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沉熠是被傅眠压醒的。
    眼还闭着,颈窝处就已经出现熟悉的湿热感。他睁眼,眼神里还有未褪去的睡意,手就先搭上某人的后颈,把人从自己颈窝中拽出来:
    “大早上的你能不能……”清澈的嗓音多了几分睡后的沙哑, 能听得出来困意还未消散。
    对方倒是顺从的移开, 就是往上挪挪一口就啃在沈熠侧脸上,舌头舔在酒窝上,说话都变得含糊:
    “还早上呢,你看看都几点了。”说着凑到沉熠唇角想接吻,
    “这么能睡,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沉熠无语,头脑都清醒几分,他伸手去拎这人衣领将人拉远:
    “那你乱啃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说完推了一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傅眠想要坐起来,
    “起开, 没刷牙。”
    傅眠早已穿戴整齐,闻言哼笑一声继续凑上来,捧着沉熠的脸压下去,声调变低:
    “没事,我刷了,不嫌弃你。”
    可惜还没碰到唇就被人捏住下巴,沉熠望着他,神情还是无奈纵容,语气也温和,却莫名多了一种不容反抗的命令感:
    “听话一点。”
    捏住对方的下颚,小指在下巴处轻轻划拉,沉熠想了想,歪头对傅眠眨眨眼:
    “我先去洗漱, 可以吗?”
    “哥哥。”
    教训小狗一定要恩威并重,一味训斥只会让小狗伤心的。
    傅眠盯他片刻,本能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还是被这句“哥哥”喊得丢了魂,他不情不愿的从沉熠身上爬下去,下巴处依旧留存着指尖轻轻划过的酥麻感。
    轻咳一声,企图驱散这股扰人心智的痒意,他说:
    “你这什么口癖?怎么突然这么喊我?”
    沉熠下床先去把窗帘拉开,清透的光线从明净的窗户外透进来,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愈发衬得面容俊郎如玉。
    阳光暖洋洋的,沉熠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心情颇好地走向浴室,听某人这么问免不得要逗一逗:
    “不是比我大几个月吗?怎么,不喜欢?要不叫你——”
    他回头冲跟着走过来的傅眠微笑,酒窝深陷,声调欢快的像带了尾钩,
    “主人?”
    看着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的某人,沉熠心想把小狗喊作主人什么的其实还蛮有趣的。
    小狗主人。
    喔,真可爱。
    *
    阳光撒进卧室,光线通透,轻薄的窗纱被微微吹起。
    浴室内传来轻微的响动。
    沉熠把水龙头关掉,满脸水迹闭着眼伸手想去摸毛巾,手还没伸到洗漱台,毛巾柔软的触感就出现在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并没有使他的神情发生变化,他依旧闭着眼,甚至配合的将脸往前挪近,让某人去擦他脸上的水迹。
    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闭起来,长而不翘的睫羽轻轻颤动着,上面甚至还悬着一滴欲坠不坠的水滴。
    光线打在他脸上平添柔和,凑着脸乖乖等擦的模样简直和昨天那个小坏蛋恍若两人。
    傅眠垂眸看他,视线落在那枚水滴上,他没有用毛巾去擦,而是缓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对方睫毛上接走那枚水滴,轻轻一捻水迹便晕在他指尖,像颗明灭闪烁的星子。
    “好了吗?”脸上毛巾的触感早已消失,久等不到通知,沉熠不由得开口去问。
    “好了。”男人回神,匆匆将毛巾放回原处,指尖那点晶莹被一并擦干,他目光稍有惋惜地掠过。
    但很快的,他就将注意力投在另一件事上。
    手搭在沈熠肩膀,略有暗示的捏捏,傅眠开口:
    “都早上八点了。”
    十四个半小时早过去了。
    真是…沉熠听懂他的未尽之语,笑起来,在傅眠的注视下张开胳膊,朝人招招手:
    “来。”
    话音未落,男人就摁着他肩膀凑上来,舌尖在唇上舔了一圈,濡湿唇纹后就直接长驱而入。
    从吻中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沉熠往往只是游走,舌尖在对方口腔中轻轻浅浅的勾弄,吸吮并不是经常的事,但一旦出现就代表着他要彻底掌控一切。
    平和散漫的表面之下是不轻易显露的强势和占有。
    傅眠恰与沈熠相反,吸吮,撕咬,啃噬,所有激烈的亲密举动都不足以表达他的情感,如果可以,他大概会把沉熠吞进胃里。
    像是永不冷却的滚烫岩浆。
    喉结滚动,傅眠情不自禁地往前更加贴近沉熠,放在对方肩膀上的手不知何时移到后脑勺,扣着沉熠禁止他往后撤。
    舌根被吮的生疼,唇肉和舌尖是都会被时不时撕咬的对象,沉熠被他逼到洗漱台旁,大理石冰冷的棱角碰的腰身刺痛。
    捏住傅眠的后颈,他在对方啃咬的间隙,微扭头喘气开口:
    “…等一下…”
    费了很大劲,沉熠把人推开一点,在对方直勾勾地注视中,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上一使劲就坐上去。
    他胸膛起伏幅度明显变大,抹了把嘴上的湿痕,顶着已经红肿的唇,沉熠坐在大理石台面上继续朝傅眠招手:
    “来。”
    原本两个人的身高相近,接吻是非常轻松的事情,不用低头也不用抬头,但现在沈熠坐上去,猛然比傅眠高出一截。
    他垂眼看着对方,这样的姿势需要他低头才能碰到傅眠的唇。
    于是伸出手,一只手捧住男人的脸,一只手贴在对方侧颈,慢慢弯腰低下去。
    在他的计划中接下来应该是唇一点一点蹭过去,从额头到眉眼,从眉眼到鼻梁,最后才是嘴唇。
    可惜,有人受不了这种接近折磨的缠绵,勾住沉熠的后颈直接猛吻上去,冲击力传来,沉熠被迫后撤,后背靠到冰凉的镜面愈发显得身前吐息灼热。
    手贴在傅眠侧颈,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吞咽的动作和温热皮肤下不断奔涌的滚烫血液。
    真是……不自觉摩挲男人的喉结,引来对方更加凶猛的进攻,沉熠今天第二次发出叹息,心说在一起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嘴都要被亲烂了。
    甚至没有时间去过渡从兄弟到伴侣的转变,只要一对视小狗就会扑上来索吻。
    根本不需要去适应,已经进入热恋期。
    没办法,他放松身体,将重心靠到身后的镜子上,手搭在傅眠后颈,纵容对方的一切举动,没办法,体谅一下吧。
    小狗走到今天很辛苦的。
    在他不知道的过去,有人就像那张小狗捧心的表情,捧着一颗纯净如琉璃的心,孤独的单方面的热恋了十年。
    很辛苦的。
    *
    “你下回能不能别用牙?”沉熠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围巾,胡乱围了几圈,遮住下巴和唇角,语气轻轻的,不像是抱怨倒像是撒娇,
    “这样我怎么出门啊?”
