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牵手手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一行粉裙侍女从及英殿中鱼贯而出,衣袂飘飘往来时的方向而去,她们没有注意到,行走在最后面的粉裙侍女在走过一处拐角后悄然消失。
    没有人察觉她们之间有人不见了,继续往前走。
    待人影消失后,一道身形高挑的粉裙侍女从阴影处走出,眉眼清秀,五官分开看都十分不错,可凑在一块却叫人看多少遍都觉得记不住。
    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随手挂在腰间,随即胸有成竹地走上另一个方向。
    今夜及英殿夜宴饮乐,多有侍卫在宫中巡视,拱卫皇帝安危,可宫中最不缺的就是伺候的宫女太监,远远见了那粉裙侍女,也只以为是普通宫女。
    严格些的侍卫在看见侍女腰间腰牌,顿时了然,不多看一眼就将人放走。
    远在皇宫另一边,长生宫的敏真道人被皇帝召见,临走前叮嘱身边两个童子给他看好炉火。
    待敏真道人离开约莫半个时辰,两个小童子叫来了宫中侍从。
    敏真道人不在,拿主意的自然就剩下这两个小童子。
    红衣童子眼角上挑,耳垂上有一点红痣,头戴垂缨冠:“师父叫我们过去一趟,你们就留着看炉火。”
    另一个童子着绿衣,头发分两边梳成发髻,系着和身上同色发带,她更不苟言笑:“炼丹炉的药材已经添完,柴火也加好了,你们只看这炉别让人碰丹炉就成。”
    长生宫一众忙点头称是。
    没有人知道这对雌雄莫辨的童子们年岁几何,只看身形约莫在十一二岁左右,模样也极其相似,只能用耳垂上是否有红痣加以区分。
    交代完事情,一双童子取上药,双双携手出门。
    见附近没人,红衣童子马上不笑了,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好久没这么短手短脚的,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啊。”
    绿衣童子面无表情:“慎言,早知道你那么爱啰嗦,我宁愿跟其他人进宫,也不要跟你在一块。”
    红衣童子立马不干:“那不行,我两从娘胎开始就就在一块,我出生的时候比你重,理应照顾你。”
    绿衣童子:“是吗?那你喊我句长姐听听。”
    红衣童子:“……”
    两人边斗嘴边继续走,安分不过一盏茶时间的红衣童子又说话了:“今天会是谁来?”
    这个可说不好,绿衣童子摇头。
    为了不暴露两人身份,自进宫以后就再也没人联系她们,天天给招摇撞骗的假道士当炼丹童子,今天看见标记还以为看错了,再三确认后,看清消息的两人将标记直接销毁。
    今日夜里出门,就是为了此时而来。
    很快,两人趁周围无人,走到了及英殿附近的品清池。
    今日夜宴,外面少人游走,天黑之后的品清池旁显得更加清冷。
    “怎么没人?”红衣童子先说。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挤在一块,往品清池附近假山里探头探脑。
    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在你们身后。”
    两人悚然一惊,红衣童子直接扒住了身边的人,哆哆嗦嗦:“长姐救我!”
    刚刚她们来的时候,没看见身后假山有什么人啊!
    难道是藏在阴影里的怨鬼?
    这偌大宫廷,处处都有可能死过人。
    说不定这里就死过一个宫女,她在深夜里被品清池的水鬼引诱,杀死在假山上,勾走了魂,现在又在找替死鬼,引诱别人看她的真面目,看见就杀死对方给自己替命!
    “我我我有点冷,你觉不觉得啊?”红衣童子瑟瑟发抖,扒得更紧。
    绿衣童子却一把推开身上的人,往假山后走去,在红衣童子惊慌眼神中,俯身行礼:“闵韶见过宗主。”
    红衣童子迷茫,见隔壁飞来一记眼刀,连忙也上前行礼:“闵瑶见过宗主。”
    匆忙之间看了*月色下的人影一眼,清瘦高挑,穿了宫女的粉裙,发髻上别的发钗也是宫女才会用的打扮。
    脸也有点陌生,还有点别扭。
    只要懂点易容术的人,就知道这是改变过五官之后带来的违和感,让人见了过眼就忘。
    以为来接应送药的只是寻常堂众,再不济就是身手利落的卢红豆,谁曾想是宗主亲自来。
    难不成……
    宗主很希望皇帝快点死?不惜亲自出现来催我们?
    两童子悄悄扭头看彼此,看见了对方眼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想法。
    被两人行礼的人嗯了一声,她从袖中暗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此药无色无味似清水,每次给皇帝炼丹就在里面加一点,他就会看起来更健康。”
    正准备伸手去接的两个童子一愣,双双抬头。
    不应该是盼着皇帝快点死吗?
    怎么还给人下补药了?
