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领带的正确用途

    飞船航行三天后,终于到达实训地点。
    这是一个荒废很久的荒星,入目所及大片,处处都是矿洞,环境不宜居,动植物更是稀少。
    里面的矿产早在几百年前已经挖掘完,能利用的资源都被利用,最后这颗荒星被联邦废物利用,充当学生实训场地。
    学生们看见的画面被投放的球形监控同步到监控室内,一面面虚拟屏张开在众人眼前,倒映在眼底泛起淡淡的蓝色。
    奚从霜坐在椅子上,和众人一块抬头看,挺直的腰身没有靠向椅背,双手放在腿上,过于板正的姿势容易让人产生局促拘谨的感觉,她却不会。
    起初校方还以为奚从霜只是一时兴起,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观影院,被投放实训的都是未毕业的学生,在大家眼里这不过是小打小闹。
    第一天早上刚开始时还觉得有点意思,从下午开始就开始觉得无聊,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几天后奚从霜就会离开。
    谁知道她每天打卡得比学校老师还勤快,要不是学校要求只能在校内与老师、军部军官一块观看,大家有理由怀疑奚从霜会一天二十四小时眼睛不离开监控画面。
    漫长的一个月终于结束后,同坐一个办公室的所有人平均胖了两三斤——奚从霜每次来都不空手来,总带着一盒盒名贵点心过来。
    监控室里每天都像是开茶歇,造型精致的点心和食物放在众人身后,随意拿取。
    久坐还习惯了无限量自助,胖不了才奇怪。
    重新登上飞船返程,谈亦澄的心情比得知自己小队获得第一名还兴奋,离别太久,她迫切希望回到熟悉的地方,跟奚从霜相见。
    偌大的飞船内,精力旺盛的学生们聚在一块,就着舷窗外的银河夜色复盘比赛过程。
    比赛已经结束,胜负已定,大家就又重回同学关系,毫无芥蒂地同坐一块谈笑。
    在这群学生中,有个独坐窗边的一类,既不参与讨论,也不参与谈笑,只坐窗边发呆,偶尔看看还没连上网的智脑,随后失望地靠回去。
    还有五分钟,飞船就要进行跃迁,跃迁点只保留飞船通讯,其他信号全都切断防止被不明存在定位截杀。
    每一条规定的背后都有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联邦发布的强制性规定皆是因为在此之前发生过几起星盗偷渡到跃迁点埋伏,造成过几次重大伤亡。
    “其实那个计划不是我定制的,我只是负责执行,真正定制计划的是我们队长,她……”
    还沉浸在兴奋中的齐千茜回头一看,一看就牙疼,这是害相思病呢。
    旁边的同学忙追问:“她怎么了?”
    齐千茜语气忽然变得正经,把正要转头看谈亦澄的同学们目光吸引回来:“她在出发前给我们定制了十几个预案,让我们做好准备。”
    向维:“后来因为方案太多,大家记不来,只好根据指挥进行计划。”
    众人:“……”
    还没出发,就有十几个预案,何德何能。
    竟有种这把输的不亏的感觉。
    大家都陷入微妙的沉默,决定都背过身不理那边的谈亦澄,缓解一下心理阴影。
    “……”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没把队长的恋爱脑暴露在银河之下,齐千茜悄悄擦汗。
    也不知道不停懊悔,议论着谈亦澄真的跟大逃杀似的追着她们打的同学们要是知道了老大是恋爱脑怎么办。
    其实也不会怎么办,还会有种更伤自尊心的感觉。
    不好不好,齐千茜摇摇脑袋,把这个念头摇晃出去。
    *
    返回所需的时间比出发晚了半天,奚从霜下午才等到人。
    庞大的飞船缓缓落地,排列整齐学生按照顺序下飞船,实训过后学校会给两天假。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还安静肃穆的学生们开始变脸,兴奋地谋划该怎么度过这两天假期。
    “话说咱们第一名,要不一块吃顿饭吧?”
    “对啊,我也觉得不错,队长你想去哪……队长人呢?”
    小队成员一回头,本该站在大家身后,做大家坚实靠山的队长不见了!
    齐千茜也回头,也就一会没看住,队长怎么没了?
