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邱千的血液“轰”地冲上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撞碎肋骨。
    几乎是屏着快要炸裂的呼吸,她硬着头皮,飞快地倾身过去,在他的右边脸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
    然而——
    手腕上的钳制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男人眸间的暗色翻涌得更加浓稠,几乎就要溢出来。
    “……”
    这人简直是得寸进尺!邱千羞恼得耳尖滴血,别开脸就要逃跑——
    腰间却陡然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将她按回椅背,几乎失重。
    下一秒,滚烫的唇就重重压了下来!
    如同肆虐的风暴瞬间席卷了她肺腑间所有氧气,凶猛又霸道。
    邱千惊得想呼出声,残存的理智却猛地记起——沈骥的通话还在继续!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声呜咽硬生生堵在喉间。
    瞪大的双眼迅速氤氲起水汽,男人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微微震颤,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电流。
    时间在灼热的交缠中无限拉长,无处安放的双手,终于被迫环上了男人坚硬的后颈。
    不知过了多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撤离。
    沈骥眼神依旧深暗如潮,指腹轻轻擦过她微胀的唇瓣。
    而最可恨的是——
    他竟还能若无其事地对着电话那端应声,“嗯,你继续说。”
    邱千又羞又恼,猛地一把推开沈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跌下车。
    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尽头,她才捂着滚烫的脸颊,脚步虚浮地飘回了公司。
    刚推开玻璃门——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便斜刺里响起,“哟——”
    邱千一抬头,正撞见刘纯斜倚在门框边,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坏笑,“啧啧,彻夜未归啊……瞧这魂不守舍的样儿,战况相当激烈?”
    “你……”邱千闪电般伸手捂住刘纯的嘴,紧张地飞快扫视四周——
    万幸,没瞧见男大的影子。
    “呜……呜!”刘纯使劲掰开她的手,喘了口气,“放心!我一大早就把他支出去跑腿了,没个把小时回不来!”
    她不由分说地把邱千按进椅子,挤眉弄眼,“快坐下歇歇!瞧这累的!要不要给你冲杯枸杞红糖水补补元气?”
    邱千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想哪去了!真没有!”
    “鬼才信!”刘纯一甩头,自顾自就去拿红糖罐子。
    “真的,我昨晚就是担心他出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总能出什么事?我看你担心自己吧!”刘纯放下水壶,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灼灼锁住她的嘴唇,“坦白从宽!你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你是他正牌女友了吗?”
    “……”
    邱千被问住,沈骥似乎没明确说过。
    刘纯看她支支吾吾的,一股火就冒了上来,“被我说中了吧!他就算没明说要你做女朋友,总得说句喜欢你吧?”
    “……没有。”邱千摇摇头。昨晚那种兵荒马乱的氛围,哪适合谈这些?
    “你是傻子吗?!”刘纯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戳她的眉心,“都睡了还不给名分?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小声点!”邱千压低声音辩解,“我们没、没睡一起!我睡的床,他睡的沙发……”
    “行行行!打住!”刘纯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叉腰追问,“那承诺呢?定情信物呢?总得有点实质性的表示吧?!”
    “……也没有。”
    “真没用!那你给我听好了!他要是再约你,绝对、绝对不许轻易答应!晾他几天,让他尝尝滋味,知道你不是那么好追的!懂不懂?!”
    “可是……”邱千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他好像也没主动约过我。”
    “你!”刘纯被她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抄起旁边半杯凉白开,咕咚咕咚仰头灌了个底朝天,这才顺过来。
    “好了好了,别气啦!”邱千赶紧凑过去,讨好地顺毛捋,“说工作吧?不是说今天要重新讨论分工吗?”
    “说工作?”刘纯一声冷笑,“更来气!”
    她拿起手机,直接怼到邱千眼皮底下,“你自己看!”
    邱千定睛一看,是一个备注为“潜在客户刘总1号”发来的消息:
    【恕我直言,千纯的体量有限,我们董事长一看你们的办公地址,就……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这……算委婉拒绝吗?”
    “这还叫委婉?都啪啪打我脸了!”刘纯眉头拧成了疙瘩,沮丧地叹口气,“也不怪人家董事长看不上眼,咱们这确实太寒酸了,我都不敢请客户来坐坐!”
    “要不……”她抬眼看向邱千,试探地问,“干脆、咱们咬牙换个正经点的写字楼?其实最近营业额涨得挺快,年后我还想再招几个人,眼下这地方有点拿不出手了,客户一看就掉价。”
    邱千陷在椅子里,一时没说话。
    最近积压的方案像山一样堆在眼前,光是应付天骥和沧廪的业务就让她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连那个实习的男大都被抓了壮丁,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地做方案。扩充团队,已经是箭在弦上。
    她视线缓缓扫过四周。这蜗居在小区底商二楼的办公室,又小又挤。当初两人创业勉强塞下,现在多一个人,感觉转个身都费劲。
    “行,是得换。”邱千终于点了头。
    于是整个上午,两人都忙着核算收支、筛选新址,规划节后招聘的方向。
    刚草草扒完午饭,邱千就接到沧廪那边的临时电话,催她下午过去做个年底总结报告。
    和沧廪的合同眼看只剩半年服务期,她还得紧锣密鼓地给他们赶制明年的品牌规划方案。
    这一埋头,就扎到了下午四点半,桌角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
    沈骥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邱千下意识就要点开,就在触碰前的刹那,刘纯那句“别太好追”的警告兜头浇下。
    指尖一颤,猛地又缩了回来。
    不行!打住!她狠狠闭了下眼,用力甩甩头,工作!现在只能想工作!
