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菄月雪雫是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的。
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她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面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外套,走到那块被砸开的隔断时，脚步顿了一下。
菄月雪雫穿过了那里,来到了太宰治的办公室。
窗口的帘子被拉上，室内光线昏暗,太宰治躺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他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此刻大半滑落在地,只有一角还搭在腰腹，一条胳膊垂在沙发边缘,另一条则随意地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菄月雪雫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毯子，重新抖开,盖回太宰治身上，拉到对方肩膀位置。
睡梦中的人似乎毫无所觉,呼吸平稳悠长。
做完这一切，她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年假的时期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走出港.黑大楼,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中也君貌似是住在员工宿舍，现在恐怕还没醒,谢礼到新年的时候再给他吧。
那么，这次的年假，她应该怎么过？
第一天，菄月雪雫在家里睡了一整天，从下午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后她慢吞吞地爬起来，煮了碗速食面，然后抱着毯子窝在客厅唯一那张懒人沙发里，对着电视屏幕发呆，直到再次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重复了前一天的流程，睡觉，发呆，去了一躺超市补充冰箱，然后继续发呆睡觉。
放假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陷入了某种停滞，她看着窗外天色由亮变暗再变亮，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第三天早上，菄月雪雫起床，她找到家中存放的清洁工具，几个小时后，家里焕然一新。
做完这一切，她前往浴室，将自己也清洁了一番，随后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挂历，一个鲜红的圆圈标记在今天的日期上，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新年。
新年？
菄月雪雫一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已经新年了。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着新年的日期，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通讯软件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新年快乐。」
然后群发出去。
发完后，她的手指顿了顿，又点开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对话框。
新年红包或许是个很好的理由……她想起自己承诺过的谢礼。
数额可观的红包被分别发送过去。
做完这些，她看着手机屏幕，思绪有些放空。
新年？还能干些什么……中也君之前好像提过神社祈福的事？
念头一起，菄月雪雫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兑现一下请客出去玩的承诺，顺便……也驱散一下自己这几天宅在家里的霉气。
她再次点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聊天框，飞快地打字：
【有空吗？要不要去祈福？之前说好带你们去玩。】
两人消息回复了，并顺带领上了红包。
很好的上司：【新年快乐，哇，居然是下属给上司发红包嘛……不过新年第一天就要去神社，真是虔诚呢，可以哦。】
很好的上司：【三个人，你开心就好。】
菄月雪雫：【好的，那么下午一点半在中华街的妈祖庙？】
中也君：【新年快乐菄月姐，好大额的红包，真的没问题吗，祈福大概是几点。】
中也君：【如果那家伙引发了混乱，我绝对会……】
菄月雪雫：【应该不会……升职后工资很多没有问题，下午一点半在中华街的妈祖庙？】
太宰治回复了已阅，中原中也则是回复了解了，到时候会准时到。
菄月雪雫放下手机，松了口气，她起身走向衣柜，换了一身比较厚实的风衣，戴上围巾后就出了门
等她坐电车到达目的地后，手机上时间刚好指向一点，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神社鸟居前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他们并排站着，一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地面，另一个则微微仰着头，似乎在观察鸟居的构造。
“新年好。”她开口打招呼。
两人闻声转过头来，中原中也看到她，点了点头：“菄月姐，新年好。”
太宰治则弯起眼睛，露出了惯常的笑容：“新年好，很准时嘛。”
然而，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们的手里都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聊天软件的界面。
正是菄月雪雫不久前发给他们的那个新年红包。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的屏幕，语气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我的红包数额居然和你一样，可恶。”
