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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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小姐,今天我们是从三章第二节企业规划与发展开始讲授吗?”
    一个银棕色头发,晶蓝眼睛的教授站在一块立着的白色方屏前,手上拿着一把可收缩细教棍,目光平视祝令仪,说着一口流利的德国话。
    “开始吧。”
    以往她会为了锻炼自己的口语和德国教授有来有回几句。
    可祝令仪今天罕见并没有说太多话,而是直接向教授下达指令。
    她同样用一口流利的德国话回复。一页一页翻着书,连多翻了几页也没意识到。
    还是德国教授提醒了她,“祝小姐,您似乎多翻了三页。请将书翻到第328页。”
    祝令仪垂眸往右下角看了一眼。
    “抱歉,教授。”
    她往回翻了三页,拿起笔,端正坐好抬头看向教授。
    祝令仪的目光依然平静寡欲,像一湖静池上漂浮着的雾气,缭绕云烟让人捉摸不透。
    而教授却静静与她对视了两秒。
    湖蓝色的眼睛里迸射出一道锐利的光,仿佛有一双看透人心的慧眼。
    “祝小姐,我认为今天您没有必要再上这堂课了。”
    她伸出细长的手拨弄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发丝。
    湖蓝色的眼睛微动,温柔地注视着祝令仪平静下的汹涌。
    她的眼神中划过一丝不解,“教授……”
    德国教授微笑着轻轻摇了下头。她合上书,踏着清脆的高跟鞋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搭在祝令仪肩头。
    “你需要好好调整状态。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您能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我。”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与母性的光,在祝令仪的面前向来从容不迫。
    见教授坚持如此,祝令仪的嗓音微哑,叫了一声,“江非晚。”
    一直等候在门外的助理听到祝令仪叫她,立马推开门进入。
    江非晚刚一进门,就看到里面俨然一副已经下课的状态。
    她有些迟疑,低头扫视一眼手表。
    确认无误,最后才说道:“小祝总,现在才过去十五分钟,离下课还有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江非晚有些愕然。
    今天怎么下课这么早?
    祝令仪一上课至少三个小时,多的时候甚至能上六个多小时。
    今天怎么……
    “送路菲维娜教授出去吧。”
    江非晚虽然很诧异,但还是按照祝令仪的吩咐送德*国教授出去了。
    送路菲维娜教授出去时,江非晚惴惴不安地用一口不是非常流利的德国话问教授,“请您恕我多嘴,您今日为什么会走那么早?是有其他商务活动吗?”
    路菲维娜教授笑着摇摇头,她打开门,风吹起她一头银棕的长发。
    “我的时间很充裕,只是祝小姐的状态并未完全投入在学习中,那么接下来的上课都是在浪费时间。我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
    路菲维娜教授的教学是出了名的严格,脾气古怪,做事总是任凭心意,看似很平易近人,实际却极其不好说话。
    她既不追名逐利,也不沽名钓誉,只一心专注于她的领域与专业,一辈子投身在教育里。
    但凡是经路菲维娜教授教过的学生,再差也能堪堪经营起一个小公司,纵使苟延残喘,但最终也能靠着她传授的经验维持公司,不至于破产落魄。
    而祝令仪是她最骄傲的学生,祝令仪也未曾令她失望,因此对她的教育尤为严格。
    等江非晚送走了教授,再回到一楼书房时,发现祝令仪已经不在里面了。
    江非晚一怔,她连忙揪住在客厅里擦拭花瓶的佣人,问道:“小祝总呢?”
    佣人指了指楼上,“小祝总上楼了。”
    江非晚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上二楼,推开二楼书房的门。
    祝令仪并不在书房。
    江非晚又愣了一下。
    她心中有一袭猜测,很浅却又莫名有些笃定。江非晚迟疑地关上门,转身往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走去。
    门并没有关,半开着。
    而江非晚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自己刚才在寻找的身影。
    秦小姐输液袋里的葡萄糖已经见了底,余娴并没有回来。
    上司坐在秦小姐床边,轻柔又小心地拔出针管,贴上小纱,提溜起秦淑月的细瘦的手腕塞进被子里。
    又提起秦淑月同样贴着小纱的右手,盯着她的手背几乎出神。
    睁眼瞧着这一幕,江非晚怔愣了一秒,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上司翘了堂课,竟然就是为了给秦小姐拔针吗?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上司。
    也尤为不理解上司的举动。
    上司和这位秦小姐很熟吗?
