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7章 远航和阿远(感情线,不喜勿入)远航……

    远航站在那里,没有立刻上前,他知道这百年记忆对姜启冲击很大,她应该不想让人看到她失态的样子。
    然而,没过多久,姜启自己先站直身,转身朝他看了过来。
    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态之情,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看着他的目光十分锐利。
    远航怔了下,走上前,伸出手,掌心上浮起三个光球:“这是我从你的记忆里,提取出来的……关于三个阿远的所有信息,包括他们的性格、情感、思维……”
    姜启看着这三个光球瞳孔颤了下。
    “他们三者之间略有些不同,但我看最后,三者的记忆应该是合体了,合体之后的阿远,应该就是你重生之后身边的那位?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
    “重生之后的阿远,应该不是简单的合体。”姜启声音有些嘶哑,他估计也缺失了一些记忆,并且受到了某种限制,很多事情都不能说。
    姜启摇了摇头,“这个先不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将远航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然后让他转个身,又仔细看了一遍,再围绕他转了两圈。
    远航简直觉得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被扫描了百十遍,有些头皮发麻。
    “你……”
    “你身上那个后门,到底怎么回事?白光人彻底落败后,能借着你的身体卷土重来,所以,你其实算是它死而复生的一个载体,第二条命?”
    远航一顿,看向她:“你是为了这个,才提前从记忆中苏醒?”
    姜启沉着脸,表情十分严肃:“这是关乎所有人生死的大事,如今的宇宙,已经没有时间回溯的可能了,必须一把把白光人按死,否则我们都得死。”
    况且,前世记忆中,阿远在和白光人极限拉扯时,还特意把这个后门的存在暴露出来,不就是为了提醒时间回溯后的她?
    她既然接收到了这样重要的信息,怎么还能消沉下去?怎么能让阿远的苦心落空?
    之前她以为最恨的仇敌白光人已经翻不了身,剩下的危机来自于那个神之界,所以没有那么紧迫,但现在知道了白光人还能借着远航东山再起,她一下子就应激了。
    生死面前,而且是无数人的生死面前,什么个人感情,什么心结,都得靠边站!
    况且,这事直接与远航的安危挂钩……
    远航看着姜启眼里重新燃起冰冷的战意,心头莫名有点哽住。
    阿远对她来说太重要,他固然会心情复杂,但她能及时刹车,把阿远的事暂且先放在一旁去专心对付白光人,他也不见得多高兴。
    不过,她能这样振作起来,也是好事。
    他看着她低眸沉思的样子,忍不住朝她伸出手。
    姜启思索道:“从今天起,你就和我待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不过,后门会不会在你的列车发动机里?把你的车召过来吧,我得时刻……”
    她说着抬头,远航的手快要触碰到她脸上。
    她愣住,远航也愣住,目光有些恍惚:“我……不对,我好像有点不对。”
    一边说,他的眼底一边泄露出汩汩黑气,他的指尖也冒出一缕缕烟雾般的黑气来。
    他猛地清醒过来,急急往后退去,抓住自己的手腕,喝道:“是游戏!姜启,它已经在我身上了!”
    他身上青光大作,想要驱逐这黑气,但黑气冒得更汹涌了。
    姜启脸色骤然阴沉,一道神光从她指尖打出,将远航整个人缚住:“你别动!别慌!别怕!我来想办法!”
    她猝然上前,一手压住远航的头顶,他体内确实潜藏着另一道意识,而且那意识越来越强大,在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占据远航的识海。
    黑气从远航的头顶、七窍、身躯不断冒出来,眨眼间,他整个人都被黑气笼罩。
    姜启尝试了各种办法压制,都压不住。
    “该死!”
    冻结之神神力!
    一道冰晶一般的神力从她掌心喷涌而出,远航整个人也被冻结起来,宛如冰雕一般,而他体内体外的黑气也被冻住了。
    于是,这座冰雕就变成了冒着青色、黑色光芒的冰雕。
    姜启不断打出各种神力,在远航周围筑起一道又一道封锁。
    接着,释放出一层层领域,天地领域,无我领域,死亡领域,神主领域……
    有几个领域就释放几个,这一层层领域想要突破出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然后,她看着面前即便被冻结住,颜色也一点点转黑的冰雕,眼底怒火沸腾。
    她闭上眼睛,神识瞬间跨越了茫茫虚空,连接上了远航星系,远归位面。
    这里,看守镇压地的神明们依然兢兢业业地巡逻着。
    一道恢宏冷厉的女性声音突然从空中落下:“风神,火神,镇压地可有异样?”
