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坐在装甲车上的菄月雪雫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拿出手机翻阅起了前两天太宰治给她发来的信息。
聊天框里面大部分是一些关于对方在任务期间拍下的东西,每张照片的后面都附带了一些吐槽。
她仔细翻了翻，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把之前没有回复过去的消息逐一回复。
太宰治似乎是在时刻盯着手机,看她回复完后，又发了几张照片和几段话,隐约有着刷屏和霸屏的趋势。
看着面前疯狂滚动的聊天框，菄月雪雫编辑了一小段消息发过去。
菄月雪雫：【太宰大人,请不要刷屏,任务结束后电话联系。】
那头停止了刷屏，备注上面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反复横跳,菄月雪雫疑惑的盯着屏幕。
一分钟后……
太宰治：【你打给我。】
菄月雪雫：【好的。】
等任务结束打上电话，她在里面东扯一点西扯一点,最后附赠一条“我很想你。”的连招成功把对面打沉默。
几秒后，太宰治含糊回了一句：“我也很想你,要注意好好休息啊，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了。”
菄月雪雫拿着电话微微点头,随后又询问了几句关于最近的情况，结果电话那头跟没收住一样,一阵连环的嘴炮攻击就朝她打来。
她认真听了听，期间插话几句回应后就和太宰治互相道了晚安。
看来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明天的外勤在下午,上午的文书应该不成问题……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港.黑大楼,办公室内,菄月雪雫收回了昨晚天真的想法。
她看了看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头放在上面放空。
旁边的手机由于昨晚太累忘记充电,现在还插着充电线，但没一会儿，又要出外勤了。
出发前她瞥了一眼上面的电量，又看了眼时间，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冲出了办公室。
一个大型联合清剿任务，不能耽搁。
任务地点在横滨港区边缘一处废弃的化工厂，根据情报，目标组织会在此进行非法军火交易。
等菄月带领小队抵达时，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刺鼻的气味，战斗很快打响，枪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直到第一次短暂的交火间隙，她背靠着一个生锈的金属罐观察时，才感觉到口袋里的震动。
她迅速掏出来，屏幕上闪烁着太宰治的名字，但下一秒，敌人的火力就覆盖了过来。
“隐蔽！”菄月雪雫低喝一声，将手机塞回口袋，一个翻滚躲开子弹，举枪还击。
震动很快停止，屏幕再次暗下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激烈的交火和战术穿插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
手机在口袋里断断续续地震动过几次，有时是电话，有时是短信提示的短震。
但她要么在冲锋，要么在指挥，要么在躲避爆炸的冲击波，根本无暇顾及。
每一次震动都像投入海面的小石子，瞬间被战斗的漩涡吞没。
任务结束时已是深夜，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废弃仓库，菄月雪雫开始指挥着部下清点缴获的军火。
直到最后一箱被封存，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她这才想起口袋里的手机。
没电了。
菄月雪雫心头一跳，和部下交代完后续后立刻快步走向最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叮咚——”
自动门打开，她直奔充电区，插上电源线，屏幕亮起，开机动画刚结束，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立刻接通：“喂？太宰大人？”
“……你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沉，听不出情绪。
“刚结束任务，在便利店充电，不好意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刚充上！”菄月雪雫说话的语速很快，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下次我一定确保有电，今天的任务时间很长，中途不能分心，下次我会再打过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这样啊，我知道了。”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看着黑掉的屏幕，菄月雪雫皱了下眉。
太宰大人貌似不太高兴。
但疲惫的大脑让她无法深入思考，给手机充了十分钟，勉强够开机，就匆匆赶回□□大楼。
回到港.黑大楼，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她和值夜班人员打了声招呼后，便拖着沉重的脚步往里走，手里还拎着装着任务报告的文件袋。
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的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带着一阵风。
菄月雪雫甚至没看清是谁，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了。
熟悉的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太宰治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委屈：“……你终于回来了。”
