又想溜回卧室——
    “别跑。”手腕猛地一紧,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扣住。
    沈骥不由分说,稍一用力便将她从椅子上拽进怀里,手臂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身,“午休时间到了。”
    话音未落,他已揽着她径直朝主卧走去。
    起初,邱千被他搂在怀里,身体还有些微的僵硬,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沈骥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发顶,带着点威胁低语,“再乱动试试?”
    邱千立刻像被按了暂停,乖乖地不动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暖融融地包裹着两人,困意如温柔的潮水般悄然上涌,不知不觉间,她便在他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安稳。再睁开眼时,房间已被橘黄的暮色洒满。
    身旁的位置空了。
    沈骥起身,正在换衬衫。
    他刚在衣帽间整理好袖口,转身扫过大床——却见邱千不知何时又把自己整个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柔软的发顶。
    “怎么了?”沈骥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柔。
    被子下的鼓包纹丝不动,毫无回应。
    “嗯?”沈骥唇角勾起,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被角边缘,往下掀开一小块,露出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邱千把脸埋进枕头里,双手紧紧揪着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嗔怪,“你要去哪?不是要一起过年吗……我都和院长说好了……”
    “……”
    沈骥的小指无意识地划过眉尾。
    他低笑一声,将人整个从被窝里捞起来,稳稳放在自己腿上。随即,一个温热的吻便轻柔地印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稍稍退开些许,他凝视着她惺忪的眸子片刻,薄唇凑近敏感的耳垂,声音低沉又沙哑,“昨晚……那盒用光了。”
    他顿了顿,掌心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着,“这种东西,总不好再让章邰送吧?我请十分钟假,再去买几盒,沈太太……批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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