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等到了吗

    说来很巧, “基因调和液”是幽绿色的。
    绿色本是药剂中很常见的颜色。
    基因调和液的前身肉//体活化药剂是绿色的;当年根部玻璃器皿中漂浮的孩童尸体也是浸泡在这样阴森色调的营养液中。
    当年,正是那些死去的、年幼的、足以成为罪证的实验体使本来只是想坑一手志村团藏的大蛇丸与甚尔下定决心杀死了那个老不死的家伙。
    他们借此扳倒了志村团藏——彻底成为共犯,从此密不可分。
    而此刻, 在摄像机的白光照射与山洞的阴影映衬下, 装在玻璃细管中的调和液显出鬼火般绿莹莹的反光。
    基因调和液的这个绿色既像甚尔的眸色, 又像很多年前大蛇丸在志村团藏根部基地中隔着培养皿久久注视后的眼中倒影。
    ——大蛇丸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甚尔心情有些奇妙的想到。
    虽然还是没有这方面的偏好, 但十多年过去了,甚尔已经逐渐适应并理解了大蛇丸那微妙的仪式感。
    反正那个家伙, 只要重视什么的时候就会找机会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吧。
    像这样稍微的一想,甚尔发现自己居然能瞬间回忆起很多与此有关的东西。
    比如在甚尔四岁尚未恢复记忆、决定离开木叶而大蛇丸去阻拦时, 大蛇丸选择了用“咬”这个最麻烦的方式注射查克拉并施加幻术。
    当时, 他直接用蛇齿给甚尔脖颈上咬出了两个无比显眼,同时难以愈合的血洞。
    又比如说大蛇丸前两年研究出的“咒印”。
    那东西是大蛇丸从仙术查克拉中获得灵感,结合肉//体活化药剂与封印创造的秘术。
    其实咒印也能起到部分基因调和剂的效果,但仙术查克拉过于霸道, 只有肉//体极其健壮的人才能承受,也只有部分血继病会被其抑制。
    不过甚尔此时想起咒印却不是因为它的效果,甚尔会想起这东西只是因为咒印的模样:
    大蛇丸把初版的咒印弄成了勾玉, 三枚首尾相连的勾玉形状。
    咒印的形状既像大蛇丸衣服饰品中常常出现的、象征着“生命轮回与永恒”的形状, 又像宇智波的写轮眼。
    大蛇丸还第一时间给已经掌握仙术、完全用不上这东西的甚尔脖颈上弄了一个。
    ……算了, 随他。
    想到大蛇丸在床上特别喜欢摸自己嘴角的疤, 甚尔“哼”的冷笑出声, 心情却不算很糟。
    他只是面无表情、思绪飘飞,同时动作娴熟的打开针头。
    甚尔亲手将这份从诞生到作用都与自己密切相关,对未来计划也极其重要的药剂一点点注射进了天藏手臂中。
    163.
    万籁俱寂,伊布里一族的山洞位于火之国一个僻静的地方,光线照射不进来、风也停滞。
    连鸟兽都不愿生存的地方, 伊布里一族却因为血脉中更像诅咒而非力量馈赠的血继限界被困于此,直至灭亡。
    周遭只有甚尔三人三个活物。
    还在等药剂起效,摄像机冰冷又精准的工作着,天藏的姐姐伊布里雪见的呼吸声难掩急促。
    而甚尔还是没什么表情,既不担忧也不害怕失败。
    他只是瞥了伊布里雪见一眼,然后用一贯懒散的声音提醒道:
    “你以为来的人为什么是我啊?”
    “联盟忍者的训练;异空间探索;基础建设……我很忙的。”
    说到这,甚尔突然有些好笑的想到他也会有所谓背负责任的那天。
    但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
    安抚人心确实也是他份内的事情。
    这样想着,于是甚尔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用他变声后低沉且性感的声音调笑道:
    “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到啊,伊布里小姐。”
    甚尔是擅长甜言蜜语的。
    虽然他总是不愿意对身边真正亲近的人这样做,可他就是能像狩猎一样用几句话和一个笑蛊惑、捉住看向他的人。
    于是,甚尔还是一副那么不着调的态度,他却狂傲的说出了能一秒安抚住所有人的话:
    “就算药剂失败了也没关系的……扉间让我来这,不就是为了把失败、变成烟飘走的天藏抓回来嘛。”
    说实在的,抓住一缕烟雾什么的,甚尔像在说个笑话,雪见和天藏也确实因此笑了。
    可他们不是被逗笑的。
    那时下意识、发自内心的,信赖且柔和的笑。
    因为他们都知道,甚尔就是能做到。
    然后下一秒,药剂起效了——
    那是一片白色的烟。
    最开始是天藏及腰棕色长发的发尖,然后伊布里天藏就像一副水墨画一般晕开在了宽阔的山洞之间。
    那最初的一缕烟扩散的越来越快、扩散范围越来越广,在雪见的记忆中她只见过两次这样美丽且自由的烟。
    而那两缕飘向山洞之外,飘向自由、光亮以及风的白烟名为父亲和母亲。
    风、
    风风……
    那边有风!!
    不要!
    看着白烟伸向山洞外的触角,伊布里雪见下意识恐惧地嘶吼着:
    “天藏!!”
    你要去哪?!
    那边可是、可是……山洞外面有风!!
    不是说好了在山洞外永远不会用血继吗!
    164.