菄月雪雫被抱得有还有点懵，文件袋的边缘被硌在两人之间，她僵硬地站了几秒，才抬起没拿东西的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嗯，回来了。”
太宰治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但双手依然搭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她。
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太宰治将手贴在菄月雪雫的眼睑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语气带着关心：“最近你好辛苦呢，这里的黑眼圈都重了。”
“你看这样好不好？”他凑近一点，把声音放轻：“我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工作哦？文书什么的，我很拿手的。”
分担工作？太宰大人主动提出帮忙？
菄月雪雫那刚恢复一点精神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
今天接受分担＝产生依赖——明天可能更想推脱——长此以往——变成习惯性推卸工作的懒惰上司。
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是能力退化和责任感缺失的开端，是大忌！
“谢谢太宰大人的好意。”她摇摇头，平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但请恕我拒绝，把这些东西给太宰大人，会让我有一种偷懒的感觉。”菄月雪雫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这种感觉很不好。”
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太宰治搭在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被拒绝了么……”
他将手收回垂放在身体两侧，但眼神依旧锁着眼前的人。
“好吧，那你要记得按时回我电话和短信，如果忘记了……”他拖长了调子，凑到菄月雪雫耳边，把声音压低。
“我会很伤心的。”
菄月雪雫点点头：“嗯，我会记住的。”
她确实把这话记下了。
太宰治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只是轻哼一声，把她手中的文件袋抢走：“快点回去休息，我帮你交给森先生。”
说完，他便把人拉进休息室，自己则是前往了电梯方向。
看着背影消失的太宰治，菄月雪雫先是把手机上充电，随后走进休息室内置的淋浴间。
大约过去半小时，她便躺在床上开始阅览今天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她快速扫了扫上面的信息，逐步回复后又编辑了一条额外文字。
【今天太宰大人那边的任务情况如何？】
发送过去，气泡后面显示未读。
确实，现在太宰大人应该还在首领办公室，既然这样还是先休息比较好。
但这道消息，直到后一天出任务前，状态依旧显示的是未读。
菄月雪雫抿了抿唇，按耐住心里的异样，整队出发。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横滨市郊区的一处物流集散中心，目标是清除一个在此处收取保护费并从事人口贩卖的本地组织。
对方的抵抗比预想的激烈。
作为领队人，她需要快速地拔掉对方的火力点，精神高度紧绷，体力消耗巨大。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过两次，一次是电话，一次是短信，她都感觉到了。
但在这种激烈的交火和闪避中，放在第一位的必须是眼前的战况。
战斗结束时，天边只剩一点余晖，菄月雪雫靠在一处断墙边的台阶上坐下，她的汗水浸湿了额发，黏在皮肤上。
摸出手机，昨晚睡前发给太宰治的消息，依然“未读”。
她点开属于工作的邮件箱，看到了两条来自太宰治的两封邮件。*
邮件？为什么是用邮件发过来，难道有什么不便利么。
第一条在下午两点：【在忙？】
第二条在半小时前：【……又不理人？】
菄月雪雫盯着上面的字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身体上的疲惫感顿时笼罩下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双手抵住额头，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最近……是不是真的太冷落太宰大人了？
她模模糊糊地想。
手机没电……任务太过繁忙……消息没回……答应过他会好一点，可是工作，干部候选的责任……
太宰大人好像真的很生气，脑子好重……理不清……
“嗡——”通讯器的震动打断了她脑海中的思绪。
是来自首领的直属通讯。
“菄月君，辛苦了，立刻前往D3码头区域，进行紧急镇压，具体坐标已发送，搭档稍后会与你汇合。”森鸥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是，首领。”菄月雪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疲惫感，强行站起身。
她没问搭档是谁，也没精力去猜。
赶到D3码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打斗声。
刚找到坐标位置，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的集装箱阴影里晃了出来。
“菄月，这里——”太宰治对她挥挥手，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菄月雪雫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太宰大人？”
她似乎没想到搭档会是他。
毕竟自从晋升干部候选后，上一次与太宰治互相一起出任务还是在海德拉那次。
