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大小姐轻点疼

    家宴,十分丰盛,菜品的精细程度与五星级餐厅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兄妹俩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每人面前摆着一只法国蓝龙虾,俩人身边各自站着一名女仆。
    女仆埋着头,熟练地用工具剥着龙虾壳,然后将龙虾肉给逐一挑了出来,最后盛放在碟子里。
    龙虾肉如干贝一般,入口带着一丝自然清甜。烹饪手法采用清蒸的方式,最大程度锁住了龙虾自身的鲜美,保证其原汁原味。
    除了法国蓝龙虾外,餐桌上还有一些较为出名的菜式,分别有佛跳墙、鸡汤汆海蚌、松鼠鳜鱼、扬州狮子头、东坡肉等。
    最后盛上桌的是国宴的两道经典素菜:文思豆腐和开水白菜。
    中餐当然要配白酒,桌上一瓶打开来的茅台,酒香四溢漂浮在空气里。
    苇宗小酌了一口杯中茅台,捏着酒杯望向餐桌对面,开门见山着道:“璟儿,我今天怎么没见着池雪影。”
    苇璟手里的筷子一顿,抬眸迎上苇宗的目光,直言回答:“我知道哥你不喜欢她,所以我特意嘱咐她不要出现在你面前。”
    苇宗浅浅蹙眉,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们还在一起?”
    苇璟:“对。”
    苇宗神情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妹妹会承认得如此爽快。
    苇璟:“和顾家联姻的事,我已经答应了。至于我个人的私事,还希望哥你不要再干涉。”
    苇宗笑笑:“好。”
    “不过,哥好心提醒璟儿你一句,凡事小心一点,不要被顾家人抓住了把柄。”
    苇璟颔首:“嗯,我明白。”
    苇宗不再多言,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而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
    “来,璟儿,吃块鱼。”说着,男人伸长胳膊,试图将这一块鱼肉夹给妹妹。
    “谢谢哥。”见状,苇璟端起自己面前的碗送上前去,接住了这一块鱼肉。
    餐厅里上演着一幅兄友妹恭的画面,实则二人都心怀鬼胎,腹中各自另有算计。
    正如苇璟预料的那样,苇宗吃过晚饭后不久便离开了。离开前,他拉着妹妹陪自己下了一盘棋。
    趁着下棋,苇宗向妹妹阐明了明天那场股东大会的重要性,关系到苇家在集团中的实权。
    在苇宗的眼里,妹妹虽然是集团的副总裁兼首席设计师,可妹妹对权利没有丝毫兴趣。这些年来,她将精力全部放在了设计上,成日醉心于珠宝设计。
    茶室里,香气鲜高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哥,你放心好了。”苇璟半敛着冷白眼皮,棱角分明的手指捏着茶杯盖刮了一下茶汤,将那一片漂浮在茶汤表面的茶叶拨开来。
    白玉杯衬得茶汤尤显鲜亮翠绿,片片叶芽匀整嫩绿,如同沉了一块上好的绿翡翠在杯底。
    “我不会让集团的实权落到旁人手中。”苇璟缓自抬起眼帘,一双浓密的纤长睫毛染上氤氲水汽。
    “集团的实权只能是我们苇家人的。”
    苇宗:“有你这句话,哥就放心了。”
    听妹妹这么一说,苇宗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
    说罢,男人一手端起自个儿面前这一盏热茶,一手揭开茶杯盖子,冲着热气腾腾的茶汤吹了吹气。
    集团股东成员包括苇宗自己和妹妹在内一共有九人,一直以来坚定支持他的有三位股东,坚持反对他的也刚好是三位,还有一位股东的态度摇摆不定。如果那四位股东都投了“罢免”票,那么妹妹的那一票将至关重要。
    直到股东大会前夕,苇宗都坚信妹妹会给自己投上一票“留任”。
    ……
    今儿个一整天,除了下楼吃饭外,池雪影一直都待在二楼的主卧室里,追了一天的剧。
    任苇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一个女仆竟如此堂而皇之地搬去了大小姐的房间,行径这般胆大妄为。
    晚饭后,池雪影又追了一会儿剧,眼睛都有些泛酸了。收起ipad,她打算先洗个澡,再到床上去等苇璟。
    这里所指的去床上等,只是单纯的在床上等,并没有别的心思,因为池雪影今天来例假了,不得不老实。
    大过节的来例假,都不能和女朋友贴贴了。好在,池雪影庆幸自己没有痛经的毛病。
    洗过澡后,池雪影躺在被窝里一边刷短视频一边等苇璟回房间。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池雪影只觉得困得厉害,一双眼皮直打架。
    她强撑了一会儿,实在是撑不住了,终是轻阖上了一双困倦的眼帘。
    另一边,苇璟送哥哥去到了庄园大门口。
    女人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在冬夜寒风中站了会儿。她目送着豪车彻底消失在了浓浓夜色中,当即一个转身,逆风朝着大理石所砌成的圆拱形大门走去。
