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不能心软

    听到这?句话, 裴宴如坠冰窟,像已经飘到万米高空的热气球, 被一根钢针扎破,猛地漏气坠落。
    江照临的脸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感情。
    裴宴道:“那你今晚还回家吗?”
    半年的成长,至少外表看来,裴宴稳定从容,很少透露焦虑慌张的情绪,此刻却无比慌乱。
    江照临喉结滚动?, 他现在?还没有消化好那件事, 唯一的想法是修正, 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等想好了,这?件事不?会?再成为?他和裴宴之间的隔阂后,他才能再见裴宴。
    “不?回了。”
    裴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想要着急挽留,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名利场学到的精明算计,在?和江照临的交互中毫无用处。
    “以后也不?回了吗?江总。”裴宴道。
    江照临艰难开口?:“就这?样吧, 以后你的工作,如果能胜任, 就继续, 不?能胜任, 你找周颜说明情况,我会?帮你调职。”
    江照临也很为?难,他一想到, 要失去一个刚调教好的,绝顶好用的人,他就万分心痛。
    他一想到,他要重新?回到夜以继日的工作里,就觉得?未来人生灰暗。
    如果没有享受过光明,他原本还能忍受黑暗。
    营养丰富的三餐,甜牛奶和薯片,都没了,也没有人带他去锻炼,没有人代替他去锻炼。
    裴宴这?样三餐规律,生活习惯好,还完完全全听话的人真是可遇不?可求。
    要不?等过段时间,淡忘这?件事,再把裴宴调过来当特助?
    但?现在?,江照临满脑袋那天的事,实?在?没办法一直面对裴宴。
    殊不?知,在?裴宴眼里,此时江照临就是想完完全全跟他划分界限,只是一步踏错,江照临就要把他当陌生人吗?连挽回的机会?都不?给?他吗?
    那他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话,又算什么呢?
    为?什么其他人都行,他不?行呢,他是做得?不?够好,还是不?够强大呢。
    裴宴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不?要……江总。”
    江照临艰难走出一步,却被裴宴拦住,“江总……”
    江照临冷眼过去:“怎么?不?让我走。”
    在?裴宴眼里,即使他们最?针锋相对的时候,江照临都没有这?么冷漠过,江照临还会?拌嘴阴阳他,指责他,从来不?是就这?么算了的语气。
    江照临侧身向后走去,裴宴依旧拦在?他面前,裴宴依旧不?死心。
    “就当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不?好,还是原来的样子,那只是个意外。”裴宴道。
    江照临扶着额头,还是说到了这?件事,他极力避免想起?的事。
    他记忆力太好,脑中自动?浮现了交缠的一幕幕。
    “就是因为?意外,所以我不?会?跟你计较。以后在?公司,我们避免接触见面吧。”
    “你不?想再见到我了吗?你想我离开吗?”裴宴六神无主。
    江照临准备走,裴宴却不?后退,江照临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在?裴宴脸上看了又看,裴宴眼里又闪过一丝亮光。
    裴宴道:“别不?理我,我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都行,别赶我走。”
    江照临哪能听不?出来裴宴纠缠的心,他几乎就要心软了。
    江照临不?停给?自己洗脑:不?能心软,不?能心软,及时止损,当断则断。
    啪——
    江照临一巴掌扇在?裴宴脸上。
    江照临的手劲可不?是吃素的,裴宴脸被扇得?歪到一边,脸上手指印明显。
    “不?要纠缠了,好自为?之。”
    空气安静得?可怕,但?裴宴没有发火的动?作,他舌头抵过火辣辣的脸颊,依旧挡在?江照临面前。
    江照临却坚决地,绕开他,离开了,裴宴能听见越来越急促的步伐,越来越遥远的脚步声。
    如果裴宴回头的话,能看到江照临的步伐有些踉跄,扇巴掌的手微微发抖。
    如果江照临回头的话,能看到裴宴那双因为?死灰复燃复又扑灭的眼里的绝望。
    工作到晚上九点多?,江照临结束最?后一通语音会?,才折腾下楼。
    刚走出公司门口?,入眼远近灯频闪。
    宝马车中明灭光影里,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门口?的江照临。
    江照临有些心慌,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他叹了口?气,想一想,裴宴是他亲手教导的,从轻率浅薄,想在?拳击场开会?的愣头青,变成现在?人中龙凤的样子,他真的舍不?得?就此疏远。
    怎么就会?发生那种事啊!
    江照临脚步一顿,脚腕处有些痒,那个地方现在?还有印记。
    可恶!这要他怎么忘记。
    江照临装作视而不?见,目不?斜视钻进自己的车,开车到周泰川家楼下,一个电话打?过去,叫人下楼出去喝两杯。
    “等等!等我把闺女哄睡!”周泰川小声道。
    楼道门前的灯光亮起?,周泰川笑意盈盈坐上副驾驶。
    “你可有日子没来找我了。这?么着呀,茶姐走了心情大好,要我陪你喝庆功酒?”
