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如果你要找伴侣, 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纵使?听错也不会错到这般离谱,花时安步子猛地一顿,惊愕地抬起头,泛着金色涟漪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与浓浓的不可置信。
    和红勇、莫淮山那类雄性特征明显的兽人不一样?, 岩秋雨长相秀气, 皮肤白皙,个高却不显壮硕,属于精瘦型身材。
    他的身材样?貌,配上他大?大?咧咧的性格,与其说是兽人、男人,其实?更像一个半大?的男孩, 一个阳光开朗的快乐小狗,搁现代社会就一妥妥的男高。
    红勇突然送来羊皮衣,花时安还觉得有点别扭,而岩秋雨的语出惊人,惊讶过后,花时安“扑哧”一声,不留情面地笑出了, “哈哈哈, 岩秋雨你……哈哈哈哈!”
    “不是,你干嘛呀祭司大?人!”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结果收获了一顿笑。岩秋雨嘴巴一瘪, 睁大?眼睛愤愤瞪着花时安,“我是认真的!你不许笑,快回答我!”
    不行不行了,差点笑岔气, 花时安在胸口上拍了几下?。
    不能再笑了,再笑会被误会成嘲笑的。
    花时安双手握拳,指甲用力掐了下?掌心,强压下?笑意。然后他抬眸对上兽人的视线,语重心长道?:“秋雨啊,成年只?是说明你长大?了,到了可以找伴侣的年纪,但并不说一成年就要立马找个伴侣,不要为?了找伴侣而找伴侣。”
    停顿的间隙,岩秋雨抓住机会反驳:“什么一成年就要找伴侣?我这还没成年呢,我就是想,想当祭司大?人的伴侣。”
    孩子直白得有点可怕,花时安无奈揉了揉眉心,“你年纪比我还小,我一直拿你当朋友,当弟弟,没别的想法。想必你突然说这些也不是因为?别的,纯粹因为?我们经常一起干活,相处的时间比较多。”
    “才不是,”岩秋雨不掩崇拜地看?着花时安,努了努嘴道?:“祭司大?人你很优秀,你长得好看?,脾气性格也好,头脑还聪明,哪个兽人不想当你的伴侣?”
    还挺会夸,花时安笑了声,“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是什么?”岩秋雨歪着脑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看?着兽人懵懂的眼神,花时安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喜欢是一种感觉,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你会不自觉地关注、靠近,为?他紧张、担心,频繁的思念。总之,你不喜欢我,你那顶多叫崇拜。”
    “这么复杂吗?我也没听说过啊,”岩秋雨听得一愣一愣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大?家找伴侣不都是你情我愿,觉得合适就在一起过吗?”
    花时安:“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会找一个喜欢的。”
    “那祭司大?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岩秋雨忙地追问。
    花时安瞄了岩秋雨一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故意说一些他没有的,“个子一定要高,身材要健硕,最好有肌肉,不要太瘦;然后长相硬朗一些,比较有兽人气概,还有哦,我这人比较喜欢安静,希望他话少一点。”
    最后一句针对性太强,岩秋雨微微一愣,感觉一根尖刺穿过心脏,细密的刺痛从胸口到喉咙。
    他不再说话,魂不守舍地垂下?眼眸。
    走走停停,翻翻找找,沿着河岸一路往下?,约莫一个半小时后,河水流到了尽头,一片清澈平静,与杂草树木融为?一体,碧绿的湖泊映入眼帘。
    好似被世界遗忘的绿宝石,清澈见底的湖面波光粼粼,云絮与枝叶轮廓倒映在水面,游弋的银鳞小鱼清晰可见。
    湖岸边界模糊,喜水植物在水中扎根。
    湖水蔓延,苔藓斑驳的湿地里,芦苇随风摇曳,菟丝子攀着灌木肆意生长,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泥水中,才露尖尖角的荷叶尤为?瞩目。
    美?得像童话世界一样?,花时安看?呆了,不知不觉都走进了湿地中。好在岩秋雨及时叫住他,他这才停下?步伐,第一时间从背篓里取出锄头。
    美?景迷人,长在湿地里的荷叶更加诱人,但湖泊四周这种又是水又是泥的湿地暗藏危机,一不小心踩进泥炭积累的沼泽,不死也得脱层皮。
    棕鞋脱下?丢进背篓里,花时安赤着脚,拿着锄头探路,带着岩秋雨继续深入湿地。路过那些打着卷儿的荷叶,花时安不由多看?了几眼,但他并未停下?脚步,径直走向茂密的芦苇荡。
    荷叶才刚刚冒出来,泥下?不一定有莲藕,养着吧,等荷花开过结出莲蓬再来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土,芦苇荡附近极有可能存在沉积的黏土。
    芦苇荡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钻进芦苇荡中,两人走路的速度一下?子放慢了许多。芦苇细长的叶片像刀一样?,锋利无比,胳膊不小心蹭一下?,立马留下?一道?血痕。
    万物复苏的春天?,生长较缓的芦苇尚在萌芽,如竹笋般细长翠绿的芦芽破土而出,密密麻麻遍地都是,散发着迷人的清香。
    脚踝像被人拽着似的,花时安突然就走不动道了,浑然忘了来这儿的目的,他一忍再忍,然后蹲在地上掰起了芦芽。
    “咔嚓咔嚓——”
    一声脆响一根芦芽,非常地解压,且芦芽脆嫩,正是吃的时候,掰回去炒肉香掉牙。
    “祭司大人,这什么呀,能吃?”