太宰治走近，微微歪头打量，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瞬间撇下去：“脸色好差，果然还是没听我的话好好休息吧？森先生真是压榨人——”
菄月雪雫下意识点点头：“嗯…是有点累。任务目标在哪？”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淡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眼睛看向前方枪声最密集的区域。
“在那里，简单的镇压，不用太拼命。”
菄月雪雫应了声“明白。”便率先朝目标区域走去，太宰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沉了沉，跟了上去。
战斗区域一片混乱，港.黑的成员正与一群装备精良的敌人交火。
迅速加入战局，菄月雪雫动作依旧利落，但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闪避也带着一丝迟滞。
精神上的疲惫严重影响了她的反应神经。
太宰治没有立刻投入战斗，他不远不近地跟在菄月雪雫的侧后方，将大部分目光都锁在对方身上，眼神复杂。
着菄月雪雫格挡住敌人的正面攻击，但在她身后，一个人悄无声息地一个集装箱的缝隙里钻出，高举一根沉重的金属管，狠狠朝她后脑砸去。
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狠毒。
太宰治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瞬间绷紧，枪口几乎在同时抬起瞄准了偷袭者的头部。
但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前一秒，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刺入脑海。
【看，我就说过，如果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吧。】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太宰治抬枪瞄准的动作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迟疑。
“砰——”
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偷袭者的脑袋。
但令人遗憾的是……因为他刚刚那极其短暂的迟疑，偷袭者挥下的金属管没能被完全阻止。
沉重的管身带着风声，擦着菄月雪雫的后脑和肩颈处掠过。
“唔！”
菄月雪雫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猛地一黑，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完全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菄月！”一道带着恐慌情绪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太宰治冲过来，在她身体完全触地前一把捞住了她的手臂和肩膀，将她半抱半扶地稳住。
菄月雪雫靠在他的肩膀上，眼前阵阵发黑，后颈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吸气。
太宰治低头查看她的伤处，脸色难看至极。
把人背到后勤人员的位置，他看了眼意识有些模糊的菄月雪雫，立刻转身开始控制场面。
有了他的操盘，战况很快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太宰治吩咐好后续处理后就带着菄月雪雫离开了这里，前往港.黑大楼。
来到医疗室，值班人员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还好，骨头没事，但颈部肌肉和韧带有挫伤痕迹，还伴随轻微脑震荡迹象。
“需要静养观察几天，避免剧烈活动和用脑过度。”
太宰治站在病床边，看着菄月雪雫苍白着脸靠在枕头上，眼神还有些涣散。
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忽然猛地上升。
他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点紧绷：“我明明说过很多次让你好好休息，让你别那么拼。”
“难道让你减轻一点负担那么难么——”太宰治头痛地扶着额头，语气中的无奈几乎要满溢出来。
声音如同针刺一般扎进菄月雪雫嗡嗡作响的脑袋中，剧烈的头痛和颈部的钝痛让她几乎未经思考，一句带着不耐情绪的话就脱口而出。
“太宰大人，你好吵。”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太宰治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变得极其冰冷，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
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菄月雪雫看着太宰治骤然阴沉下去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头很痛，脑子也有点乱，现在……请不要说教了，太宰大人。”声音因为疲惫和疼痛显得有些沙哑。
“我有点累。”她闭了闭眼，眉头紧皱，表示出自己此刻无法承受的状态和需求。
太宰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眼里翻涌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他什么也没再说，猛地转身，风衣下摆划出一个弧度。
太宰治也不回地大步冲出了医疗室，门被“砰”地一声甩上。
沉默的的氛围瞬间充斥了整个医疗室。
半响，今天的值班人员才开口道：“那个，虽然有些多嘴，但最近太宰大人精神其实也有点紧绷，昨天我还看到他把芥川大人拎进来的场景。