    当苇璟回到二楼主卧室后,发现女友人正躺在被窝里,已然睡着了。
    苇璟安静地在床头站着,看着池雪影恬静的熟睡模样,不禁想要去抚摸一下爱人的脸庞。
    俯下身,女人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突然顿住,随之收了回来。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手很凉。
    于是,苇璟打算先去泡个热水澡,再拥着爱人好好睡上一觉,明天还得早起参加股东大会。
    苇璟在浴缸里多泡了会儿。洗好澡,女人穿上一身珍珠白的绸缎睡衣,用吹风机吹干一头洗过的乌黑长发。
    出了浴室,苇璟径直去到大床边,放轻动作掀开被子上了床。
    苇璟换了个睡姿,改为面朝着池雪影侧躺在床上。女人单手托着脑袋,静静地凝视着池雪影的脸,用目光一笔一画细细勾描着池雪影的五官。
    情不自禁,她伸手轻抚上了池雪影的脸,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池雪影的眉眼,像是在抚摸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指尖缓自下移,最后停留在了池雪影轻抿着的唇瓣上。
    忽然,她想到了白天在衣帽间的那个吻。
    顿了顿,苇璟当即凑上前去,不受控地吻上了池雪影那两片柔软的嘴唇。
    本来只想着浅吻一下,然而池雪影的唇好似有魔力一般,诱得苇璟想要更多。
    “……”池雪影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凭着本能开始回应了起来,朱唇轻启。
    吻,愈演愈烈,两道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苇璟一双玉石般的潋滟瞳仁布上了一层薄薄水雾,眼底欲念之色又添了一分。一个翻身,她将池雪影给压在了身下。
    吻得更重了。
    苇璟手指灵活地解着池雪影睡衣上的扣子,解到第三颗时,她的手突然被池雪影给捉住了。
    “怎么了?不想要吗?”苇璟停止了亲吻的动作,轻轻喘息着望着身下人。
    “我来例假了,今天是第一天。”池雪影一双茶色眸子泛着细碎水光,眼尾晕开来一抹醉人的胭脂色。
    苇璟反应了一秒,低头吻了吻池雪影的额头,道了一声“晚安”。
    “我们睡吧。”
    说罢,苇璟一个翻身从池雪影的身上下来,平躺在了一旁。她缓自轻阖上了眼帘,静待着身体里沸腾的血液恢复到正常温度。
    谁知,身旁的人并不打算就这样睡了。
    “苇姐姐,你没来例假对吧。”池雪影侧过身去面朝着苇璟,单手撑着脑袋,冲着女人盈盈一笑。
    身为大小姐的贴身女仆,池雪影自然熟记着大小姐的生理期是多少号,以便为大小姐提供更为贴心的生理期特殊照顾。
    “嗯。”苇璟闻声转过头去,望着池雪影如实回答。
    话音刚落,池雪影立马凑上前去,浅浅地嘬吻了一下女人被吻得充血的嘴唇。
    “我想要你。”
    苇璟颤动了一下长睫:“……!”
    池雪影嘟嘴:“怎么?苇姐姐你不想要吗?”
    苇璟没说话,用行动来表明了一切。
    她当即翻了个身,抬起一只胳膊绕到了池雪影的脑后,用手按住池雪影的后脑勺,主动吻了上去。
    池雪影红着脸轻闭上了眼睛,配合着微微张开嘴,和女人口中那条湿软的小舌极尽纠缠。
    吻到动情时,池雪影长腿一迈,整个人压在了苇璟的身上。
    一个埋头,她用牙齿咬住了苇璟睡衣上的一颗扣子,试图用牙齿将扣子给咬开。
    “……”苇璟半敛着眼睫,一双水汽横生的墨色瞳孔望着池雪影的发顶,什么也没说。
    由着池雪影肆意而为,只要她开心,怎样都好。
    ***
    北京时间早上八点半,苇福集团大厦。
    两位前台小姐抬头挺胸站定在工位上,一身面料上乘的白色制服套裙,脸上妆容精致大气,一头浓密秀发在脑后全部盘了起来。
    俩人各自双手交握横放在小腹处,嘴角挂着一抹国际标准微笑,露出八颗整齐皓白的牙齿,冲着不时到来的股东们鞠躬问好。
    “早上好,王董。”
    “早上好,李董。”
    “早上好,陈董。”
    七位股东们提前一天从各省飞来汇聚A市,隔天一早,大家陆陆续续来到了集团。
    股东们一个个西装革履,一头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脚上皮鞋擦得锃亮。即便人到中年身材发福走样,因着穿着考究,也算是加分不少。
    待到股东们全部到齐后,总裁跟着也到了。最后,是身为集团副总裁的苇璟卡点出现在了前台。
    苇璟一身浅灰色高定女士西装,同色系马甲,肩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衣摆长及膝盖以下。女人脸上妆容偏轻熟御姐风,口红特意选了一款适合秋冬的玫瑰赤豆红茶棕。
    两位前台小姐即便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却依旧还是每见一次就被惊艳一次。
    惊艳到反应慢了半拍。
    “苇副总!早上好!”