    伊布里雪见是个谨慎且有天赋的忍者,今年18岁的她是木叶的中忍,但阻碍她成为上忍的是她过度使用会难以稳定的身体。
    同时,她会成为木叶的忍者是因为大蛇丸和甚尔。
    当年,伊布里一族还不是仅有她和天藏两名成员。
    为了报恩,家人将她的弟弟送给了大蛇丸做实验体,她追了出去,然后在火之国的树林中迷路、险些因为使用血继被吹散。
    而在那时,她遇见了去找大蛇丸的甚尔。
    ——只是一个照面她就被打晕了。
    说实在的,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初遇,就像大多数人对宇智波甚尔的第一印象一样,没人觉得那是个好人、也没人觉得他温和或者善良。
    但等伊布里雪见再次醒来,她被告知她和弟弟可以去木叶的忍者学校上学。
    “啊,毕竟你们俩已经是我的实验体了嘛,离太远我想要观察你们的身体反应会很麻烦。”
    在刺眼的白灯中醒来,伊布里雪见下意识使用血继冲向自己弟弟身旁,然后她才后知后觉这里是山洞外。
    糟糕了!!
    会被吹散的,就像在树林里时一样,差一点就……
    伊布里雪见这样想着,却没有一点阻碍的抱住了房间另一头的弟弟天藏。
    她没被吹散。
    她的弟弟也没死。
    无比简单的两个事实,伊布里雪见的脑袋却从未这样摸不清头脑过。
    而当她缩在墙角、瞪着大名鼎鼎的大蛇丸以及打晕她的那个男孩且脑袋里疯狂思考时,被称作“甚尔君”的家伙毫不犹豫的冷笑拆台了大蛇丸:
    “什么试验品,肉//体活化药剂明明是已经合格了的产物吧。”
    “你就是觉得他们姐弟俩的血继少见,或许哪天有用但是现在又用不上,所以才想办法把人留在视线里。”
    “大蛇丸,你什么时候能管管你自己的收藏癖。”
    明明甚尔表现的毫无敬畏,可那个以阴冷、冷酷出名的忍者大蛇丸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他抬头看向靠在自己椅背旁站着的甚尔,认真解释道:
    “虽然活化药剂起到了它该有的效果,但我想创造的东西从来不止这么简单啊,甚尔君。”
    大蛇丸与宇智波甚尔后来还说了些东西,那时的伊布里雪见听不懂也就没记住。
    她只是至今记得那俩个古怪却帮了她和弟弟的家伙中有人告诉她:
    “你们不能再使用你们的血继了,会加速身体的崩溃,如果不想死就只能忍耐且等待。”
    “等待?”
    雪见记不得那是自己还是天藏问出的了,但在十年前,在她八岁、天藏五岁、甚尔十岁那年,有一位伊布里问道:
    “我们应该等待什么?哈,等着山洞外不会再有风吗?”
    “……”
    那人似乎是沉默了,总之他没给出承诺他也没回答伊布里的疑惑,他只是提醒道:
    “拥有这样的天赋,想要活下去,你们需要更谨慎。”
    天赋。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把伊布里一族的诅咒称作天赋呢?
    是那个毫无敬畏之心、将血继限界当做普通忍术研究的大蛇丸,还是那个与大蛇丸为伍、让人难以理解的宇智波甚尔?
    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伊布里雪见先是失去了自己最后的亲人;在密林中迷失方向并且差点死去;接着她又失而复得、并且获得了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山洞外温暖且惬意的阳光,恐怖却一点点拂过肌肤的自由和风,还有回到了自己身边的弟弟。
    太多的东西在那一天一起重返了伊布里雪见不见天日的生命。
    她的脑袋太乱了,乱到她分不清记忆中与自己说话的是大蛇丸还是甚尔,她也分不清那天说话的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弟弟天藏。
    但她记住了,她记住了伊布里一族要谨慎、等待。
    以及……
    165.
    “甚尔大人!”
    看着渐渐要填满整个山洞,同时一点点向山洞外飘去的白烟,伊布里雪见想要冲向自己的弟弟却又第一时间回头看向了甚尔。
    “谨慎、等待,甚尔大人,我们、我……天藏和我,我们真的等到了吗?”
    平日里紧握苦无的双手颤抖着,雪见有些语无伦次却盯着甚尔那双幽绿色的双眸,一字一顿问道:
    “天藏他,真的自由了吗?”
    “我很担心啊,甚尔大人,我真的很担心。”
    “他怎么能化作这么一大片烟呢?他怎么能飘向山洞之外呢?!”
    “那个药真的会有用吗;天藏他现在还有意识吗;他向风中飘去是不是终于忍受不了伊布里一族的诅咒了……”
    雪见激动、忍不住比划着说道,却没像当年冲进树林中寻找弟弟一般化作无法聚拢的白烟。
    她说:
    “从我和天藏报名成为志愿者开始,从甚尔大人你带着药剂找上我们开始,我的脑袋里就一直想着这些。”
    “但是、但是,甚尔大人,来到这里的是你。”
    夏季,山洞山洞外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山洞内却阴冷、寂静的像一片死地。
    听见伊布里雪见所言的甚尔不屑笑出了声:
    “你是笨蛋吧,把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
    明明毫不留情地这样说着,甚尔却没有反驳更多,尤其是他没有反驳伊布里雪见关于“等待”那个问题。
    “等待、是啊,等待。”
    “不仅仅是等着,但是得等,然后总有一天……”
    甚尔嘟囔了两句,却又很快将这些黏黏糊糊的情绪都抛之脑后。
    他只是单手举起了一旁的摄像机,接着后退一步、有些嫌弃的离那些环绕着他的白烟远了两步。
    然后甚尔陈述般地喊到:
    “天藏——”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