“当时太宰大人周围的气压很恐怖，医疗室值班的同事话都不敢出。
“菄月大人也注意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菄月雪雫点点头，随后闭上眼开始休息，现在她无法顾忌其它心思。
她在医疗室躺了快一个星期，等复查后，医疗人员看着报告单：“嗯，肿胀大部分都消下去了，脑震荡症状也基本消失，恢复得还行不过——
“最好再静养几天，让肌肉和神经彻底恢复，避免二次受伤。”
菄月雪雫点点头，接收着信息。
基本恢复＝可以工作，最好静养＝非强制要求。
堆积如山等待自己处理文件、需要签字的报告、以及……那个让她下意识又想逃避的人。
恢复时期对方并没有过来过一次，也没有消息过来，等下设置一下手机，避免再次错过吧……
杂乱的信息迅速填满了她的思维。
静养……效率太低了。
菄月雪雫感觉自己好的差不多了。
当天下午，她就接下了情报部转来的一个紧急任务。
拦截一批即将通过秘密渠道运入横滨的违禁品，任务地点在城郊一个废弃的货运中转站。
单人任务……或许可以当成一场复健。
离开医疗室前，她在走廊遇到了银，对方看到她一副准备出任务的样子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担忧：“菄月大人，您的伤……”
“已经好了。”菄月雪雫语气平和地打断她。
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您刚恢复，这次任务……是否需要我陪同？”
“不需要。”菄月雪雫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听首领说，你现在正处于晋升的考察期，专注你自己的任务和职责，不要分心在其它地方。”
银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头应道：“……是，菄月大人。”
晚上九点，位于位于城郊的废弃中转站。
菄月雪雫根据情报，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目标仓库，里面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目标很快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准备将一个密封的金属箱从一个暗格里取出。
她立刻动身，快速放倒外围的两个人，她的目标很明确，那个金属箱。
中间区域的几人反应极快，几乎瞬间拔枪反击，狭窄的集装箱通道里枪声大作，火花四溅。
菄月雪雫凭借着障碍物，在里面穿梭反击，精神高度集中的她锁定了那个准备提金属箱想跑的领头人。
几个闪身，她避开子弹，迅速拉近距离。
而就在她即将扑到目标身后，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关键时刻——
“嗡——嗡——嗡——叮铃铃铃铃！！！”一阵极其突兀，响亮的手机铃声，忽然从她口袋里炸响。
菄月雪雫的身体一僵，大脑猛地被强行塞入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是要抓住任务目标重要还是太宰大人重要？】
但就是因为这极度意外和铃声干扰造成的本能迟疑和动作停滞。
眼看身后的人动作一停，领头人眼里凶光一闪，抓住了这道机会，猛转身，将全身的力气放在手中拿着的金属箱上，打向菄月雪雫的腰腹。
“呃！”
菄月雪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侧腰，剧痛瞬间麻痹了半边身体，眼两眼一黑，连呼吸都停止了片刻。
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集装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手机脱身而出，掉落在几米外，上面悬挂着的白色火花吊坠也被划断寂寞在地上。
而刚刚偷袭得手的领头人狞笑着将金属箱丢到一边，他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人。
“菄月姐——你这阴险的家伙给我滚一边去！”一声带着暴躁的怒喝，伴随着刺目的红光骤然降临。
一道身影裹挟着暗红色的光晕从天而降，一脚踹在了领头人的胸口。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着被踹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集装箱上，瘫软下来，生死不知。
其他几个刚想起来的人也被突然出现的红光瞬间压趴在地，动弹不得。
中原中也稳稳落地，皮鞋踩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看都没看那些被异能死死压住的人，快步跑到菄月雪雫身边，把人慢慢扶起，钴蓝色的眼睛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菄月姐，没事吧！你不是最近才——”
“嗡，嗡——”
突兀的震动声将中原中也说出的话语截断，他看向不远处，抬手将重力覆盖上去。
屏幕有些碎裂的手机带着红光落入手中，他瞥了眼上面的通话，眼神顿住，随后用力一滑。
电话被接通，一道清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喂？你终于接了？”
听着里面人的说话声，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到肩头还有些头晕的人身上，攥着手机的力道骤然收紧。
“这次比前几次都要快，是终于决定要把部分负担分给我一点了吗？嗯？你为什么不——”
“太宰。”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停下，随即带着疑惑和疑似驱赶的语气：“中也？她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快把手机还给她。”
“还给她？”机壳边缘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缝，手上的力道险些控制不住，中原中也压抑着心里的怒气，闭上眼缓声道：
