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第一局。
    宣传官、外科医、阿呆鸟和钢琴家围坐在铺着绿色绒布的台球桌旁。
    阿呆鸟洗着一副特制的卡牌,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笑容。
    “第一局,开始!”他将牌分发了下去。
    第一轮的牌局进行得很快,气氛很轻松。
    但总有人想当出头的鸟。
    “开!”阿呆鸟盯着外科医没什么表情的脸。
    “错。”外科医亮出牌面。
    “啧!”阿呆鸟认命地拿起他手旁的那把左轮手枪,枪口对着自己太阳穴,眼睛一闭,扣下扳机。
    “咔哒”
    “砰——”
    枪声在室内炸响,子弹没有击中阿呆鸟,几乎是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狠狠钉入后方的墙壁。
    “哇哦!”阿呆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检查枪,“什么啊,第一发就中!”
    外科医耸耸肩,没说话,只是将一张写着惩罚的纸条推到他面前。
    大冒险:喝下外科医的特饮一杯。
    “不是吧?!”阿呆鸟哀嚎道。
    而此时的外科医已经起身,走到吧台后面,精心挑选了一杯饮品,递到阿呆鸟面前。
    阿呆鸟盯着那杯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向外科医:“里面……有毒吗?”
    外科医面无表情地摆摆手:“忘了。”
    他的眼神似乎在说“你喝就完了,晕了我再把你弄起来”。
    阿呆鸟一咬牙,捏着鼻子,仰头将那杯特饮灌了下去。
    液体刚入喉,他的脸瞬间就开始扭曲,捂着嘴,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怪响,一句话也顾不上说,猛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
    门被“砰”地甩上,里面很快传来呕吐声。
    牌局继续。
    这次轮到外科医开上家宣传官的牌。
    他同样猜错。
    外科医拿起自己的枪,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对着自己的额头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带出一道清晰的血痕,几滴血珠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滴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外科医*低头看着掌心的血迹,又摸了摸额角的伤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样的运气,算好还是不好呢?”他选择了真心话。
    而这时,阿呆鸟正好脸色发青地从卫生间出来,虚弱地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听到问题立刻竖起耳朵。
    钢琴家抽出一张真心话问题卡:“上个星期给病人治疗时,是否在药物中添加了其它材料?”
    外科医阴森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让人发毛的笑容:“放了,但是……”他强调,“是能促进伤口快速恢复的【特效药】。”
    阿呆鸟立刻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呕……我就知道!你这黑.医!”
    外科医没理,他走到阿呆鸟旁边的椅子坐下,用随身携带的消毒棉片慢慢地擦拭额角的血迹。
    牌桌上只剩下宣传官和钢琴家,两人打得极其谨慎,运气似乎也不错,连续几次开错,枪都只是发出空膛的“咔哒”声。
    “喂喂,你们俩是在下棋吗?这也太慢了吧!”阿呆鸟趴在桌上吐槽道。
    但就在他话音刚落,钢琴家开宣传官的牌,猜错了。
    钢琴家神色不变,拿起左轮,枪口对准自己的肩膀位置,扣动扳机。
    “砰——”
    枪响的瞬间,数道几乎看不见的钢丝从他袖口快速射出。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子弹被钢丝精准弹开,改变了轨迹,“噗”地一声打在了沙发前的地板上。
    正好离雪村由纪的脚尖不到十公分,眼前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雪村由纪低头看了看那个冒烟的弹孔,语气平淡地说了句:“真危险。”
    旁边的中原中也眉头紧锁,侧头对她说:“要是不想玩,可以退出,我去和他们说。”
    雪村由纪摇摇头,视线依旧落在地板的弹孔上:“那样就很扫兴了,没关系,中也大人。”
    宣传官最终赢得了第一局。阿呆鸟立刻跳起来宣布:“第一局,胜利者——宣传官!恭喜!”
    宣传官笑着问:“有奖品吗?”
    阿呆鸟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奖励就是……下一把你接着玩!”
    钢琴家抽到了大冒险惩罚:翘掉明天的□□制作工作,帮助旗会其他成员完成任务。
    钢琴家看着纸条,无奈道:“故意的吧。”
    阿呆鸟:“谁让你打肩膀的?该!”
