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纱幔轻晃,日光渐亮。
    谢溯雪表情戏谑,颊边笑意浅淡,“你看,我一只手便能制住你。”
    少年撑在她上方,垂落的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动作间,幅度极大,随着他起身,雪白中衣散开更多的缝隙。
    一时间,耳边好似只余衣物摩挲的声响。
    虽小,但却难以忽视。
    自知实力超不过谢溯雪,卫阿宁扁了扁嘴,仰起脸看他:“好嘛好嘛……我认输。”
    只是四目相对之际,那抹如冷玉般的白却是难以忽视。
    有些难为情地垂下眼睫,不过转瞬,卫阿宁深吸一口气,又把眼珠转了回来。
    反正他爱给她当菩萨的话,那她就不客气了。
    又不是她吃亏。
    谢溯雪穿衣时身形高挑颀长,再配合那张温顺无害的面容,时而会让人产生他过于纤瘦好欺负的错觉。
    但眼下观之,实则肌骨紧实,线条流畅,昭昭明示着他并非花架子,而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兽。
    腰身劲瘦,像节挺拔的竹,细红束带松松箍在外衫上,将坠未坠,若隐若现。
    介于少年人与青年之间的过渡阶段,好似枝头将熟的浆果。
    耳根发烫,卫阿宁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好漂亮的肌肉线条,书册上所说的,果真诚不欺我。
    果然,常年舞刀弄枪、练武的人,身材肯定不会差。
    看着她盯着自己失神的模样,谢溯雪倏然笑笑,“眼睛。”
    卫阿宁下意识回答:“嗯?眼睛怎么了?”
    “快粘住了。”!!
    卫阿宁睁圆了眼。
    只觉得那股热度从耳珠逐渐烧到面庞。
    救命,她好像盯着看太久了,还被正主当场抓了个正着。
    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卫阿宁眼神躲闪,偏过头去。
    眼珠转动几圈,她清了清嗓子,示弱求饶道:“你赢了你赢了,好师兄好哥哥,溯雪哥哥,快些放开我嘛。”
    将她小表情尽收眼底,谢溯雪安静笑笑,旋即松开按住她的手。
    趁他放松心神之际,卫阿宁狡黠一笑,拿捏准时机,双手猛地一推,将他扑倒在床尾。
    下一秒,她跨.坐在他腰身上,俯下身,手臂压在他锁骨的位置。
    “我赢了!”
    一时间,二人攻防调转。
    她在上,他在下。
    她没敢太用力,怕压伤了他,手臂也只是虚虚摁着。
    “哼哼,今日便再教小谢师兄一招。”
    卫阿宁眉梢上扬,戳了戳他的肩颈:“这就叫兵不厌诈。”
    她拉长了音调问他:“我这招,如何?”
    日头逐渐升起,映照在厢房之内,蒸腾起滁州独有的热气。
    即便是有凉风拂过也无济于事,反而带进了更多的炽热。
    一阵天旋地转,谢溯雪毫无防备,被她压在身下。
    她唇角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笑得宛如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微微睁大了眼,谢溯雪面上的表情难得有些错愕。
    分明是被这样屈辱的姿势压制,被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对待。
    可心中却毫无不忿不甘的想法,甚至还生出些别的,隐秘的想法来。
    谢溯雪想象了一下,此刻不是卫阿宁压在自己身上的场景。
    只是这个场景,他想不出来。
    因为如果是别人的话,早在靠近他一尺距离时,就已经变成一具冰冷尸体。
    “怎么样?”
    趴在他身上,卫阿宁笑得张扬,轻快道:“手下败将,还不速速向本少侠投降认输?”
    她声线清泠泠的,裹挟几分不服输的稚气,好似欲翱翔青空的燕雀。
    温热声息拂过面颊,撩起似有若无的痒。
    “愿赌服输。”
    反应过来,谢溯雪半垂下眼,遮住眸底情绪。
    他虚虚搭上她的手:“是我输了,我是你的手下败将。”
    少年黑瞳盛满晶亮光斑,有水意未泯,直勾勾瞧她。
    带着温凉热度的掌心按在手背上,卫阿宁微微挪开视线,从他身上坐起,嘴里嘟囔:“早点认输不就好了嘛……”
    旋即,她又叫他寻常的名讳,问道:“小谢师兄,我有没有压疼你?”
    谢溯雪眨了眨眼,“没有。”
    圆瞳清澈明亮,唇角勾着无害笑容。
    只是他那副格外熟悉又久违的笑眯眯使坏表情又出现了,卫阿宁面色一滞,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快跑!
    她反应过来,准备立时提桶跑路,但速度俨然没谢溯雪快。
    一晃眼,谢溯雪便支起上半身。
    双手托住她的腿,直接抱着人下了床榻,旋转几圈。
    双脚离了床榻,突如其来的旋转,惊得卫阿宁更是下意识闭眼,双手立时抱住他脑袋,双腿也夹紧他的侧腰。
    温热手指圈住腰间软肉的那一刻,她霎时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刻意放轻了力度,手法稳当有力,托住了她,不至于令人生出不适感。
    但莫名的热.潮却隔着绵软衣料,自相触的那点开始,撩拨起浪花。
    好一会儿,卫阿宁才睁开眼,双手搭在他肩上,退了些距离:“谢溯雪!你又吓我!”
