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8章 218

    ……
    医院这边是没有药的, 袁秀红开了方子,杜二他们得自己去抓药,自己煎。这对杜二来说不是问题。
    苏皎月从医院出来人就有些恍惚。
    “会不会是医生弄错了?”她低喃问道。
    杜二握着她的手, “没事,这事咱们不跟家里说。”他瞧苏皎月情绪实在不佳, 便道,“要是你不想吃药, 咱们就不吃。”
    苏皎月心情低落。
    万一医生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不吃药, 耽误了治疗时间怎么办?
    “药还是要吃的,我们先试试。”苏皎月下定决心。
    杜二:“听你的。”
    之后, 两人没回杜家,一开始是去寻摸药,总得把方子上的药给凑齐。凑齐之后还不能带回杜家, 杜二准备把药放在杨大头他们那边。
    他怕把药带回家,万一苏皎月说漏了嘴, 家里又起风波。
    杜母拗不过刘芸, 还是带她去了人民医院,找杜二。
    兴许能碰上。
    说起来, 沈洋住的也是这边的病房。
    她们去了妇产科,找了一圈, 也没看到杜二两口子,之后两人想去找看诊的袁医生问问情况, 可惜这会人太多,别的病人只当她们是想插队的,硬是不让进。
    后来等袁医生看完病, 已经中午了。
    “医生, 我儿媳妇身体怎么样?没问题吧。”杜母抓着袁秀红的手就问。
    她瞧着袁秀红眼熟, 年纪大了后,这记忆也不行了,这实在是想不起来哪见过。
    袁秀红抽出手:“同志,这是病人的隐私,不方便回答。”
    “我是她婆婆,是一家人。”杜母再三说,“跟她亲妈一样。”
    袁秀红:“还有什么事吗?如果不是看病的,请让让。”她当然认得杜母,杜思苦的亲妈,以前见过好几回了。
    杜思苦跟家里人感情不好,她自然是站在杜思苦这边的。
    刘芸则是着急问杜二的消息。
    杜二去哪了?
    不找着杜二就没法知道杜思苦的消息了,她儿子嘴里一直念叨着杜思苦呢。
    十万火急,救人的事。
    “这位同志,你说的这事我不清楚。”袁秀红说的是实话,早上杜二跟苏皎月看完病就离开医院了。
    护士看袁医生又被病人家属围住了,赶紧叫了人,过来帮着解围,袁秀红趁机走了。
    这样的事常有,护士们早就习惯了。
    杜母来一趟,总要去看看沈洋。
    去病房的路上,杜母对刘芸道,“别急,中午老二肯定要回来的,等会我回去问问。”
    刘芸一想也是。
    她要回杜母一块回去。
    到了病房。
    杜母见到了沈洋,沈洋眼睛闭着,人看着瘦了些,嘴里说着胡话。
    看着是不太好。
    刘芸见沈洋这样,又抹起泪,“你说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不行了?”
    刚说完,就听到闭着眼睛的沈洋又在念叨杜思苦的名字了,刘芸凑过去听了听,还说什么钱的事。
    怎么还扯上钱的事了呢?
    中午。
    杜家,杜母迟迟没回来,午饭是杜文跟媳妇一起做的,老五跟魏舟在外面没回来,杜二两口子一早上出门去医院,这会也没回来。
    家里就剩杜文一家三口、杜老三还有杜父。
    做了五个菜,盛了一些菜出来,放到厨房的锅里,这是给其他人留的。
    杜父瞧着大孙子,心情极好。转头看到还在打光榻的杜老三,心情一下子又差了,老三都三十多了,还没娶上媳妇。
    现在这是他的心头大事。
    “老三,你年纪不小了,娶媳妇的事得抓紧。”杜父催促。
    又催
    杜老三扒着饭不说话。
    “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啊。”杜父脸沉了下来。
    杜老三抬起头,“爸,你跟妈要求那么高,要没结过婚的,要孝顺的,要懂事的,要会干活的,你让我怎么办?我都三十多了,你们还想找个年轻没结婚的,这人家能同意吗?”
    他还嘀咕道,“每次去相看,小姑一准来闹事,谁家敢把姑娘嫁过来?”
    杜父不高兴了:“说你娶媳妇的事,提你小姑做什么。”
    正说着。
    杜母带着刘芸回来了,杜母进门就问,“老二回来了吗?”
    “二哥没回来。”
    杜老三接腔。
    没回来?
    这一大早去看病,这该回来了啊。
    得,刘芸白跑一趟。
    阳市。
    拖拉机厂。
    厂长接到了首都那边的电话,那边‘特殊部门’的同志要上次负责军用坦克参与人员的名单。这名单在军用坦克生产出来后,早就封存了。
    现在要这名单,要做什么呢?
    没过多久,厂长还是将名单找出来了,亲自给把上面重要人员的名字写了下来,然后离开厂里,去了部队那边,用军用电报把参与名单传了过去。
    首都。
    某部门收到军用电报的名单后,开始一一查实信息,有齿轮厂的,有发动机厂的,还有玻璃厂的。
    人员很杂。
    还有机修厂的,竟然不止一位。
    阳市机修厂?