“呵——医疗室见吧，你这个……”
“混蛋——！”
手机瞬间被重力粉碎，变成碎片掉落在地上。
聊天框里面大部分是一些关于对方在任务期间拍下的东西,每张照片的后面都附带了一些吐槽。
她仔细翻了翻，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把之前没有回复过去的消息逐一回复。
太宰治似乎是在时刻盯着手机,看她回复完后，又发了几张照片和几段话,隐约有着刷屏和霸屏的趋势。
看着面前疯狂滚动的聊天框，菄月雪雫编辑了一小段消息发过去。
菄月雪雫：【太宰大人,请不要刷屏,任务结束后电话联系。】
那头停止了刷屏，备注上面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反复横跳,菄月雪雫疑惑的盯着屏幕。
一分钟后……
太宰治：【你打给我。】
菄月雪雫：【好的。】
等任务结束打上电话，她在里面东扯一点西扯一点,最后附赠一条“我很想你。”的连招成功把对面打沉默。
几秒后，太宰治含糊回了一句：“我也很想你,要注意好好休息啊，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了。”
菄月雪雫拿着电话微微点头,随后又询问了几句关于最近的情况，结果电话那头跟没收住一样,一阵连环的嘴炮攻击就朝她打来。
她认真听了听，期间插话几句回应后就和太宰治互相道了晚安。
看来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明天的外勤在下午,上午的文书应该不成问题……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港.黑大楼,办公室内,菄月雪雫收回了昨晚天真的想法。
她看了看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头放在上面放空。
旁边的手机由于昨晚太累忘记充电,现在还插着充电线，但没一会儿，又要出外勤了。
出发前她瞥了一眼上面的电量，又看了眼时间，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冲出了办公室。
一个大型联合清剿任务，不能耽搁。
任务地点在横滨港区边缘一处废弃的化工厂，根据情报，目标组织会在此进行非法军火交易。
等菄月带领小队抵达时，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刺鼻的气味，战斗很快打响，枪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直到第一次短暂的交火间隙，她背靠着一个生锈的金属罐观察时，才感觉到口袋里的震动。
她迅速掏出来，屏幕上闪烁着太宰治的名字，但下一秒，敌人的火力就覆盖了过来。
“隐蔽！”菄月雪雫低喝一声，将手机塞回口袋，一个翻滚躲开子弹，举枪还击。
震动很快停止，屏幕再次暗下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激烈的交火和战术穿插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
手机在口袋里断断续续地震动过几次，有时是电话，有时是短信提示的短震。
但她要么在冲锋，要么在指挥，要么在躲避爆炸的冲击波，根本无暇顾及。
每一次震动都像投入海面的小石子，瞬间被战斗的漩涡吞没。
任务结束时已是深夜，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废弃仓库，菄月雪雫开始指挥着部下清点缴获的军火。
直到最后一箱被封存，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她这才想起口袋里的手机。
没电了。
菄月雪雫心头一跳，和部下交代完后续后立刻快步走向最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叮咚——”
自动门打开，她直奔充电区，插上电源线，屏幕亮起，开机动画刚结束，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立刻接通：“喂？太宰大人？”
“……你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沉，听不出情绪。
“刚结束任务，在便利店充电，不好意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刚充上！”菄月雪雫说话的语速很快，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下次我一定确保有电，今天的任务时间很长，中途不能分心，下次我会再打过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这样啊，我知道了。”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看着黑掉的屏幕，菄月雪雫皱了下眉。
太宰大人貌似不太高兴。
但疲惫的大脑让她无法深入思考，给手机充了十分钟，勉强够开机，就匆匆赶回□□大楼。
回到港.黑大楼，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她和值夜班人员打了声招呼后，便拖着沉重的脚步往里走，手里还拎着装着任务报告的文件袋。
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的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带着一阵风。
菄月雪雫甚至没看清是谁，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了。
熟悉的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太宰治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委屈：“……你终于回来了。”
菄月雪雫被抱得有还有点懵，文件袋的边缘被硌在两人之间，她僵硬地站了几秒，才抬起没拿东西的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嗯，回来了。”