    走着走着突然蹲下?了,岩秋雨一脸懵。不过看他掰得挺有趣,岩秋雨自个儿也蹲下?了,掰了一根芦芽仔细看?,“瞧着和那水竹笋有点像,但周围又没有竹子,到底是什么啊?”
    “能吃,确实和水竹笋很像,味道?也很像。”
    花时安手一抬,指着旁边的芦苇与他介绍道?:“这叫芦芽,又叫芦苇笋,就是这种芦苇的嫩芽。上次的竹笋太少了,大?家都没吃够,咱们多掰点回去,回头弄着吃。”
    岩秋雨:“土呢?不找了?要不还是先找找再来掰吧。”
    差点给忘了,花时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攥着一把芦芽站起身,“有道?理,来,在地上挖几锄头试试。”
    “好嘞。”岩秋雨抡起锄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东一锄头,西一锄头,没过多久,花时安和岩秋雨在两片芦苇荡交界处,一座高高垄起的土坡上挖出了适合制作陶器的黄泥。
    黄泥也是陶土的一种,以土黄色、灰色为?主的杂色黏土,虽然比不上红泥烧制出来的陶器好看?,但其质地细腻,可塑性强,最适合制作大?件的盆盆罐罐。
    泥土和植物不一样?,找到了就是一大?片,根本用不完。不用再找了,花时安和岩秋雨当即挥起锄头,将半干不湿的黄泥从坡上挖下?来,拣大?块的装进背篓里。
    泥土死沉,一满背篓花时安可背不动,最后只?敢给他装半背篓,但剩下?半个背篓也不能空着,于是花时安和岩秋雨在芦苇丛里钻进钻出,又掰了半背篓脆生生的芦芽。
    背着背篓往回走,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部落离得远,两人一刻未歇,匆匆赶路,但回到部落时,天?色依旧暗了下?来。
    采集队先回来一步,几个亚兽人与老人正围着火堆煮晚饭,而大?部队围坐在空地,清理杂七杂八的野菜。
    木族长体力不行眼神还挺好,花时安和岩秋雨刚放下?背篓,他手中野菜一丢,匆匆跑上前,“干啥去了你们俩,回来得这么晚?”
    不等花时安回答,木族长瞥见了背篓里的芦芽,连忙拿起一根,“哟,水竹笋!这玩意儿好吃,哪找得这么老多?咦,秋雨这背篓怎么装着泥,把泥背回来做什么?”
    问题有点多,花时安呼出一口热气,一个一个地回答:“不是水竹笋,你认错了族长,这是和水竹笋有点相似的芦芽,芦苇的嫩芽,我们今天?下?游找到的新植物。”
    “土当然也不是普通的土,这叫黄泥,也叫陶土,族长你摸摸看?,这种土很细腻的,是我们特意找来做陶器的。”
    “芦芽、芦苇?黄泥、陶土、陶器?”木族长挑眉看?向花时安,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就一天?没见,你嘴里咋又蹦出来这么多我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呢?这都什么跟什么?”
    忘了还没给族长说,花时安笑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前两天?我不是带着淮山和秋雨在河边挖窑炉嘛,那个窑炉……”
    窑炉的作用,黏土的作用,花时安把下?午和岩秋雨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尽可能简单通俗地给木族长科普。
    木族长理解能力强,一听便懂了,同时也问出了和岩秋雨类似的问题:“真的假的?你说泥土做的锅薄、煮饭快我倒是相信,可你说结实?耐用,这泥土跟结实?沾边吗?”
    “窑炉,重点在于窑炉。”花时安说得口干舌燥,实?在不想解释了,摆摆手道?:“信我准没错,过阵子烧出来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木族长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花时安的肩膀,“信你信你,谁不信也要信你啊!成,那我可就期待住了,烧出来记得第一时间拿给我看?哦。”
    花时安“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四周环望不见兽人的影子,花时安叫住准备离开的木族长,问:“族长族长,狩猎队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哎!”木族长叹了口气,“别提了,还没回来,我也正发愁呢,眼瞅着天?快黑了,也不知道?人跑——”
    “狩猎队,狩猎队回来了!快来看?,他们抓到猎物了!”
    一声嘹亮的高呼炸响,花时安和木族长、岩秋雨对视一眼,齐齐迈开脚步,一阵风似的冲到草地。
    夜色浓稠,一群兽人浩浩荡荡,在黑暗中尤为?显眼。他们从上游下?来,踩着夜色走上了田埂,由四个人抬着走,奇形怪状的猎物随距离缩短逐渐清晰。
    黑褐色羽毛微光闪烁,锋利而狰狞的利爪,颈部形似珊瑚的皮瘤,那是……花时安瞳孔猛地一缩,火鸡!一只?和鸵鸟差不多大?的火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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