    神明们一个激灵,抬头看着苍穹,为首的风神火神恭恭敬敬地禀告道:“回神主,镇压地一切如常。”
    “是么?”
    一道道浩瀚的神力如同天雷一般劈下,将镇压地上方的山峰上的种种禁制直接劈碎,甚至将整个山峰整个劈成两半,一道深深的地底深渊出现在山脉之下。
    神明们大惊失色,飞到深渊边上,无尽黑暗的气息从地下翻涌上来,但里面确实没有了那白光人的气息!
    神明们又惊又怕:“怎么会不见了!”
    “这……”
    “神主恕罪!”
    姜启的声音喝道:“白光人已经逃出镇压地,所有神明,速来中州位面,结封锁阵!”
    “是!”一个个神明立刻从远归位面上离开,朝着中州位面赶去。
    随后,其他位面的神明们也收到了去中州位面的命令。
    一个个神明火速赶路,虚空之中,各种神力如同流星一般朝中州位面汇聚而去。
    中州位面,姜启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远航。
    所以,白光人其实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悄入侵到远航体内,如今因为被发现,所以它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彻底入侵进来。
    它瞒过了远航本人,瞒过了姜启,甚至瞒过了宇宙意识!
    因为远航是它的造物,姜启是个出生不过几十年的后生,宇宙意识都是受白光人恩泽而诞生的。
    如果有个等级辈分之分,白光人完全是金字塔顶端的,凌驾于所有生灵所有存在之上。
    不怪他们都搞不过这老登!
    看着黑斑一点点爬上远航的脸,看着远航的嘴角牵动,缓缓露出一个陌生而诡异的笑容,姜启心中一沉。
    远航的识海已经被完全侵占了吗?
    她毫不犹豫分裂自己的神识,如同灵魂出窍一般,一道灵体从她体内闪出,轰的一声撞进了远航体内。
    ……
    姜启陷入了一个黑雾弥漫的世界,这黑雾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着,蔓延着,发出森森怪声。
    “姜——启——”
    “好一个姜启!”
    “区区下等位面低贱蝼蚁,竟然将我逼到这个地步!”
    “可惜,你敢进来,进入我的世界,就别想再走!”
    姜启声音冷漠平静:“你一个手下败将,就不要说大话了,我们能打败你一次,就能打败你第二次。”
    她向前一抓,十指生生撕裂开黑雾,向前走去。
    她一边前进,一边用神力燃烧这些黑雾,周围渐渐变得空旷起来,可前方的黑雾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飞身而起,整个人如同一颗旋转的陀螺,暴力冲刺进前方的雾瘴之中。
    不知飞了多久,终于,她一下子刺空,明亮的光从前方照射过来,她抬头看去,惊讶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
    一座座仙岛悬浮在空中,云朵宛如阶梯和桥梁,连接着空中一座座岛屿,这里还有一座又一座仙山,山间云雾缭绕,仙气濛濛。
    姜启很快就明白了,这里应该是白光人的记忆。
    她进入了对方的记忆里。
    那么这个出现在对方记忆里的地方,难道就是神之界?
