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再见董盛风现场学习本源力量的使用……

    “在游戏众多部门、众多工种之中,列车长受到的约束几乎是最小的,但因其能不断接触到新副本、新环境,列车长获得大好机缘的概率是最大的。”
    台上,代号为容定的女子正在讲话。
    “所以,游戏内部很多人调侃,列车长是最高贵、上限最高的工种之一。”
    “高贵不高贵先不说,上限高确实是真的,所以能成为一个列车长,是一件非常值得自豪的事情。”
    “但很多人都忽略了,列车长这个位置,也是极度危险的。”
    场下的人不由坐直了身体,认真听讲。
    容定:“有无数你们看得到看不到的人,在暗中窥伺你们的位置,想要抢夺你们的列车长面板。可能今天的你还是你,明天的你就不是你了。甚至,在座的各位,此时此刻还是你们自己,但踏出这个门之后,就会被某个不知名存在无声无息地取代。”
    “更有甚者,你们这些人里,早已经有人不是原装的了。”
    姜启:“……”说谁呢?
    还有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往我这边看嘛?
    容定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却像一道阴风在会堂内流窜,带起一股股寒意。
    人们微微骚动,老人还稳得住,一级新人们被说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打量身边的人。
    姜启面上也一副惊讶微慌的样子,但心中生出一股把对方干掉算了的冲动,但想想对方是六级列车长,想想在副本里与对方交手完全不占上风……
    她又默默把这丝杀意收敛起来。
    打不过啊……
    她有点郁闷,目光落在台上,又开始出神。
    她在努力捕捉那一闪即过的记忆碎片。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在台上发表过讲话,而台下坐的就是游戏员工。
    那她得走到多高的位置,才有这样的机会啊?
    比眼前这个容定更高的位置吗?
    但最后,她还是因为一些原因从高处跌落下来,死去,继而重生。
    重生之后,她的记忆只保留到被狡蛇丢下列车那里。
    什么原因会导致一个已经站得很高的人刷号重来?
    意外?被寻仇?游戏内部竞争倾轧?
    还是,她根本是被游戏搞死的?
    毕竟,以她的性格,不可能老老实实给游戏打工的,她对游戏的厌憎和反感,无论哪条时间线,都不会改变。
    姜启呼出口气,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斗不过游戏,更加郁闷了。
    她继续脑补。
    如果她真是被游戏弄死的,游戏应该不会让她有重生的机会才对。
    再恶趣味的存在,也不会把敌人送去重生,并且让整个游戏、整个宇宙的时间线都跟着她往前倒退吧?
    她的重生,或许是她藏得很深的、连游戏都不知道的底牌。
    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救了她。
    阿远突然出声提醒:“你识海很乱,会被人察觉到。”
    姜启立刻回过神来,稳住心神。
    阿远问:“你在想什么?”
    姜启道:“在想,我未来能不能到达这个容定的位置,六级列车长,兼任高级行政岗,开个讲座还有老列车长专程为她而来,就为听她的教诲。”
    阿远很肯定地说:“当然能,如果你按照她的晋升方向去走,你会比她更出色。”
    姜启失笑:“你怕不是忘了,我刚拿了一个不合格的评价。”
    “你想拿好的评价很容易。”
    虫潮副本中,如果她帮玩家去对付原住民,原住民伤亡率就会上来,玩家也有参与度了,评价自然会好看。
    与此同时,违规之力也不会少拿多少。
    她只是没有这么做而已。
    台上,容定还在继续说:“今天,我们就来重点说一说,抢夺列车长面板这件事。”
    “也不是谁都能抢夺面板的,要么,你的实力很强,或者,帮助你抢夺面板的人实力很强,强到碾压被抢夺者。
    “要么,就是你本身已经有一个列车长面板,可能是面板有些破损,可能是还在实习期,而你想要换一个更好的、正式的。总之,你已经一只脚迈入了列车长的世界,才有资格去抢别人的。”
    然后她开始教大家怎么应对抢夺面板的行为,还举例了敌人会从哪些方面、用哪些手段来抢夺面板,台下人听得无比认真,还有人拿出纸笔来记。
    姜启也掏出本本做笔记,只不过她纸上记得与其他人差不多,心里记的却是那些抢夺面板的手段。
    也算是学到有用的知识了。
    她一边记,一边继续跟阿远说话:“列车长里,有七成是推荐人引进门的,剩下三成的人,则是遇到某些奇遇,意外得到了面板,继而进入实习期。我就是后者,不过,你这个列车长面板,最初是怎么找上我的?”