    正左右回忆思索间,身边传来佣人小声的提醒,“江助理,我需要为秦小姐送营养餐。”
    江非晚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子站在门中间,左右人都没法进。
    她哦哦两声后连忙侧开身子。
    佣人进屋,朝祝令仪问了声好后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她请示道:“小祝总,需要现在叫醒秦小姐吗?”
    祝令仪轻嗯了一声,撒开手垂在身侧,落下一句,“等她吃完饭之后督促她吃下药你再离开。”
    随后她迈开步子,逼近佣人几步。
    祝令仪比女佣高了大半个头,冰冷的眼神一扫而过,女佣的头颅更低一点。
    “你知道该说什么?”
    女佣微微点头,“是。我会看着秦小姐把药吃下去,完全是我的主张。”
    祝令仪很满意地点了一下头,随后抬步施施然出去了。
    几乎在转身出门一瞬间,祝令仪出声,对躲在自己身后偷偷摸摸弓着腰的江非晚,淡声道:“江非晚。”
    江非晚头皮一阵发麻,她红粗着脖子走到祝令仪身边,显然还没有消化完全那日的出糗。
    “小祝总。”
    祝令仪倒像是已经完全把那日的事情忘了。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乎那日发生了什么。
    “行程。”
    江非晚“哦”了一声,她手上并没有拿出行程表,而是张口流利娓娓道来,“一个小时后,晚上八点三十分分公司有一场会议,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这之后是学校那边发来的邀请函,十五日后学校将举行艺术节活动。”
    她停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又说来,“之后就是元旦晚会了。不过具体活动学校那边有问您的意见。明天的行程和前天的没有分别。”
    说完,她骄傲地抬起头。
    作为一名优秀的助理,拥有一个令上司刮目相看的记忆系统是必不可少的。
    可祝令仪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目光无悲无喜。
    江非晚挺起的胸脯稍稍萎下去一点。
    “不错。”
    眸光扫过江非晚的眉头略略向下瘪了瘪,祝令仪才出口给了她一句中肯的评价。
    “嘿嘿~”
    江非晚摸了摸后脖颈,脸上浮现一抹粉色。
    祝令仪大步穿过走廊,推开二楼书房的门。
    江非晚在书房门口停了下来。
    祝令仪问了她一句,“你有问教授下节课是什么时候吗?”
    江非晚点了点头,“说了。”
    下一刻她又蹙起眉,“路菲维娜教授说,她随时恭候。”
    祝令仪的目光沉了沉,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紧。
    眸光微微一闪,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然后问了江非晚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江非晚,我是不是……太放纵秦淑月了?”
    江非晚怔了一下,紧接着她的脑海里闪现出许多画面和人。
    都是祝令仪之前的舍友。
    他们就算是有暗戳戳的小心思,也不敢公然违背祝令仪定下的规矩。
    就算是江非晚自己,管理她衣食住行和行程的贴身助理,也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遵守祝令仪的规定。
    秦淑月她……
    江非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淑月看着弱不禁风也很规规矩矩的一个小姑娘,不像是那种会专门与祝令仪对着干的性子。
    她也不敢为秦淑月辩解什么,毕竟她也仅见过秦淑月寥寥几面,并不很了解她。
    几番斟酌之下,江非晚回了一个很中肯的答案,“或许秦小姐是因为有事?……小祝总需要我去查一查秦小姐的……”
    祝令仪摇了摇头,“不需要。”她轻嗤一声,“我需要浪费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在她身上吗?”
    “她就算是死了也和我毫无关系。”
    说罢,祝令仪大手一推,把书房的门关了起来。
    “砰”的一声,关门的劲风呼了江非晚一脸。
    留下半地残风。
    江非晚疑惑地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嗯……嗯?”
    她又惹上司哪里不快了吗?