中原中也收起自己的手机：“谢了，菄月姐。”
菄月雪雫开口道：“咳……我们进去吧。”
神社里人潮涌动，到处都是前来进行新年首次参拜的市民。
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的独特气味和人们的喧嚣声，三人随着人流，缓慢地移动着。
洗手净心，投币摇铃，拍手合十。
菄月雪雫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的无非是“工作顺利”、“少点加班”、“身体健康”之类的朴素愿望。旁边的中原中也表情严肃，似乎在许什么重要的愿望。太宰治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四处游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
参拜完毕，旁边有求签的地方，队伍不长，三人排了过去。
“抽个签吧，看看谁的新年的运势最差。”太宰治提议道。
“抽就抽。”中原中也似乎被激起了胜负欲。
菄月雪雫没说话，但也跟着付了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签筒。
哗啦、哗啦、哗啦。
三支细长的签文几乎同时从签筒里掉了出来。
菄月雪雫弯腰捡起自己的，翻到签诗那一面——一个刺眼的“大凶”印在上面。
中原中也盯着自己手里的签文，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旁边的太宰治也低头看着自己的签，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甚至还耸了耸肩。
太宰治没说话，将自己写着“大凶”的签文展示了一下，中原中也沉默地亮出了同样结果的签。
三张“大凶”。
菄月雪雫了然，认真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看来神社的祈福有时候也不太准。”
太宰治：“噗——”
中原中也：“噗——”
“系起来吧。”菄月雪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她指了指旁边的签架。
签架上已经挂了不少白色的签纸，她将自己的“大凶”签仔细地系在了一根空着的木条上，打了个死结。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起照做。
三张写着“大凶”的白纸并排挂在一起，在风中轻轻摇晃。
离开神社时，太宰治开口道：“好了，参拜结束，菄月下属兑现请客的承诺！我饿了——”
菄月雪雫点点头：“嗯，想吃什么？”
“那边？排队的人貌似很多”中原中也指向街边的一家火锅店，店口排队的人很多。
太宰治表示同意：“看来有时候你的建议还算可以啊。”
中原中也：“……”
三人在火锅店面前排队，队伍的速度很快，不过半小时，他们就坐到了内面的桌椅上。
汤底在锅中翻滚，驱散了寒意，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这顿饭吃了很久，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三人走出火锅店，在店门口告别。
“假期结束后见了，菄月姐。”中原中也道谢。
“嗯，味道不错。下次可以再来。”太宰治笑眯眯地说。
“路上小心。”菄月雪雫对他们点点头。
看着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她也转身，朝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
年假剩下的日子，自己大概还是会在公寓的沙发上度过吧。
她推开家里的大门，将外套挂好，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电视里播放着大型节目的年度晚会，菄月雪雫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港.黑假期的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菄月雪雫看着前方的港.黑大楼。
“总觉得昨天刚放假……这样想法不可取。”
假期结束才几天，她又想放假了，下一次放假是什么时候来着。
电梯缓缓上升，停在她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推开门，办公桌上不出所料和前几天一样，又堆起了一座新的“文件山”。
菄月雪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开了第一页，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时间在文件堆的降低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菄月雪雫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搁下笔。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让她肩颈僵硬，她转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时，她才注意到办公室角落里那张沙发上的人影。
太宰治不知何时又窝在了那里，他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随意地搭着，手里还拿着一个游戏机。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会儿了，看来他的工作早就完成了。
而菄月雪雫完成工作的动静似乎惊动了他，手指在游戏机上快速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了“GAMEOVER”的字样。
他随手将游戏机丢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太宰治站起身，走到菄月雪雫的办公桌前，目光扫过那堆已经处理完毕且码放整齐的文件上。
他轻轻鼓了几下掌，“你的效率貌似比之前更高了，真厉害！”
菄月雪雫摸了摸下巴：“大概是习惯了？”
太宰治：“说的真恐怖，辛苦你了，那么，我就先走了~接下来的事情……要好好加油哦——”
他朝菄月雪雫挥了挥手，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菄月雪雫一个人，她坐在靠椅上休息了一会儿，随后坐直身体，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将钢笔盖上笔帽，文件归类放好，桌面清理干净。
