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6章

    那人脸色隐约变了几分, 却仍强撑着镇定,冷声回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云来半眯着眼,眉眼间却带着漫不经心的讥诮, 却寒意逼人:“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演?你是真觉得自己聪明?”
    他缓缓俯下身, 视线一寸寸压迫过去:“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但前提是, 让顾云庭, 亲自来见我。”
    对方的瞳孔轻微一缩,那一瞬的破绽藏得不算深, 却足够敏锐的人捕捉。
    他咬牙,强装不屑:“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再说一句不知道?”顾云来轻轻一笑, “你是傻逼吗?”
    顾云来盯着他:“你以为他把你当人?你是他手里一把刀,能用就用, 出事了就扔。他连我这种血亲都能绑来,换取他要的利益, 你觉得你算什么?”
    那人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再开口, 眼神中的冷意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撕开了缝隙。
    顾云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你是不是以为,他许了你什么条件, 你就能全身而退?醒醒吧。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太多的人,尤其是你们。”
    对方僵立着, 眼神一动不动, 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像样的反驳,冷汗悄然从他鬓角滑下,滴落在锈蚀的铁板上, 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嗒”声。
    “咚——”船舱尽头,一阵沉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踩在潮湿的铁板上,每一步都沉得像锤子砸在心口。
    顾云庭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领口一丝不乱,眉眼看上去温文尔雅,唇边甚至带着一点点浅淡的微笑。
    “你怎么会有空,亲自来这种地方?”顾云来语气平静,唇角却微扬出一抹近乎冷意的讽刺,“不怕脏了你鞋?”
    顾云庭笑意未减,淡淡地道:“家事嘛,总得有人收拾残局。”
    他走近两步,目光从容地掠过顾云来的狼狈:被反绑的手腕,湿透的外套,嘴角未干的血,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点无奈:“哥,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从西装内袋中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细心的帮顾云来擦着他嘴角的血迹。
    “你总是不肯安分呐,哥。”他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慈父,“我们是亲人,真走到这一步,何必呢?”
    “亲人?”顾云来冷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从你动许天星的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就再没有‘亲人’这两个字了。”
    顾云庭眼中终于浮现一抹冷色,笑意淡了几分,却仍竭力保持克制:“我给了你足够多的机会。”
    “你给的是什么?”顾云来猛地直起身子,手腕被反拷在身后,但那动作却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陷阱、监控、债务、收购,还是你那些蠢得要命的狗?”
    顾云庭终于抬起头,盯着顾云来那双灼灼的眼,忽然缓声道:“你知道吗哥。”他轻轻开口,语气几乎温柔,“我小时候……真的很崇拜你。”
    顾云来怔住了一瞬,随即冷笑蔓延,“是啊,”他喃喃开口,嗓音带着森冷的刺意,“所以你长大以后,想方设法把你崇拜的人弄死,然后告诉自己,你赢了。”
    顾云庭自顾自地笑了,低低地,一开始像在回忆,笑声止住,他抬起头,眼神阴郁,语调却猛地拔高:“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夸你。”
    他像是终于压不住积年的愤怒,眼中燃起几乎偏执的火光:“可我呢?我才是顾家堂堂正正的继承人!”
    他猛地抬手指向顾云来,指尖几乎要戳穿对方的脸:“而你呢?你甚至不该姓顾!你妈早就嫁出去了,你一个高调张扬的同性恋,凭什么?”
    他嗓音颤抖,面部因情绪过度而扭曲:“凭什么所有人都看着你?连你根本不在意的东西,他们都抢着塞到你手里?你不屑的荣誉、你不要的位置,全部都留给我收拾残羹冷炙!”
    他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活得那么肆意张扬,却没有人敢说你不是;而我,拼命扮演好儿子、好继承人、好顾家的未来——到头来,还是你顾云来的替代品!”
    顾云来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动,眼中却浮出一种冷漠的悲悯。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场控诉,只是懒得回应。
    直到顾云庭气息渐乱,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水:“你姐姐还没死呢,大清都亡国一百多年了,哪有那么多应该?”
    顾云庭神色一滞,随即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还是这么不怕死,都到这时候了,还在说什么笑话?”
    顾云来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像锋刃,“你真的很可怜,顾云庭。”他缓缓起身,手腕依旧被反绑,整个人锋芒逼人:“你以为你踩在我头上了,其实,你连和我并肩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顾云庭眼角狠狠一抽,脚步下意识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作,只是死死咬紧牙关,呼吸急促。
    顾云来却不急不缓地继续,语气中充满了戏谑与挑衅:“你不是才回港大没多久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是被人嘲笑了?”