    她想往前走,但立刻感觉到一股粘浆般的阻力,阻止她向前,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力量在逼她离开此地。
    应该是白光人不愿意她窥探这部分记忆。
    但姜启意识到,这可能是难得的能够了解神之界的机会,也是获知白光人弱点的机会。
    她看向一座最恢宏威严的空中岛屿,神识发力,越过重重阻力一步步向前走去,走着走着她就跑了起来,然后飞了起来,须臾之间,她凌空跃到了那座岛屿之上。
    上来之后才发现,这岛屿有多大,完全就是一片广阔的陆地,殿宇巍峨严密,山峦高低起伏,整个大气磅礴。
    姜启继续往前走,终于看到了人。
    她很难看清这些人的面容和衣饰,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也只能听到只言片语,只要她凝神想去看清听清,脑子里就一阵晕眩,像是要她昏迷过去,又像是要她清醒过来,从这个梦境一般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姜启只能忍住窥探的欲望,随着众人前往一个广场。
    这里好似在举行什么仪式。
    一个应该颇有地位的人在台上主持着,然后一个又一个人从一个什么高台上往下跳。
    姜启意识到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信息,便不再压制五感,尽力去分辨那仪式上的语句,然后听到了“开辟鸿蒙”、“造天立极”、“创世开物”、“任重道远”之类的词。
    这里人的语言她听不懂,但只要捕捉到声音,那声音传入脑海,就自然而然能懂了。
    然后,她也听到了身边人的对话。
    “这批下去百人,不知道能开辟出几个宇宙。”
    “应当不会少,这批都是有成为神主资质的。”
    “成功开辟出宇宙,创造宇宙规则,引导宇宙正向运转,才能成就神主之位,可这条路何其艰难。”
    “大部分人只能去成熟宇宙中,悄悄掌控几个小世界,慢慢积攒力量功德。”
    “下界之后,对神之界的记忆会模糊掉,行事只能靠本心本性,这也是一重难关。”
    姜启听得越多,越是头痛欲裂,整个人几乎要散掉。
    忽然,一阵骚动与惊呼,原来是有人从人群中冲出,窜上高台,跳了下去。
    “是阴优!”
    “他不是正在狱中?”
    “他多次违纪作乱,逃出去不知道要作大多的乱!”
    人群议论了一阵,又渐渐安静下来,因为台上那个主持的人叹了一声,表示这是阴优的机缘也是劫难,同样,这也是下界的机缘和劫难。
    反正那话里的意思就是:凡事发生,皆有因由,皆是天意。
    巴拉巴拉一通,然后仪式继续。
    姜启愕然。
    明明知道那是个违纪作乱越狱而出的人,明明知道他出去很可能会作恶,这些人就这么感叹两句天意,就这么完了?
    既不把人抓回来,也不派人追上去盯着,没有任何补救措施,就这么放任了!
    她愕然间,神识不稳,脑海中剧痛,被一阵风迎面一拂,就这么跌出了这个空间。
    她重新落到一片黑雾之中,整个灵体动荡飘忽,几乎无法维持。
    黑蒙蒙的空间中,只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声,她一边努力平复震荡的神识,一边回忆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地方确实就是神之界,每隔一段时间,神之界会放一批人“下界”,那些人的目的就是去“开辟宇宙,创造宇宙规则”,从而达成“成就神主之位”的目标。
    但因为下界之后对神之界的记忆会模糊,大概也会忘记怎么做是正确的,怎么做是错误的,所以,有一部分人可能真正做到“引导宇宙正向运转”,但也会有人因为本心不正而作恶。
    “神之界,神之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神之界的人对于下界的宇宙,原来是这么个作用。”姜启在心中喃喃。
    所以,那神之界的人,其实清楚明白地知道,他们放人下界,会造成好的结果,也会造成坏的结果。
    不知道他们对作恶有没有什么惩罚制度。
    但随即她想到那个越狱出来的“阴优”,对于阴优,那些人毫不作为,想来,对下界作恶的人,神之界也不会惩罚的。
    但另一个角度来说,神之界对下界的人会怎么做如此不在意,那么下界的人要是出意外了,被抹杀了,神之界会不会管呢?
    姜启思考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不会。
    一切都是天意嘛,秉持这种理念的话,你能逃出去,是天意,你下界后功成名就,是天意,你下界后作恶多端,也是天意,那你下界后被搞死了,自然还是天意。
    说白了,混成什么样都是你自己的事,谁都不会插手到你自己的因果当中去。
    但如果下界的人吃了大亏又逃回神之界去搬救兵,那肯定就不一样了。
    谁还没有三两个朋友了。
    大难不死逃回去,然后集结人手去复仇,对神之界来说,这也是天意啊。
    对于被报复的对象,同样既是劫难也是机缘啊。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姜启豁然开朗。
    之前总担心动了白光人,会招致神之界的报复,现在看来,只要把白光人摁死在这里,神之界根本不会做什么。
    所以,她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太把那个神之界当回事。
    既然他们将天意奉为圭臬,那只要自己永远占住那个天意就好了。
    至于怎么占住天意,自然是谁的拳头大,谁就代表天意!
