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相见的时间

    他们是不好的父母, 这样的不负责任,抛弃年幼的孩子各奔前程。
    胎儿在?身体里?动作,带来微微的痛感, 姜策抚摸自己隆起的腹部, 觉得他自己何尝不是步了他父母的后尘。
    父母抛弃了他, 他也?用自己的孩子去换取自由和金钱。世?事无?常反复, 重蹈覆辙好像成?了他的命运。
    他用过最恶毒最激进的话来形容这个?孩子, 恨她长在?自己的身体里?怪物一样汲取他的生命, 恨她是裴良瀚的血脉,是他被控制被束缚的铁证。
    他极力控制自己,让自己不要爱她,不要去关注她, 就当她是一个?会动的瘤子, 取出来之后, 一切就都自由美好了。
    可悲的是人类始终无?法违抗激素的力量,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还是关注和保护这个?不是出自他本意而生的孩子。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激素, 还是那些所谓的, 虚无?缥缈不知从何而来的爱。
    他开始伤感流泪,想着想着又觉得这其实没什么,这个?孩子会有比他更美好的未来,正大光明地养在?裴家, 不必躲躲闪闪提心吊胆, 不用担心随时被人抛弃,这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好的了。
    他离开了, 这个?孩子会过得更好,没什么好伤感的,裴成?昊夫妻会对她好, 他要远远地躲开,永远都不出现在?孩子的面前,把她的身世?永远埋藏起来。
    他在?裴良瀚的怀抱里?无?声流泪,alpha信息素清淡的气息萦绕着他轻轻安慰。
    裴良瀚细语温声:“哭吧,没事,哥哥在?呢。”
    安安终于在?一个?小时后被放出笼子,都怪裴良瀚忘了它还在?笼子里?。
    笼门一打开,猫耷拉着小脑袋蔫蔫的走了出来,它很聪明,但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被关笼子里?,绕着裴良瀚委屈地喵喵叫个?不停。
    姜策站在?房间外有些担忧的小声叫它:“安安,安安。”
    安安听?到呼唤出于本能地迈出了脚,抬头看着他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跑过去蹭姜策的裤腿,不满地咬了几口布料。
    裴良瀚怕姜策弯腰不方便,把猫抱起来放在?他怀里?。安安埋在?姜策的臂弯里?委屈地叫,它是最喜欢自由的小猫,从小就最讨厌呆在?笼子里?。
    姜策摸着它的头,低声和猫道歉:“对不起宝宝,爸爸给你?开罐头好不好?”
    “还开?它都多重了,哪有小猫这么吃的。”
    裴良瀚还是奇怪,姜策平时疼猫疼得没边了,安安来的这段时间闯了多少祸砸了多少东西不见他生气,今天无?缘无?故的把猫关起来,难道是闯了大祸?
    但他刚刚已经忧心忡忡的在?房子里?面绕了一大圈,确实没看见少了什么贵重摆件和家具。
    他问?姜策:“安安闯祸了吗,弄坏什么东西了?”
    姜策用手捂住安安的耳朵,轻声说:“它乱碰东西,那我的游戏删了,历史记录都没有了,我就把它关起来了。”
    难怪姜策这么生气,原来是猫弄坏了那些他日以继夜奋斗出来的游戏记录,裴良瀚也?不敢再?给小猫求情,轻轻弹了一下安安的脑袋:“坏小猫,天天闯祸,哪天把你?吊起来打。”
    姜策反手给他弹了回去,抱着猫去开罐头了。
    裴良瀚摸着自己的脑袋,笑笑没说什么。
    今天他爸忽然给他来了一个?电话,裴父是典型的严父大家长的性格,平日里?很少主动联系两个?儿子,裴良瀚接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他的会开到一半,也?不敢挂他爹的电话,抓紧找了个?安静地方接了起来。
    裴父兴高采烈地告诉他,历经数月的研究和争吵,他爹妈终于初步定下了大孙女的小名?,达成?一致的第?一瞬间就通知了孩子爹,裴良瀚表示十分荣幸,洗耳恭听?。
    裴父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胜利:“叫郡郡,你?妈也?同意了。到时候合一下八字,要是不冲突,大名?就叫裴郡了。”
    裴良瀚想了想:“大名?叫这个?小名?就不叫郡郡了吧,你?们再?商量一个?。”
    裴父冷哼一声:“你?不知道我跟你?妈吵了多久,她非要想什么圆圆晴晴豆豆的这些,跟叫猫叫狗一样,我们家的长孙不能叫这些,我不同意。”
    “爸,你?也?太封建了。”
    裴父只当他在?放屁:“对了,你?那边没有我大孙的新照片吗?之前那张你?妈都看出花了。”
    裴良瀚回忆了一下:“还有几张报告,胎儿长得都差不多,没什么好看的。”
    “发过来,挂了。”
    裴良瀚洗完澡出来,姜策正捧着一个?平板在?刷国内旅居的攻略,把一个?个?城市列出来分析优缺点和适合居住的季节,他打算先?大概走个?一遍,最后再?定一个?能长居的地点。
    裴良瀚想凑过去,还没爬上床,姜策已经放下平板拉上被子准备睡觉,又成?功吃上了一个?闭门羹。
    他也不在意:“明天我休假,阿策,你?想不想出去玩?”