太宰治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但双手依然搭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她。
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太宰治将手贴在菄月雪雫的眼睑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语气带着关心：“最近你好辛苦呢，这里的黑眼圈都重了。”
“你看这样好不好？”他凑近一点，把声音放轻：“我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工作哦？文书什么的，我很拿手的。”
分担工作？太宰大人主动提出帮忙？
菄月雪雫那刚恢复一点精神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
今天接受分担＝产生依赖——明天可能更想推脱——长此以往——变成习惯性推卸工作的懒惰上司。
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是能力退化和责任感缺失的开端，是大忌！
“谢谢太宰大人的好意。”她摇摇头，平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但请恕我拒绝，把这些东西给太宰大人，会让我有一种偷懒的感觉。”菄月雪雫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这种感觉很不好。”
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太宰治搭在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被拒绝了么……”
他将手收回垂放在身体两侧，但眼神依旧锁着眼前的人。
“好吧，那你要记得按时回我电话和短信，如果忘记了……”他拖长了调子，凑到菄月雪雫耳边，把声音压低。
“我会很伤心的。”
菄月雪雫点点头：“嗯，我会记住的。”
她确实把这话记下了。
太宰治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只是轻哼一声，把她手中的文件袋抢走：“快点回去休息，我帮你交给森先生。”
说完，他便把人拉进休息室，自己则是前往了电梯方向。
看着背影消失的太宰治，菄月雪雫先是把手机上充电，随后走进休息室内置的淋浴间。
大约过去半小时，她便躺在床上开始阅览今天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她快速扫了扫上面的信息，逐步回复后又编辑了一条额外文字。
【今天太宰大人那边的任务情况如何？】
发送过去，气泡后面显示未读。
确实，现在太宰大人应该还在首领办公室，既然这样还是先休息比较好。
但这道消息，直到后一天出任务前，状态依旧显示的是未读。
菄月雪雫抿了抿唇，按耐住心里的异样，整队出发。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横滨市郊区的一处物流集散中心，目标是清除一个在此处收取保护费并从事人口贩卖的本地组织。
对方的抵抗比预想的激烈。
作为领队人，她需要快速地拔掉对方的火力点，精神高度紧绷，体力消耗巨大。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过两次，一次是电话，一次是短信，她都感觉到了。
但在这种激烈的交火和闪避中，放在第一位的必须是眼前的战况。
战斗结束时，天边只剩一点余晖，菄月雪雫靠在一处断墙边的台阶上坐下，她的汗水浸湿了额发，黏在皮肤上。
摸出手机，昨晚睡前发给太宰治的消息，依然“未读”。
她点开属于工作的邮件箱，看到了两条来自太宰治的两封邮件。*
邮件？为什么是用邮件发过来，难道有什么不便利么。
第一条在下午两点：【在忙？】
第二条在半小时前：【……又不理人？】
菄月雪雫盯着上面的字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身体上的疲惫感顿时笼罩下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双手抵住额头，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最近……是不是真的太冷落太宰大人了？
她模模糊糊地想。
手机没电……任务太过繁忙……消息没回……答应过他会好一点，可是工作，干部候选的责任……
太宰大人好像真的很生气，脑子好重……理不清……
“嗡——”通讯器的震动打断了她脑海中的思绪。
是来自首领的直属通讯。
“菄月君，辛苦了，立刻前往D3码头区域，进行紧急镇压，具体坐标已发送，搭档稍后会与你汇合。”森鸥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是，首领。”菄月雪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疲惫感，强行站起身。
她没问搭档是谁，也没精力去猜。
赶到D3码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打斗声。
刚找到坐标位置，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的集装箱阴影里晃了出来。
“菄月，这里——”太宰治对她挥挥手，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菄月雪雫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太宰大人？”
她似乎没想到搭档会是他。
毕竟自从晋升干部候选后，上一次与太宰治互相一起出任务还是在海德拉那次。
太宰治走近，微微歪头打量，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瞬间撇下去：“脸色好差，果然还是没听我的话好好休息吧？森先生真是压榨人——”
