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想要就什么自己去争

    ◎或者你求求我,我就帮你◎
    好疼……
    真的好疼……
    秦淑月的手不自觉收紧,紧紧攥住自己胸前被血染红的衣服。
    头顶传来一道温和伴着焦急的嗓音,抱着秦淑月的手也在不自主颤抖。
    “我们快到医院了,秦淑月你坚持住,千万不能睡!”
    秦淑月除了浑身都疼之外,体感是没有真的伤到五脏六腑,也不算什么要紧的事。
    于是她反过来安慰一脸紧张的韩君黎,“老师……我没事,您别害怕。”
    别害怕?
    任谁看到有人满头流血会不害怕的?
    韩君黎只当她是摔傻了脑袋,不与她争辩。
    “快到了,你……”
    秦淑月明明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可为什么,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好像听到韩君黎在和护士交谈什么。
    ——
    秦淑月的头顶和双手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躺在病床上,护士刚给她换好点滴。
    站在病床前的韩君黎紧皱着眉头,看着睡颜平静的秦淑月。
    眸色间不知在想什么。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病房外赶来,韩君黎刚一转头,就见一个拳头直直朝自己挥来,他躲闪不及,生生挨了一拳,忙不迭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他一手扶在桌柜上,稳住身形。
    一波冲击将韩君黎的脸打得别到一旁,脸上火辣辣得像烧起来似的疼。
    他伸出一只手抚上脸颊,缓缓转过脸,看向来人。
    那人气势汹汹,冲进来时不由分说就给男人狠狠一拳,下了十足十的力气,恨不得一拳把男人给锤死。
    若换作其他人莫名其妙被打了一拳,定是要当场翻脸,可韩君黎却是低低笑了两声。
    来人也没寒暄,单刀直入,冷声质问他,语气中暗含极抑制的愤怒,“韩君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秦淑月!”
    他看向祝令仪难得发怒的脸,低低笑了两声。
    韩君黎一脸坦然,曲起手指擦了一下唇角,“怎么办呢,哥哥看着妹妹这么心系愤怒的样子,忽然觉得……很过瘾呢?”
    “你是不是有病。”祝令仪骂道。
    他挑了下眉,对她的骂不以为然。
    又突地冷下脸。
    冷声反问她,“那你呢?”
    “秦淑月受伤昏迷的时候你在哪?”
    祝令仪被他问得一愣,倏然间又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锋利。
    “韩君黎,搞清楚了,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真没礼貌。”韩君黎又恢复成那般斯斯文文的模样,推了下眼镜,直接岔开话题,“小令仪,你就是这么对你哥哥说话的,是吗?”
    “咯咯”两声,祝令仪双拳紧握,一瞬不瞬地瞪着他,时刻准备再给他一拳。
    “秦淑月怎么样。”祝令仪拉回最初的话题,懒得跟韩君黎东拉西扯。
    她别过眼,看向躺在病床上熟睡的秦淑月,没给韩君黎一个眼神。
    仿佛看他一眼都嫌脏。
    韩君黎也不甚在意,答道:“没什么事。”
    “你也看到了。就是头上和肩上受了点伤。”
    祝令仪嗯了一声,她坐到病床边陪护凳上,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垂目看着秦淑月虚弱苍白的睡颜,对韩君黎没有任何好脸色,“你可以滚了。”
    韩君黎却没有动。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祝令仪,“16年了,祝令仪。我以为你经过妈妈的事情之后会有所改变。”
    “可是我错了。”
    “你一直都是这么执拗。”
    “闭上你的狗嘴。”祝令仪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正一圈一圈慢慢削皮,闻听韩君黎的话,她手里的小刀猛地朝韩君黎掷出去,与他擦肩而过。
    “想杀了哥哥?”韩君黎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身量笔挺地站在原地,有瞬间,居然真的有三分与祝令仪相似。
    “你配在我面前提妈妈?”祝令仪冷冷瞥向他,“如果不是看在妈妈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来碍我的眼吗?”
    韩君黎毫不在意牵了牵嘴角,目光移上病床上的那个女人,“你看起来很关心她。”
    “我关心谁需要和你报备吗?”
