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吃饱喝足, 爬上高处树杈睡觉,第一天?顺利度过。
    人的运气似乎会被心情影响,花时安公布了喜讯,红勇和?岩秋雨非常地不高兴, 一整晚都闷闷不乐。所以第二天?, 他们的运气变差了, 背上背篓刚准备出发,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密林中闷热,落场雨其实?还能?凉快一点,但这雨一下就没?完没?了,从早下到晚,让本就难走林间小路湿滑难行, 还把背篓里的松鼠淋成了落汤鼠。
    走一步滑两步,赶路速度被迫放慢。
    临近正午时分,岩秋雨脚下打?滑摔了一跤,人倒是没?摔伤,背篓打?翻了,睡梦中的红腹松鼠和?装着?葛根粉的竹筒一块被甩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坏运气并未就此?结束, 日暮西沉的傍晚, 他们在两棵相邻的望天?树上同时看到了部落的标记,且水滴状标记一个头朝左, 一个头朝右, 指向两个截然不同地方向。
    经过商量后,他们决定走右侧一探究竟。
    结果可?想而知,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他们愣是选错了, 走出一段距离,标记突然没?了,兽人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掉头往回走。
    沿着?左侧继续前行,重新找到新的标记时,天?已经黑透了,莫淮山和?岩秋雨找了个块略显开阔的空地,卸下背篓休息,结束了这倒霉的一天?。
    “哎哟我的天?,终于能?休息了,今天?到底怎么了?什么破事都给碰上了,真是倒霉透顶!”
    冒着?雨走了一天?,高兴不高兴已经不重要了,岩秋雨有气无力地往地上一瘫,胸口?剧烈起伏,背靠大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续赶了两天?路,莫淮山的状态看起来居然还不错,面色红润,精神?气也很好,闷声往树脚下一坐,不抱怨也不埋怨,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
    花时安和?红勇一个比一个狼狈,雨水淋湿了皮毛,变回人形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尤其红勇还被岩秋雨摔了一下,泥水混杂着?雨水黏在身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
    细雨如朦胧的烟雾笼罩着?森林,降雨量很小,不足以洗澡,一身泥水的红勇蹲坐在地,气压有点低,蕴藏怒气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罪魁祸首岩秋雨。
    岩秋雨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刚到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下去,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肚子饿了,那什么,我去捡点柴生火。”
    “捡什么柴?你?今天?用?脑子赶路了?”红勇瞪着?一脸茫然的岩秋雨,恨铁不成钢地笑了一声,“下了一天?雨,枯枝落叶全?都淋湿了,能?点着?火吗?”
    “对哦!”
    岩秋雨步子一顿,终于反应过来了,烦躁地在头上抓了一把,“这雨真烦人,一下下一天?,路不好走就算了,这下好了,火也点不着?,我们今晚吃——”
    “接着?。”
    突然飞过来的东西打?断了岩秋雨的话,岩秋雨下意识伸出手,一个用?棕绳捆扎紧实?的树叶包裹落入掌心,携着?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味。
    烦闷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岩秋雨重新坐在树下,三两下拆开树叶,用?牙齿撕下一缕牛肉,眼底笑意漾开,“差点忘了,嘿嘿,我们还有肉!”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脑子有问?题。”红勇白了他一眼。
    下雨没?办法生火,只能?吃点现成的。
    一人丢了一包牛肉,花时安拍了拍身旁的背篓,不紧不慢地拆开自己的牛肉,“吃倒是不用?担心,牛肉不够还有生红薯,肯定能?填饱肚子。我就是担心一会儿怎么睡,雨下了一天?,到处都湿漉漉的,我们还得找个干燥点的地方。”
    “不用?担心的时安,这些?树枝叶茂盛,撑在头顶挡住了一部分雨水,找块干燥点的地方应该不难,我吃完饭就去找。”莫淮山一口?水一口?肉,百忙中抽空安抚花时安。
    红勇不甘示弱,加快了进食速度,“我等下去找。”
    牛肉和?红薯都很顶饱,白天?没?怎么运动,消耗不算大,花时安吃了半块牛肉、两根生红薯就饱了。然而生冷食物?对肠胃不友好,刚把剩下的牛肉包起来放好,花时安的肚子咕咕叫,发出了不满的咆哮。
    不大不小的一声,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到,岩秋雨个二傻子不动脑,上来就说:“咦,祭司大人你?肚子叫了,你?还没?吃饱啊,再吃点。”
    “谢谢你啊,我吃饱了。”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花时安捂着?肚子站起身,四下环望。
    岩秋雨茫然地眨眨眼,“吃饱了肚子还会叫——”
    “闭嘴吧你?!”红勇一个眼刀子甩过去,“走了,找睡觉的地方去。”
    夜黑风高,森林好似窥不见底的深渊,幽暗深邃,伸手不见五指。实?在没?有一个人去方便的勇气,花时安环视一圈,回头朝莫淮山招了招手,“淮山,你?陪我一起。”
    莫淮山话不多说,直接跟着花时安走了。
    而刚准备离开的红勇微微一愣,失落地垂下眼眸。
    方便肯定不能?当着?别人面,就算是自家兽人也不行,走出一段距离,花时安让兽人在树脚下等着?,自个儿摸黑钻进旁边灌木丛。
    森林有些?太?黑了,黑到阴森可?怖,拥有良好的夜视能力都看不清这如浓墨般昏暗幽静的丛林。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钻进灌木丛,花时安心里就很不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黑暗滋生恐惧,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摸黑继续往前走,但没?走出几步,路过一棵不算高大的幼年铁力木,头顶忽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沙沙,沙沙——”
    像微风吹拂,枝叶摇晃,丛林中再正常不过的声响,但花时安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光洁饱满的额头覆上一层薄汗。
    脚边杂草灌木纹丝不动,有风吗,答案是没?有,不知何时,雨也停了,周遭一片寂静,只有头顶不时响起的沙沙声。
    声音越来越近,花时安呼吸一滞,梗着?脖子僵硬地转过头。树上没?有任何东西,但没?等他松一口?气,余光无意扫过地面,一双比灯泡还大的深棕色眼睛闯入视线,花时安心脏骤停,两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蛇,比大腿还粗的蛇,这他妈——森蚺!
