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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起苗

    “元宝!你俩跑哪去了?我一回头我身后都没人了, 可吓死我了。”看到两人回来,大奔急冲冲地扑上去抱住方沅。
    方沅用一只手拍拍大奔的背,解释道:“跟丢了,我俩就自己去抓蛙了, 我们没在你这不也安然无恙嘛。”
    大奔松开手, 拿过方沅手里的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十多只青蛙,“元宝,你抓了好多啊,我们才抓到几只。”
    “不是我,是我和赵怀砚一起抓的。”方沅更正大奔的话。
    大奔双眼微微瞪大, 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赵怀砚也抓了?”
    “抓了好几只。”方沅把袋子捆好,放到地上,将凳子倒转过来压在袋子上。
    青蛙牛得很,不压住的话,明天早上袋子里能只剩空气。
    李书哂笑一声, 挑眉嘲讽道:“听见没, 人家赵怀砚都抓了好几只,就你一只没抓还耽误我们抓蛙, 一身肉, 还怕黑。”
    “你你你……”大奔的脸色一片涨红,唇线抿得直直地,却无言以对。
    “我什么?”李书朝大奔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转头就走。
    “喂,李书!你等等我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啊,我真的怕黑啊!”大奔快步追上去,缩着脖子拉住李书的一条胳膊。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俩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笑死我了,大奔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又缩头缩尾地跟上去了。”
    王横笑得直不起腰,李正业在一旁也跟着笑。
    “好了,你们俩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俩什么德行,从小吵到大,吵归吵,闹归闹,不还是好兄弟嘛。”方沅好心地替大奔挽回一点面子。
    “那元宝,我俩也先走了啊,改天再聚。”王横和李正业朝方沅挥挥手,转身离开。
    方沅和赵怀砚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好不容易捱过了七月烈日的炙烤,秋老虎却缓缓而至,八月底的温度更上一层楼,人们仿佛深陷火海,个个都大汗淋漓。
    汗水大颗大颗地从后背渗出,直接浸湿了方沅穿着的老头衫,湿濡濡地贴在身上。
    他辗转反侧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最后直接难受得坐了起来,伸手扯扯老头衫,带起了极小的风。
    热死了。
    方沅朝窗户微微探身,不管不顾伸手拉开纱窗,一阵凉风瞬间拂到脸上,他闭上眼睛,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嗡嗡嗡——”
    他闭着眼一掌拍下。
    “啪——”
    黝黑的手臂上浮现出一个掌印,一只四分五裂的蚊子尸体躺在掌印上,手臂上的红色血迹就是这只蚊子的赫赫战功。
    “嗡嗡——”的响声再度响起,方沅猛得拉上纱窗,纱窗一关,凉风骤然减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的地步,他幸幸地把脸贴在纱窗上,感受着微弱的凉意传到脸上。
    突然一道银白色的光从视线中掠过,方沅猛得看向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见模糊的树影。
    就在他以为那道光是错觉时,一道闪电猛地划过天际,远处那看不清的地方瞬间亮起一道光。
    这是闪电?!
    “轰隆——”
    随着一道惊雷响彻云霄,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证实了那道光的身份。
    方沅眉开眼笑地听着外面的雨声由“淅淅沥沥”转为“滴滴答答”,细微的雨点穿过纱窗飘到他的脸上,有点麻麻的。
    他舒服得眯起眼睛,又吹了好一会儿风,才恋恋不舍地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滴滴哒哒”的雨声就像吹眠曲,睡意逐渐袭来。
    下过雨后,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浓浓的土腥味,燥热也被夜雨洗去了一大半,方沅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地里走去。
    “元宝,早上好啊,这么早就来地里忙活了。”
    “早上好,王婶,过几天不是开学了吗,昨晚上又下了雨,我想着趁今天把红薯苗移栽了,爷爷奶奶也少点负担。”
    方沅笑着和王婶打招呼,将肩膀上的挑着的畚箕放到地上。
    “你这孩子,太懂事了。不像我们家王横这会还在床上睡懒觉。”王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方沅把两边压住塑料膜的石头移开,笑眯眯道:“那是因为王横有你们这样的好父母啊,所以他才可以幸福的躺在床上睡觉,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王婶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哪有的事,我们这做父母的为了孩子多操劳一些是应该的,哪谈得上什么好不好。”