    她甩了甩脑袋。
    她的这位上司,美丽多金,对下面的人也是毫不吝啬,纵然脾气阴晴不定,那也情有可原。
    一个豪门望族的大小姐,掌握集团超80%股份的董事,若真脾气好到不寻常那还真是怪了。
    江非晚拿起手机,打开计时器倒计时一个小时,确认无误后她才迈步地离开。
    另一边,女佣已经叫醒了秦淑月。
    或者说,秦淑月是被吓醒的。
    做梦,被她自己吓醒了。
    她梦见有一头浑身长满触角,长相丑陋可怖的怪物,伸出它长长,带着粘液而冰冷的舌头舔舐她的左手,心满意足后,又将目光贪上了她的右手。
    两只手被它糟蹋完后,这只丑陋可怖的怪物竟然又将目光移到自己的胸膛,眼神赤裸而贪恋。
    “啊”地惊叫一声,秦淑月吓得坐起了身。
    一睁眼就看到正站在床头,目光微微有些讶异的女佣。
    女佣似乎正在思索该用哪种温和的方式叫醒她,秦淑月就自己惊起了。这动静也让女佣吃了一惊。
    注意到秦淑月额头上的汗,女佣拿起一条蚕丝纯手工手帕,轻轻压在秦淑月惊魂未定的额头上。
    而秦淑月却下意识地躲开,眼神瞬间由发愣变得惊慌。
    女佣也是被她这像小鹿一样担惊受怕,惊恐的目光给盯得一愣,压在她额头上的丝帕不知道是擦还是不擦。
    最后还是秦淑月伸手抵在丝帕上。
    她的嗓音暗哑,“谢谢。还是我来吧。”
    女佣点点头,随后松开了手。
    秦淑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汗水浸湿了丝帕一大半。她低下头,看着丝帕颜色较深的地方,眼神逐渐变得厌恶。
    女佣伸手要接过丝帕,却还没接到就被秦淑月扔进垃圾桶里。
    “太脏了。”秦淑月闭了闭眼。
    女佣却是一愣。
    “秦小姐,您……说什么呢?”
    “好脏。”
    丝帕上沾染了她的汗液。
    好恶心。
    自己好恶心。
    女佣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望着秦淑月眸子那种厌恶又嫌弃的直射出来强烈的目光,女佣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她看了一眼垃圾桶,伸手想把它捡起来。
    “不许捡!”
    秦淑月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她痛苦地捂住头,身子一个劲地发抖。
    女佣从没见过这样的情景,吓得立在原地。
    倒也不是吓得,只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原来祝令仪发起火来顶多是沉默,沉默到极致,是众人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从她们每个人的心底爆发,却从来没见过秦淑月发脾气。
    她也不知道秦淑月究竟是怎么了。
    女佣试探地指了指餐食,“秦小姐,这是给您准备的营养餐,您……唉秦小姐!”
    女佣大惊失色。
    谁会想到一个挂了点滴将近半个多月的小人儿,竟然还有精气神,甚至穿上鞋披起衣服,动作快到飞起。一套流程流程行云流水,倒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秦淑月披起一件外套就往外走。
    女佣端着营养餐和药在后面追。
    “秦小姐,您的身体虚弱,需要吃营养餐和药的呀!——”
    “在吵什么?”
    话语间,秦淑月就已经一个箭步飞到楼下了。而沙发上正好坐着江非晚,彼时她手里拿着一份行程单,正在仔细确认。听到楼上吵吵闹闹,祝令仪在书房里学习,立马叫住那两个人。
    “吵吵什么,吵嚷到小祝总,你们一个两个都得滚回老宅。”江非晚指着女佣说道,又看向秦淑月,“你也是。吵到小祝总你也得滚蛋!”
    女佣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江助理,是秦小姐不肯吃饭和药……就这么跑了出来,我一时情急才叫了两声。对不起,是我破坏了规矩。”
    江非晚倒是无意于在这些规矩上精精计较,她摆了摆手,“好了,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她又将目光看向秦淑月,“吃饭吃药都是小祝总的意思,你也不想让她知道你对她的命令阳奉阴违吧?被她知道的后果……秦淑月,你也不想被赶出宿舍吧?”
    按照以往,只要破坏了祝令仪规矩的人,都无一例外被她赶走了。
    秦淑月停顿了一下,眸中的光黯淡一点下去,她失神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随后她端起女佣手里的托盘,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见她乖乖去吃饭,江非晚的心才放了下来。
    “好了,你去看着她乖乖把药吃了。”
    江非晚重又坐回沙发上,拿起笔和行程单,再次核对起来。
    可站在一旁的女佣却一脸惶惶不安,她试探地问了一句江非晚,“可是……小祝总她吩咐过不能让秦小姐知道……”
    剩下的半句话她没有说完,眼神轻瞄了一眼秦淑月的位置。
    江非晚抬眸思索了一下,“我认为,不管是以何种手段,只要完成小祝总下达的命令就可以了。”
    随后她目光瞥向在饭桌上无声吃着饭的秦淑月后背一眼。
    她一挑眉,无奈地叹息一声,又将目光下移。
    江非晚可从来没接过这么离谱荒唐的命令。
    片刻的功夫,秦淑月就已经吃好了饭,转身看向她们时,嘴里正鼓着一口水,将药片吞咽下去。
    她指了指餐桌上的餐食和药,“我都吃完了。”
    女佣听她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内就把饭和药都吃完了。她一脸不可置信地走到桌前,仔细往餐盘里扫了一眼。
    真的全吃完了?