    第二局开始。上场的是上局胜利者宣传官,以及未参与第一局的雪村由纪、中原中也、冷血。
    顺序为:雪村由纪、中原中也、冷血、宣传官。
    这局节奏更慢,四人打得很慢,第一轮转完,没人开牌。
    轮到雪村由纪时,她手牌出完,按照规则,下家的中原中也必须“强开”她最后出的两张牌。
    中原中也翻开牌面,猜错了。
    他拿起自己的左轮,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空枪。
    第二轮,轮到中原中也手牌出完,下家的冷血强开他的牌,也猜错。
    冷血拿起枪,同样对着自己太阳穴,扣动扳机。
    又是空枪。
    “以他们这种开牌的速度,不会要玩到半夜吧?”阿呆鸟指着牌桌,转头对钢琴家抱怨。
    钢琴家估算了一下:“二十分钟?”
    阿呆鸟听到这个回答,绝望地再次把脸砸在桌面上:“杀了我吧……”
    一旁的外科医用手术刀轻轻敲着玻璃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添点彩头?赌谁会赢。”
    阿呆鸟瞬间抬头,“好啊!我押中也!赌注为一个星期免费劳动力!”
    钢琴家沉思片刻:“那我赌冷血,彩头同上。”
    外科医的目光扫过牌桌,最后落在雪村由纪身上,“那我赌雪村小姐好了,第一局获胜者还在场上,第二局获胜概率会变低?彩头同上。”
    就在这时,轮到冷血开牌,他猜错了宣传官。
    冷血拿起枪,对着自己太阳穴上方一点的位置,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最终深深嵌入旁边的木制楼梯扶手。
    钢琴家看着冷血额角的擦痕,沉默了一下:“那么,剩下来就是你们三个了,冷血,要不要也添点彩头?”他指的是赌局。
    冷血结束了惩罚抽取——大冒险:承包旗会一周所有开销。
    纸条刚亮出来,旁边的阿呆鸟已经双眼放光,瞬间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哈哈!发财了!我要买……”
    他话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刺啦——”
    冷血的小刀精钉穿了阿呆鸟的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冷血看都没看阿呆鸟扭曲的表情,只对中原中也说了两个字:“同上。”
    意思是他的赌注也押中也赢。
    牌桌上剩下的三人依旧非常谨慎。宣传官在一次开错中原中也的牌时,枪里只剩两发。
    他对着自己太阳穴开枪。
    “砰——”
    子弹射出,却在即将击中他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射向角落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异能太犯规了!”阿呆鸟指着宣传官喊道。
    宣传官笑了笑,解释道:“对自己产生明确的杀意,很难的。”他抽了真心话。
    钢琴家念出问题:“现在是否有在意的人或者事情?”
    宣传官看着手中的纸条,点了点头,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
    “是谁是谁?”阿呆鸟立刻追问。
    宣传官没有回答,只是将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放下了纸条。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安静坐着的雪村由纪。
    牌局继续,桌上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最后,雪村由纪和中原中也手中各剩一张牌,而桌上的枪,各自只剩最后一发子弹。
    这意味着,下一轮,必有一人中弹。
    一旁的阿呆鸟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本杂志卷成筒,跳到椅子上,开始“播报”:
    “先生们!现在是旗会休闲小游戏骗子酒馆的决胜时刻!中也选手对阵雪村选手!命运的子弹会眷顾谁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牌桌上,中原中也看着自己手上唯一的一张无效牌,又看向对面的雪村由纪,他眉头紧锁,默不作声的盘算。
    让她开到自己这张无效牌很难,但让她开错挨那一枪……
    他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不认为对方能躲开这么近距离的子弹。
    心一横,中原中也决定打逆反思维,直接出了四张有效牌。
    他赌雪村会怀疑他虚张声势而不敢开。
    而对面的雪村由纪看着中也出的四张牌,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打。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指:“开。”
    中原中也的心似乎梗了一下,他无奈地掀开那张牌。
    有效牌,雪村由纪开错了。
    按照规则,开错牌的雪村由纪必须对自己开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雪村由纪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地拿起放在她手边的那把左轮。
    冰凉的枪口直接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没有一丝停顿,食指扣下扳机。
    “咔哒”
    一声清脆的撞针空击声响起,枪没有响。
    雪村由纪疑惑地将枪从太阳穴拿开,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这样的意外让中原中也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
    在一旁观察战况的阿呆鸟立刻冲过来,一把抢过雪村由纪手中的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随后夸张地喊道:
    “卡壳了!不算不算!这种情况不可以的!”他嚷嚷着,明显是在开玩笑。
    雪村由纪思考了一秒钟,目光扫向中原中也手边的那把枪。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他手旁的左轮手枪抄到了自己手里。
    “喂!你……”中原中也伸手去抢,却抓了个空。
    雪村由纪拿到枪,看都没看阿呆鸟,枪口再次抵上自己的太阳穴。
    “等下!”红光在中原中也在身周亮起,雪村由纪的食指扣了下。
    “咔哒”
    又是一声清脆的空膛声。
    中原中也身上的红光瞬间熄灭,他两步冲到雪村由纪身边,带着怒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你这家伙!以后不许再这样!听到没有!”