    目睹谈亦澄消失全过程的小队成员欲言又止。
    就刚刚忽然过来一人,直接把到处张望的队长拉走,双方根本没说上话,只一对视,队长就长腿一迈跟人走了。
    全程发展得太快,短短几秒里,牵着手的两个人就消失在小队成员眼前。
    “……”
    被趁乱拉走的谈亦澄已经坐上了飞行器,在前往奚从霜家的路上。
    坐定之后的第一件事,奚从霜的第一句话就是:“果然瘦了。”
    星际时代的镜头早就解决了上镜显胖十斤的问题,镜头只会忠实地记录下所看见的一切,无论放大多少倍都纤毫毕现。
    在这段时间里,奚从霜每天都盯着虚拟屏上关于谈亦澄的一切,看她战无不胜,也看她风餐露宿。
    比起旁人为她的战术叫好,奚从霜更在意在镜头中谈亦澄的日渐消瘦。
    谈亦澄按住脸侧的手,抬眼笑道:“那你看看晒黑没有?”
    这一抬眼,经过实训的淬炼的锐利肆意蓬勃而出,恍若出鞘的利剑,寒锋逼人。
    奚从霜凑过去亲了她一下:“脸的话没有,是健康的肤色,等回家了让我看看衣服里面的……”
    谈亦澄被她逗乐:“我穿的作战服辐射都能防,还从脚包到脖子,光露一张脸,里面怎么可能会晒黑?哪个宇宙的紫外线那么厉害?”
    奚从霜一本正经:“眼见为实,格物致知。”
    谈亦澄:“……”
    之前没有注意,飞行器降落在奚从霜家阳台一侧的停机坪上时,谈亦澄才察觉这里距离学校到底有多近。
    全程不需要五分分钟时间,她站在停机坪往远处眺望,穿过空中多线且复杂的航道,在高楼后看见学校里熟悉的巨塔塔顶。
    “在看什么?”后一步下来的奚从霜也过来看,顺着她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熟悉的塔顶。
    谈亦澄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这能看到学校那,有点新鲜。”
    这点新鲜没有持续三秒,谈亦澄就被奚从霜拉进了家里,丢在飞行器的行李都是勤勤恳恳的1号拎出来的。
    浑身圆滚滚,屏幕总显示笑脸的1号一路进家门,一路捡。
    把满地的野生帽子,外套,腰带给捡起来,随后送到洗衣机前清理干净。
    不过1号捡起的两件外套颜色不一样,一件是浓郁的深蓝,另一件则是柔和的杏色,不能混在一块洗。
    1号将两件衣服分开洗,应该是脸的部位的虚拟屏短暂显示连接中字眼,沉默的洗衣机开始启动。
    完成了日常工作的1号重新显示笑脸,转身离开去收拾行李,露出身后传出细微动静的浴室。
    浴室内灯亮了,花洒里的水倾泻而下,如一场温柔的雨淋湿两人。
    长发被淋湿,身上的白衬衫也被淋湿,不想继续穿湿衣服的谈亦澄觉得身上有点重,不自在地动了动,抬起的手按在奚从霜的肩上。
    探身亲吻的人回撤一些距离,她身上也淋湿了,浅色的衣服贴在了身上,将她身体线条毫无遗漏地展现在谈亦澄眼前。
    被水濡湿的睫毛微垂,欲。色浓重的双眼朝她一望,谈亦澄瞬间就忘了本来想说什么,只呼吸凌乱地靠在微凉的墙壁上,手勾着奚从霜脖子借力站稳。
    水声沙沙,灯光晃眼,她恍惚听见奚从霜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但是当时心跳声太大,她没听清,像是被塞壬引诱的水手,只会点头答应,生不起一丝拒绝。
    随后搂在后腰的手松开,雪白袖长的手掌顺着曲线往上,越过胸前,停在了扣得整整齐齐的衣领扣上。
    谈亦澄这才恍惚想起,刚刚奚从霜在耳边说的是:“衣服湿了不舒服我帮你脱了好不好?”