看着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放好，她才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围巾，关掉灯，离开了办公室……
太宰治走出港.黑大楼后裹紧了身上的风衣，他低着头，脚步一转，朝着与城区截然相反的方向，横滨最边缘冷清破败的区域走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坑洼不平，路灯也越来越稀疏昏暗，最后彻底消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长期堆积发酵而成的酸腐气味，混合着一些海风的咸腥。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
太宰治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在废弃家具，生锈的金属残骸和黑色垃圾袋之间穿行，目的明确地朝着这片区域中心走去。
在接近中心点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废弃集装箱摆在那里。
他走到集装箱侧面，那里有一个勉强可供一人进的开口充当着门。
太宰治弯腰钻了进去。
集装箱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里面布置了一些基础的家具。
一张简陋的单人床铺着还算干净的床单，桌子，圆椅，小型冰箱和一台看起来还能用的换气扇。
头顶悬挂着一盏光线昏黄的节能灯，虽然内部及其简陋，但比起外面的垃圾场，这里确实称得上一个“窝”。
太宰治走到那那把原椅旁坐下，他正对着入口，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放空。
昏黄的灯光在太宰治身后投下长长的的影子，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沉寂而压抑的氛围里。
在他身后，桌子上有一沓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文件袋没有封口，而在它的上方，还覆盖着一张档案纸，上面清晰地印着港口黑手党的标记。
档案页上的照片，是菄月雪雫入职时拍摄的标准照，表情平静，眼神直视镜头。
就在这时，入口处那块充当门的铁板，发出了一阵摩擦声。
光线被一道陌生的人影挡住，一个穿着白色大衣，身形挺拔的男人慢慢走了进来。
他站在入口处，没有立刻踏入内部，碧蓝色的眼睛扫视着这个集装箱内部结构。
床铺、桌子、冰箱，最后落在正对着他，坐在圆椅上一动不动的太宰治身上。
“真是没想到，这么糟糕的地方，你也会布置一些轻微的生命气息啊，太宰。”
男人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集装箱内的寂静，清晰地回荡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之间。
他走进来敲了敲桌子上的一个金鱼缸，一条黑色的金鱼正在里面慢慢游动。
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她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面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外套,走到那块被砸开的隔断时，脚步顿了一下。
菄月雪雫穿过了那里,来到了太宰治的办公室。
窗口的帘子被拉上，室内光线昏暗,太宰治躺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他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此刻大半滑落在地,只有一角还搭在腰腹，一条胳膊垂在沙发边缘,另一条则随意地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菄月雪雫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毯子，重新抖开,盖回太宰治身上，拉到对方肩膀位置。
睡梦中的人似乎毫无所觉,呼吸平稳悠长。
做完这一切，她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年假的时期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走出港.黑大楼,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中也君貌似是住在员工宿舍，现在恐怕还没醒,谢礼到新年的时候再给他吧。
那么，这次的年假，她应该怎么过？
第一天，菄月雪雫在家里睡了一整天，从下午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后她慢吞吞地爬起来，煮了碗速食面，然后抱着毯子窝在客厅唯一那张懒人沙发里，对着电视屏幕发呆，直到再次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重复了前一天的流程，睡觉，发呆，去了一躺超市补充冰箱，然后继续发呆睡觉。
放假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陷入了某种停滞，她看着窗外天色由亮变暗再变亮，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第三天早上，菄月雪雫起床，她找到家中存放的清洁工具，几个小时后，家里焕然一新。
做完这一切，她前往浴室，将自己也清洁了一番，随后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挂历，一个鲜红的圆圈标记在今天的日期上，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新年。
新年？