    奚从霜没有解释太多,将手中的药瓶放进绿衣童子摊开的双手中:“去吧。”
    再不走,巡逻的侍卫就要找过来了。
    “……是。”
    两人拿过药,也就晕晕乎乎地往及英殿走去,随便编了个理由找敏真道人,随后果然被拒绝,两人又回了长生宫。
    实在想不明白,这点小事为什么不让其余人来办,怎么就需要宗主亲身上阵?
    亲自上阵,易容打扮,只为了给皇帝送补药?
    不对!红衣童子一拍脑袋,看向绿衣童子的眼神都变了。
    宗主是用毒大家,肯定不会那么肤浅的直接下毒。
    皇帝天天把丹药当糖豆吃,一天就要吃一粒,说不定宗主这是以毒攻毒,以消耗建兴帝为代价的健康,叫他回光返照!
    随后要是驾崩了,也不会有人察觉到是因为什么驾崩。
    不知不觉被真相了的奚从霜准备离开。
    她一动,不远处传来侍卫的呵斥声:“谁在哪?出来!”
    听声音好像是在说这边,她并不打算遮遮掩掩,待侍卫叫来更多人,跳进品清池也会被捞出来。
    没等她动身,就听侍卫们陡然转变语气:“原来是荀将军,失礼了,方才天色太暗,弟兄们错看了您,还望见谅。”
    藏在假山后的人一顿,就听远处传来荀随凰的声音:“无碍。”
    巡逻的侍卫很快被打发走,荀随凰还不想回去,里面太闷。
    她便往品清池旁走来,路过一处假山,荀随凰本能有什么在阴影中窥视她,脑子里警惕的弦绷紧。
    顷刻间,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什么刺客埋伏都有了,下意识抬手攻去,看清对方的脸又急忙住手。
    奚从霜站在阴影处,垂眸看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动也不动。
    好像不怕死一样。
    荀随凰有些气闷,随后想起这人本就不怕死,怕死的人可不会吃那样的药,血一盆一盆吐依然爬起来折腾。
    奚从霜:“今夜良辰美景,将军也是来赏月的吗?”
    “?”荀随凰疑惑,左右看了看,刚刚是谁在说话?
    谁发出了那么诡异的动静?
    奚从霜双眸低垂,依然掐着嗓子说:“将军怎么了?是还不舍陛下给您办的洗尘宴,想回去了吗?”
    荀随凰搓搓胳膊:“是啊,我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走,转出假山,走了好几步路,回头一看,那人还站在原地,微垂的脑袋抬了起来,双目看着这边。
    “……”
    夜间的品清池旁寒凉,想起这人在伏州那会是火盆不离身的人,如今却一身单薄侍女衣裙,站在湖边那么久。
    荀随凰忽然想起那封沾了清苦药味的信,还有塞满锦囊的梨花,想告诉对方她给带了回来。
    况且人都易容,转换声音再正常不过。
    越想越于心不忍。
    奚从霜本打算在荀随凰走了之后她也顺势离开,今夜入宫她只是想亲自看一眼对方,确认对方一切无恙就离开。
    不想荀随凰被她气走,走了几步又站住了,回头看了好一会,竟转身走了过来。
    奚从霜眼看对方走到面前,以为她有什么话想说,却不想对方问的是:“你不冷?”
    脸上有易容,双唇抹了胭脂,光看脸色看不出对方冷不冷。
    奚从霜意想不到她会关心这个,说出口的话也卡了一下:“我,还好。”
    荀随凰没说信不信,她抬起手,本想碰一碰奚从霜手背,眼见不能为实的时候,那就用手摸。
    即将碰上交叠在腹前的双手,她想起什么,左右看看旁边没人,小心碰了碰,眼里闪过讶异:“真不太冷。”
    奚从霜失笑,她进宫前做了万全准备,吃了能让身体暖和起来的药,摸起来才没那么冷。
    这时候有什么看不出来,她是不想那么快就走。
    碰完之后,荀随凰警惕地看向奚从霜,好在她把手伸出来前做好准备,然而奚从霜依然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说不明白心情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
    荀随凰问:“你没事了?”
    既然已经暴露身份,就没必要再掐着嗓子装下去,奚从霜道:“来之前我配了副中药喝了。”
    荀随凰没想到这病能治,她还真以为医者不自医:“所以你就喝中药调理好了?”
    奚从霜:“一点点。”
    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她抬手碰了碰荀随凰没有收回去的手,一触即离。
    奚从霜说:“这样就没事。”
    荀随凰脑子一抽:“那怎样有事?”
    下一刻,温凉的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掌,熟悉的十指交叉,手指内侧皮肤互相摩擦。
    没来得及后悔,更来不及收回举在半空中的手,就被人牵住手,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这种程度就有事。”
    荀随凰:“……”
    那真是大事不妙。
    想抗拒为时已晚,荀随凰还是忍不住挣扎一下:“这里是皇宫,你要不克制一下?”