    佣人翻开药,检查了一遍。
    确实都吃了。
    女佣愣了一下。
    祝令仪的话这么好使吗?
    早知道,就算冒着被小祝总挨骂的风险也要威逼利诱她了。
    见她真的全吃掉之后,女佣完成任务,拿着餐盘去水池冲洗了。
    秦淑月则拿起她的小破包,一个箭步冲到门口。
    一阵风飞过,江非晚一抬头,见秦淑月已经将鞋和包穿上背好了,她猛地站起,两眼迅速扫了一眼闹钟。
    9:45。
    这位秦小姐又要背着小破包去哪里。
    可还没等江非晚问她,秦淑月低着头,自顾自已经推门出去了。
    江非晚喉头预备说出口的话猛地憋了回去,剩下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音节从喉管挤压出来,“呃……”
    女佣听到动静,也回头看了一眼。
    她将碗碟洗好放好后,跨过餐桌,走到江非晚面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绸滑细软的丝帕出来,整齐叠好的丝帕中间和旁边角料部分,颜色更深一点,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浸湿似的。
    江非晚从她手中接过丝帕,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问道:“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女佣回答道:“是秦小姐扔进垃圾桶里的,我捡起来了。”
    江非晚点点头,又将丝帕扔还给女佣,她表示无所谓:“扔了就扔了吧,小祝总不缺这一条丝帕。这种小事也不必告诉小祝总了。”
    随后她转身,抬步离开了一楼。
    女佣点点头,她随手一丢,丝帕悬在半空转了半圈,稳当当没入垃圾桶里。
    她走到水池边,将瓷砖上的水渍擦干净后,抬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隐隐约约反射出她的身形,窗外的天色漆黑无比,一棵古老参天大树巍峨立在楼前,乘着月色,树枝的倒影一簇簇落在地上,留下圆圆圈圈的空隙,打照出蓝色的光圈。
    一个瘦小绰约的身影遮盖住空隙,又迅速移动开,树影婆娑,银辉四落在这个小人儿身上,笼罩出一层温柔的光辉。
    “袁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几天生病了,没能及时和你请假,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微弱的声音笼罩在落下的树影里,随后一束路灯的光照亮小人儿的路。
    秦淑月加快脚步,手机里传来温柔的声音。
    “没关系的,生病了就好好休息。这里可以先放一放,你养好了身体再过来。”
    秦淑月以最快的速度出校门,骑上共享单车。
    她生怕自己的职位空缺被人占掉,于是她连连摇头,“没事的袁老板,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袁梅那边沉默了一秒,秦淑月的心脏也跟着提了上去。
    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促温和的笑,“好,那你先过来吧。路上注意安全,其余的到店里来说。”
    秦淑月这才将心落回肚子里,她轻轻嗯了一声,“好。”
    今天已经9月25日了。
    也就是说她躺在床上昏迷了16天。
    她这16天以来秦淑月没有赚到一分钱。
    妈妈的住院费怎么办。
    妈妈……
    秦淑月双脚卖力地蹬着自行车,不消半刻人就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为什么要晕倒!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
    她好恨,恨自己这么不中用,恨自己为什么会晕倒,恨别人的施舍与同情,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
    竟然要靠她人的施舍和同情过日子。
    可如果祝令仪没有给她请医生,就让她晕在地上不管不顾她的死活。
    难道这样自己就满意了吗。
    可笑。
    秦淑月忽然觉得太可笑了。
    可笑她这像狗屎一样的三年。
    正在这时,自行车篓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女声机械播报声音。
    “前方到达目的地,请锁好爱车~”
    秦淑月将共享单车靠边锁好后,踏入了无数次她进出的餐馆。
    老板娘正坐在前台后面,鼻梁上架着一个眼镜,手中的黑笔杆子不停地左右挥舞着。
    她一抬头,见秦淑月进来,她顿时喜笑颜开。
    袁梅摘下眼镜,兴冲冲地迎上去。
    “哎呀小秦宝宝你终于来了!你快点过来帮我看看这个账,我算了好多遍都不对,就是差两毛,难道是我哪里记错一笔了吗?”
