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39

    趁机离开的奚从霜远离了衣香鬓影的宴会现场,独自出现在安静无人的走廊中。
    从几年前起,生日晚宴并不在奚董常住的庄园内举办,那里已经是她常住的地方。
    而是在外举办,今年选中的是黎宫酒店,宴会结束后宾客们可自行选择离开或到楼上房间休息。
    奚从霜现在正打算回楼上房间休息,今天先不回文海。
    现在还没到李谧过来的时间,本该把她带走的倪安也一直没出现。
    刚这么想,奚从霜感到手包里的手机振动,翻出手机却看见一串陌生的手机号。
    这是奚从霜的私人号,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在这时间打过来的也只有——
    她抬手滑动接听键,放到耳边,里面果然传出了倪安的声音:“老板不好意思,是我,我是倪安。”
    电话里,倪安歉然地说明自己迟到的原因。
    说来也是巧,她进入酒店前发现自己经常吃的薄荷糖已经没了,便去稍远的便利店买一盒。
    出门时手机没拿稳,被人撞掉在地上,屏幕直接摔裂,暂时无法开机。
    倪安本不止一部手机,但今天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把老板带出宴会厅,就只带了一部出来。
    结果就是对方愿意全款赔偿新手机费用,当着倪安的面转账,倪安还跟对方借了手机跟奚从霜说明原因。
    通话时,奚从霜还能听见隔壁传来谁的感叹声:“真不容易啊,手机坏了还得提前跟老板报备,话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了吧……”
    “……所以我可能再过十五分钟才能到。”倪安说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现在是堵车高峰期,虽然便利店距离酒店不算远,但打车困难,让她走几公里过来还是太为难人。
    奚从霜让她别来了,她自己上楼休息,等明天李谧来了再送她回文海。
    倪安松了口气,再次表示抱歉。
    闲了一段时间,难得有点活干却迟到,实在失责。
    挂了电话,奚从霜给李谧发了消息,让她明天再来,片刻后,手机一抖,她收到了李谧的回复。
    左右周围没人,奚从霜正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动手推进电梯里。
    谁知不远处的电梯叮的一声开启,里面走出一位侍者,看见了奚从霜。
    正想站起来的奚从霜缓缓坐回去,差点给对方表演医学奇迹。
    侍者说:“您是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吧,我这就推您上去休息。”
    奚从霜本想拒绝:“不用,我自己上去。”
    “服务客人是我们应该做的,还请小姐不要推脱。”侍者说着,她自顾自握住了轮椅把手,将她推进电梯里。
    轿厢门缓缓合上,奚从霜目光微动,看侍者从衣兜里拿出电梯卡在刷卡位处过了一下吗,对应的楼层数字亮了。
    奚从霜提醒道:“我不住这楼。”
    侍者双手紧握轮椅把手,答道:“小姐入住的房间换风系统出现问题,保洁通知我们同事去修,还没修好,先请小姐到空房间内休息一会,等好了再送您回去。”
    奚从霜:“是吗?”
    侍者笑容不改,显得诚意十足:“是的,如果小姐不放心的话,需要为您致电经理亲自给你解释吗?”
    奚从霜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
    “好的。”
    电梯内便安静下来了。
    显示屏数字上不断跳转,又是叮的一声后,电梯门缓缓开启,侍者从电梯里推出奚从霜,往预定的房间走去。
    轮椅停在门前,侍者上前一步,刷卡开门,把奚从霜推了进去。
    房内昏黑,没有开灯,宽大的套间客厅尽头是俯瞰夜景的落地窗。
    奚从霜正想回头说什么不开灯,却听咔哒一声,侍者竟先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
    事到如今,说这事没鬼就是自欺欺人。
    倒要看看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在她头上撒野。
    还疏忽到把拿着手机的她扔在这,只要奚从霜一个电话,脱身根本不是难事,涉事的人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若说这是绑架,手段未免太拙劣,还漏洞百出。
    时间一点点流逝,预计才过了三分钟,她察觉到有人刷卡开门。
    走廊上的灯光泄入一线,对方显然没想到门内昏黑一片,在门外静立半晌。
    客厅中的人转头,也不出声,盯着虚掩的门。
    门内门外的人陷入无声僵持,好像谁都不愿先动。
    结果还是奚从霜先不耐烦了,扬声道:“外面是谁?”
    “费尽心机把我带到这来,到头来亮个相都不敢?”