    已经非常克制,只是握住对方两只手的奚从霜抬眼:“澄之,我从未发现你是如此口是心非之人?”
    荀随凰:“?”
    奚从霜弯眼一笑:“澄之,想要拒绝人得拿出行动,直接推开我,警告我不准靠近你三步之内,我就不会再靠近。”
    荀随凰一听,眉头下意识一皱,嘀咕了句话。
    隐约闪过不行两个字,前后都没听清。
    奚从霜没听清,俯身凑近:“你刚刚说你什么?我没有听清。”
    起初荀随凰不可能说,总找借口,让她快点。
    奚从霜怎么能让人这么躲躲过去,都快把人压在假山上,非要问出她刚说了什么话。
    “第一回见你的时候冷冰冰的,要死了也会跳起来给人补一刀,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话那么多?”荀随凰说。
    她后背靠在假山上,奚从霜的力道不重,也不觉难受。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神志不清,怎么看出我冷冰冰的?”奚从霜晃晃牵住的手,“你别打岔,真的不愿意告诉我?”
    “……”
    奚从霜:“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吧,那就拿这个做交换。”
    沉默的人忽然又长了嘴,荀随凰问:“你要什么?”
    这会又变得语气轻松,好像只要奚从霜开口,天上星星都给她摘一颗下来玩玩。
    当大将军当习惯了,总做那个庇护大家的人,也对奚从霜拿出这样的态度。
    奚从霜想了想,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我听闻,当今皇帝在皇子时,先帝曾聘平定侯为师,教授其武艺,少时情谊深刻,为何如今如此猜忌你?”
    “别想糊弄我,你今天是卸了甲,交了武器才进城门,红豆说谷将军的脸黑得像锅底。”
    荀随凰笑了:“就她每天像个野猴子一样满山跑的脾气,怎么能不黑?”
    跟奚从霜对视片刻,她知道想糊弄奚宗主肯定比谷代芳难上百倍。
    荀随凰:“奚宗主也觉得少时情谊,为人师长就一定会得到尊重?”
    难不成还真是皇子时期的那几年授课里出现的端倪?
    圣祖皇帝在位三十年,一个个孩子都先她而去,最后只留下一个羸弱多思的幼子,再无人能继位,只好传位于他。
    后退位至太上皇,但未还政于先帝,十年太上皇,十年听政,不变的东西很多,她依旧数十年如一日信重平定侯。
    圣祖皇帝驾崩后,由幼子继位,然先帝天生体弱,天不假年,五年后随先祖皇帝而去。
    先帝留遗诏由大皇子承嗣,也就是建兴帝继位。
    前几年都好好的,谁知大皇子被圣祖皇帝影响太深,过于惧怕,不知怎么的认定先帝的体弱跟平定侯有关系。
    可惜人平定侯早已辞世,盖棺定论,诸多疑点只能存自己心里。
    或许建兴帝的忌惮是从年幼开始的,母妃早逝,父皇体弱,教养他的妃子是个淡泊女子,平素爱好就是吃斋念佛,对大皇子也不大管教。
    圣祖皇帝一看这样不行,大手一挥将人送到平定侯府,管教过一阵子。
    荀随凰目光回忆:“我娘又不是什么温柔和煦的女子,只觉得大家都是一家人,更不会忌惮他的皇子身份,要求自然比宫里的武师傅严格些,但她知晓分寸,打我都是假把式。”
    “况且那是皇子,更是雷声大雨点小。”
    靠在假山上的人叹了口气,她道:“我就当是我娘年轻时力气更大,打得人更疼,才让陛下记恨吧。”
    奚从霜:“……”
    曾经她想过很多关于为什么建兴帝那么忌惮平定侯府的理由,功高震主或许有,可荀随凰算得上识趣,也从不插手关于皇位之争,只袖手旁观。
    没想到还有因为年少时受到的管教太严格的缘故,令她感到荒谬的同时,又不觉得太意外。
    老平定侯是三朝老臣,还是长辈,无论如何都不能动,况且她在建兴帝改年号那一年辞世,以军侯的规格下葬。
    所有压在建兴帝头顶,能左右他的人都死了,于是就剩下新的平定侯。
    由老平定侯的孩子,继承对她的怨恨。
    荀随凰在这个时代出生长大,说有多超前的意识也不一定,先前她拒绝奚从霜使用的理由是“谁在皇位上都一样”,那确实是她的真心话。
    她无意皇位,更不想造成更大的动荡,只会因此苦了百姓。
    也并非藐视君上,只是单纯的不在乎。
    奚从霜:“这时候我是真心希望你是跟我玩欲擒故纵。”
    黄袍加身,不上也得上。
    荀随凰冷不丁听她这么说,想不明白又震惊:“……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混江湖不是每天上山采药,你采药采到哪里去了?”