    “咳,我尽量。”傅眠上前一步,伸手将这条被主人胡乱缠绕的围巾重新解开仔细围好,看见对方自唇角到下颚轻轻浅浅的牙印,他眼神鲜见闪过一丝心虚,不由得伸出指尖去碰,
    “疼不疼?”
    沉熠拿开他的手,把脸埋进围巾,低头换鞋:
    “还行,不疼。”
    “就是搞成这样,出门得拿东西遮住。”说着他又抱怨起来,
    “你口欲期是不是真没过?接吻咬什么啊?得亏现在气温低,要是夏天,戴围巾我就成城市奇观了。”
    “就算咬,”他顿了顿,被围巾遮住的耳朵变得有些烫,声音低下去,
    “你找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呗。”
    “真把自己当小狗了……”这句话被他很小声的嘟囔出来,对方没有听清。
    哦不。沉熠打开门,手又被紧跟出来的某人牵住,他垂眸扫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心说就算是小狗,咬人也不是好习惯,得改。
    想着他摁下电梯按键,站在走道上问傅眠: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男人注意力从两人相握的手转移过来,眼神幽幽:
    “不太好,客卧好冷,被子也薄,空气也很干……”
    沉熠哼笑一声,声音从围巾里透出来闷闷的:
    “不是有空调和暖气吗?怎么?”他瞟了对方一眼,逗弄意味明显,
    “又坏了?”
    傅眠听到这话表情都没变一下,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拢沉熠围巾上的吊穗:
    “反正睡得不好。”
    昨晚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已做过,怎么能在该睡觉的时候说出去客卧睡这样冷漠的话。
    他恨恨地拽了拽被理整齐的吊穗,说话的语气却显出几分可怜:
    “太冷了,我得和你一起睡才行。”
    “真的很冷,呐,”像是怕沉熠不信,他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手都是凉的。”
    沉熠心说拉倒吧,第二天中午手凉怨昨天晚上的被子,被子要是会说话能给你骂出二里地。
    虽然是这样想的,他还是不自觉地握紧对方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齐塞进上衣口袋:
    “想和我一块睡也行。”瞟了眼对方明显上扬的嘴角,他说,
    “从现在到晚上睡觉前,接吻别再咬我。”
    训小狗要恩威并重,沉熠捏捏傅眠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手,给点甜头才能让小狗改掉坏毛病。
    本以为这是个很容易达成的条件,却没想到有人沉默良久,最后犹豫开口,问一句:
    “那能不能舔?能舔哪儿?”
    “……”沉熠耳根烧起来,心道这都什么问题啊。
    上次还是隔着网络,这回直接真人线下面对面。
    “行不行?能不能舔——”这人说到一半的话被堵住,沉熠捂住他的嘴,神情羞燥,
    “…行。”他把脸全部埋进围巾,只剩一双明亮的眼睛,说话声音又快又小,
    “哪都行,别问了。”
    傅眠眨眨眼,看着沉熠因为不自在而快速眨动的睫羽,忽然跑神,心想这时候舔他的手大概眼睛会睁得很大吧,圆圆的,像鹿的眼睛…
    见人不吱声,沉熠还以为对方听了他的话确实不再问了,于是轻咳一声收回手,望着傅眠身上的衣服,问:
    “衣服穿着合身吗?要不我们先去买衣服再吃饭?”
    卫衣、牛仔裤与球鞋,显然与对方平时穿衣风格严重不符。但也不突兀,反而冲散那份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多了几分随和。
    显而易见,这是沉熠的衣服,某人昨天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昨晚……之后弄脏衣服后沉熠只好找出自己的衣服给他。
    “…不用,”傅眠回神,有些惋惜地看着对方已经收走的手,先一步跨进到达的电梯,
    “我觉得我穿你的就挺好,不用买。”狭小空间内,他平静的声音清晰的回荡。
    “……”沉熠按楼层钮的手指一顿,有些崩溃地抬头望了眼闪着红光的监控,问,
    “那我们出门干嘛?我们出门不就是为了给你买衣服吗?”
    傅眠闻言茫然地看他:
    “不是去约会吗?”
    望着沉熠,他想了想,善解人意且跃跃欲试地说:
    “不是的话不出门也行,我回家给你做饭,然后还像昨天晚上一样,这回我给你摸——”
    有人再一次捂住了他的嘴,语气虚弱:
    “是约会,一定是约会。”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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