    阿远很平静自然地说:“你忘了,我是你曾经的玩家面板转化而来的。”
    姜启点点头:“哦哦,时间太久我都忘了,那你是什么时候从面板中诞生的?又为什么知道很多很厉害的样子?你这进化速度也太快了。”
    阿远没有回答,似乎也意识到姜启在套话了。
    “阿远?”
    阿远:“好好上课吧,这内容对你也有益。”
    “哦。”姜启叹气,她家阿远什么都好,就是秘密太多,还不喜欢和她分享。
    台上容定:“如果一个列车长芯子被取代,怎么判断呢?最基本的就是看这个人的性情喜好、行为习惯、为人处世的风格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如果短时间内发生较大的转变,就值得怀疑了……”
    姜启牙酸,够了啊,怎么还针对个没完呢?
    边上坐下来一个人,姜启转头看去,是时阕。
    后排又坐下来几个人,是时阕的手下,那个被姜启投放了违规之力的人就坐在姜启的正后方。
    姜启:“……”
    在这里找茬?
    时阕拿起姜启的笔记看了看:“记得还挺详细。”
    姜启淡淡抬了下眼,她写的是兽人文字,笔迹也和金昊的一模一样,她不会让自己在这种小细节上翻车,虽然时阕也未必知道金昊的笔迹是什么样的。
    姜启低声道:“容定老师还在上课,时姐你在课堂上走动,是不是不太尊敬这位六级前辈啊?”
    “六级”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目前还只是四级的时阕面上一僵,明显有点不悦。
    她把本子还给姜启,也低声道:“你不觉得今天这堂课很有意思吗?短时间内性情喜好、行为习惯大变,这像不像你?如果我现在检举你,你说会发生什么?
    姜启一脸无奈:“我只不过是对调查组的兄弟说了几句实话,这怎么叫大变?再说了,你这不也没事吗?”
    时阕咬牙,没事?
    她本来还有几分希望能申请到多丽星位面的开发资格,但进了调查局一遭后,就彻底绝了这条路。
    她还遭到了处分和警告,副本分配部门里的人脉也被揪出来了。
    人脉从此变敌人,并且未来至少几十年,她没法再往上走一步,这叫没事?
    她皮笑肉不笑:“最近抓违规、抓冒名顶替抓得特别严,哪怕只有个嫌疑,都够你喝一壶了。一个刚刚起步,成绩还不怎么样的新人,陷入这样的漩涡……啧啧,真是不敢想。”
    姜启笔尖戳到本子上,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台上容定说完了大致理论知识,对着下面人说:“现在,谁愿意上来,让我现场演示一下,如何抢夺别人的面板。当然了,我不会真的抢你们的面板,也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演示一下。”
    台下人都笑了,纷纷举手。
    “我!我!”
    “老师选我!”
    容定越过了这一只只举起来的手,指向后排角落里的一个女生:“这位,就是这位同事,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朝那边看过去,姜启也分了个眼神过去,那个被叫到的人离她有点远,和她根本在大堂的一左一右。
    可是就是这远远的一眼,她就猛地顿住,瞳孔微颤。
    怎么会是她?!
    被容定选中的,被众人看着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俊的女子,那张脸姜启曾对着看了一个多月,绝不会认错。
    董盛风!
    她怎么会在这里!
    姜启在董盛风身上多看了几秒,可以确定,她现在真的是一个一级列车长。
    可她明明是去做玩家的,这才分别四个月,她什么时候拿到的列车长面板,甚至都已经完成了实习阶段!