菄月雪雫下意识点点头：“嗯…是有点累。任务目标在哪？”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淡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眼睛看向前方枪声最密集的区域。
“在那里，简单的镇压，不用太拼命。”
菄月雪雫应了声“明白。”便率先朝目标区域走去，太宰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沉了沉，跟了上去。
战斗区域一片混乱，港.黑的成员正与一群装备精良的敌人交火。
迅速加入战局，菄月雪雫动作依旧利落，但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闪避也带着一丝迟滞。
精神上的疲惫严重影响了她的反应神经。
太宰治没有立刻投入战斗，他不远不近地跟在菄月雪雫的侧后方，将大部分目光都锁在对方身上，眼神复杂。
着菄月雪雫格挡住敌人的正面攻击，但在她身后，一个人悄无声息地一个集装箱的缝隙里钻出，高举一根沉重的金属管，狠狠朝她后脑砸去。
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狠毒。
太宰治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瞬间绷紧，枪口几乎在同时抬起瞄准了偷袭者的头部。
但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前一秒，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刺入脑海。
【看，我就说过，如果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吧。】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太宰治抬枪瞄准的动作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迟疑。
“砰——”
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偷袭者的脑袋。
但令人遗憾的是……因为他刚刚那极其短暂的迟疑，偷袭者挥下的金属管没能被完全阻止。
沉重的管身带着风声，擦着菄月雪雫的后脑和肩颈处掠过。
“唔！”
菄月雪雫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猛地一黑，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完全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菄月！”一道带着恐慌情绪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太宰治冲过来，在她身体完全触地前一把捞住了她的手臂和肩膀，将她半抱半扶地稳住。
菄月雪雫靠在他的肩膀上，眼前阵阵发黑，后颈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吸气。
太宰治低头查看她的伤处，脸色难看至极。
把人背到后勤人员的位置，他看了眼意识有些模糊的菄月雪雫，立刻转身开始控制场面。
有了他的操盘，战况很快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太宰治吩咐好后续处理后就带着菄月雪雫离开了这里，前往港.黑大楼。
来到医疗室，值班人员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还好，骨头没事，但颈部肌肉和韧带有挫伤痕迹，还伴随轻微脑震荡迹象。
“需要静养观察几天，避免剧烈活动和用脑过度。”
太宰治站在病床边，看着菄月雪雫苍白着脸靠在枕头上，眼神还有些涣散。
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忽然猛地上升。
他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点紧绷：“我明明说过很多次让你好好休息，让你别那么拼。”
“难道让你减轻一点负担那么难么——”太宰治头痛地扶着额头，语气中的无奈几乎要满溢出来。
声音如同针刺一般扎进菄月雪雫嗡嗡作响的脑袋中，剧烈的头痛和颈部的钝痛让她几乎未经思考，一句带着不耐情绪的话就脱口而出。
“太宰大人，你好吵。”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太宰治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变得极其冰冷，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
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菄月雪雫看着太宰治骤然阴沉下去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头很痛，脑子也有点乱，现在……请不要说教了，太宰大人。”声音因为疲惫和疼痛显得有些沙哑。
“我有点累。”她闭了闭眼，眉头紧皱，表示出自己此刻无法承受的状态和需求。
太宰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眼里翻涌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他什么也没再说，猛地转身，风衣下摆划出一个弧度。
太宰治也不回地大步冲出了医疗室，门被“砰”地一声甩上。
沉默的的氛围瞬间充斥了整个医疗室。
半响，今天的值班人员才开口道：“那个，虽然有些多嘴，但最近太宰大人精神其实也有点紧绷，昨天我还看到他把芥川大人拎进来的场景。
“当时太宰大人周围的气压很恐怖，医疗室值班的同事话都不敢出。
“菄月大人也注意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菄月雪雫点点头，随后闭上眼开始休息，现在她无法顾忌其它心思。