    “?”
    原本奚从霜在想给如何给皇帝加大药量,她知道消灭心理阴影最好的办法就是看造成心理阴影的人过得更惨,那她也可以礼尚往来,看谁笑到最后。
    听了一耳朵语无伦次的话,抬眼看去,奚从霜答:“自然不必我亲自上山,吩咐手下就是。”
    荀随凰对上她目光,料到是自己想错了,忙刹住话头,垂眸看向交握的手:“你好了没?”
    出来时间太长,会有人出来找的。
    奚从霜想起大殿上的场景:“要回去了?”
    荀随凰:“差不多时间了,再不回去也不好,你……你出宫一路小心。”
    奚从霜手上却用力,将人一拉:“你让我小心,不应该霸气侧漏地让人送我出宫?”
    以前看的电视剧都这样演,主角无论身处何地都霸气侧漏,视王权于无物。
    然后无论身处何地,都会有下属打理好一切,招手则出。
    荀随凰知道她在说笑,也真的被逗笑:“我宫里有的人,就是我,我送你出宫太引人注目了,不过你想要我也可以努力一番。”
    最后还是没能让她努力上,奚从霜换下易容,在下属的接应下出宫,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自己当了一把霸气侧漏的影视剧主角。
    *
    若说最近朝中的大事,莫过于北燕主帅班师回朝一事。
    洗尘宴过后,次日上朝,建兴帝高坐龙椅,问将军想要何种奖赏?
    荀随凰思索片刻,答:“臣,要钱。”
    侯府自她娘在世开始就没有修,她娘活得粗糙,东西能用就行,带的兵都是一样的脾气。
    之前干干净净是多亏府中老仆打扫,如今那些老仆都给她留在伏州养老,平定侯府是彻底没人了。
    野草跟疯了似的狂长,不知道的路过看了,还以为这是闹鬼的鬼宅。
    昨天直到半夜,谷代芳都只清出了几间能睡的屋子,今天开始清点需要修缮的地方,列了一张比命还长的清单。
    所以荀随凰的朴素愿望就是,拿钱将平定侯府修缮好。
    “……”
    建兴帝还真赏了不少黄金,让人抬到平定侯府上。
    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
    早朝一散,信王便让人把奚从霜叫来,见人就说:“平定侯真是好算计,一招以退为进,足以封王的功绩说不要就不要,只要钱财。”
    朝堂上的消息主要来源暂时还是信王是大头,他的消息永远保真。
    奚从霜说:“封无可封,陛下也难办,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以退为进?”
    信王叹了口气:“这是好事不错,可一提兵符,那荀随凰就开始装聋作哑,分明就是不想给!果真是狼子野心。”
    奚从霜心想这才回来多久:“那王爷想将兵符拿回之后,该如何安排将士们?在百姓眼中,那可是有功之臣。”
    “那又如何?宫里的宫女二十五岁遣散出宫,一贯如此。”信王一辈子养尊处优,伏州的水深火热里他太远也没亲眼看过。
    因而说出的话格外粗浅:“征战一生只落下一身伤,也是不公。如今天下太平,不必蓄养太多将士,择精锐留下,余下的,拿了钱财,各归各处吧。”
    “不对,精锐也得跟皇城军分营,以免兵乱,确实有点棘手。”
    “……”
    奚从霜再一次觉得此人脑子有问题,敷衍几句,套了几条消息就走。
    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远路,换了一身衣服,又上了新的马车前往平定侯府。
    从皇帝手里要来万两黄金的荀随凰正在家里躺着当祖宗,指挥着手下拔院子里的杂草。
    “钱这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这么大的平定侯府修起来肯定废钱,就别老想着出去野。”那祖宗还时不时说些话气一气大家,美其名曰振奋士气。
    “将军,将军,外面有个木材商毛遂自荐,说可以包工包料,但是将军要同意木材商拿您做广告的事情,价格好商量。”
    “怎么投资,什么广告?”荀随凰拿下脸上的催眠兵书,皱眉看向门房,“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反正她听不懂,合上兵书一拍门房脑袋,语重心长:“不知道我们久未回京,我拿万两黄金回家的事全永都都知道,脸上就写着人傻钱多能宰这几个字吗?”
    门房挠头:“可是我已经把人叫进来了。”
    荀随凰往后瞥一眼,第一眼没看清,但觉得眼熟:“把人叫走。”
    门房一想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从不会轮到将军,正想把人叫走。
    她刚站起来,就听将军忙说:“等会等会,让人沏茶去,这是本侯客人,什么木材商。”
    又换了一张脸的奚从霜笑着走近:“将军又留我了?不怕我宰你?”
    【作者有话说】
    门房:[小丑][小丑]关我啥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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