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涩谷事变后

    朝阳初升, 璀璨的霞光透过山脊与空中飘飞的灰尘照在两人黑色的发尖。金色的光路浮在天地间向外蔓延,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些许暖意。
    有了话头,后面的一切就都像是早有准备、顺理成章就的从伏黑惠的心里和齿尖流淌而出。
    于是——
    “甚尔。”
    惠先是叫了甚尔的名字。
    一夜过去了, 伏黑惠依旧难以用“父亲”“爸爸”这样亲近的词汇称呼对方。
    毕竟即使再遇, 可他们心隔了甚尔死后的那十多年;隔了从不相似的三观、目标……
    可惠也不方便直接喊对方的姓氏——尤其对方还说自己姓“宇智波”——这真是非常令人难以理解、莫名其妙。
    所以, 对此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伏黑惠直接叫了甚尔的名字。
    在惠再次见到甚尔后,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喂”“你”这样的代词。
    意外的,直呼其名使他们听起来像熟人或者朋友。
    四目相对, 同样的绿眼睛,有些像雨后水潭般浑浊且长满青苔的那双眨了眨。
    认为惠会恨自己、希望惠恨自己的甚尔没想到过他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说到底甚尔最初只是想看一眼就走的, 可事情就是自然而然发展成这样了, 他甚至还把禅院家、总监会的那些都杀了。
    “……”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甚尔下意识松开的右手显出了他的真实内心。
    而紧接着,不等甚尔说什么。
    那些伏黑惠曾经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东西、说给谁听的东西终于等到了梦里说出口的机会:
    “我和津美纪的生活,已经不需要你了。”
    是的, 伏黑惠心中的疑惑很多,可他真正想对甚尔说的话只有这一句。
    他想说: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人、恩人、朋友,他不再是当初那个五岁的孩子了, 他也不再需要一个父亲了。
    只是有一点, 有一件事和惠原本所预料的不同:
    不要来打扰我们的人生。
    这是眼下不存在的后半句话, 可伏黑惠原本会这样说出口才对。
    明明想过那么多次, 明明想着一旦再见到那个人渣就要警告他不要来打扰津美纪的幸福。
    但伏黑惠这次没有说出这后半句话。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我的想法、怎么会变了?
    大概是因为当年伏黑甚尔并非抛下了他, 而是死了;可能是甚尔这个人与他想的并不相同;也可能是甚尔救下了他重要之人的缘故……
    想来想去,惠依旧没想好怎么和甚尔相处,但他却没有当初没有再遇时的强烈厌恶了。
    只要不是以父亲和孩子的身份,或许他们是可以偶尔见一见的。
    只是偶尔,惠在心里强调着。
    甚尔终究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还是个人渣,经常见面会给津美纪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们确实可以一起去吃顿饭……
    就像普通的熟人一样。
    关东煮或许就不错。
    132.
    “你、我……”在这种微妙的心态中,伏黑惠口中话语顿了一下,然后他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然后他又缓慢而清晰地说着:
    “悟的事情,谢谢你了。”
    似乎是对自己的表现再次感到了恼怒,惠移开了视线,面无表情可他脸颊上有着不知是朝霞还是情绪带来的红晕。
    而与伏黑惠那缺少面部表情、有着清冽气质的外表所相符,无论战斗和行事作风如何,惠表面上一直是守礼的。
    他会尊敬他认为值得尊敬的前辈,他也会恰当的使用敬语。
    ——所以通常而言,伏黑惠会称呼五条悟为“五条老师”。
    只有极少数时间,比如在家、比如现在,惠会更亲近的喊那个人为“悟”。
    “啧。”
    明白惠对自己解封五条悟这事的感激,也发觉了自己儿子和六眼小鬼间的情谊,甚尔有些不爽。
    但他也只是发出些不屑的声音,然后就直接上手揉小孩的头发:
    “不用谢,至少不用你来谢我。”
    “收钱办事而已,十年前那个家伙就已经把报酬给我了。”
    “嗯。”
    伏黑惠不知道甚尔与五条悟有什么样的过去,他只是愣了愣、应声然后微微摇头:
    “即使这样,我也还是得说声谢谢,我想虎杖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是的是的!万分感谢!!甚尔大叔,谢谢你救了五条老师!”
    说到虎杖,不远处训练场上竖耳朵关注着这边的虎杖立马原地蹦起举手大声道谢。
    “笨蛋!你这样不就暴露你在偷听了嘛?!不是说好我们之后一起去道谢的吗!”