    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贴在身上的衬衫没办法像往常那样松散开,谈亦澄觉得黏着不舒服,自己动手扯开衣领,但下面的衣扣没有解完,用略带催促地看着她。
    奚从霜动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跟点火似的,察觉到谈亦澄的眼神非但不加快动作,还更慢。
    不仅更慢,顺便开了个小差——俯身靠近,亲了她一下。
    谈亦澄又安静了,不用催促的眼神看她,因为她闭上眼睛回吻过去。
    挂在肩上的白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了下来,没过多久,更贴身的工字背心也跟衬衫堆在一块。
    紧密相贴的一双人影一块洗了一个绵长的澡。
    待浴室门再次打开,已经是半小时之后,谈亦澄脑袋顶着一块干毛巾,失神地坐在椅子上。
    没过多久,脑袋上的毛巾被撤走,吹风机哗哗地响,吹动她湿漉漉的头发。
    凭alpha的听力来说,吹风机的声音属实有点吵闹了,当这份吵闹和熟悉的环境和喜欢的人结合在一块,又变成了安宁温馨。
    谈亦澄眯了眯眼,往后靠去,后脑勺枕着身后人的肚子,抬头去看她。
    她没有什么想说的,这动作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突然想这么做,身随意动了。
    奚从霜头发还湿着,一缕缕垂下,垂眸跟那双琥珀色双眼对视,手下好好的脑袋变了方向,只好手动捞起还没吹干的发尾:“怎么了?”
    谈亦澄仰着脑袋说:“你的头发没干,等会我帮你吹。”
    奚从霜没有拒绝,把手上的头发吹干后,把手上的吹风机交到她手里,两人位置对调,互相吹干了头发。
    收起手上的吹风机,奚从霜把人带起往床上一按,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盖好被子。
    “晚安,你先睡一觉好好休息。”坐在床边的人觉得谈亦澄双手握着被子的样子很可爱,抬手拍了拍,“我去书房一趟。”
    谈亦澄:“只有我吗?”
    澡也洗了,不应该继续深入地做点别的吗?
    她承认,她的确很像奚从霜。
    “……”奚从霜闷笑,“好吧,我也陪你一块睡。动词的话就算了,这属于虐待了。”
    她掀开被子,带着淡淡水汽的人躺在了她身侧,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动作,安分得不像是奚从霜。
    “……”
    谈亦澄光速明白她的意思,也明白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脸的热度也涨了上来。
    听见身侧又传来轻笑,她两眼一闭,双手抓起被子就往脸上一盖,看不见就不会尴尬。
    本以为会被尴尬的情绪困扰,还刚结束实训回来,精神正亢奋睡不着,打算累一点再睡。
    谁知没有几分钟,谈亦澄的意识便陷入黑甜乡中。
    奚从霜没有很快睡着,她习惯了按照自己的作息表休息和起床,除非病得起不来,她不会在这个时间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等了好一会,谈亦澄便睡着了,奚从霜本想起床去书房,才动了动,身边睡得正沉的人动了,奚从霜担心吵醒她,掀被子的动作顿住。
    呼吸放缓,慢慢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身上却一沉。
    谈亦澄不知不觉就滚到奚从霜怀中,像是找到了什么令她安心的存在,脸埋进她颈窝睡得更沉。
    奚从霜像是被猫压住腿又怕有了点动作就把猫惊走的人,缓缓躺了回去。
    算了,就当是午睡。
    这一场睡眠持续了很久,奚从霜睡了一觉醒了,谈亦澄还没睡醒。
    有好几次奚从霜都想把人叫醒,至少吃了再睡回去,可看见她眉宇间淡淡的疲惫又不舍得。
    那一个月的风餐露宿确实辛苦,作为队长的谈亦澄的责任更加重,她不仅需要自己赢得比赛,还需要带领团队一块赢得比赛。
    兼顾得太多,精神一直紧绷,所需修复时间也就更长一点。
    谈亦澄睡了绵长一觉,睡醒的时候只觉分外的神清气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上,几秒后觉得味道不太对,撑起身一看,她正枕的是奚从霜的枕头。
    而她自己的枕头被抱在怀里,蹂躏得变形。
    “……”她心虚地从被窝里掏出枕头,放在原本的位置上,试图用拍拍拍将它变回之前蓬松圆润的形状。
    奚从霜一向睡觉很端正,科教书版的优雅端正,她却是随性性的,什么姿势都能睡着,还特别喜欢抱着东西睡。
    现在在宿舍里住,一米二宽的小床不够发挥,她是被迫用板正睡姿睡觉的。
    一旦身下的床变大了,可翻滚空间变大了,她的姿势就如盲盒一般,每次醒来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抱着奚从霜的腰,有时候是胳膊,偶尔她的手会放在很不规矩的地方,把她当成凉凉软软的抱枕。
    刚开始谈亦澄会觉得窘迫,随着次数的增多,她的窘迫和她是我女朋友摸摸怎么了此消彼长,逐渐发展成嚣张状态。
    谈亦澄脱力地伏在枕头上,但不是自己的枕头。
    恰在此时,房间门打开了,阳光和1号运作的声音传了进来。
    谈亦澄瞬间撑起双手,脸远离枕头,头发下的双耳涨得通红。
    这个不行,超过嚣张的范畴了!