    “自然不需要。”韩君黎微笑了一下,“可作为你的哥哥,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话音未落,又是一把小刀飞来。
    韩君黎侧头躲了一下。
    “你越关心她,她和你的处境就会越危险……”
    又是一句话音未落,“砰!”地一声,一盘果盘向韩君黎飞去。
    韩君黎往旁边大步一跨,果盘生生摔在墙壁上砸得粉碎。
    “滚。”祝令仪从座位上站起来。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一阵敲门声,而后直接开门闯了进来。
    看着地面上又是小刀又是果盘,一片狼藉,想也不想就知道里面经历了一场什么恶斗。
    护士气得跺脚,“你们家属在病人房里摔碟子打碗做什么呢!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休息!你们吵吵嚷嚷到底还让不让病人休息了?”
    那护士一见病房里站在病床旁的祝令仪,又吓得立马噤声。
    态度忽然转了一百八十度弯。
    “祝小姐……您……”护士咯噔了一声,而后道,“就算是您,也不能闹出太大动静,秦小姐现在需要休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余娴远远听到那边病房传出不小动静,再一看病房,正好是秦淑月住的地方,又闻听服务台的护士们议论纷纷说祝令仪也来了,当即迈步走去。
    护士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地转身,眼前登时一亮,跑到余娴身后,“余医生您终于来了!”
    余娴看看里头场景,祝令仪一脸阴沉站在病床旁边,韩君黎处之泰然又狼狈地站在门口,右脸上的一团红印刺眼得红,怎么瞧都像是祝令仪欺负韩君黎似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大战好似一触即发。
    余娴跟在祝令仪身边几年,虽对豪门之间的事情讳莫若深,但到底还是有所耳闻。
    韩君黎的身份和祝令仪,实在是尴尬。
    先赶紧遣散无关人员才是最要紧的。
    她转身对小护士说:“没关系,你先去其他病房吧,这里交给我。”
    护士点点头,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她一走,余娴把房门关上。
    四个人除了熟睡的秦淑月,其余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余娴率先开口,语气不算太好,“你们到底有没有常识竟然在病房里大开杀戒,你们想把熟睡的病人吵醒然后一人吐你们一口口水吗?”
    韩君黎推了一下眼镜,并无搭话。而站在病床旁的祝令仪也缓缓坐下,只留一个后背对着他们。
    眼瞧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要告一段落,祝令仪的声音又缓缓从病床旁传来,低低的,而意味深长。
    “你自己向学校提交辞职信,澄清这一切都是你的过错,和秦淑月没有任何关系。”
    “否则,你知道后果。”
    祝令仪语焉不详,可韩君黎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他转身问她:“你在威胁哥哥吗?”
    祝令仪看了一眼床上睡得不安稳的女人,也懒得和他争吵,“哥哥?韩君黎,我想你可能还是没有搞明白,我的哥哥已经死了。早就死了。”
    “你亲手杀死了我的哥哥,你忘了吗?”
    祝令仪忽然自嘲笑了一句,冷冷道:“现在,你,给我滚。”
    余娴一脸懵然地看着他们两个在打哑谜。
    而韩君黎抬头看了一眼祝令仪决然的后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临走之前,他又问道:“你真的要我去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可你也别忘了,我一旦承认,那秦淑月就是确有其事:她真的和老师……”
    “我不需要你去承认这个。”祝令仪打断他,“这一切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所以你想怎么做?”
    祝令仪沉默了。
    她话锋一转,问道:“韩君黎,学校需要名声。而且,这也是妈妈的学校不是吗?”
    韩君黎猛地抬头,眼神直凛凛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祝令仪微掀眼皮,平静地看着秦淑月,对韩君黎道,“在你的辞职信上,我想你应该知道该写什么。”
    韩君黎明白她的意思了。
    祝令仪铁了心要他辞职。
    可就算他真辞了职,难道对于秦淑月的骂声就会消停吗?
    韩君黎问她,“你以为这样做,学校里那些对于秦淑月的骂声就会停止吗?”