    不,这绝对不正常。
    也就是说,董盛风身上的列车长面板很可能是从别人身上抢来的!
    被点到名的董盛风错愕了一瞬,慢慢站起来,开口道:“我叫亚地。”
    是的,董盛风现在是玩家亚地的形象,连记忆也是亚地的记忆。
    所以,她的自我介绍很坦然,但仔细看,她目光快速地往左下方扫了一下,并没有直视容定,而且右手扣住了桌沿。
    像董盛风这样的人,经历过严格系统的训练,几乎可以应对任何场面,身上不会有任何破绽。
    像是下意识的会暴露真实情绪的小动作,那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但姜启洗掉了她的记忆啊。
    没有了那训练的记忆,剩下的只有身体本能,而她又只会把自己当成亚地。
    真正的亚地,警觉性是不会特别高的。
    所以,她现在这两个小动作就暴露了她的情绪。
    她在慌张,在心虚。
    当然,如果不是了解董盛风的人,基本看不出这一点。
    偏偏姜启挺了解她的。
    她的这种反应让姜启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容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哦,亚地你好,你愿意上台为大家做示范吗?”
    姜启看着容定那漂亮的脸上大有深意的笑意,深吸一口,容定一定也看出来了,看出来董盛风身上的面板不是她自己的。
    她特意把人叫上去,难道要当场拆穿?
    容定这个人让人有点捉摸不透,她看穿了自己却不说破,有可能她也是违规道路上的一员,有可能就是恶趣味想看热闹。
    但她不拆穿自己,不代表不会拆穿董盛风。
    她在心里问:“阿远,你知道这个容定到底是个什么人吗?她会对董盛风不利吗?”
    阿远也明白眼下情况紧张,倒也没再瞒着:“容定私底下做了不少违规的事情,但她却依然能身居高位,因为她表面上做得无懈可击坦坦荡荡,她不会拒绝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发另一个违规者。”
    姜启心中一沉,所以,她真的是故意点名董盛风的。
    她会当场揭发董盛风,以此证明她的光明磊落、心向游戏。
    甚至,她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姜启立刻有了决断。
    她蹭地站了起来,高声道:“老师,我愿意上台!”
    容定转头朝她看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揭穿一个刚偷了人家面板的小东西,那是给她的一颗红心盖上一个小小的戳。
    这样的戳,她已经盖了无数个,若非这样一次又一次用他人的鲜血自证忠诚,她又怎么可能爬得到含金量极高的行政岗。
    然而,揭发一个既有潜力又有实力还很有趣的违规者。
    这个戳的代价就有点大了。
    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姜启就转头看着时阕,一脸愤慨的样子:“时姐,就因为我面对审问时,没有帮你隐瞒你违规渎职、勾结其他部门的人的事情,你居然怀疑我是个假货!
    “可那是调查局办事,我能对他们说假话吗?我们再是一个位面出来的,你再是对我有提携之恩,我也不能为你欺瞒调查局,欺瞒游戏啊!
    “既然你怀疑我不是金昊本人,甚至以此威胁我,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到底是不是原装货!”
    时阕愕然地张了张嘴巴,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目光审视猜度,表情不由裂开:“你在说什么!”
    姜启一把拉住她:“以前的时姐不是这样的,她热爱工作,爱护晚辈,对我谆谆教导时时叮咛,在我成为列车长之后,她第一句话就是:一定不能违规!
    “你说,你是不是才是个假货?你是不是在无人知晓的时刻,占据了我时姐的身躯!”
    时阕:!
    众人:!
    哇哦,这是什么鬼热闹!互相怀疑对方是假货吗?
    坐在姜启和时阕后排的几人蹭地站了起来,怒道:“金昊,你在说什么!你怎么敢污蔑老师!”
    姜启又用怀疑的目光扫视这几人:“你们都帮着现在的时阕说话,你们对时阕的崇拜简直疯狂又不合理,你们不会是这个假货发展的假货吧?”