    她站起身,看了看四周,锁定一个方向,飞起来再次冲去。
    冲了许久,这次,她又跌入了一个场景中去。
    一个浑身散发白光的人来到了一方宇宙之中,找到了几个有生灵存活的位面。
    他将之占为己有,自己封自己为这个宇宙的主宰者。
    然后,他去寻找更多的位面,每找到一个有价值的位面,就把它弄来放在自己的宇宙里。
    有时候,他也会找个条件比较合适的位面,然后往其中投入生命的种子,从藻类开始,然后是浮游生物,再然后是陆地上的植物动物……
    于是,宇宙里有生命的位面越来越多,宇宙的规模越来越庞大。
    姜启看着,心说这还真像是农夫开辟新农田,不断扩张自己的地盘。
    这个阶段非常非常漫长,时间飞速快进,姜启估摸着,能有个几十万年的样子。
    随着位面越来越多,这个人感到了枯燥,他想出了新玩法,然后,他开始造列车。
    第一辆列车,是一辆青色的漂亮列车,他在这上面花费了最多的时间,用最好的材料制造,放在最好的地方养护,一养就是千年,直到其生出了些许自己的智慧。
    姜启心中一震,原来远航-001号就是这么来的,原来远航并不是人造的列车程序,他其实可以算是天生天养的一抹灵识。
    接着,她看到,那个人对着这列车左看右看,然后从自己的识海中分出了一抹什么东西,注入到列车里。
    “山穷水尽处,柳暗花明时。”
    姜启:!这就是那个后门!
    当然,此时这人留这个后门,完全就是一时兴起,过后就把这事丢到一旁了。
    他显然不相信,他会在这个自己一手经营的宇宙中,遇到什么危险,以至于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时间如梭,又是多年过去,宇宙意识逐渐成型,这个宇宙有了自己的规则,期间也来过一些其他的神明,但不是被这个人赶走就是吃掉了。
    终于,第一批智慧列车团诞生,开始各个位面直接接送人,无限列车求生游戏开始了!
    到这里,突然空间一阵扭曲,姜启又被挤了出来。
    她回到黑雾之中,这次选了另一个方向。
    这次,她果然又来到了一个新的场景,看清场景里的人,她不由一阵。
    她看到一个青色的人影站在夜色之中,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月,他的身后是青色列车,车厢的门敞着,里面的一应布置是那么眼熟。
    是她当初住过的样子。
    甚至桌上还摆着一本本子和一支笔,也是当初她记录与阿远的往事时,同样的摆法,但风吹过,翻开了纸页,她看到上面写着:
    “姜启离开的第128年3月05天,最近总是想起你,你会在未来等着我吗?”
    “姜启离开的第129年7月13天,今天还是没有找到叫蓝星的位面。”
    周遭场景变幻不断,但车厢里画面定格了,时间也被加速了,纸张继续翻页。
    “姜启离开的第331年1月21天,今天又有一个星系独立了,是楚云星系,你知道楚云这么能干,会开心吧。”
    “姜启离开的第417年5月02天,最近游戏发疯,抢我对列车的控制权,今天行驶中差点摔下去,你知道了会担心我吗?”
    “姜启离开的第510年8月30天,今天有个好消息,终于找到蓝星了!蓝星上正处于古代,我找不到你的家乡城市在哪里,不过没关系,知道蓝星在哪就很好了。”
    “姜启离开的第……蓝星……”
    “姜启离开的第……蓝星……”
    “姜启离开的第……蓝星……”
    找到蓝星之后,这本子上的记录就大多与蓝星有关,今天蓝星上又发生什么事了,哪里战斗了,哪里起义了,哪里发大灾了。
    “我很想管,但我知道不能管,你还没有出生,我担心影响到你的诞生。”
    “很多人死在战争之中,其他位面上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些都是历史规律。但如果你知道我看着你的同胞陷入这样的痛苦而什么都不做,你会怪我吗?”