    门外的人推开了门,一道修长人影迈步入内,步履沉稳。
    客厅内唯一的光源是外面的月光,来人背光而来,夜色模糊了她的脸,看不清真切。
    有一瞬间,奚从霜愣住了,后面的话止住。
    与此同时,一道许久未听,但分外熟悉的声音说:“崩坏值+0.5,当前崩坏值51.5。”
    “……”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她脸上的愣怔,唇角微扯,一步一步走到窗前月色下。
    随着距离的拉近,记忆中的脸越发明晰,她变了很多,似乎又没有哪里产生变化,一如当年。
    她颜色稍浅的双眼紧盯着轮椅上的人,深沉如捕猎前的兽类,紧紧锁定她的猎物。
    奚从霜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言未发。
    她站定在一步之遥,缓声发问:“奚从霜,见到我,你很惊讶吗?”
    对方的确变了很多,变得更加成熟,更有压迫感。
    她俯身,肩上深棕长发滑落,双手按在轮椅两侧扶手,这是一个禁锢的姿势,不允许逃离。
    那双瞳色稍浅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那张脸,细细地从秾丽眉眼开始,在眼下泪痣短暂停留片刻,之后往下到唇上,才又回到那双烟灰色双眸。
    “你为什么不说话?”程知舒问。
    原以为多年不见,情绪或许会紧张,或许会惊喜,亦或者是怨恨。
    可是没有,程知舒细细在心底搜寻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好像她的情绪死了,一点都不剩。
    其实奚从霜的目光也从未离开过她的脸,她想她是病了,竟有对人说不出话的一天。
    被再次提问后,奚从霜隔着一层似的屏障被打碎,她闻到了冷杉香,还闻到了淡淡的葡萄酒的味道。
    她答:“确实很惊讶。”
    程知舒还想说什么,手下的轮椅却一退,她重心偏移,猝不及防之下倒在奚从霜身上,脸侧被她锁骨上的宝石项链硌得有点疼。
    另一只手被奚从霜抓着手腕举起,独属于她清越声线变得低沉,在程知舒耳边说:“你还是忘了,这轮椅是电动的,无论是刹车还是前进都很灵活。”
    “……”
    程知舒想站起来,却被人抓着另一只手,挣脱不开,也站不起来。
    挣扎片刻,意识到自己挣脱不开的程知舒不高兴道:“放手。”
    没得到回答且不说,那只抓着她手腕的力度更是加重,攥得程知舒腕骨生疼。
    程知舒咬牙道:“奚从霜你给我松手。”
    奚从霜当然不会放手,她垂眸看向怀中人,对方似有所觉抬头,跟她碰上目光,她直觉奚从霜现在的眼神可不是什么良善的意思,心头莫名一跳,恼怒撇开。
    调整姿势,反把人抱上轮椅,环过后背揽着程知舒肩膀,将人禁锢在怀中,抓着她手腕的手从始至终没松开过丝毫。
    程知舒喂了一声,白皙的脸浮现愠怒神色。
    要是程知舒在她的属下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当然会让她们感到惧怕,大气不敢出。
    但在奚从霜眼里,跟闹闹朝她哈气没差,一样的色厉内荏。
    程知舒:“你发什么疯?”
    奚从霜答:“你喝酒了?”
    “……”程知舒还不知道有人能理直气壮成这样,好像喝酒的那个人是奚从霜,借着喝醉发酒疯。
    从以前她就知道程知舒是个嘴硬的人,她俯身,打算自己寻找答案。
    “!”程知舒一惊,将脸往外撇,被奚从霜趁虚而入,凑到她颈侧轻嗅。
    微热的呼吸洒在颈间,程知舒胸膛剧烈起伏一瞬,她看不见自己的脖子迅速红了半截。
    红玉似的,分外诱人。
    “是葡萄酒的味道,味道还很浓郁,应该刚喝不久。”凑到她脖颈间的人抬起头,烟灰色双眸直视她的眼睛,“你喝了几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程知舒反正也走不了,故意把自己的体重重重压在奚从霜腿上。
    压吧压吧,反正她双腿也没有知觉,压不死她。
    奚从霜做下了判断:“能让你那么不理智,数量应该超过了三杯?”
    不知为何,程知舒反正就是不痛快,哪里都不痛快,语气也不好:“在你眼里我酒量那么差?”
    “是。”奚从霜想也不想就点头,“以前你喝过我的藏酒,三杯微醺,四杯是你的最高值,你还喝酒不上脸,起初差点把我骗过去了。”
    程知舒一噎,喝下肚的酒精后知后觉麻痹了大脑,微醺时反而更直抒胸臆:“你多少年没见我了,又怎么知道我一成不变?”
