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试探和挽留

    第二天倒是大晴天, 自北方而来的寒流吹散了南城连绵不绝的雨天和湿热,整个城市忽然变得干燥和舒适,好像一步跨进?了北方的初秋。
    裴良瀚觉得天气不错, 本想?带着姜策出去转几圈, 姜策成天困在屋子里把人都困郁闷了, 出去透透气或许能开心点。
    但姜策今天晨起的状态不好, 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裴良瀚摸着他的额头没什么异常, 心里的担忧稍稍放了下来,姜策正烦得很,本来昨夜就没睡好现在又被闹了起来,扯着被子就往自己的头顶盖。
    “昨天晚上降温, 是不是冷着了?哥哥看一下。”
    裴良瀚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探, 被姜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抽回手,有些?还小的拍拍他的腰:“跟猫学的什么坏习惯,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饿坏了胃又难受。”
    姜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吃什么?”
    “三明治和牛奶,我再给?你煎个蛋可以不?”
    姜策探出头来,头发?凌乱,脸上也被闷得发?红:“不想?吃这些?噎人的东西?。”
    裴良瀚俯身贴近他, 拨了一下他挡住眼的额发?:“那想?吃什么?我给?你弄。”
    陈姨周六日休息不在, 裴良瀚只擅长微波炉热一切和点外卖,让他去弄谁知道会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姜策扶着他的手坐了起来, 靠在床头想?了半天,迎着裴良瀚殷切期待的眼神,说:“煮点粥吧, 白粥你会吗?”
    这下可是考到点上了,裴良瀚专门在陈姨处进?修了两道菜,第一个煎单面蛋,第二个就是白粥煮一切,虽然这项技能从来独自发?挥的机会,但他坚信做饭就像学自行车,只要学会了一次,那一辈子就不会忘了。
    他挑了眉信心满满地去了,姜策的耳根好不容易有了半小时清净,抽空盯着手机上昨天的通讯记录愣了会神,刚闭上眼还没开得及睡,就听见了裴良瀚笃笃笃敲门的声音。
    姜策又坐了起来,以为是他做完了饭,掀开枕头捂着肚子想?从床上挪下去。
    外头的裴良瀚也不等人应,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头来:“宝贝,粥变成饭了,怎么回事?啊?”
    “……”
    “你水加太少了。”
    裴良瀚也分析出了原因:“那怎么办,你吃点饭呗。”
    “你再多加点水再煮煮就好了。”
    裴少爷面露难色:“那还能吃吗,都做坏了。”
    姜策深吸了一口气:“都是米为什么不能吃?!”
    “哦好,那你再等我一会。”
    一大早就生了这一通闷气,姜策也彻底没有了接着睡的想?法,来到厨房想?看看裴良瀚到底能弄出什么鬼东西?来。
    裴总在厨房充分发?挥了他积极进?取奋发?图强的精神,锅里新加的水刚滚开,他就从冰箱冷冻层里翻出一代?排骨,在水底下随便?冲了冲,直接丢进?了米里。
    他回头冲着姜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加点排骨有营养,你快坐吧,马上就好了。”
    姜策看着锅里血水横流的惨状笑不出来:“排骨不是现在放的,而且你为什么不焯水?”
    焯水又是什么步骤?
    裴良瀚疑惑地看着手机备忘录里的步骤:“焯什么?米吗?陈姨没有说要。”
    姜策的不忍直视,露出一个命苦的笑容:“好了,快滚出去吧,你猜怎么着,我居然会叫外卖。”
    裴良瀚抛不下他的杰作,还是把这一锅不明物体端上了桌了,姜策打开外卖的盒子,耳边全是裴良瀚各种?有关什么微塑料不健康食品安全的念叨。
    老男人就是讲究多,听多了也习惯了。
    姜策放下勺子也不吃了,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等着看裴良瀚怎么把这一锅没加盐没焯水没加姜丝的极品排骨粥吃下去。
    “你健康,你吃吧,把这一盆都吃了。”
    不知道是对自己过?分自信,还是单纯的不知者无畏,裴良瀚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粥,还没嚼就有一股腥味返了上来,他默默站起去一边吐掉,又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的坐了回来。
    安安闻到腥味像一个小炮弹一样的冲了出来,一跃跳到裴良瀚的腿上,小爪子扒拉着要去勾桌上的粥,被姜策训斥了几声后蔫巴巴地落回了地上,眼神幽怨地看裴良瀚好几眼。
    姜策:“腥得安安以为是它的饭了,排骨你冲冲水给?猫吃,别浪费了。”
    “好……”
    十五分钟后,安安获得了一碗撕碎了的排骨肉,这对它?来说有点塞牙难嚼,站在餐桌边吃得龇牙咧嘴。
    裴良瀚拿过?姜策的粥喝了几口,不得不外面买的确实还是好吃多了:“不如?你煮的,宝贝。”
    “对了。”姜策想?起了昨夜有关于安安的安置问题,到最后裴良瀚也没有给?出答案:“安安的事?情你同意了吗,可以的话这几天就送它走了。”
    裴良瀚原本放松的神色凝重了起来,这不仅仅是关于猫的小问题,而是表示姜策已经在做离开他的准备。
    就像将要搬家?的人一样,开始停止一切不必要的购物,规整家?里的所有东西?,给?宠物找好临时寄养的机构,下一步就是搬走所有的东西?彻底离开。
    裴良瀚的焦躁感?被这一件事?彻底点燃,他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和神情保持平静:“阿策,你不用这么着急,安安还小,孩子又没有出生,这些?事?都可以慢慢来。”
    他握着姜策的手,顿了顿:“宝贝,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姜策面上一片平静:“没什么好商量的,该聊的不该聊的都已经说过?了。裴良瀚,这是你早就答应过?我的事?情,现在你又要后悔吗?”