    下午。
    机修厂,传达室。
    电话响了。
    “你好,是阳市机修厂吗?”
    “对,您是?”
    “我这边是工业部的,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一位叫宋良的同志?”
    “没有,他前几年调走了。”
    没有?
    那边又问,“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一位叫杜思苦的同志?”
    “杜思苦同志也不在厂里,她被厂里推荐去首都上大学了,现在户口关系都没有转回来。”
    “哪个学校?”
    “首都大学。”
    那边记下了。
    “你们阳市机修厂是不是还有一位姓葛石头的同志?”
    “有是有,这位老同志退休了。”
    那边又问了几个人,传达室的同志都说没有这个人。
    很快,通话就结束了。
    传达室的同志拿着没声的电话筒,就纳闷了,工业部的找这些离职的同志做什么?
    真是怪了。
    要不要往上报呢?
    他把话筒放回原位,开始犹豫起来。
    若是以前,那肯定要上报的。可现在,大家都在厂里混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不,再等等。
    他决定先不上报,要是这电话再打过来,他再报上去。
    百货公司。
    “你换柜台了?”杜思苦记得余凤敏以前是电器专柜的啊。现在电器还是很吃香的,买黑白电视、电风扇之类的东西还是要凭票,还得排队。
    “上回从首都回来,我就觉得这衣服好卖!”余凤敏大大方方的说,“所以啊,我换到卖衣服的柜台了。”
    余凤敏想过了,电器不是必须品,可衣服是!
    谁不穿衣服?
    结婚、走亲戚,谁都缺两件撑门面的新衣服,尤其是女同志。
    余凤敏给杜思苦介绍着,“我都想过了,这次我去南方进货,就跟首都那边的款式,一定好卖!”
    而且啊,“到时候我再招个身条好的姑娘,让她把衣服穿在身上,跟你上回一样,你想想,那多招客户喜欢啊。”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模特。
    最重要的是,“我卖衣服,这以后可就不愁没有新衣服穿了。”余凤敏想到这心里就火热。
    哪家仓库没一两件瑕疵品了?
    衣服更是。
    杜思苦见余凤敏这么开心,也没扫兴。
    只说挺好的。
    现在百货公司的营业员还是个香饽饽,等以后制度改了,这工作才不吃香。
    不过,杜思苦提醒余凤敏:“这卖衣服都是提前一季的,这会天热,你要是去进货的话得进秋款吧。”
    余凤敏:“我知道的。”
    “你下午有是没事,不如帮我试衣服?”余凤敏眼睛发亮的看着杜思苦。
    杜思苦:“我下午有事。”
    余凤敏一脸怀疑:“你不会是蒙我吧。”
    杜思苦:“废品回收站的李经理,以前我跟你提过的。”废品回收站那边仔细翻找的话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杜思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跟李经理又熟,想去那边淘淘金。这个时机刚刚好,动乱快结束了,革委会的人快下台了。
    等等。
    “凤敏,你爸怎么样了?”杜思苦问。
    她上回跟余凤敏隐晦提过的。
    余凤敏叹了口气,“还在岗位上,我想劝他退来着,可是他不肯。”马上又要升了。
    杜思苦:“还是谨慎点好。”
    余凤敏低声说:“我回去再劝劝。”
    这是杜思苦第二回提了,余凤敏还是很重视的。等晚上回家,她再劝劝她爸。
    下午。
    杜思苦去了废品回收站,这里都没怎么变,东西还是杂乱无序的摆着。她一进去就瞧见李经理了。
    李经理与几年前相比,还是一样的壮实,就是脸显年纪大了些。
    “小杜!”李经理一眼就认出了杜思苦,“你这几年怎么都没变化啊,吃啥了?”瞧着还跟以前一样年轻。
    当初杜思苦离开机修厂后,帮他跟机修厂的赖同志,现在是赖主任搭了线,他这私下的‘买卖’自行车的生意一直不错。
    赚了不少呢。
    当然了,财不露白,他自家过的还是普通的日子。
    “李哥。”杜思苦喊了人,笑着道,“李哥也是一样。”
    两人叙了会旧。
    之后,杜思苦说明了来意。
    “旧书?你还找旧书呢,”李哥带着杜思苦去了后面,“这边全是,我特意留的。”又悄悄告诉杜思苦,“还有一些字画,说是什么明清留下来的,真不真的不知道。”还有瓷器呢,这次都是当年破四旧的时候丢过来的。
    好的没砸坏的他都放到地窖里去了。
    藏得好好的。
    杜思苦就是来找这些的。
    以前不敢留,现在不一样了,可以留一些,等日后涨价后卖出去。
    要首都工作嘛,总要多准备一些,退一万步说,以后日子好了,总得买房吧。拿死工资可拿不起房。
    单位福利房,这太远了,不敢想。
    杜思苦在废品回收站这边呆了一下午。
    她离开的时候,借了李经理的三轮车,把选好的东西都放到了车上,还掏到了二个旧箱子,李哥说是紫檀木的,就是外表旧了些,但是防蚊虫,里头装了一些古籍旧书,还有一些看着名字眼熟的字画。
    真假不论。
    都买了。
    还有一些小瓷器,小件的,不显眼。