她在医疗室躺了快一个星期，等复查后，医疗人员看着报告单：“嗯，肿胀大部分都消下去了，脑震荡症状也基本消失，恢复得还行不过——
“最好再静养几天，让肌肉和神经彻底恢复，避免二次受伤。”
菄月雪雫点点头，接收着信息。
基本恢复＝可以工作，最好静养＝非强制要求。
堆积如山等待自己处理文件、需要签字的报告、以及……那个让她下意识又想逃避的人。
恢复时期对方并没有过来过一次，也没有消息过来，等下设置一下手机，避免再次错过吧……
杂乱的信息迅速填满了她的思维。
静养……效率太低了。
菄月雪雫感觉自己好的差不多了。
当天下午，她就接下了情报部转来的一个紧急任务。
拦截一批即将通过秘密渠道运入横滨的违禁品，任务地点在城郊一个废弃的货运中转站。
单人任务……或许可以当成一场复健。
离开医疗室前，她在走廊遇到了银，对方看到她一副准备出任务的样子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担忧：“菄月大人，您的伤……”
“已经好了。”菄月雪雫语气平和地打断她。
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您刚恢复，这次任务……是否需要我陪同？”
“不需要。”菄月雪雫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听首领说，你现在正处于晋升的考察期，专注你自己的任务和职责，不要分心在其它地方。”
银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头应道：“……是，菄月大人。”
晚上九点，位于位于城郊的废弃中转站。
菄月雪雫根据情报，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目标仓库，里面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目标很快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准备将一个密封的金属箱从一个暗格里取出。
她立刻动身，快速放倒外围的两个人，她的目标很明确，那个金属箱。
中间区域的几人反应极快，几乎瞬间拔枪反击，狭窄的集装箱通道里枪声大作，火花四溅。
菄月雪雫凭借着障碍物，在里面穿梭反击，精神高度集中的她锁定了那个准备提金属箱想跑的领头人。
几个闪身，她避开子弹，迅速拉近距离。
而就在她即将扑到目标身后，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关键时刻——
“嗡——嗡——嗡——叮铃铃铃铃！！！”一阵极其突兀，响亮的手机铃声，忽然从她口袋里炸响。
菄月雪雫的身体一僵，大脑猛地被强行塞入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是要抓住任务目标重要还是太宰大人重要？】
但就是因为这极度意外和铃声干扰造成的本能迟疑和动作停滞。
眼看身后的人动作一停，领头人眼里凶光一闪，抓住了这道机会，猛转身，将全身的力气放在手中拿着的金属箱上，打向菄月雪雫的腰腹。
“呃！”
菄月雪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侧腰，剧痛瞬间麻痹了半边身体，眼两眼一黑，连呼吸都停止了片刻。
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集装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手机脱身而出，掉落在几米外，上面悬挂着的白色火花吊坠也被划断寂寞在地上。
而刚刚偷袭得手的领头人狞笑着将金属箱丢到一边，他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人。
“菄月姐——你这阴险的家伙给我滚一边去！”一声带着暴躁的怒喝，伴随着刺目的红光骤然降临。
一道身影裹挟着暗红色的光晕从天而降，一脚踹在了领头人的胸口。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着被踹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集装箱上，瘫软下来，生死不知。
其他几个刚想起来的人也被突然出现的红光瞬间压趴在地，动弹不得。
中原中也稳稳落地，皮鞋踩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看都没看那些被异能死死压住的人，快步跑到菄月雪雫身边，把人慢慢扶起，钴蓝色的眼睛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菄月姐，没事吧！你不是最近才——”
“嗡，嗡——”
突兀的震动声将中原中也说出的话语截断，他看向不远处，抬手将重力覆盖上去。
屏幕有些碎裂的手机带着红光落入手中，他瞥了眼上面的通话，眼神顿住，随后用力一滑。
电话被接通，一道清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喂？你终于接了？”
听着里面人的说话声，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到肩头还有些头晕的人身上，攥着手机的力道骤然收紧。
“这次比前几次都要快，是终于决定要把部分负担分给我一点了吗？嗯？你为什么不——”
“太宰。”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停下，随即带着疑惑和疑似驱赶的语气：“中也？她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快把手机还给她。”
“还给她？”机壳边缘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缝，手上的力道险些控制不住，中原中也压抑着心里的怒气，闭上眼缓声道：
“呵——医疗室见吧，你这个……”
“混蛋——！”
手机瞬间被重力粉碎，变成碎片掉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