    “四年,从你离开的那一刻算起,应该是一千七百六十五天。”
    程知舒莫名震撼,说不出话来。
    奚从霜垂眸,又问:“如果要算上小时单位应该是……”
    “够了,你别说了。”坐在奚从霜怀中的人说,“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程知舒双眸垂下,手腕被人攥紧,映入户内的月光将交叠的二人身影拉长,皎洁月色清凉。
    她想她也是疯了,听说芙洛拉视察到了h国就想起那个人,连夜跟了过来。
    芙洛拉被吓了一跳,她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刚好碰上隐退多年的奚董生日宴,她打算前来祝贺一番,便询问程知舒要不要来。
    程知舒自然拒绝了,实话说她回到h国之后都没倒时差,自己倒了时差才来找芙洛拉的说辞是骗她的。
    她很少说谎,芙洛拉还真相信了,程知舒就待在酒店中,一个故人都没有联系。
    以前的账号被她气上头的时候销毁,她想联系也都没渠道。
    年轻么,做事总是没轻没重,容易被情绪牵着走,销毁了一切难过了几天,日子还能过下去。
    但程知舒也想过,要是在她现在这个年纪碰上这些事,还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思索了很久之后,她心想——还是会。
    因为她会忍不住,就想今天这样忍不住出现在奚从霜面前。
    今天一整个白天,芙洛拉都没有看出程知舒哪里不对,这些年她深得文令望真传,越来越喜怒不形于色,询问过后再度被拒绝,芙洛拉便自己带着礼物赴宴。
    谁知芙洛拉一走,程知舒就拿出了酒柜里的红酒,几杯葡萄酒下肚之后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人也跑到了奚从霜面前。
    “……”
    思绪回到现在,自这句话说出口后,她有预感奚从霜会松手。
    刚好她也有机会可以离开,双方重回两不相欠的状态。
    天南地北,再也不见。
    谁知奚从霜赞同道:“你说得对,说这些没有意义,现在你应该需要休息。”
    奚从霜松开了攥紧程知舒手腕的手,穿过膝弯,另一手依旧揽住肩背。
    趁程知舒还迷茫时,她双腿一动,用高跟鞋的跟抵开轮椅脚踏,双脚踩在地上,站了起来。
    “?”
    “等等!”程知舒视线陡然转变,还被人掂了掂调整姿势,穿过客厅沙发,往房间内走去。
    挣扎途中,脚上的鞋子也掉了一地,奚从霜嫌站不稳,把自己高跟鞋也甩了,把人一揽继续走。
    程知舒有点紧张:“不是奚从霜你疯了?你要带我去哪?”
    奚从霜平静反驳:“我没有,我很冷静。”
    她甚至估量过距离,她的腿足够支撑她抱着人在房间里走一圈,只是这点距离绰绰有余。
    程知舒本就微醺的酒精更上头,伸手抵开奚从霜肩膀,但是被抱得太紧,重心不稳倒是她自己差点掉下去,不得已搂住奚从霜脖子稳住。
    心中疯狂腹诽:这语气听起来就没有一点是对劲的。
    很快就到了房间床边,奚从霜俯身把人放了上去,动作轻柔,看了她片刻,一手按住床面,腰弯得更甚。
    眼前的脸越来越近,呼吸交融,连眼下泪痣的形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等会等会这距离不对!
    程知舒呼吸一滞,背部紧紧贴着床面,要是床上有缝,她早钻进去了,见实在无法抵抗,她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直颤。
    奚从霜唇角上翘了一下,伸出的手越过她身体,抓住了另一边的被子。
    等了半天,只等到柔软的被子覆盖在身上的程知舒:“?”
    迷茫的程知舒看向床边人影,心脏直跳,竟想不起到底谁在发酒疯。
    喝酒的人是她才对吧?难道奚从霜也喝了酒?那她是喝了多少?
    滴酒未沾但看穿了程知舒眼神的奚从霜问:“你不睡吗?”
    从一见面奚从霜就看见她眼下的青黑,要是程知舒出门前看一眼镜子,就能发现自己眼睛里的红血丝有多严重。
    戴上眼镜遮掩自己疲态都忘了,看来她真的很累。
    程知舒:“我睡不睡,跟你有什么关系?”
    反驳得很快,手倒是抓紧了被角,睁着琥珀色双眼死死盯着她。
    “好吧。”奚从霜叹了口气,“是我不识好歹,打乱了你的计划,我想想一般情况下是怎样的来着……”
    程知舒狐疑地盯着她。
    奚从霜落座床边,抬手拆了挽在脑后的头发,长发散下,鸦羽似的睫毛微垂,刻意收敛时,身上无端多了易碎脆弱的感觉。
    就像是十七岁时,程知舒第一次见到的奚从霜那样。
    那时候的她像一朵玻璃花,剔透璀璨,忍不住让人细心呵护,程知舒也是看了一眼,瞬间被猪油蒙了心,总跃跃欲试想要靠近。
    奚从霜瞧了一眼程知舒,把后背的长发挽在一边,一手伸到后背拉下拉链,另一手按住抹胸裙胸部,一线风情若隐若现。
    “等会等会,你在干什么!?”程知舒腾地坐起来,抓住她解衣的双手,拉在了自己身前不给动。
    这是哪门子的一般情况!
    好端端的奚从霜干嘛端出王炸!