    她转头对容定说:“容定老师,我怀疑这些人全部是假冒的列车长,你看他们哪里有列车长的气度和风采,他们刚才甚至都不老实上课,在其他人都认真听讲的时候,走来走去换位置,毫无列车长该有的虚心和恭敬之心。请您帮忙验证他们的身份!”
    几人被气得倒仰,他们怎么就是假的了?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而边上坐着的人们也想起,刚才这几人确实是中途过来的。
    “他们确实是中途换位置的。”
    “大家都在认真上课,他们却在叽叽歪歪地讲话。”
    “容定老师的课多难得啊,如果是真列车长,怎么舍得错过?”
    窃窃议论声传开,众人看时阕他们的目光都带上了怀疑。
    时阕几人根本是百口莫辩。
    容定眯了眯眼,列车长的芯子是原装的还是中途替换的,她基本是看得出来的——除了这个金昊,她有点看不透。
    不过这个金昊既然闹这么一出,她也愿意行个方便。
    “既然有怀疑,那你们就一起上来吧。”
    时阕几人:“……”
    这会儿如果拒绝,那不显得他们是做贼心虚?况且这位大佬都开口了,他们真能拒绝吗?
    反正他们是如假包换的原装人,上去就上去。
    当即,时阕冷冷看姜启一眼,率先走出座位,往台上走去。
    其他人跟上,每一个人路过姜启身边,都要撞她一下。
    姜启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服,也跟上去。
    一共五个人上了台。
    容定微笑道:“不要紧张,如果你们没有被人替换过,面板也不是从其他人那里抢来的,你们的列车长面板和你们的灵魂就是高度、深度绑定的,这是比较好分辨的。接下来,我会把你们的面板从你们的意识中拉出来。”
    她看了姜启一眼,却先略过了她,来到时阕面前:“那我们就先从这位四级列车长开始演示吧。”
    她对时阕道:“我会把力量压到和你等同的水平,你就正常阻拦我,用你的力量死死守住你的识海和面板。”
    时阕正色起来,这对她也是一种考验:“明白。”
    容定抬起手,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力量从掌心释放,刺向时阕的眉心。
    这是列车长的本源力量。
    时阕也立刻用自己的本源力量抵抗,她的力量是黄色的。
    于是,两种颜色的力量立刻对抗起来,非常鲜明直观。
    明明是如烟如雾的力量,但距离最近的姜启清晰看到,蓝色力量如同一支冲锋部队,变成一个个独立的小人,举着长矛杀过去。
    而黄色力量变成一个个盾牌,逐一将小人的长矛拦住。
    第一次碰撞,两两抵消。
    蓝色力量再次变幻,冲锋队改变阵型,一股纠缠住敌方,另外两股从两侧包抄偷袭过去。
    黄色力量则突然变成一大群骑兵,将偷袭的敌人踩踏成泥。
    被踏成泥的蓝色力量又蔓延扩大,变成了一大片沼泽,将黄色骑兵淹没……
    姜启看着看着,整个意识沉浸进去,恍惚间,她好像来到了一个广阔荒芜的战场,战场无边无际,一蓝一黄两方人马拼杀不断。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两个列车长的本源力量构织出的微观空间,但她还是看得挪不开眼。
    她第一次知道,本源力量可以这么用。
    它不只是一股力量,它可以被拆分开来,形成千军万马,其中每一个个体都有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它还可以变幻多端,变成沼泽吞噬敌人,变成雨水淹没敌人,变成巨石高高抛过去砸死敌人。
    此时,被攻击的时阕的识海,就是一座城,面板就是城中被保护的存在。
    时阕的力量是守城方,容定的力量是攻城方,而她们的思维是军师,意识是将领,打得轰轰烈烈大开大合,细看之下又格外细致,处处都是细节。
    比起这样的战斗,姜启之前完全就是把本源力量当成推土机,只管一路莽过去,粗糙得仿佛原始人类。
    姜启心潮有些澎湃,这根本是难得的近距离学习的机会啊。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