    “不,不是这样的。”裴良瀚的面色发?白:“只是我们?不用这么着急?对不对?”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这段日子的幸福和安宁给?了他错觉,他一厢情愿的认为他的的关系还有挽回的余地,年轻的孩子总是心软,再努力一下,未尝没有改变的可能。
    他紧紧握着姜策的手,语调近乎哀求:“这段时间我们?不是很好吗?阿策,我说过?我会改的,你也看到了我的改变,对不对?”
    “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就当为了孩子,我们?再试一试,好吗?”
    姜策心里没有什么波动,只觉得这个人情绪来得真快,估计没少上演讲台,他平淡地扫了一下眼前这张看似真诚的脸:“我觉得不太好,都试了三年半了,再试也没意思。你说你改了,我其实没什么感?觉,感?情这个东西?消耗完了就没有了,但作为室友你人还蛮不错的。”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孩子生下来了你给?我一笔钱,大家?各取所需分道扬镳,当初是你自己答应我的,裴总,我听人说你是个很有信誉的人,怎么到我这里总是反复无常?”
    裴良瀚的嘴唇震颤,话里也带着抖:“不是这样的,阿策,我只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生活?没有人照顾你,病了怎么办?”
    在他看来姜策一直以来是需要人付出精力去照顾看管的孩子,离开了他的庇护就会被外面的洪水猛兽吞噬,他所有强势的家?长一样,希望姜策听话温顺,永远生活在自己的羽翼,或者说控制之下。
    时至今日,他依旧觉得姜策只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不识得人间险恶,一心只想?着往危险而自由的世界飞去,最容易摔得头破血流。
    姜策只是叹了一口气,无意与?他争辩这些?问题:“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个人看,我已经22岁了,是个成年人,非常能照顾自己了。”
    “我会好好生活的,你知道我可以的,这几年其实是我一直在照顾你吧,这个家?里整整齐齐,哪一天你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裴良瀚,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现实?”
    “我知道,宝贝,我知道。”裴良瀚拥抱着他,姜策却看不清他的神情:“阿策,但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不是只要衣食住行,很多事?情要是没有人帮你,是很难过?得去的。”
    离开他之后,姜策就是一个漂亮单身有钱又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beta,这样的身份会受到无数人的觊觎和算计,没有他在身边,他不敢相信姜策会遇到多少困难。
    姜策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隆起的小腹:“那你就多给?点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可是你们?裴家?的长子嫡孙,不为了我,也为了你女儿的身价。”
    “阿策……”
    姜策站起身,抽了一张纸巾替他擦眼泪,明白想?顺顺当当的离开这个鬼地方,还得先?稳住裴良瀚:“好了好了,不要哭成这一副样子,你是一个坚强的成年人了,遇事?不要总是哭哭啼啼的,多招人笑话。”
    他捧着裴良瀚的脸,语气温柔,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会不爱你和孩子呢,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再怎么样也是没办法割舍的。”
    裴良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仰着头希冀地看着他。
    姜策:“你是有好前程的人,孩子跟着你大哥大嫂也会很好,我这种?身份只会连累你们?,大家?还是好聚好散,等女儿长大一点,我当然还是要回来看她的,这几年先?避避风头,到时候我们?再见,好吗?”
    哄人的话又不收税,只要文采好,想?说多少就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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