    然而,不到五分钟,心里那点蠢蠢欲动又像小爪子一样挠了上来——万一……是工作的事呢?
    唉,*算了算了,还是看看吧!自暴自弃地想着,手指终于点开了对话框。
    沈骥:【晚上一起吃饭。】
    本着“晾一晾”的想法,邱千深吸一口气,手指翻飞,敲下回复:
    小秋千:【不想吃。】
    信息弹出“发送成功”的提示,她突然有些后悔,万一沈骥真不约了怎么办?!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闪电般戳下了“撤回”。
    盯着对话框里孤零零的“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她又陷入新一轮纠结,这次写什么呢?
    小秋千:【不好说,晚上未必有时间。】
    ……不行!她一个项目外包,比天骥总裁还忙?太假了!删掉。
    小秋千:【去哪里吃?】
    ……更不行!显得她多迫不及待似的!手指一划,再删!
    这边还在删删改改、反复措辞,那边屏幕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沈骥:【在纠结什么?五点二十,沧廪地下停车场等你。】
    他怎么知道她又来沧廪了?而且,这什么霸道口吻?凭什么他说约就约,连个问号都没有,直接甩个句号过来下命令?!
    邱千抿紧唇,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把手机扔进抽屉。
    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杯果汁,慢吞吞地喝掉,又在空荡的走廊晃悠了两圈,最后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补口红……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工位。
    认命似的,拉开抽屉拿出手机,敲了一个最简单的“哦”。
    熬到五点十分,办公室的人开始陆陆续续起身,她也戴上口罩,混在第一批人潮里溜出了门。
    到了地下一层,又特意避开人流,从光线稍暗的另一侧通道绕过去,摸到VIP专用停车区。
    一辆白色迈巴赫亮着示廓灯静静停着。
    副驾驶一侧的车窗无声降下,沈骥的手肘随意搭在窗沿上。斜斜的光线穿过他额前的发丝,勾勒出俊朗深邃的轮廓,深陷的眼窝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分明。
    捕捉到她的身影,男人唇角便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过来。”
    邱千心头一跳,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才小跑过去,“哧溜”一下钻进了车里。
    刚坐定,就听见他问,“怎么还戴着口罩,感冒了?”
    “没。”邱千压低声音,“……怕被别人看到。”
    沈骥侧过头看她,眉梢微挑,“怕什么?和我一起吃饭见不得人?”
    “……”
    邱千低头摘下口罩,声音闷闷的,“你当然不怕。就算被人看到,被议论、被说闲话的也是我。”
    “说你什么?”沈骥身体微微向她倾过来,清冽的红茶气息骤然变得清晰,幽深的眼眸仿佛跳跃着无数灼热的星火。
    邱千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睫毛直颤,“就、就说我痴心妄想、死缠烂打……”
    “呵……”一声低沉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点玩世不恭,又像调风弄月,声音比平时更沉哑了几分,“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彻底点燃了邱千的委屈和焦躁。
    “我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脸颊气得微微发红。
    他明明心如明镜!却偏要这样步步紧逼,像个恶劣的棋手,非要她先亮底牌才肯罢休吗?
    可她凭什么要说?这种不清不楚、不上不下的关系,别人当然会误会、会嚼舌根!难道他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邱千一时间胸口堵得发慌,把这股气全撒在了安全带上。
    然而,越是心浮气躁,卡扣越像故意作对似的,左滑右偏,怎么也对不准那个小小的插口,急得她鼻尖都沁出了一层汗。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带着气音的笑。
    沈骥探身过来,掌心不由分说地覆上她慌乱无措的手,稳稳地捏住卡扣,只轻轻一带——
    “咔哒。”
    一个清脆利落的嵌合声响起。
    刚才那个悬在半空、带着火药味的话题,仿佛也随之被按下了暂停键。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被强行中断的寂静。
    车子平稳地驶出昏暗的地库,瞬间融入了傍晚川流不息的车河。
    邱千靠在椅背里,虚虚地望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渐次亮起,车流的喧嚣和光影的流动,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刚才那场无声的硝烟隔开。
    激烈翻涌的情绪,在这流动的背景里,才像退潮般缓缓平息下来。
    直到车子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稳稳停下。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街景,邱千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头问,“去哪里吃?”
    “经开区,”沈骥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那边有家店,做全鱼宴不错。”
    听到是吃鱼,邱千紧绷的神经下意识松了一瞬,心底那点残余的小火苗也跟着晃了晃。
    嘴上却还刻意维持着平淡,“我吃什么都行的,不用特意跑那么远。”
    沈骥侧过头,眼底晃着细碎的光,“是我想吃鱼。”
    “不过……”他顿了顿,尾音微微拖长,“得请你帮个忙,替我挑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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