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不破:我又有一个好点子。

    //Chapter 082.
    怪异酒店大堂的正中央, 少女挥动她手中做工精致的水管,却一改她从前惯用的招式,反而是将面前无面人的脖子钩向自己的方向。
    紧接着, 她空置的左手就掐上了无面人的脖颈,并一把攥紧——
    那细幼的手指头,竟然就那么逐根逐根、硬生生嵌入对方颈间的皮肉,此时,环境里浮动着不详的红色灯光,反倒是变成了不破真理应该被打上暴力血腥警告动作的掩护者,它模糊了血液、翻搅出来的皮肉,和红色滤镜之间的区别。
    [拜拜真理酱但记得要洗手啊洗手啊啊啊啊啊]
    匆忙在切断前打出的弹幕,叫不破真理看得一下笑了出来:“怎么总在关心洗不洗手。”
    ……最后她还是去洗手台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破真理提起裙摆,擦去溅在自己脸颊的血痕。
    只是与弹幕对话, 似乎并不能摆脱弹幕曾经提出的,是有工作人员在外掐点发布弹幕的猜想。
    也自然无法切实地向对方展示出, ‘镜头对面的人, 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这样一件事情。
    似乎还需要更有趣、观感更强烈的事件, 来恐吓、啊不是,来向观众们展示这件事。
    不破真理把自己稍加梳洗, 洗去鲜红的血渍和奇怪滑腻的组织油脂, 尽量像个正常的人……她左右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嗯,很可爱, 很无害, 就是这个感觉!
    她又一次放弃休息,离开了世界的背面。
    因为她要确认一件事, 还需要借用下人类的网络——
    现在是东京的深夜,不过不远处目所能窥见的警视厅,还亮着白灯。
    不破真理已经对这个乱七八糟还找不到规律的缝隙移动条件,感到释然了——只要她喊‘开门’,祂还会开给她的话。
    她靠在临街二楼的扶手上吹着夜风,手中的手机页面停留在:
    闪灵的男主最后怎么了?
    浏览完屏幕上‘肉身被冻死在迷宫树林,灵魂则变成酒店的酒保、也就是恶鬼中的一员了’,不破真理想起那无面人青白颜色的脸,薄薄的白色覆盖着青绿色面皮,确实像白色的霉点,并不均匀。
    思忖着这她并不知道的、却呈现在了世界背面的关键点,不破真理想起宫野志保对着松田阵平调侃的那句‘选哪间房不会有男人举着斧头来敲门’……
    “喂,宫野酱。”不破真理在电话接通的一刹,朝电话那头的人笑着喊道。
    宫野志保,这个与不破真理一样,完全与普通人作息结构背道而驰的人类,接起电话的声音无比清明:“我记得某人还说要休息?”
    “哈哈,”不破真理笑了起来,接下来的字却能清晰地让宫野志保听见她的咬牙切齿,“谁让有变态居然会为了报复而偷拍女人睡觉呢……不过这么一说,是变态啊!哈哈,合理。”
    宫野志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里却诚挚地对不破真理说道:“不然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你的逻辑破碎又重组了一次。”
    “咳……宫野酱,我是想问,你知道闪灵的男主角是怎么死的吗?”
    宫野志保:“……怎么突然这么问,被鬼杀死的?”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侧,手指轻快地掠过她面前的键盘,谷歌的结果跳出在她面前,“啊,冻死的?我记得这故事不是发生在室内吗……被冻死,这么跳跃。”
    不破真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也不知道,所以接下来就是去问问松田和萩原。”
    宫野志保在不破真理短短一句话里,思路已经转过几圈:“我们离开后,那里出现了有关‘人类对闪灵的负面情绪’生成的实体?”