    祝令仪冷静地审视局势,缓缓启唇:“一旦在一个学校里,传出任何老师和学生有染的事情。不论是谁,不论真假,不论对错,老师必须离开。”
    “你主动辞职,和学校辞退你,韩君黎,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说到此处,祝令仪忽然自嘲一笑,“你说的没错。这十六年来,我依旧没有改掉心软的毛病。”
    韩君黎眉心一动。
    “我离开后,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人。”
    不用说,这场局就是为毁掉秦淑月设计的。最主要的是,以祝令仪的能力想抓住幕后始作俑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问题是,祝令仪是否出手。
    可韩君黎却高估了秦淑月在祝令仪心中的地位。
    “一切自然归学校处置。”
    她并不打算管。
    韩君黎哼笑一声,“看来秦淑月在你心中的地位不过如此。”
    “不过是舍友而已。”
    “是吗?”韩君黎问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管得着吗?”祝令仪反问他,“与其这么费心于我的事,不如多留心眼于你好不容易夺来的韩氏集团上。”
    韩君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森寒。
    “祝令仪,你不觉得这么做,秦淑月会恨你吗?”
    “恨我?”祝令仪不解地笑了一下,“难道是我让那些人欺负她的吗?这一切都得怪她自己。”
    “谁让她这么懦弱。”
    “学校会怎么处置她们?”
    “你为什么以为学校会为了秦淑月处置她们呢?”祝令仪忽然问韩君黎,“你觉得宋佳佳他们那波人和秦淑月比起来,哪个对学校的发展更有利?”
    韩君黎愣在原地,“你的意思是学校非但不会处置宋佳佳他们,还会将这一切的过错推在秦淑月头上是吗?”
    祝令仪没说话,算是默认。
    韩君黎简直无语得快要气笑了,脸上一直以来保持的温润儒雅也险些绷不住。
    “你辞职,秦淑月就还能在学校。学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秦淑月也不能没有学历。”祝令仪抬起头,双手交叉,大拇指在膝上两相揉搓,“而我,会出面保下秦淑月。”
    韩君黎懂了。
    虽然和祝令仪分开这么多年,可祝令仪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还是那个在路边看到流浪猫会把猫带回家藏起来养的那个小姑娘。可也不同。
    小时候的祝令仪会把流浪猫带回家悉心照顾。而现在,她只会给流浪猫一罐猫粮,之后它是死是活,全靠它选择继续怎么活。
    “所以你从进门到现在和我说的这些,目的就是为了保下秦淑月的学业是吗?”
    祝令仪没有矢口否认。
    而韩君黎却最是明白祝令仪沉默之下的答案。
    “可那些人呢?你打算就这么一笑了之了?”
    “啧。”祝令仪冷哼出声,不解问道,“韩君黎,这么多年没见,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情有义了?”
    “你到底想怎么做?”
    “做什么?”祝令仪扭头看向他一脸一言难尽的神情,嗤笑一声问道,“你不会以为我会为了秦淑月公然和宋佳佳叫板吧?”
    这下换成是韩君黎沉默了。
    “宋佳佳背后有宋氏集团。”祝令仪冷静问他,“宋佳佳的父母把持着55%的股份,5%的股份过给宋佳佳。在这种情况下,我下场干预,结果会是什么?秦淑月又会落到什么下场?”
    “况且,那些照片是实打实的证据,不清不楚,氛围暧昧,你能说那是栽赃污蔑吗?韩君黎,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谨慎了?连有人躲在暗处偷拍你都丧失了警觉性?那下一次有人敢趁你睡觉的一刀捅了你,你是不是也得夸那人杀得好?”
    韩君黎继续沉默着。
    “能留她继续在星溪大学读书,已经是我为她考虑到最好的一条路。”说完这句话,祝令仪就不再说了。
    她的余光瞟到病床上的小人儿有苏醒的动静。
    二人静默一瞬,下一秒,秦淑月就醒了。
    她先是动了动乏力的手指,接着浓密的双睫像是蝴蝶脆弱的翅膀轻微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消毒水的气味率先冲进她的鼻腔,意识缓缓收拢。
    一睁眼,入眼即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之后一个她最不想在这里看见的人出现在秦淑月的余光里。
    紧接着她双眸一转,看到站在门口的韩君黎和余娴。
    她干哑着嗓子,看着韩君黎,“对不起……韩老师。”
    她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
    “都是我害了您……”
    祝令仪看着秦淑月竟然为韩君黎这种衣冠禽兽哭鼻子,瞬间命令道:“不许哭。”
    秦淑月一噎,瞬间抿住嘴,哭声憋在口腔*里,倒让她整个身子都一抽一抽的。
    韩君黎也在秦淑月醒后,那双紧紧皱着的眉头一松,笑看她,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安慰她,“哈哈~与其听见我们秦同学醒来第一句话是道歉,还不如听一句道谢呢,你说是吗秦同学?”