    被笨蛋气死,钉崎野蔷薇一拳就敲在了突然出声的虎杖脑袋上。
    “但是不能听的东西,伏黑和他父亲也不会在这里就这样说了吧。”
    一边捂着脑袋上的肿包“嗷嗷大叫”着,虎杖悠仁一边用所有人都听得清的音量嘟囔着“我才不想当伏黑逃避交流的借口”。
    性格阳光开朗的虎杖悠仁实际上有着对情绪细腻的感知,他还是在场对此最敏锐的那位。
    尽管性格缘故,很多人会下意识认为他是看不清气氛的笨蛋。
    可虎杖总能真诚的、热情的,做出最恰到好处的回应以及行动。
    而随着虎杖悠仁的话音落下,后知后觉,在场的年轻咒术师们都意识到他们应该留惠和他父亲独处了。
    没错,就像虎杖那家伙说得一样——
    就算这两人没谈论什么不能、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但他们只是站在这就可能让惠那个会在奇怪地方闹别扭的家伙找到避而不谈的“借口”。
    “我不想当挡箭牌诶,棘……”
    “我们这不就是电灯泡吗?就算惠不拿我们转移话题,熊猫,我们光是站在这也很尴尬了啊!”
    “鲑鱼!鲑鱼!”*
    一群即将成年的少年们“叽叽喳喳”的,他们谈笑、打闹,然后充分发挥咒术师出众的近战能力转瞬间消失。
    只是眨眼,高专训练场变得空旷了,抬头,甚尔前方的太阳就这么一点点越升越高,越来越明亮。
    “我接下来的打算啊……”
    甚尔没有告诉惠,他口中所谓“五条悟给的报酬”是指五条悟真的养大了惠。
    他只是笑了起来:
    “去看点漫画吧。”*
    惠:?
    无语到脑门上出现黑线,伏黑惠没好气的冲甚尔吼道:
    “我问得是你今天的计划吗?我问的是、是……”
    长期的计划?
    目标?梦想?
    伏黑惠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但是他看见了甚尔脸上骤然出现的恶劣的笑!
    “……你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纠结、什么羞恼,对甚尔的所有情绪都被伏黑惠抛到脑后,他一脸冷漠道:
    “你绝对听懂了我在问什么,然后故意说个误解的答案。”
    人渣!
    伏黑惠完全理解,至少在恶趣味方面,眼前这人是仅次于五条悟的人渣。
    而且甚尔的恶趣味还和五条悟不一样……
    五条悟随时会恶作剧,那家伙做出什么来大家都不奇怪,最强即使是在这种方面也是最强。
    可甚尔,他总是表现得懒散、什么都不想做,这不是假的,可他有种恶劣,他从不介意在别人最防不胜防的时候嘲讽一句“骗你的——”
    “哼嗯。”
    听见惠的“指责”,甚尔先是挂着嘴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但随着时间过去,当甚尔发现惠居然真的有在生气,他还不是一瞬间气过就算了……
    “你是海胆吗,或者河豚?”
    甚尔笑了起来,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
    惠的脸越黑甚尔笑得越开心,他甚至笑得眼角溢出了泪珠。
    静谧的空间中只剩下甚尔狂笑的声音,有枯黄的树叶在他忍不住笑着时落下。
    随风,本来斑驳、枯黄的叶片飞进了阳光中,被染上美丽的亮金色。
    至于在场另一个人——
    伏黑惠一开始还以为甚尔是在笑自己、更生气了,他原本就像海胆一样“炸”起的黑发刺得更厉害了。
    但随着甚尔一直笑个不停,旁若无人的笑。
    惠也就没再皱眉、没再黑着脸,他没去阻止那个他并不算了解的男人宣泄着什么情绪。
    他只是一如既往安静地看着、等着。
    一阵风声响起,树荫婆娑,叶片与叶片碰撞的沙沙作响。
    甚尔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伸手抹去眼角晶莹的生理泪水,他上身后仰、半靠在高专训练场的墙上。
    对着自动售货机玻璃前的惠,他随意抬手道:
    “接下来我大概会去改变世界吧。”
    “啊?”
    “哈哈,很莫名其妙对吧?哈哈哈,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才笑得停不下来啊。”
    甚尔告诉伏黑惠他接下来要去看漫画,惠会有一种被糊弄了的不满。
    但当甚尔告诉伏黑惠他要去改变世界,惠只会一脸迷茫。
    惠直觉,甚尔口中的改变世界大概不是成为议员提议新政策那种,甚至连甚尔口中的世界是指什么惠存疑。
    这太离谱了,因为太离谱了,所以这事反而不像编的。
    惠想,要是甚尔现在说他死后是穿越到了火影忍者里面,那说不定我都都会信吧。
    说到底他那个写轮眼、须佐能乎的能力是什么啊?!
    漫画入侵现实吗!
    正当惠这样想着的时候,甚尔看出了小孩的不可思议。
    眼神瞟了瞟,有些恶劣的、故意的,甚尔开口道:
    “哦,对了,惠,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现在为什么姓宇智波?”
    “怎么样,写轮眼人气高吗,说起来你也看过那部漫画……”
    甚尔又笑了,眼睛由绿变红,写轮眼浮现出了三勾玉然后是万花筒的形状。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死之后穿越到那个忍者的世界了。”
    “怎么样,要和我走吗?”
    “只要你想,不管是写轮眼还是其他什么血迹,我有个朋友都能给你换上。”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