    边说着,她一把揽过秦淑月的手臂,边把她往里面迎。
    她招呼秦淑月坐下后,把账拿到她面前。
    “你看看,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秦淑月愣了一下,似乎是对其他人的接触很敏感。
    袁梅碰上她的小臂,她总觉得被她接触的那一块地方好像爬满了无数小虫子,逐渐啃咬她的整条手臂,传入她的每一根脑神经。
    她半个身子都麻麻的。
    可如果自己的反应太大……
    秦淑月心中叹息一声,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接过袁梅递来的账本。
    “我看看……”
    秦淑月习惯性在电脑上做数据,可袁梅可能是不太喜欢,她不在的这十几天里,袁梅和她丈夫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用手记下来。
    她接过账本时还微微怔了一下,很快就又恢复得体,“我先把数据誊抄在电脑上,之后再一一核对。”
    见秦淑月气定神闲打开电脑,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袁梅这才放下一颗心来。
    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还好有你。”袁梅深吸一口气,皱眉抱怨道,“我家那位除了看店什么都不会,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还成天气我。”
    秦淑月嘴角勾着礼貌的微笑,她轻轻扫了一眼袁梅,又将目光定回电脑屏幕上。
    就这说话间餐馆门口响起一阵清脆的叮铃声,两位客人穿过风铃,走进餐馆。
    袁梅一看有客,她一扭屁股,脸上堆起笑迎了上去,“欢迎到店,请问是两位吗?这里还有位置……”
    秦淑月的四周恢复一片寂静。
    她反而更专注起来。
    她两颗像葡萄一样大大的眼睛在电脑屏幕上下左右扫视着,不知过了多久,数据终于有一处标红,她鼠标点了进去,修改数据。
    账目终于平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扫电脑屏幕右下方,24:00。
    秦淑月的大脑懵了一秒。
    似乎也不可思议,自己竟然弄了三个小时。
    袁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看着电脑里终于对了的数据,她的眼睛几乎放光,“好了吗?”
    秦淑月嗯了一声,点了下头。
    乖乖巧巧的模样就像一只做了很厉害的事情,眯着眼睛等人顺毛求夸奖的小猫。
    虽然秦淑月并没有这么想,但看到她着板正乖巧的坐姿,倒让袁梅不禁想起自己家里的女儿。
    “真棒。”
    秦淑月的脸颊粉扑扑的,她害羞地抿了抿唇,低下头。
    袁梅拿起柜台上的钥匙,“刚刚本来是想叫你,但看你实在太认真就没有打扰你。”
    她扭头看了一眼外边的天,漆黑无比,好似被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黑雾中。
    “太晚了。”
    袁梅嘟囔一句,而后问秦淑月道:“你一般是骑车来吗?”
    秦淑月的目光移向停在餐馆外,角落里的共享单车。
    她点点头,“是的。”
    “这样的话……”袁梅当即决定道,“我送你回学校吧。”
    秦淑月有些怔愣,她不知道要不要接受。
    可是……
    她看了一眼外边漆黑的天。
    秦淑月垂眸应了下来,“谢谢老板。”
    “没事。”袁梅一手提起秦淑月的帆布包,眸光在落在她的帆布包上。
    一个已经掉了漆色的小粉花,下面的绿叶子也凋零了,油画的太阳皱皱巴巴,一个笑着的小女孩眉眼甜蜜蜜的弯起,身上穿着一袭碎花裙,背上斜挎着一个浅青色的手织包。
    可是很奇怪的,帆布包上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因为年久而掉漆失色,却唯有一个地方极为不寻常。
    女孩脸上的笑好像被人刻意扣掉了。
    见袁梅顿在原地,秦淑月一双像小鹿般水汪汪的眼睛疑惑地望向她,“袁……老板?”
    一句话将袁梅拉了回来。
    她伸手拍了拍帆布包上不存在灰,笑着道:“没事,走吧。”
    但愿是她自己想多了。
    秦淑月却有些忐忑地转头。
    自己的包……很旧。
    是高一时候自己妈妈送给她上小课的包,可是现在……
    宋佳佳她们无数拿这个破烂的帆布包取笑自己。
    可对于她来说,这个帆布包里承载着她宝贵而不可追回的回忆。
    走在前面的袁梅自然没看见秦淑月脸上纠结皱巴的神情。
    她走到一个暗红色的小轿车前,指甲摁在车钥匙最底下一个按钮,车子“啪嗒”响起一阵解锁的声音。
    袁梅走到车门前,猛地一拉,坐进驾驶位,还不忘招呼秦淑月道:“快来呀~”
    秦淑月快步走到后座,打开后门坐了进去。
    很快车子振动起来,发动机发出沉闷的怒吼声。
    袁梅点了点车屏幕上的地图,温声问道:“是什么学校啊?”