    祝令仪双手环胸,笔挺地坐在板凳上没有说话。
    而秦淑月则一抽一抽地向他道谢,“是……是的,韩老师,谢,谢谢您。”
    “谢也道过了。”祝令仪在秦淑月说完下了逐客令,“你也可以走了。”
    韩君黎眉头一挑,他点点头,嗯了一声,“是啊,是该离开了。”
    他最后朝秦淑月抿唇笑了一下,温和的微笑毫无攻击力,站在那里,气场和祝令仪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个琼枝玉树的谦谦君子。
    “那么……再见了。秦同学。”
    秦淑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怎么想,都觉得心中有愧于韩君黎。
    明明那一晚韩老师是帮自己解围,却没想到被有心之人断章取义,大做文章。
    秦淑月刚想从床上爬起来,可脑袋却是一阵眩晕。
    “你刚包扎好,别乱动。”祝令仪在一旁出声。
    余娴则走到秦淑月面前,朝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头,笑眯眯问她道:“来,余医生问你这是几啊?”
    秦淑月看了一下,而后如实答道:“1。”
    余娴笑着夸了一句,“很不错。”
    然后她直起身对祝令仪道:“还好,只是皮外伤。”
    祝令仪眉头一动,算是知晓。
    而秦淑月却一脸担忧,她忙问祝令仪道:“那些照片……韩老师,韩老师会怎么样?他会被学校批评吗?”
    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秦淑月首先竟然还是关心别人。
    祝令仪冷呵一声,“都这时候了,你都还在关心别人吗?”
    “我……”秦淑月自然也知道自己肯定也少不了一顿,可这一切的发生不都是因为自己吗?
    她低下头,“都是因为我,都是我连累了韩老师。”
    “是。就是因为你。”祝令仪没有安慰她,而是硬邦邦告诉她,“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软弱,你一次又一次示弱,助长她们欺负你的气焰,你决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秦淑月低低垂着眸,余娴为她拔完针后就带着空液瓶离开了,一室只剩下她二人。
    她蜷起身子,像小虾米一样把自己缩起来。
    背对着祝令仪,低低啜泣。
    良久,身后传来一阵叹息。她开口,语气恨铁不成钢地问道:“别人打你,骂你,你难道不会还手吗?”
    “我能怎么还手?”秦淑月终于开口,她哽咽反问祝令仪,“我是以什么身份进入学校?特优生。特优生是什么意思我想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我一进入学校,就是这个学校的最底层,我除了逆来顺受难道还有第二条路走吗?”
    秦淑月大声哭泣着,好似要将自己所有这一切不平等经历和委屈都吐露出来。
    “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对我敌意这么大,我甚至为了刷她们心中的好感存了好几个月的钱给她们买礼物。可她们把我的心意随意糟践,对我糟糕的家庭背景冷嘲热讽,被她们呼来喝去,驱之如婢。”
    她声音哽咽,大声喘气,才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一条走廊上每一个宿舍大门紧闭,没有人帮我,任由我被她们拖进厕所肆意践踏辱骂。”
    “等我换了宿舍,宋佳佳又倒打一耙说我是白眼狼,对她们恩将仇报。可是我……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听着秦淑月如鲠在喉的哭泣,祝令仪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连一丝共情也没有。
    只听她音色如寒天冰雪般传入秦淑月耳里。
    “你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杀了,难道还要质问杀人犯为什么要杀你吗?”祝令仪问。
    秦淑月紧闭着嘴,双肩不停抖动着,时不时从她口中泄出一丝哭声。
    祝令仪盯着她不断颤抖的身子,冷不丁揭露事实,“她们欺负你,纯粹是因为你看起来好欺负而已。而你畏惧她们,躲避她们,更能让她们在你身上感受到优越感。一种可以随意欺负你却无法反抗反而还得向他们求饶的优越感。”
    “秦淑月,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为什么不好好对你。”
    如果江非晚在这里听到这番话,必然是要浑身打个抖。
    上司这话也太冷漠无情了。
    可秦淑月觉得祝令仪是在偷换概念。
    这纯粹就是受害者有罪论。
    凭什么加害者可以因为受害者的脾气过于软弱就可以随意欺负,而受害者被欺负了还得被批评一句是因为自己的懦弱才导致让别人随意折辱,这一切都是加害者活该。
    放屁!