    奚从霜开门就看见谈亦澄在床上做俯卧撑:“……?”
    目光往里看了一会,奚从霜眼里闪过了然,迈步进入,反手关上门。
    外面上午的阳光被隔绝在外,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目标明确地向床边靠近。
    谈亦澄坐起身,朝奚从霜看去,目露惊讶。
    她今天一改以往的浅色休闲风,久违地换上了西装,银灰色的面料,剪裁得宜的马甲掐着腰身,细长白皙的手指正搭在领带上,将领结扯松。
    没等奚从霜把脖子上的领带扯下来,谈亦澄忙抬手说:“等会等会,我还没刷牙。”
    撑在床上的人才想起自己的洁癖,一把将人抱起,往盥洗室走去,放在洗手台上,挤了牙膏将电动牙刷塞谈亦澄手里。
    “刷吧。”
    谈亦澄:“……”
    她坐在洗漱台上,背靠冰凉的镜子,忐忑不安地刷了牙。
    电动牙刷嗡嗡地响,清凉的薄荷味在盥洗室内弥漫开,牙刷定时结束,一杯水塞了过来。
    谈亦澄:“……”
    喝水漱口,俯身吐了,果然一只温凉的手伸了过来,掐着她下巴抬起接吻。
    两人交换了一个薄荷味的吻。
    分开后,就被奚从霜拉着出去吃饭,她在进门前已经设定好程序让1号做好饭,一直温着,等她醒了随时能吃。
    睡了一天一夜的人终于吃上了饭,可这饭吃着吃着就情况开始不对起来。
    谈亦澄手中的餐具拿不稳,掉回了碗里,她蹙着眉,含着泪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
    好像是从奚从霜忽然在她耳边边吻边问:“你刚刚是不是想对我的枕头做什么”开始的。
    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或许是自己耳朵的问题,奚从霜对谈亦澄后颈和耳朵有出乎意料的偏爱,总喜欢用双唇在这两个地方流连,偏偏谈亦澄这两个地方最敏感,总难以承受。
    “你知道我透过监控看见你在驾驶舱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谈亦澄被领带蒙着眼睛,她看不见,脸上泪痕犹在。
    浑身上下,唯一的遮蔽物还用在了最有用的部位上——她的眼睛。
    看不见奚从霜反应的她只好摇头,哑着声音说:“我不知道。”
    若是平时,机敏的她能反应过来接下来听到的话不会是她能很好消化的话,但现在是现在,之前是之前,沉沦其中的人哪里还有几分清明意识能思考。
    “我想撕掉你的作战服,将你桎梏,那画面一定会很美。”
    “可真这样做了,我又不舍得,觉得那样的你才是最好的。”
    被夸奖的人浑身发红,饭也不想吃了,双手撑着桌子,背后线条优美的肩胛骨起伏,像是展翅欲飞却被禁锢在原地的华美蝴蝶。
    奚从霜眸*色越发深沉,在上面落下一吻,滚烫的双唇将她烫了似的,浑身一抖,随后细细发着颤。
    【作者有话说】
    是的,在这熟悉的时间,我们在此相聚,开饭[饭饭][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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