    奚从霜被抓住了手,还真不懂了,疑惑似的看着她,这眼神直让程知舒崩溃,以为自己在梦里,最应该疑惑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这人到底疑惑个什么劲!
    “不是你……”
    被她眼神一看,程知舒下意识撇开目光,不小心低头了,人愣了一会,匆忙转头看向一边。
    抹胸裙被服装师们做好了固定,隐形透明肩带,裙子欲掉不掉的,那一线风情倒是更明显了,在阴影里白得亮眼。
    奚从霜的声音响在耳边:“被绝情分手,情天变恨海,多年后,归来的女主彻底黑化,让人把前女友带到房间里禁锢,想要极尽羞辱……”
    “黑化是什么东西?”程知舒打断。
    从不看网络文学,不跟奚从霜住一块后就再也心情碰任何狗血剧,怕触景生情的程知舒根本听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但后半段她听懂了,程知舒震惊道:“禁锢是犯法的,还有那个羞、羞辱也是犯法,你到底在想什么?”
    奚从霜挑眉,握住她下巴把人的脸转过来:“犯法?原来你还会知道犯法,难道今天你就没有犯法了?”
    涂了裸色唇釉的双唇字字句句地数落她今天的所有举动。
    “收买人摔坏倪安的手机让她无法及时联系我,收买酒店工作人员把我关进客房里,确保我不会离开酒店。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报警,你安德集团继承人的形象不保?”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不会这么做?”
    程知舒:“……”
    前一个她怎么知道的?
    倪安看出来的?
    奚从霜:“国外四年,准确来说是一千四百六十五天,你学坏学得很透彻。”
    程知舒:“…………”
    握着她下巴,两人距离接近,奚从霜又问:“睡不睡?不睡就做点别的?”
    “我睡我睡我睡!”程知舒终于崩溃了,只想把人请出去自己好好冷静一下,“你出去!你先出去!”
    奚从霜被她胡乱一推,松开了手,反手拉上礼服拉链,起身离开。
    程知舒没敢看她背影,匆忙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侧脸压着松软枕头,她这才想起自己没化妆就出门,倒是免了卸妆的事。
    但……顶着坐红眼航班十几个小时到h国,没倒时差还喝醉了找上了初恋,只记得洗个澡却没化妆的脸,无论哪一点看起来都不像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程知舒全中。
    面子里子一点都没有。
    “……”所以她为什么要回国?
    忙着回国丢脸吗?
    而且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但是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的程知舒还真迷迷糊糊地睡着。
    门旁的人回头看了一会鼓起是被子包,而后,房门被悄然关上。
    奚从霜从另一间房间找到酒店准备的家居服,换上回到客厅,终于想起被她扔一边的手机。
    现在时间接近晚上十一点,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奚晗苒打来的。
    刚准备回复消息说自己没事,掌心手机一抖,奚晗苒又打来了电话。
    奚从霜划开接听键,握着手机放耳边:“是我,找我有事?”
    听对面说了几句,奚从霜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拉下落地阅读灯开关,才答道:“没事,我在2602房里,今天不去顶楼休息。”
    “还有就是,这几天能别找我就别找我,天塌下来了都没空。”
    “为什么?”奚从霜目光看向窗外月色,玻璃上倒映着灯光里的她以及沙发背后的轮椅。
    洗去妆容的脸庞表情淡淡,浅色色双唇微动:“因为有人学坏了,为了避免重蹈覆辙的命运,需要一定的时间好好纠正一下。”
    电话那边的奚晗苒:“?”
    她问:“除了闹闹,还有什么生物让你那么操心?”
    话音刚落,奚晗苒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了今晚看见的芙洛拉,重要的不是芙洛拉,而是被芙洛拉带走的人。
    她还想再问,对面却挂断了电话,满腔疑惑只得偃旗息鼓。
    被揣测的人睡了漫长一觉,因为心里有事,程知舒熬着没去倒时差,她以为自己不困,实际上沾枕就睡。
    等她再次醒来时,浑身骨头都睡散了,也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
    坐起身,揉着眼睛的程知舒还以为自己在家里,听见门外的动静下意识喊:“安妮给我倒杯水。”
    外面安静几秒,房门被人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递过来。
    程知舒看也不看,抓过就喝,她睡前喝了酒,睡了一觉,更加口渴。
    一杯水很快就被喝完,她觉得不够,又把杯子递了出去:“再来一杯。”
    伸出去的杯子没人接,程知舒正疑惑。
    床边的人说话了:“安妮是谁?”
    这声音耳熟,一瞬间,所有记忆回笼,程知舒险些把杯子捏碎。
    奚从霜弯腰,追问:“能进你房间在床边叫醒你的安妮是谁?”
    程知舒:“……”
    不是等会,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
    安妮:勿Q,我只是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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