    这一切都是放屁!
    明明有问题的是她们那群社会败类,她是受害者,为什么祝令仪这话说得倒让觉得她比加害者还十恶不赦。
    秦淑月开口反辩,可只得到祝令仪一句轻飘飘的回答。
    “可这是事实。”
    祝令仪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按理来说,是你说的那样。可当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理论也得给实际让路。”
    “弱肉强食,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祝令仪挑了下眉,“你可以继续抱着你的理论活下去,一直这样懦弱下去。你也可以在危险来临之后安慰自己凭什么她们要这么对自己,这是错的,她们不应该因为自己的软弱欺负自己。事后再告诉自己,都是她们的错,加害者的问题为什么要受害者承担,加害者就应该被抓进监狱枪毙,而受害者就该获得奖赏和安慰。”
    秦淑月停止了啜泣。
    祝令仪所说的这些话是她千百遍在心里重复,安慰自己的。
    可祝令仪却道:“这才是真正的放屁。”
    秦淑月惊呆了。
    她缓缓扭过头,看向祝令仪。
    而祝令仪的神色依旧很平静。
    “想要什么东西,想获得什么权力,所有你想要的一切都必须你自己去争取,争个头破血流,争个你死我活。争到手,那才真正属于你。”祝令仪眸光淡淡下低,平视着她,“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天生属于你,这一切都得靠你争。”
    “不争不抢,安然度日,你也得看是在什么条件背景下。”祝令仪冷笑一声,抱臂看着她,“就凭你现在这样,不争不抢,你指望谁来帮你?你心中的那套理论?还是一遍一遍向老天诉说你的苦难与委屈,让老天向你伸出援手帮你么?”
    “秦淑月,她们已将你逼得无路可退了。”
    祝令仪开门见山地告诉她,“你不反击,被毁掉的就是你。我不可能次次都帮你。”
    “帮我?”秦淑月的泪痕还残留在脸上,呆呆愣愣地抬起头,看向祝令仪。
    祝令仪垂下眸,眸中闪烁着漠然而冷冽的光。
    她抬起手,缓缓擦拭掉秦淑月脸上的泪痕,手渐渐下移,勾起她的下巴,身体前倾,深深望着她。
    眼瞅着这个在森林里迷失方向受伤的小鹿,祝令仪的眼中忽然眼中划过一丝戏谑,“你求我帮帮你,怎么样?”
    可秦淑月却冷淡地别过眼,她自嘲一笑,“不是你说的吗?你不可能永远帮我。”
    祝令仪一挑眉,她几不可查地牵了牵嘴角,松开了钳制在秦淑月下巴上的手。
    “好吧。”
    祝令仪放下交叠在一起的双腿,优雅起身,每一个弧度都像是计算好的那样,却没有丝毫刻意之处。
    仿佛天生她就是站在生物链最顶端的女人,睥睨傲物,俯视天下万物。
    她的目光冷淡而懒散,好像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可这双慵懒寡淡的眸却在看向秦淑月那一刻燃烧起贪婪,盯着她,就像在盯着囊中之物般,若即若离,好似掌控又无法彻底驾驭。
    她盯着秦淑月蜷缩在病床上的身子,目光又无所谓地移开,她转身,雍容抬起步子,一步一步踏在这空旷的病房内,一声一声震动在秦淑月心脏里,声音由近及远,随着“咔擦”一声关门声,病房重又恢复寂静。
    【作者有话说】
    我们淑月要开始蜕变和成长了吗?
    ps:老婆是要靠慢慢接近滴……若即若离,把握分寸刚刚好(个大头鬼!)(你老婆现在别提看你有多不顺眼了)(作者碎碎念)。别看她现在这副稳如老狗的样子,后面为爱失控,失去所有理智的时候,她就会被现在所有的冷漠啪啪打脸了。
    呵,我就睁着眼,看着这一天!!!(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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