    苇璟闻声停下脚步,回以两位前台小姐一个礼貌的淡然微笑。
    “早上好。”
    这样伟大的一张脸,笑起来更加好看。即便放在娱乐圈里也是无人能及的美,妥妥的女娲炫技之作。
    ……
    早上九点,偌大敞亮的会议室里。
    苇宗坐在实木长桌的主座上,左右两边分别围坐着集团的股东们。苇璟坐在长桌的左侧,最后一个位置上。
    “陈秘书,股东们都到齐了吗?”苇宗背靠着身后的老板椅,目光平视着正前方,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回苇总,股东们全部都到了。”一旁的陈秘书同样一身黑色熨贴西装,毕恭毕敬地点头,回答道。
    “你去把表决票发给大家。”
    “是,苇总。”
    陈秘书绕过长桌,朝着正前方的大屏幕走去。待近了,他站到大屏幕下的那一张实木方桌前。
    陈秘书埋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表决票,然后将表决票分了一半递给一旁站着的赵秘书。两位秘书默契分工,开始给在场的每一位股东分发起了表决票。自然也包括苇宗,他也是集团的股东之一,手上握着集团35%的股份。
    股东们人手一张表决票,每张表决票的背面是该股东的全名,会议采用完全透明的投票方式。
    苇宗:“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会议就正式开始吧。”
    “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用你们手中的权利,以投票的方式来决定对现任总裁的去留。现在大家手上都拿到了一张表决票,表决票上面有两个选项,一个是‘罢免’,另一个是‘留任’。只能选择其一,在选项上面打勾就好。”
    “这张表决票要如何填写,务必遵从你们的内心。”
    说罢,苇宗视线一个平移,望向了左上方的最后一个位置,目光轻落在了妹妹的脸上。
    苇璟面色如常地坐在位置上,垂眸看着面前的这一张表决票,并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桌上的笔。
    女人半敛着两扇纤长的浓睫,长睫在眼睑上投落下一小片阴影,将一腔心事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凝重,空气里不时响起一声声笔尖轻触纸张发出的“莎莎”声。
    股东们埋头在表决票上勾选出某一个选项,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们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其中,只有一位股东犹豫再三。男人紧张到额头直冒冷汗,握着笔的手止不住发抖。他想到了出门前,妻子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
    “我们是小股东,自然要站在王董和陈董两位大股东那边。不管集团将来谁掌权,王董和陈董他们的股份是不变的。只有和王董、陈董他们一个阵营,我们才能更好地站稳脚跟。别感情用事,凡事以利益为重。”
    终是,他做出了自己认为对的决定。
    半小时后,两位秘书分别将股东们手里的表决票给收了起来。陈秘书负责当众念出每张表决票上的答案,一旁的赵秘书负责做好记录。
    “王建伟持股10%,他的意见是……”陈秘书埋头看了一眼拿在手里的表决票,当众大声念道。
    “罢免。”
    王董事是几位股东中最年长的一位,算起来是苇家兄妹的叔叔辈,他是为数不多敢说敢做的董事之一。从集团创建之初,他便一直跟在苇老爷子身边,再到后来苇宗全权掌控集团。王董事可谓是两代功臣,亲眼看着集团一点点壮大起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友的心血,被他那个不成器的同性恋儿子给霍霍了。
    这次曝出的是十七岁,要是下次再曝出个十四岁?集团岂不是要吃上官司?!
    为了以绝后患,只有彻底将隐患连根拔除。
    ……
    加上苇宗自己这一票,从目前公布的投票结果来看,支持和反对他的各占了百分之五十。
    这样的结果虽然在苇宗的预料之中,可当秘书公布完以上结果时,他的心脏突然紧缩了一下。
    男人将目光再次落在了妹妹身上,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妹妹没有表情的侧脸,面部线条冰冷,像极了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苇宗眉心中间泛起一道深深的褶皱,心底忽然腾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的预感是对的,只是为时已晚。
    眼下,就还剩下这最后一票,投票结果就全部公布完了。而这关键的一票,正是苇璟的表决票。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苇宗在内,大家都一致认为苇璟的这一票会选择“留任”。
    毕竟,这俩人可是亲兄妹,而且苇璟从来都不过问集团的事,一心扑在她擅长且热爱的珠宝设计领域,对权利表现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苇璟持股35%,她的意见是……”陈秘书在看到投票结果的一瞬间,那一抹职业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罢——免。”
    旁边赵秘书一听,握在手中的钢笔应声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呆若木鸡。
    “!!”苇宗瞳孔一震,顿了顿,他一脸阴沉地望向了妹妹,竭力压制着一腔的愠怒。
    这一刻,他切身体会到了背叛的滋味,而且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亲人所背叛。
    他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背刺自己?!
    苇璟神情自若地坐在位置上,缓自侧过身去,从容不迫地迎上男人那隐忍暴怒的目光。
    “抱歉了,哥。”苇璟画着精心唇妆的薄唇翕动着,正色道,“你别怪妹妹心狠,我这也是为了集团的未来着想。”
    在场的股东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亲眼目睹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义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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