    “星溪大学。”
    “星溪?”袁梅微微吃了一惊,“天哪,这算是我们市里数一数二好的大学吧?”
    她感慨道:“我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只考上一个普通民办二本,又学的冷门专业,毕了业根本连工作都找不到。”
    不过她舒了一口气,“不过你上的学校好,未来出来找工作前景估计也不错呢。”
    秦淑月听到这句话时心中还未掀起什么波浪,可是在听到袁梅的下一句话之后,秦淑月下意识绷紧身子,手指也不自觉蜷缩起来。
    “听说祝氏集团的新任董事长是那位名震C国祝总的女儿?叫祝令仪?”
    袁梅听半天后面没有动静,她有些怀疑道:“不是吗?那我可能记错了?”
    秦淑月摇摇头,细弱的声音从后座上传来,“祝小姐确实在我们学校。”
    听她这么说,袁梅的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还好没记错。”
    她不禁感慨道:“记得我还在上学的时候星溪大学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一本,但就这两三年,自从有那位小祝总的投资和建设,星溪大学名声大噪,多少豪门争相进去,有些小钱的家庭也把孩子送来读书……”袁梅感叹,“这可真是不得了。”
    这句话一出口,秦淑月差点连脸上的笑都没有维持住。
    袁梅看着外面新闻天花乱坠的报道,自然对里面的一切充满善意和憧憬。
    可秦淑月……
    她却不知道怎么说。
    她甚至深深厌恶着这个学校里每一个人。
    可秦淑月坐在后座的位置很黑,袁梅并不知道她情绪的变化。
    “你见过祝小姐吗?”
    秦淑月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见过。”
    “我在新闻上看过她,宽肩窄腰,一双堪称有一米八的大长腿,长得也是惊为天人,做事更是干脆利落,雷厉风行。听说她十八周岁继承集团企业后,不到一个月就正式接手掌权,震慑董事会,拿走80%股份……天哪,这简直是太厉害了。”
    袁梅越说越兴奋。
    语气中满满的崇拜。
    反观秦淑月却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
    外界还真是把那位塑造成完美人设了啊。
    正当秦淑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袁梅时,袁梅又问了她一个问题。
    “听说祝小姐住在学校?天,她那样的豪门怎么会住在学校啊?听说她给学校捐了两栋楼,有没有这个事啊?”
    秦淑月有些头痛。
    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自家老板这么八卦呢。
    秦淑月极轻地在黑暗中叹出一口气。
    而后拾掇好心情,回道:“传闻不假。”
    之后袁梅说了一句令秦淑月几乎要崩坏的话。
    袁梅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祝令仪崇拜,完完全全是粉丝对爱豆狂热的爱。
    “祝令仪可是我的偶像啊!”
    “砰”的一声巨响,是从后座上传来了。
    袁梅脚踩刹车,回头望了一眼秦淑月,“你怎么了?是我车速太快了吗?对不起啊我提到祝令仪实在是太激动了。”
    秦淑月简直汗颜,一屁股从后座上摔了下来。
    “听说她还有个室友?”
    秦淑月是真想问问她,她真的不是祝令仪的私生饭吗?为什么她脸这个都了解的这么清楚。
    秦淑月尴尬地凝噎,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我和祝小姐不熟,平时上课也不在一起上,我并不清楚祝小姐的……室友?”
    “本来是想求你帮我弄一个祝令仪的签名呢。”袁梅有些可惜地哀叹一声,“我以为像你这么优秀的学生,会和小祝总熟络呢。”
    她道,“小祝总最欣赏有才华的人~”
    秦淑月望着即将快到达的目的地,实在是不想一整个行程都在聊祝令仪。
    老实说,她对跟祝令仪有关的任何话题都有一种莫名的抗拒。
    真是天助她也,正想着,袁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蓝牙投射在车上,铃声响彻在整架车里。
    秦淑月后座旁的门上就有一个音响。
    一首很激情的曲子。
    袁梅低头往车屏幕上一看,显示“臭猪”的来电。
    她摁下绿色的通话按钮。
    “喂宝贝?”
    电话那头首先响起一阵温柔的男生,充满了情意的缱绻。
    袁梅笑道:“怎么啦?”
    “怎么还没回来,小公主要快饿死啦!”