    雪村由纪被他拍得身体晃了一下,点点头,然后看向还在摆弄第一把枪的阿呆鸟,语气带着困惑:“这枪,之前没有检查过?”
    阿呆鸟正低头研究那把卡壳的枪,闻言头也不抬地摆手:“当然检查过,子弹都是……咦?”
    他拿起雪村由纪刚才开过的,属于中原中也的那把枪,在众人的目光中,随意地对着自己头顶上方的空气,“我就不信……”
    “砰——”
    枪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子弹呼啸着擦过阿呆鸟的头顶,带起几缕烧焦的橙发,撞碎了天花板上的一盏吊灯。
    “哗啦”一声,玻璃碎片的碎片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旧世界内瞬间暗了一角,只剩下吧台和牌桌区域的灯光。
    周围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也不知道是谁,在角落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嗤笑:
    “该。”
    阿呆鸟木在原地,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头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摸了摸烧焦的头发,又抬头看看破了个大洞的天花板,脸上表情十分精彩,“我的发型!唔——”
    派桌旁的雪村由纪抽到了她的真心话惩罚,钢琴家将递给她问题卡:
    “你现在的动作是否对旗会人员有威胁?”
    雪村由纪低头看了看纸条,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不会。”
    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旗会众人,补充道:“对各位。”
    阿呆鸟甩了甩头,似乎想把头顶的焦糊味甩掉,随后他大步冲过来,一手抓住雪村由纪的胳膊,另一手抓住旁边中原中也的手腕,强行把两人的手举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
    “让我们恭喜——中也选手!以及……呃,虽然过程惊险,但也算参与了关键对决的雪村选手!获得本局参与胜利!赌注生效!”
    “我宣布,阿呆鸟和中也获胜!从明天开始,你们俩,”他指着钢琴家和外科医,“一周的免费劳动力。”
    “这有你什么事啊!”中原中也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阿呆鸟死死抓住。
    阿呆鸟得意地朝中也吐了吐舌头。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震动声响起,声音来自雪村由纪的口袋。
    阿呆鸟顺势放开了她的手,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
    “嗯……是……明白了……好的。”
    通话很简短,她挂断电话,对众人微微欠身:“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先离开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阿呆鸟立刻凑过来,关切地问:“没事!要不要让中也送你回去?外面天黑了,不太安全呢。”
    站在一边的中原中也刚想开口说“好”,但雪村由纪已经先一步摇头,语气平静。
    “不用了,中也大人可以接着玩,玩的开心,我先告辞了。”
    她对旗会众人点了点头,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门口,推门离开了旧世界。
    吧台内陷入了短暂的的沉默,灯光下,旗会五人的表情各异。
    阿呆鸟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顶,外科医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术刀。
    钢琴家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冷血面无表情地拔下钉在阿呆鸟手机上的小刀。
    宣传官则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良久,不知道是谁,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打破了这片寂静:
    “真是……一点都没伪装啊……”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虽然没有激起很大的水花,但波纹却在每个人心中扩散开来。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双手缓缓握紧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低着头,橘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表情。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闷的回应:
    “嗯。”
    “她真的一点都没告诉你?你相信她?”钢琴家目光锐利地投向中也,声音不高。
    听到这句话的中原中也猛地抬起头,“我相信她。”
    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她这样一定有她的打算,如果她不主动和我说……”中原中也顿了顿,语气异常坚定。
    “我会当不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钢琴家身上。
    “毕竟,她说了【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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