菄月雪雫一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已经新年了。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着新年的日期，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通讯软件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新年快乐。」
然后群发出去。
发完后，她的手指顿了顿，又点开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对话框。
新年红包或许是个很好的理由……她想起自己承诺过的谢礼。
数额可观的红包被分别发送过去。
做完这些，她看着手机屏幕，思绪有些放空。
新年？还能干些什么……中也君之前好像提过神社祈福的事？
念头一起，菄月雪雫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兑现一下请客出去玩的承诺，顺便……也驱散一下自己这几天宅在家里的霉气。
她再次点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聊天框，飞快地打字：
【有空吗？要不要去祈福？之前说好带你们去玩。】
两人消息回复了，并顺带领上了红包。
很好的上司：【新年快乐，哇，居然是下属给上司发红包嘛……不过新年第一天就要去神社，真是虔诚呢，可以哦。】
很好的上司：【三个人，你开心就好。】
菄月雪雫：【好的，那么下午一点半在中华街的妈祖庙？】
中也君：【新年快乐菄月姐，好大额的红包，真的没问题吗，祈福大概是几点。】
中也君：【如果那家伙引发了混乱，我绝对会……】
菄月雪雫：【应该不会……升职后工资很多没有问题，下午一点半在中华街的妈祖庙？】
太宰治回复了已阅，中原中也则是回复了解了，到时候会准时到。
菄月雪雫放下手机，松了口气，她起身走向衣柜，换了一身比较厚实的风衣，戴上围巾后就出了门
等她坐电车到达目的地后，手机上时间刚好指向一点，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神社鸟居前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他们并排站着，一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地面，另一个则微微仰着头，似乎在观察鸟居的构造。
“新年好。”她开口打招呼。
两人闻声转过头来，中原中也看到她，点了点头：“菄月姐，新年好。”
太宰治则弯起眼睛，露出了惯常的笑容：“新年好，很准时嘛。”
然而，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们的手里都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聊天软件的界面。
正是菄月雪雫不久前发给他们的那个新年红包。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的屏幕，语气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我的红包数额居然和你一样，可恶。”
中原中也收起自己的手机：“谢了，菄月姐。”
菄月雪雫开口道：“咳……我们进去吧。”
神社里人潮涌动，到处都是前来进行新年首次参拜的市民。
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的独特气味和人们的喧嚣声，三人随着人流，缓慢地移动着。
洗手净心，投币摇铃，拍手合十。
菄月雪雫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的无非是“工作顺利”、“少点加班”、“身体健康”之类的朴素愿望。旁边的中原中也表情严肃，似乎在许什么重要的愿望。太宰治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四处游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
参拜完毕，旁边有求签的地方，队伍不长，三人排了过去。
“抽个签吧，看看谁的新年的运势最差。”太宰治提议道。
“抽就抽。”中原中也似乎被激起了胜负欲。
菄月雪雫没说话，但也跟着付了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签筒。
哗啦、哗啦、哗啦。
三支细长的签文几乎同时从签筒里掉了出来。
菄月雪雫弯腰捡起自己的，翻到签诗那一面——一个刺眼的“大凶”印在上面。
中原中也盯着自己手里的签文，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旁边的太宰治也低头看着自己的签，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甚至还耸了耸肩。
太宰治没说话，将自己写着“大凶”的签文展示了一下，中原中也沉默地亮出了同样结果的签。
三张“大凶”。
菄月雪雫了然，认真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看来神社的祈福有时候也不太准。”
太宰治：“噗——”
中原中也：“噗——”
“系起来吧。”菄月雪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她指了指旁边的签架。
签架上已经挂了不少白色的签纸，她将自己的“大凶”签仔细地系在了一根空着的木条上，打了个死结。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起照做。
三张写着“大凶”的白纸并排挂在一起，在风中轻轻摇晃。
离开神社时，太宰治开口道：“好了，参拜结束，菄月下属兑现请客的承诺！我饿了——”
菄月雪雫点点头：“嗯，想吃什么？”
“那边？排队的人貌似很多”中原中也指向街边的一家火锅店，店口排队的人很多。
太宰治表示同意：“看来有时候你的建议还算可以啊。”
中原中也：“……”
三人在火锅店面前排队，队伍的速度很快，不过半小时，他们就坐到了内面的桌椅上。
汤底在锅中翻滚，驱散了寒意，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这顿饭吃了很久，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三人走出火锅店，在店门口告别。
“假期结束后见了，菄月姐。”中原中也道谢。
“嗯，味道不错。下次可以再来。”太宰治笑眯眯地说。
“路上小心。”菄月雪雫对他们点点头。