    袁梅憋笑,“知道了,再等我二十分钟吧。我把小秦送回学校。”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知道袁梅在开车送秦淑月后,声线也平缓了许多,“秦淑月?这么晚了她怎么……”
    “好了。”袁梅看着仅剩下10秒的红灯,对面就是秦淑月的学校,对电话里道,“先不说了,我先把小秦送回去。”
    接着电话那头的男人又卿卿我我地对袁梅说着情话,逗得袁梅眉眼弯弯,就像是刚谈恋爱的热恋期。
    秦淑月垂眸听着这电话里一来二去的搭话,心里不知怎么升起一抹苦涩。
    她的爸爸,曾也是这样对妈妈的。
    可是这一切早就变了。
    袁梅穿过红绿灯,将车稳稳停在她校门口,“到了。”
    她将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帆布包拎给秦淑月,“拿好了哦~”
    袁梅的两边脸颊上还有着未褪去的粉色。
    “嗯。”秦淑月极快地瞄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拿起帆布包后小声对袁梅说道:“谢谢你,袁老板。”
    随后她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走在学校里的小道上,平地吹起一阵微风,秦淑月抬头望了望四周了无人烟的环境,心底平升一丝荒凉。
    零点十分了。
    秦淑月走到鹤青苑前,心底蓦地叹出一声长长的气。
    “该怎么应付呢。”
    秦淑月小声地问自己。
    她也不知道。
    祝令仪会给她赶出去吗?
    来自未知的恐惧充斥她不安的内心。
    她忐忑地走入电梯间,按下楼层。
    秦淑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右上角电梯显示的楼层。
    今天电梯上升得好像尤其快。
    瞧着电梯平稳落在六楼,“叮”的一声,熟悉的提示音响在她的耳边。
    她的肾上腺素“嗖”地一下飙升,整个人战栗着走出电梯。
    秦淑月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真的很想像以前一样逃避,逃避,逃避到她认为安全的角落蜷缩起来。
    可是她无处可逃,无路可避。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
    汗水浸湿了她的手心,指纹识别两三次都提示失败。
    她又把手放了下来。
    很奇怪。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从她高二到大二,这几年里,不管她是怎么被针对,被孤立,自己的心里都没有过这样的情绪。
    可是现在……
    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正在她思索间,门和上次一样,被女佣打开。
    秦淑月真觉得自己的一切行为轨迹是不是都在被祝令仪时刻监视着,然后坐在监视器前看她的笑话。
    露出和宋佳佳她们一样丑恶的嘴脸。
    女佣有些迟疑地站在门后,目光不断地向沙发上的某个方向瞥去。
    秦淑月自然也注意到了女佣的视线。
    她都不需要抬头看就知道,沙发上坐着的人是谁。
    零点三十二了。
    这个时候祝令仪竟然还很闲情雅致地坐在沙发上看书,秦淑月很难不自作多情地认为,她在等她。
    也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女佣,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女佣回头了一眼,之后她的身子侧到一边,恭敬地道:“请进。”
    不需要秦淑月去关门,在她双脚踏进门框的那一刻女佣就立即把门关上了。
    然后低着头,风一般地离开这个地方。
    不同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位置。
    秦淑月站在门后,祝令仪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金丝镜框,她的嘴唇微抿了一口水,另一只手上端着一本书。
    “回来了。”
    语气平静如水,没有上一次那么具有攻击性。
    秦淑月乖巧地走到她身边,像上次一样把她喝完了水的杯子拿去倒满一杯水。
    可这次祝令仪却没有让秦淑月喂自己,而是眼神示意让她把水杯放回桌上。
    秦淑月看懂了她的眼神,忐忑地上下抿了下唇,“嗑哒”一声,将水杯放回茶几上。
    “你很喜欢测试我对你的耐心是吗?”
    祝令仪漫不经心地扫过一页书,轻微的翻书声却无疑成为定时炸弹最后倒计时里疯狂刺耳的滴滴声。
    她的语气依旧从容自若,却无时不刻像烈油一般滚炸着秦淑月的心。
    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似的上下跳窜的声音,每一声都无疑加重秦淑月粗重的呼吸。
    她尽量平复自己的心。
    而祝令仪却一把挑起秦淑月的下巴。
    语气平淡,“我想让你跪下。”
    “跪在我的面前。”
    秦淑月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几乎僵直在原地。
    “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祝令仪又问道。
    秦淑月的双拳紧紧蜷起。
    向她下跪。
    多么屈辱啊。
    秦淑月心中冷笑。
    她回想起在车里袁梅夸赞祝令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粪坑里泡过的菜坛子一样,令她不住作呕。
    折辱她。
    以此取乐。
    怪不得没人跟她做室友。
    秦淑月紧咬着后槽牙,曲起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毯上,无奈只能向她妥协,却挺直了脊背,高高昂着头,一副士大夫宁死不屈,大义凛然,决意赴死的样子。
    而祝令仪的目光却一寸一寸地冰冷下去。
    “一次又一次的忤逆我,你还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错吗?”