    可如果是实体的话,应该对不破来说,算路过的花花草草,屡见不鲜了吧。
    不破真理不觉得有必要遮掩:“嗯,还有被冻死的特征。最重要的是,那栋建筑——那个实体,本身只是一幢普通的酒店,因为凶杀案的发生后的恐惧等情绪才产生的,它并没有与闪灵产生过什么关联。……拜拜,我去找松田他们。”
    宫野志保听着耳畔的忙音:“……现在是凌晨两点,真的假的。”
    不破,不是所有人这个点都会接电话的。
    等等,她说去‘找’……她不会直接上门吧。
    ……
    东京警视厅,公安部。
    谁睡了,降谷零都没睡;月亮都要往西去了,他工作的热情都不会西去。
    所以此刻的降谷零,正神采奕奕地接着电话。
    电话那头的风见裕也,给降谷零送来了另类的、独属于公安浪漫的通宵邀请:“降谷先生!刚刚有人报告大黑议员在安达兹酒店的酒吧被枪击,我们的人现在正赶往中心医院,但情况不乐观,枪手是一枪贯穿大黑议员的喉管,我根据鉴识课回传的照片,脊椎应该也有贯穿伤,恐怕是回天乏术。”
    “……一枪贯穿喉管?”办公桌对面的诸伏景光重复了这句话,又喃喃道,“‘气管贯通手术’?!”
    啊——!不破小姐?!
    政客和富商追求永生其实很老套,你如果要把这种人都杀了的话,是忙不过来的。
    降谷零直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隐隐做痛:“风见,先把现场的资料发给我。”他挂掉电话,赶忙给自告奋勇当说客去的另外两人打去电话:
    “松田!”
    “叩叩、”降谷零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什么事——”松田阵平的声音,竟然同时从房门口和降谷零的手机听筒里传来。
    降谷零看着松田阵平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张扬恣意地对自己随意地挥了挥手,小麦色额角上的青筋,跳得更欢快了:“你怎么进来的啊……”
    话还没说完,降谷零就看见萩原研二花枝招展地从门口不远处的公安堆里,花蝴蝶似的飞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
    降谷零:“……”
    降谷零:“你们就是这么做公安的吗……”
    看起来真是超级熟络啊!在自己面前都不敢表现的熟络啊!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朝门口一左一右伸出手,把两尊大佛薅进房内,又合上了门。
    他颇为关切地问起了此时盘桓在自己和降谷零心头的一个疑问:
    “怎么样,不破小姐同意了吗?”
    “被拒绝了啊,毫不意外……”松田阵平在待客用的双人沙发上坐下,“……你们怎么这副表情?这么、凝重?我以为你们对这个结果是有预计的。”
    并非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不破真理拒绝保护性监禁这件事没有预计,只是此时——
    等降谷零对沙发上两位好友说起刚刚发生在大黑议员身上的谋杀事件,和凶手的作案手法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完全理解了两位公安先生所担心的事。
    松田阵平的手臂幅度不小地摆了摆,他口中也强调:
    “不可能是不破啊,我们离开之前,通宵了三天的她还说她要休息。这样,我给她打个电话,”他掏出手机,就熟门熟路地给不破真理的号码拨去电话,嘴里还解释道,“你们也记得的吧,世界的背面是没有信号的,所以她的手机一定是会说‘号码不在服务区’——”
    “嘟——”
    “咔、”
    “噢,松田!真巧,我正想找你呢。”电话那头传来少女在风声中,元气十足的、含笑的声音。
    不破真理的电话,接通了。
    不破真理的电话,接通了?!
    松田阵平把放在几人中间位置的手机收回到自己面前,睁大眼睛,试图确认——
    “喂?……松田?”不破真理的声音又一次从听筒传来。
    那是不同于扬声器的大声量。
    但这样细小的声音,却可以如同一把出现在幻觉中的充气棒槌玩具,从松田阵平开始,逐个敲打在这间小小的办公间内,四人的脑袋上,然后每打一下,还要发出小黄鸭玩具的尖叫声。
    “呃、嗯,我……咳,什么事,不破。”松田阵平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带,“……我们走的时候,你不是说你要休息了?”
    不破真理:“你怎么跟宫野一样啊,都这么关心我的睡眠。”
    降谷零的脑袋,好像又被那无形的充气棒槌砸到了,他不自觉地抽动了下手指。
    他有些痛苦地闭了下眼睛:不破小姐……你还说你不是Boss!不对,这下你真成Boss了。
    不破真理很干脆地又抱怨了一次‘深夜有人突闯我家,举着摄像机就对着在睡觉的我拍摄,等着吧,我迟早给他们送上大礼,瞧不起人类垃圾桶里出生的谁呢’,这样非常情绪饱满的话语。
    松田阵平不禁舒缓了声带:“谁还敢说你不算人啊!‘垃圾桶出生’这么具有野兽派艺术感的话,只有人才做得到。”
    不破真理:“在感叹个什么啊!!!……差点都忘了我要问什么了。萩原呢?他在吗?”