    她暴露在外的颈下肌肤因着明澈日光映照,莹润如脂,色泽类雪。
    近在咫尺,若即若离。
    谢溯雪只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这叫兵贵神速,不算吓你。”
    “狡辩!”
    气呼呼骂了一句,卫阿宁忿忿别开眼:“分明就是你玩不起!”
    她单手搂住他脖颈,余下的那只手便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好讨厌,你们魔的报复心都是那么强的吗?”
    明明是他先惹她的,自己不过是反将一军罢了。
    结果!
    竟然还这么小心眼使手段吓她!
    少女面上霞色横飞,一双清水眼含雾凝露。
    娇声软吟,同撒娇似的,不像真生气的模样。
    不动声色斟酌几息,谢溯雪软下声,嗓音轻柔似风:“……抱歉,那是我做错了?”
    雨后日光倦懒,投落在地的两道倒影迤逦交叠。
    心绪逐渐归于平静,卫阿宁审时度势,非常自然地顺着杠子往上爬。
    她指尖顺势轻戳他侧脸,笑意盈盈:“当然是你的错啦,因为卫阿宁无论做什么,都是没有错的。”
    谢溯雪正欲出声。
    门外此刻却响起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道温润男声:“宁宁,你醒了吗?”!
    是钟离昭!
    瞧着房内的谢溯雪,卫阿宁睁圆双眼。
    要命,他不会进来吧?
    但钟离昭还算礼貌,只是敲几下门后,又问了一句:“宁宁,睡醒了吗?”
    无声清了清嗓子,卫阿宁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回应:“唔……我刚睡醒,怎么了吗?钟离哥哥。”
    闻言,门外的钟离昭敲门的动作一顿。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清明……
    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钟离昭也没多想,只问了几句:“给你备了些早膳,宁宁,你要不要现在起来用膳?”
    “你若想再多睡会也无妨,我让人温着。”
    她一副被吓到的神情甚是有趣,谢溯雪歪了歪脑袋,正欲出声。
    他甫一张口,卫阿宁猛地反应过来。
    立马双手捂住他的嘴唇,确保他一丝声音都漏不出来。
    他是嫌不够乱,要给她添乱是吧?
    她小声警告:“你不准说话。”
    见他乖乖应下,卫阿宁这才往外回话:“谢谢钟离哥哥。”
    谢溯雪掀起眼帘。
    漫不经心瞧了外头一眼。
    高大身影投落在窗纱纸上,朦朦胧胧,瞧不真切。
    他收回视线,又看了怀里的卫阿宁一眼。
    她揪紧自己肩膀上的衣料,脸颊漫上霞彩,整个人看起来高度紧张。
    谢溯雪不动声色垂下眼睫,掌住她腰肢的手亦是不自觉收紧。
    他们之间的关系。
    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唔……我想再多睡会儿。”
    卫阿宁朗声回应:“等我睡醒了再吃吧。”
    “好,那我先走了。”钟离昭道,“你记得用膳,免得过时不食,伤了脾胃。”
    见终于差不多应付好钟离昭,卫阿宁长舒一口气。
    侧过头去,正好对上那双乖顺无害的葡萄圆瞳。
    谢溯雪漫不经心扬起唇角,表情似笑非笑。
    手上忽然用力,抱着她重新往床榻上走去。
    卫阿宁脸颊无法自抑地升腾起热度。
    总感觉气氛怪怪的,好似瞒着人偷.情般。
    可她也没做什么啊……
    行走间,花瓣般的裙摆在半空逶迤荡开,带翻烛台。
    烛台落地,发出“咣当——”一声脆响,咕噜咕噜滚到角落。
    谢溯雪脚下一顿。
    卫阿宁有一瞬的头脑空白。
    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可现在被人抱着,她只得抬了下小腿踹他,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小声骂道:“……谢溯雪!”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谢溯雪神情茫然,语调有些委屈:“为何凶我?我不小心的。”
    他音量压得很低,温热呼吸萦绕在肩窝,好似无数小刷子轻拂过皮肤。
    脊背不自觉生出战栗感,卫阿宁条件反射般把脸埋入颈窝。
    门外正欲离开的钟离昭亦是停下脚步,声音关切:“宁宁,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没事!”
    卫阿宁闷声回道:“就是不小心打翻床边的烛台了。”
    “有伤到哪里吗?”
    “没有没有,钟离哥哥你不用担心。”
    ……
    待窗外的身影彻底离去,卫阿宁浑身松懈。
    她坐在床边,不客气地锤了他一拳,忍不住抱怨道:“混蛋,你吓死我了!”
    这一拳的力度毫不放水。
    谢溯雪满不在意,靠在她身边,笑笑:“你的演技好拙劣,一点都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卫阿宁咬牙切齿:“幸灾乐祸?”
    谢溯雪道:“没有,只是单纯陈述现状。”
    “那你要不要想想。”
    卫阿宁立马反驳:“我忙活一晚上,都是为了谁?”
    这人,不对,这魔毫无良心。
    她可是照看看他一晚上!
    安静凝视她片刻,谢溯雪开口:“为了我。”
    被谢溯雪直白的话噎住,卫阿宁抱臂,没好气道:“我要同你绝交三天!”
    得让他明白,这个家究竟是谁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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