    顾云庭的神情愣了一下,眼底涌上无法抑制的火焰,但他强行压下,嘴角却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你很了解我,顾云来。你以为你说什么我会在乎?”
    顾云来轻轻一笑,眼神透着冷冽的嘲讽:“你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里,不是吗?你看着我做你永远做不到的事,心里满是恨意、满是不甘。你以为把我弄到这里,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吗?”
    他每一个字都压得沉重,如同钉子砸在顾云庭的心口,让他忍不住抽了口气。顾云庭眼中的冷意瞬间加深,拳头微微握紧,脸上的伪装开始裂开。
    “你说得很对,”顾云庭的声音低沉,愈发冰冷,“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把你捧在手心里。”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我不敢去面对你?不敢看你成为顾家的宠儿、顾父的唯一儿子,为什么我得一直在暗处看着你得到所有。”
    顾云来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中的寒意愈发浓重:“所以,你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我更强、比我更有价值,对吗?”
    顾云庭猛地一愣,随即笑得更加尖锐:“你不懂,云来。我不需要证明给你看。你从来就不明白,我从小到大,得不到的永远是你手中轻松抓住的东西。那份荣耀,那份认同,那个从小在你面前黯淡的影子,才是我真正需要的。”
    顾云来站直身子,目光直视着顾云庭,仿佛看透了一切:“你所谓的需要,不过是你无法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你恨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他声音低沉却极为有力:“你无法超越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内心。”
    顾云庭的眼中闪过一丝震动,但随即被愤怒替代,他低声咆哮:“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怎么敢对我说这些话!”
    顾云来在沉默中突然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语气中带着彻底的讥诮:“你看,你就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真是越来越像个□□了。我都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之前好歹还是在商场上打拼,现在搞这些低级手段,你是□□片看多了?”
    顾云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股久压不发的愤怒再也无法抑制,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吞噬一切,他低声咆哮:“你知道什么?”
    顾云来冷眼看着他,声音却依旧带着那份无所谓的轻松:“你不过是想用肮脏的手段来掩饰自己的无能罢了。”
    “你以为你夺了权,就能成为顾家真正的掌舵人?你甚至不知道,这艘船上,现在可能已经不止我们两个。”
    顾云来的眼神骤然锐利,带着一种比愤怒更冷的克制:“你看,疯子总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但往往是第一个被反噬的人。”
    “你这么想见他?”他的声音变得轻柔,“那你就等着吧。等你再见到他的时候,就是他临死前了。”
    他说着,缓缓走近,俯下身,靠得极近,眼里满是恶意与快意:“放心,我不会杀你。”
    他语气温吞得像在讲述一个童话,却每个字都像毒刺:“你是我敬爱的哥哥,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顾云庭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刃,狠狠切割着空气。顾云来依然坐在那里,身形笔直,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我要你活着,带着愧疚和悔恨,一天一天熬下去。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爱的人,为你中刀、为你挡枪、为你流尽最后一滴血。”
    顾云庭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充满了恶意与快感,仿佛在享受这场属于他自己的悲剧上演。
    “等你老了,眼神模糊、夜里失眠,脑子里只剩下他临死前的样子。”
    顾云庭的嘴角勾起一丝阴险的笑容,他的手指捏着顾云来的下巴,动作极其轻佻,却又充满挑衅,像是完全掌控了局面:“一辈子愧疚,顾云来。你爱他,对吧?”
    顾云来猛地一甩头,甩开了那只轻蔑的手,仿佛在听一个笑话,脸上不再有一丝沉重,反而笑得前仰后合,眼中闪烁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戏谑。
    “你可太小看他了。”顾云来的话语低沉而冷静,却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轻松,“你现在这样对我,说不定待会他来了,把你拧下来。”
    顾云庭眼中浮现出几分难堪,强撑着笑了一声:“你说完了没?”
    “没。”顾云来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痛:“你以为你能通过这些手段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你真以为你能控制局面吗?真以为你能逃避那些你亲手制造的后果吗?”
    顾云庭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但他仍不敢直接回应,只是死死盯着顾云来,似乎想从对方的眼中找到某种脆弱。
    那一瞬间,顾云庭猛地抬手,仿佛要冲上去,却在门外传来一阵异响的同时,僵住了动作。
    “什么声音?!”
    顾云来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声音平静却充满挑衅:“你猜,是警察——还是许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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