    江照临道:“哪有那么容易,茶姐走了,我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车子一路疾驰,到北海公园南边一家他们常去的烧烤店。
    “茶姐一走,董事长估计要回来视察一遍工作,应该就在?这?几天。”江照临道。
    周泰川:“公司最?近不是很好嘛?董事长有啥好回来的。”
    江照临:“我折腾这?么大动?静,他早晚得?回来问问我。”
    一杯冰饮下肚,江照临直呼爽快。
    酒过三巡,江照临终于?说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人谈个恋爱。”
    周泰川:“三十多?年没想过的事情,怎么突然?就想了,什么事刺激到你了。”
    这?让江照临怎么跟他说,他总不?能说,他被男人上了吧,脑海一幕幕反复重现,他快被折磨扭曲了。
    思考下来,找个新?人代替另一个人的记忆,再好不?过。
    要么去会?所随便找个人带回家,但?江照临心理洁癖,做不?到,这?个选择被他pass。
    剩下的选择,就是尽快找个人谈恋爱,让他抹除之前裴宴加盖在?他身上的印记。
    视线一晃,前面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栗色头发,发丝微卷,肩膀很宽。
    不?会?是裴宴吧?他跟踪我?江照临气得?站起?来,走过去,看清对方的脸。
    一副陌生的面貌。
    不?是裴宴,只是背影,发型有点像,江照临有些困惑,他草木皆兵了。
    “怎么了?”周泰川见到刚刚还好好吃饭的人,一眨眼站起?来,做了很奇怪很冒昧的动?作。
    “没有,认错人了。”
    “认成谁了?”
    周泰川转头看过去:“我去,背影真的像,认成裴宴了?”
    江照临没否认。
    周泰川正好有兴致,也疑惑道:“这?几天一直在?传,你俩吵起?来了?”
    “没有的事。”江照临道:“又是谁传的?”
    周泰川肩头一缩:“都在?说,那你俩那天到底是咋回事?”
    江照临原原本本跟他叙述。
    “那他确实?很嚣张呀。”周泰川道。
    江照临有些僵硬,总不?能说是自己在?嚣张吧,而且也是他要求,两个人在?公司不?能表现得?太熟,会?引起?异议,最?好关系不?好。
    周泰川回到原来的话题:“你想谈恋爱还不?简单,周围多?少人等着呢,我就认识不?少对你有意思的,我就问你一句话。”
    周泰川凑近江照里,小声道:“你要谈男的还是女的?”
    江照临垂眸,这?真是个好问题。
    首先,他完全无法接受和任何人亲密接触,他甚至认为?除他以外,所有人都是没有脑子的蠢货,他平等歧视每一个可呼吸的生物。
    其次,他的追求者大多?有钱但?蠢,美丽但?废物,傲慢或者卑微,强势或者软弱,和这?些人在?一起?,简直浪费生命。
    最?后,他也不?愿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谈恋爱这?种无意义的事件中。
    但?也是没办法,他现在?大脑静不?下来,炙烤一样的热度烧在?心间,肌肤纠缠的画面总是频闪。
    他快要被折磨扭曲了。
    江照临喃喃道:“男的吧。”
    周泰川脸上闪过“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把人微信推给?你,你聊聊?”
    “长什么样我先看看。”江照临道。
    周泰川从对方朋友圈扒出一张照片。
    江照临面无表情道:“这?个不?行。”
    太丑。
    周泰川又换了一个娱乐圈的。
    太瘦。
    投资商。
    太老。
    健身的。
    油腻。
    ……
    周泰川把手机收起?来,终于?明白江照临为?什么一直单身了,有几个男生明明长相干净清爽,在?普通人看来已经很不?错了,可江照临还是觉得?一般。
    不?过,周泰川细想江照临的条件……
    好吧,他挑剔一些也很正常。
    江照临面无表情地让川哥收起?手机,冷淡地想,或许他根本就看不?上任何人,他也根本就谈不?了恋爱,结不?了婚。
    他还是适合一辈子单过,脑海中那些糟糕的记忆,随着漫长的岁月,总能忘记。
    “对了,你知道市场部新?入职的那个小孩是谁吗?”周泰川道。
    江照临:“谁?”
    周泰川:“山茶姐的儿子,别人不?知道,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高中的时候我还见过他,长得?越来越帅了,就当了一个小职员,其他人都不?知道这?层关系,我也没往外说。”
    江照临:……想吐血。
    老将不?死,薪火相传是吗?一个接一个地来找他麻烦?
    忘不?掉真的忘不?掉,江照临他记仇啊!
    “谁招进来的?”江照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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