    姜策对此兴致缺缺,想不出南城还有什么可去的地方:“不了,我走路不方便。你?怎么天天休假,公司快倒闭了吗?”
    裴良瀚贴近他,挠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我在?家你?不开心吗?”
    姜策闭着眼翻了一个?白眼,这会子他没心情装什么恩爱夫妻,
    “不开心,挺烦的。”
    裴良瀚伸手又去摸他的小腹,八个?月的孩子并?不安分,感觉到有人的触摸,又开始舒展起小手小脚:“我不信,你?别骗我了。”
    “我爸给孩子取了名?字,叫郡郡,你?觉得怎么样?”
    姜策没有什么反应,好像这个?名?字的主人不是他肚子的孩子:“嗯,都好,你?们定。”
    裴良瀚撑起身来,皱眉:“她是我们的孩子,你?也?太不在?乎了。”
    姜策扭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那我要怎么样?哭天喊地求你?把她留给我,你?就愿意了吗?有几天好日子你?就过着吧,别找那么多事给我做。”
    “这些不是我该想的事情,你?也?早点睡吧。”
    忽如其来的冷漠话语让裴良瀚有些无?所适从,就像一盆凉水当头浇了下来。
    “阿策,你?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姜策闭上了眼:“我在?乎来做什么?你?们给了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累了,睡吧。”
    裴良瀚几乎不敢置信,这段时日的幸福和和谐让他忘了旧日的仇怨,忘了他当初对姜策的伤害,只一昧的蒙住眼睛。
    眼前的人忽然从温柔的伴侣变回了冷淡的室友,他本以为他们已经破镜重圆,重归旧好,血脉相?连的孩子还在?姜策的身体里?即将?出世?,未来会有遗憾,但总会是美好的。
    姜策的话语让他感到了危机,美好的幻像只是深渊上的薄冰,一旦破裂,就会坠入深不见底的涯底,摔得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裴良瀚躺了下来,想,或许是只是姜策最近的心情不好,孕期的人情绪不稳定是常有的事情,不必大惊小怪。
    他沉溺在?幻想和谎言编织的美梦中,不知道荒诞的梦境即将?破碎。
    姜策在?三天后又接到了钟寻进的电话,这次不是虚拟号码,是当年他熟记的那一串,属于当年钟寻进的手机号。
    他盯着屏幕上的号码亮起又熄灭。
    钟寻进来找他这件事,姜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哪怕是裴良瀚和苏屿也?不知道半点消息,姜策答应去见他,只为了当年的真相?,嘴上心里?骗自己一千次一万次说不在?意,真正靠近事实的时候却听?见心跳如擂鼓般的声音。
    说不怨恨,说不愤怒,都是无?能为力而催生的假话,作为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他想质问?他的亲生父母,他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他不甘心,为什么他们能这样心安理得的抛下他,为什么抛下后还要装出一副故作为难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命就这么苦?
    他不是一个?多善良的人,但至少不曾作恶,难道这就是天定的命运吗?
    姜策想,干脆见一面好了,事已至此,再?差也?只能这样,不如听?听?他们的狡辩好了。
    听?一听?他们多伟大的苦衷,听?一听?那些多感人的爱和悔恨,就当是为了小时候那个?无?数次哭泣怀疑的自己,找一个?借口来安慰自己。
    安慰自己说,林朝,你?看啊,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们都是不得已的,你?还是一个?有人爱的小孩,多好啊。
    他点开了接听?:“我是姜策。”
    “是我,朝朝。”
    钟寻进的声音里?透着喜悦:“爸爸现在?去接你?,明天到南城,我不能呆很久,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到时候跟我一起回来。带几样你?喜欢的东西就好,爸爸什么都帮你?准备了,等你?来了……”
    姜策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或许这真的是alpha们的通病:“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钟寻进很快转变了话题:“不说这个?,我明天到了以后给会你?发地址,朝朝,电话不安全,一切我们都见面说。”
    只要林朝愿意和他见面,一切都有得商量。
    姜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裴良瀚提前说他,明天晚上他有一个?重要的应酬不回来吃完晚饭,瞒着出去一趟倒也?不难。
    于是他答应了下来:“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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