    谁家好人设门禁啊。
    自己回来又静悄悄的从来没吵过她,她怎么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呢!为什么非要揪着她的小辫子死死不放呢?
    秦淑月有的时候*也很匪夷所思。
    宋佳佳她们一次两次可能新鲜感,很有意思。可是自己渐渐漠视她们,她们也会失了兴致。
    而祝令仪却不一样。
    自己明摆着不搭理,她还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找她的错。
    难道全是自己的错,她自己一点都没错吗?
    她这种仗着家世显赫,权势滔天的人,就算是做错了也会有人捧成对的,最后再倒打一耙。
    秦淑月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祝令仪,你放过我行不行。”
    她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祝令仪。
    如果不是祝令仪一二再再而三逼得她无路可退,她可不想将关系搞差。
    “放过你?”
    “说个条件。”
    秦淑月有些不耐烦地甩头,甩开祝令仪钳制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嫌恶地看了一眼。
    祝令仪却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她大臂张开,半躺在沙发上,威严十足。
    “三千万。”
    她优雅地伸出手比了个数字,眼神确实彻骨的冰冷。
    “我之前就说过了。打碎了我的花瓶,要么留在这里,要么三千万。”祝令仪轻挑了一下眉,胜券在握,漫不经心地挥了下手。
    看向她的目光仿佛在问她,当日的选择不就是如此吗?现在后悔了想逃,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又会怎么选择呢?
    秦淑月咬了咬下唇。
    她身上哪里还有钱。
    她一辈子哪能赚得这么多钱。
    她这辈子都还不起。
    秦淑月认命地垂下眸。
    就算祝令仪再给她一次机会,难道她还有选择第二条路的资格吗?
    祝令仪这是算准了自己只能向她妥协。
    可秦淑月不理解,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让她紧握不放的。
    “你让我下跪,我下跪了。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秦淑月冷冰冰地问她,眼神之间闪烁着少有的凛冽。
    祝令仪则紧盯着她眼神里的凛冽,双腿交叠地更紧。
    “还没有想好。”祝令仪笑了笑,“不过回归正题。你最好向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晚回来。”
    “有事。”
    秦淑月简单地回道。
    祝令仪眯了眯眼,紧跟着问,“什么事。”
    秦淑月执拗地抬头看向祝令仪。
    看着看着,秦淑月忽然笑了,“祝小姐手掌通天,想知道什么不能自己查吗?”
    “我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资源在你身上。”
    听得这句话,秦淑月轻嗤了一声,歪过头去。
    “我想听你亲自说。”
    祝令仪倾身而下,伸手掰过秦淑月的脸。
    “别碰我!”
    秦淑月嫌恶地朝她低吼道。
    “啧。”祝令仪不悦地皱了皱眉,“不乖。一点都不乖。”
    “你这样子……”
    “真令人讨厌。”
    “我有说要让你喜欢吗?祝小姐,你别太自恋了。”
    如果不是秦淑月家教极好,她甚至想一口啐在这个离自己近在咫尺讨厌鬼的脸上。
    “好凶。”
    捏着她下颌的手卸了力,祝令仪的唇边却很异然地勾起一抹笑。
    秦淑月真的快无语了。
    她有那么好笑吗?
    她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吗?
    这种嚣张跋扈的气焰,秦淑月的心里升起浓浓的厌恶。
    “让你说出口真的很难吗?”
    祝令仪问。
    “赚钱。”秦淑月压着愤怒,她想早点答完早点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食堂勤工俭学,“我需要赚钱,我很缺钱,行吗?”
    好像在问,你要回答我都回答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小的走吧!
    后面还要再跟一句:真是他爹的烦死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再继续劳累下去了,嗯?”
    “关你什么事。”秦淑月怼道,“我死了正好,看看我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零件,什么心肝脾胃肾,你全拿去卖了吧。凑钱还你的三千万。”
    祝令仪实在觉得今天晚上这个小丫头可能是太狂妄了,就跟被别人夺舍似的。
    她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奈,“身体不能进行买卖交易,犯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秦淑月怒道:“那你到底还想我怎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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