    “城市改名了,我终于找到春城了,距离你出生还有几十年,姜启,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那两人是你的父母吗?他们好像很恩爱,也很爱你,真好。你小小一只,好可爱。”
    “对不起,我尽力了,但他们还是死了,我好像明白了,关于你的一切,确实都不能更改。但是,还是对不起……”
    “我看到你了,你和记忆中不大一样,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会在我面前思念阿远了,姜启,我很想你。当时,你也很想阿远吧。好吧,我承认,我很嫉妒他。”
    “游戏降临了,你身上的那个面板,我试过分出一抹意识进入那个面板,我想取代你记忆中的阿远,我很卑鄙吧……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失败了,看来天意都不让我取代他在你心中的位置。”
    “原来你经历过这么多,这些都是曾经你和阿远的共同回忆吧,现在,也是我的了,不过我只能在远处旁观。但阿远已经不在了,我都能想到,你日后记起一切时会多难受,我要真是他就好了,你就不会难过了。可惜,我们只是不同时空的同位体,你清楚这点,我也清楚这点,我们都无法欺骗自己。”
    “快到你回到过去的节点了,我在看着你回到我们相识的过去,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命运的闭环,终于等到属于我的那一朵花静静绽放。这大概就是你们人类说的,浪漫吧。”
    “姜启回到过去的第1天,你回去了,这里暂时没有你了,我很想你。”
    “姜启回到过去的第10天,我每天都在担心记忆中的过去发生变化,幸好没有,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患得患失吗?”
    “姜启回到过去的第151天,你快回来了吧,我今天学了一个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时间好像比从前漫长了很多,宇宙意识是不是改规则了?”
    “有点不对劲,游戏越来越焦躁了,对我盯得越来越紧了,我不能去迎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是吗?游戏快疯了,必须尽快弄死它……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一页一页,一字一字,字字都是远航曾经经历过的时光。
    从平淡,到渐渐情绪丰富起来,从流水账一般的记录,到逐渐说出自己的心情,阳光的阴暗的快乐的悲伤的。
    姜启好似能看到一个机械无情白纸一般的存在,一点点被涂上颜色,变得有温度起来。
    而这一切,都与姜启有关,就像这些字,字字写着等待,字字写着姜启。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这些字每一个都是那么沉甸甸,压得她几乎难以承受。
    这世上最沉重的,就是情意。
    她必须直面一个曾经刻意忽视过的事情:有一个人等她等了千年,这让她怎么再假装不知?怎么再熟视无睹?怎么再欺骗自己:他没有感情,所以千年时光其实不算什么?
    “远航,阿远……我该怎么做?”
    她喃喃道,然后抬起头,目光一点点变得锋利起来,无论怎么说,先解决掉白光人。
    她前两次闯进去的场景,是白光人的记忆,而这次,完全是远航的记忆。
    她大致已经知道白光人和远航,分别在什么地方了。
    突然白光人的声音从顶上传下来:“姜启,只要你尊我为主,真心臣服,你心中所求,我能为你实现。”
    姜启眼睛微眯,抬头看着上空,讥讽一笑。
    为了这个,让自己和心中在意之人,全部向你臣服,然后你想什么时候杀,就能什么时候杀?
    听听你这说的合理吗?有诱惑力吗?
    不过,她面上还是露出犹豫之色:“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想不想见到,你心中真正心心念念的那个阿远?”
    姜启心中一紧,急声问:“见到阿远?你真的能做到?”
    那声音有几分得意:“自然,我劈开了时间线,将他挖了出来,这世上,也只有我做得到这一点。你做不到,宇宙意识也做不到,只有我可以重新赋予他生命!”
    ……
    与此同时,另一个场景里。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青色人影相对而立,黑雾在两人身上纠缠,如同提着木偶的丝线。
    白光人的声音同样在这里响起:“你不是一直想取代对方吗?只要你像以前那样顺从,我可以修改所有时间线上,姜启关于你们的记忆,让你成为那个唯一的阿远!”
    这话自然是对远航说的,而远航看着面前和自己长得一样,但身形淡化很多的人,眼神复杂:“你,是什么时候的阿远?”
    面前的阿远听懂了他的问话,他气息如身形一般,也非常虚弱,抬眸看着对方,轻声说道:“我最后的记忆,是在中州位面,哦,那时候那里还是7号游戏发源地,我也还是姜启的列车长面板。”
    远航瞳孔一缩,列车长面板!那是姜启真正意难平、真正难以割舍难以放下的对象!
    他沉默片刻,咬牙道:“那真是,幸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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