看着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她也转身，朝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
年假剩下的日子，自己大概还是会在公寓的沙发上度过吧。
她推开家里的大门，将外套挂好，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电视里播放着大型节目的年度晚会，菄月雪雫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港.黑假期的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菄月雪雫看着前方的港.黑大楼。
“总觉得昨天刚放假……这样想法不可取。”
假期结束才几天，她又想放假了，下一次放假是什么时候来着。
电梯缓缓上升，停在她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推开门，办公桌上不出所料和前几天一样，又堆起了一座新的“文件山”。
菄月雪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开了第一页，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时间在文件堆的降低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菄月雪雫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搁下笔。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让她肩颈僵硬，她转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时，她才注意到办公室角落里那张沙发上的人影。
太宰治不知何时又窝在了那里，他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随意地搭着，手里还拿着一个游戏机。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会儿了，看来他的工作早就完成了。
而菄月雪雫完成工作的动静似乎惊动了他，手指在游戏机上快速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了“GAMEOVER”的字样。
他随手将游戏机丢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太宰治站起身，走到菄月雪雫的办公桌前，目光扫过那堆已经处理完毕且码放整齐的文件上。
他轻轻鼓了几下掌，“你的效率貌似比之前更高了，真厉害！”
菄月雪雫摸了摸下巴：“大概是习惯了？”
太宰治：“说的真恐怖，辛苦你了，那么，我就先走了~接下来的事情……要好好加油哦——”
他朝菄月雪雫挥了挥手，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菄月雪雫一个人，她坐在靠椅上休息了一会儿，随后坐直身体，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将钢笔盖上笔帽，文件归类放好，桌面清理干净。
看着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放好，她才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围巾，关掉灯，离开了办公室……
太宰治走出港.黑大楼后裹紧了身上的风衣，他低着头，脚步一转，朝着与城区截然相反的方向，横滨最边缘冷清破败的区域走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坑洼不平，路灯也越来越稀疏昏暗，最后彻底消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长期堆积发酵而成的酸腐气味，混合着一些海风的咸腥。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
太宰治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在废弃家具，生锈的金属残骸和黑色垃圾袋之间穿行，目的明确地朝着这片区域中心走去。
在接近中心点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废弃集装箱摆在那里。
他走到集装箱侧面，那里有一个勉强可供一人进的开口充当着门。
太宰治弯腰钻了进去。
集装箱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里面布置了一些基础的家具。
一张简陋的单人床铺着还算干净的床单，桌子，圆椅，小型冰箱和一台看起来还能用的换气扇。
头顶悬挂着一盏光线昏黄的节能灯，虽然内部及其简陋，但比起外面的垃圾场，这里确实称得上一个“窝”。
太宰治走到那那把原椅旁坐下，他正对着入口，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放空。
昏黄的灯光在太宰治身后投下长长的的影子，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沉寂而压抑的氛围里。
在他身后，桌子上有一沓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文件袋没有封口，而在它的上方，还覆盖着一张档案纸，上面清晰地印着港口黑手党的标记。
档案页上的照片，是菄月雪雫入职时拍摄的标准照，表情平静，眼神直视镜头。
就在这时，入口处那块充当门的铁板，发出了一阵摩擦声。
光线被一道陌生的人影挡住，一个穿着白色大衣，身形挺拔的男人慢慢走了进来。
他站在入口处，没有立刻踏入内部，碧蓝色的眼睛扫视着这个集装箱内部结构。
床铺、桌子、冰箱，最后落在正对着他，坐在圆椅上一动不动的太宰治身上。
“真是没想到，这么糟糕的地方，你也会布置一些轻微的生命气息啊，太宰。”
男人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集装箱内的寂静，清晰地回荡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之间。
他走进来敲了敲桌子上的一个金鱼缸，一条黑色的金鱼正在里面慢慢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