    “哗啦——”
    方沅抬手将塑料膜掀开,积聚在塑料膜上的雨水被抖落到地上,垄上绿油油的红薯苗瞬间映入视线,红薯苗绿得发亮,油亮亮的叶子挤挤挨挨,一株挨一株,毫无缝隙。
    长得不错,不枉他这一个月以来,天天给育苗地浇水施肥。
    “这红薯苗苗长得好啊!元宝,你们今年怕是要红薯大丰收啊。”一个灿烂的笑容在王婶脸上荡开,眼底的高兴甚至胜方沅几分。
    “借您吉言。”方沅也很满意红薯苗长得这么好。
    “板上钉钉的的事,你先忙着,我得回家给那臭小子做饭去了。”王婶担上畚箕,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
    方沅蹲下身,挑了一株稍微大点的红薯苗,捏住它的根茎,轻轻一拔,便将红薯苗和土层分离开来。
    红薯苗的新长出来的根大概拇指的长度,上面沾着少量的泥土。
    他将红薯苗用左手握住,伸出右手挑选着稍微大点的红薯苗继续拔,不一会儿,左手上便抓了一大把大小相近的红薯苗。
    方沅将这把红薯苗放到畚箕里,转身继续拔稍微大点的红薯苗,一把又一把,整齐的码在畚箕里。
    阳光开始照射在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时,他刚好累好两畚箕。
    原先贴得密不透风的红薯苗变得稀疏了很多,畚箕上的红薯苗没什么重量,方沅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扁担担到了肩上,他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啪——”
    畚箕落到地上。
    方沅到水池边端了一瓢水过来,将水倒在红薯苗的根部,保证根部有足够的水分。他扯过之前盖过种薯的塑料膜盖住畚箕,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沉没到地平线下,橙红色的晚霞浮在天边,染红了远处的山顶。
    方沅打着哈欠走出屋子,边揉眼睛边走向角落,他掀开塑料膜,畚箕里的红薯苗放置了一个白天有点焉焉的。
    他转身回屋里拿上一把剪刀,放到红薯苗上,担上畚箕出了门。
    方沅悠哉悠哉地担着畚箕走在黄土小路上,身后传来一阵均匀的脚步声,他勾勾嘴角,嘴里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到了地里,他放下畚箕,他转身看向朝他走来的赵怀砚,眉头一挑。
    “怎么了?”赵怀砚问。
    “我何德何能有你这样准时的好帮手啊。”方沅笑笑。
    “或许是我人好?和你本身没有关系?”赵怀砚笑着挑挑眉头。
    方沅轻“啧”一声,配合着道:“那就多谢你这个大好人了,我真是三生有幸才认识你。”
    他这话全是技巧,没有任何感情,但赵怀砚还是被他这副夸张的样子逗笑了。
    方沅几步上前,拉住赵怀砚的手腕,将人按到田埂上坐下,“玩够了该学东西了,今天教你新知识。”
    他拿起放在红薯苗上的剪刀,斜着将红薯苗底部剪了一刀,“学会了吗?”
    赵怀砚轻轻点头,“为什么?”
    有着根系的根部直接被剪了一大半,这样还能存活吗?
    “这样会增加和土壤的接触面积,更利于红薯发育。”方沅轻声解释。他不急不缓地接着说:“红薯的发育能力特别强,移栽红薯苗其实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拔苗,一种是高剪苗。拔苗就是我手上这种,简单快速的就能将苗土层分离。高剪苗是等红薯长到26~27公分时,用剪刀在离地三公分处剪下,过程比较麻烦,但是可以有效防治一些疾病并且有利于下茬苗的生长。”
    赵怀砚了然的点点头,并提出疑问,“那为何选择拔苗而不是高剪苗呢?”
    方沅笑笑,缓缓道:“因为快啊。我一个人弄不来高剪苗,只能拔苗。”
    “明年用高剪苗吧。”赵怀砚说。
    有我帮着你,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方沅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倏而莞尔一笑,点点头,“可以。”
    方沅把剪好的一大把红薯苗抱到地里,用手耧出一个四五公分深的沟,将红薯苗斜着插进去。
    “一插二躺三抬头。”
    他默念着口诀,动作迅速地将一株株红薯苗斜插进土里。
    “你在嘀咕什么?”
    “啊?”
    方沅愣愣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赵怀砚。
    “你在嘀咕什么?”赵怀砚重复了一遍。
    “一插二躺三抬头,是移栽红薯苗的口诀。”方沅眼尾上挑,轻声解释道。
    似是怕赵怀砚不懂,他补充道:“一插是促进红薯生根,二躺是有利于红薯结暑率,三抬头是快速缓苗。”
    方沅拿着一株红薯苗动作缓慢地按照口诀做了一遍动作,“像这样插进去,然后让红薯苗斜躺在泥土上,紧贴着泥土,只有红薯苗的头部微微竖起。”
    赵怀砚掀起眼皮,微微颔首,他由衷道:“你会的东西好多。”
    方沅不好意思地抬手想挠挠头,抬到一半想起自己手上全是泥,他悻悻地放下手,轻咳一声,“没有没有,农村孩子都知道这些的,今天以后你也学会了。”
    “可是我没有见过除你之外的其他人做这些。”赵怀砚说。
    方沅的心脏蓦地一颤,他愣愣地看向赵怀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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