    头大脖粗,绿褐色巨蛇盘踞在地,似乎已经发现了入侵者,对其相当不满,它头部微微抬起,呈“S”形弯曲,黑色蛇信子频繁伸缩。
    攻击的信号!内心深处的恐惧直冲天?灵盖,脑子顿时乱成一团麻,花时安转身就想跑,但为数不多的理智仍在提醒他,冷静,冷静!
    遇到蛇不能?直接跑,这会激发它的追逐欲,要保持安静,然后、然后……花时安面朝森蚺,缓慢横向移动,一寸一寸与其拉开距离。
    森蚺的视力不太?好,只要不发出太?大动——
    “咔嚓!”
    枯枝被脚掌踩裂,一声脆响划破寂静,花时安惊恐地瞪大眼睛,拔腿就跑,但还是晚了一步,森蚺闻声而动,如脱弦利箭弹射而出,转瞬便蹿至身旁。
    “淮山!淮山——”
    非常恐怖的速度,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花时安声嘶力竭地大喊,然而话音刚落,滑腻冰凉的皮肤缠住脚踝。
    巨大的拖拽力瞬间让他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没?等他重新爬起来,锋利的尖牙穿透皮肤,一口?咬住花时安的上臂。
    浓浓的血腥味萦绕鼻间,猛然袭来的剧痛令花时安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不能?晕,还不能?晕,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救了他一命,他强忍剧痛环抱胸口?,竭力平复呼吸,给自己争取时间。
    森蚺不会直接将猎物?咬死,咬这一口?是为了固定,它会用?身体缠绕,根据猎物?的呼吸不断勒紧,使猎物?窒息。
    正如花时安所料,滑腻冰凉的森蚺如一根灵活的棕绳,从肩膀游到大腿,牢牢将猎物?捆住,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收紧,不留一丝缝隙。
    几百斤的大家伙,缠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更何况还在不断勒紧。花时安动弹不得,意识逐渐模糊,恍然间似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响。
    又要死了吗,可?是,好舍不得……
    “时安,时安!”
    即将失去意识时,一个高大的人影闯入视线,莫名的,花时安不那么害怕了。
    石刀、骨刀齐上阵,莫淮山杀红了眼,快而迅速地举刀刺向森蚺。
    攻击后背无效就攻击肚子,攻击脑袋和?眼睛,终于,在他毫无章法地胡劈乱刺中,负伤的森蚺松开了猎物?,头也不回地滑进丛林中。
    “时安,时安……”
    没?空去管逃跑的森蚺,莫淮山避开伤口?,抱起浑身是血,几近晕厥的花时安,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睛红到滴血,“别睡,先别睡,坚持住时安。”
    “咳,咳咳!”
    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本来都快晕过去的花时安张大嘴巴呼吸,硬生生挺过来了,但身体非常不舒服,胳膊痛,肚子痛,腿也痛,像是高空自由落体,砰地砸落在地,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不能?在这逗留太?久,花时安看着?满眼担忧的兽人,紧咬后槽牙,艰难挤出几个字,“我、我没?事,走,先离开这里。”
    莫淮山用?力点点头,将花时安打?横抱起来,匆匆往回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淮山抱着?花时安往回走,距放背篓的大树只剩几步距离,一阵凌乱而嘈杂的脚步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由远至近,红勇和?岩秋雨飞快地从丛林中蹿了出来。
    浑身是血的花时安太?过显眼,他们一眼便看到了,但来不及多说多问?,红勇急忙朝莫淮山摆手,“跑,快跑!带着?祭司大人先跑!”
    花时安的安危最重要,莫淮山虽然不明情况,但一秒也没?耽搁,抱着?花时安掉头就跑。
    快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花时安刚落下去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咬牙打?起精神?,撑着?兽人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而这一眼,差点把他魂都吓飞。
    熊,一头壮硕凶猛的黑熊急速狂奔,追在两个兽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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