    紫檀木的箱子,一个装字画,一个装瓷器,都搁在三轮车上,用旧布盖起来了,旧布上放了些东西。是一些损坏的收音机跟要修的小零件,挤得满满当当。
    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
    直到回到人民医院的家属区,袁秀红的平房前面,杜思苦才彻底放下心。
    东西运回来了。
    杜思苦把三轮车的车尾停在门口,开始往屋里搬东西。箱子虽然重了些,但是杜思苦干劲十足,心里有劲,搬起来就容易。
    两个箱子都搬到了她放东西的房间。
    之后,三轮车里剩下的东西,杜思苦直接搬下来,放到空地上,然后拿出工具箱,开始修理。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把旧收音机跟小零件全部修好了。
    杜思苦瞧了屋里的钟,才五点多。
    时间还早。
    杜思苦决定现在就把三轮车还回去,到废品回到站的时候,杜思苦顺手用这边的回收材料做了两把锁。
    “李哥,东西都放在车上了,你回头看看。”这次的修理免费。
    杜思苦走了。
    等她再回到袁秀红家时,天已经黑了。
    她是从废品回收站走回来的,腿都走酸了。
    袁秀红这会在家,“你票买了吗?”杜思苦定的是明天去首都。
    “还没有,明天去买。”杜思苦拉了把椅子坐下,她今天太累了,当是废品回收站那边就跑了两趟。
    袁秀红道:“今天你二哥带你二嫂来医院看病了。”
    “情况怎么样?”
    袁秀红:“不算好。”她没细说,只说苏皎月身体不太好,要孩子要调养,具体什么病症,这是病人的隐私。
    杜思苦听了后反应平淡,“二哥二嫂感情好,这些对他们来说应该能克服。”
    二哥很护着二嫂。
    在家里,杜母有活一般都不会给二嫂干。
    袁秀红又想起一件事:“思苦,你妈今天过来找我了。”
    杜思苦脸色微变:“找你麻烦了?”
    “没有。”袁秀红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还说,“我后来打听了一下,你妈是去看病人的,是个叫沈洋的病患。”
    沈洋,病患?
    他病了?
    杜思苦眉头皱了起来,“他病了,我妈跟刘姨来找我?”这不合理。
    找她有什么用?
    难道沈洋又胡说了什么。
    杜思苦有些坐不住了。
    不能呆了。
    今天晚上就走!
    “秀红,我给你看样东西。”杜思苦领着袁秀红去了她的房间。
    哪来的箱子!
    杜思苦打开装古籍的那个箱子,拿出一摞书,“你看,这些都是是我去废品回收站买的,这些事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大多是医书,还有一些是行医杂记。
    袁秀红很激动:“用得上!”就说医书,就说那些杂记,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都是好东西。
    杜思苦:“剩下的是我自个淘的,东西得暂时放在你这里了,等我那边安顿下来,到时候再想办法运过去。”
    如果她在首都安家,那东西肯定要带过去的。
    总不能一直麻烦袁秀红。
    “你就放心放在这,回头我把你的房门锁上,就算是阮子柏过来了,也不让进。”袁秀红说话的空档头才勉强从书里抬起来。
    杜思苦:“行。”
    她用自制的锁把紫檀木的箱子锁上了,后来把两个箱子用自己的被单蒙住(放了几年的),塞到了床底下。
    杜思苦想着:回头有空了,用好一些好钢材、黄铜做两个精密暗锁,这样才更让人放心。
    东西放好了。
    杜思苦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后,就准备走了。
    “今天就走?”袁秀红总算是放下了手里的书,“会不会太急了。”
    她担心,“火车站那边有票吗?”
    杜思苦:“要是没直达的,那就换乘,转车就行。”
    家里又出幺蛾子了。
    吸袁秀红话里的意思,沈洋那状态明显不对。昨天见到沈洋的时候,杜思苦就发现沈洋那语气、神态,像是两人极为熟悉。
    这不是好事。
    天黑了。
    袁秀红不放心杜思苦一个人去,想去送她。
    杜思苦不肯:“咱们别送来送去了,有路灯,火车站那边有值班的民警同志,很安全。倒是你,送完我之后,回来天色更晚,你一个女同志才叫人担心啊。”
    杜思苦拿着行李走了。
    袁秀红送她出门。
    杜家。
    杜二两口子是天黑之后才回来的。
    刘芸晚上七点就在杜家等了,等到快九点,急得要死,才看到杜二他们回家,她跑过去把铁门打开,语气里满是抱怨,“老二,你这一天上哪去了?”她找了一天了!
    杜二看着隔壁的刘芸,觉得莫名其妙,他上哪关这位邻居什么事?
    苏皎月在杜二身后,迈进杜家的每一步,她都觉得格外沉重。
    杜二回头找她:“咱们进屋。”
    外头蚊子多。
    刘芸见杜二不搭理她,脸色不太好,只当是杜二没听到,于是又问一遍,“老二,你知不知道老四在哪啊?”
    这次,她语气好多了。
    杜二可不像杜家其他人那样好说话。
    “你找老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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