    萩原研二凑近话筒:“真理酱?”
    不破真理:“在就好,”她单刀直入,“你们两个知不知道闪灵的男主角是怎么死的?”
    两个否定的答案很快送至电话那头不破真理的耳内。
    这部长红多年的经典恐怖电影,显然也没能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影片清单上占得一席之地——删减的情节和过于意识流的手法,造成理解上的重重困难和障碍;
    也可以用体面一点的方式说:今夜齐聚于那栋酒店的四人,并不是这部改编电影的最佳受众。
    不破真理得到否定的答案,笑声听起来发自真心,但此时此刻,诸伏景光却‘不请自来’:“不破小姐,所以你是为了打电话确认这一点,才离开了世界的背面吗?”
    不破真理:“对啊,跟踪狂先生。”
    松田阵平挑起眉,转头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
    降谷零:“?”他对打哑谜的两人做口型,‘发现什么了?’
    萩原研二压低声音:“只是感叹真理酱也能从声音认出人了啊。”
    降谷零发出了不破真理的声音:“究竟在感叹什么啊!”
    诸伏景光没被身旁的群口相声带跑:“所以你也没有新的枪、也没有去酒吧之类的地方玩?”
    噢?
    松田阵平讶异地看向披露关键词,直接向不破真理确认的诸伏景光。
    景老板之前不是还一直害怕我和萩被不破骗吗?
    不破真理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警视厅,心下感到奇怪:“没有啊。”
    还枪呢,本来好不容易休息时间到了,碰上松田他们两个玩猫鼠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哪来的机会去其他地图‘淘金’啊。
    觉得以不破真理的性格,反倒要反其道而行之,干脆直接地表明利害目的,然后得到她干脆利落的回答,就可以放心的诸伏景光,终于是‘可以放心’了。
    “没什么,有点小情况。”诸伏景光想起不破真理刚刚的问话,“闪灵怎么了吗?那部电影的话,我倒是有看过。”
    不破真理非常有耐心地向电话那头的同伴们解释起,在松田阵平他们前后脚离开那张地图后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宫野、松田和萩原,对这一部分信息缺失,那自然也无法将对应情绪投射进世界背面,也无法展现出那样的新生的实体形象。
    “那新生的实体形象,是因为谁才产生在本不属于‘恐怖片’的这一方地图呢?”
    松田阵平替不破真理说出了她的猜测,并加以总结,他的吐字仿佛带着寒气:“——是弹幕。他们也算作这个世界定义里的人类?!”
    不破真理甜滋滋又轻飘飘地说道:“他们的目录,竟然也在这个世界程序之下诶!
    “你们觉得,我能不能——把他们也拉进世界的背面?我们有可能见上一面吗?反正世界的背面地图也很大啊,可以玩玩逃离后室什么的,让观众或者制作组了解一下什么叫‘对他人生命必须抱有敬畏之心’……”
    她声音越说越小,语速却快了起来。这仿佛呢喃在爱侣耳旁甜蜜的话语,听得四位警官不约而同地打了个颤:
    不破/真理酱/不破小姐*2!冷静一点,就算拉的‘他们’是制作组,绑架也是不可取的啊!
    常言有道:鬼在哪?我只看到了不破真理。
    也有爆处条子金口玉言:众所周知,危险的时候,不破身边最安全;安全的时候,不破本人最危险——
    “那个,有啊!很可能啊!具体的操作方法,不如你现在来警视厅一趟,我们慢慢聊下方案,迭代一下旧有打法,对齐我们的颗粒度,理清底层逻辑,沉淀出下一阶段的新打法……”
    总之!先把不破小姐稳住,组织已经乱了套了,这里没有超英,也不需要有竖锯,更不需要不破小姐你加入叫世界乱套的游戏啦。
    这样独特的热情,是跟踪狂先生和跟踪狂二号先生从未带给不破真理过的。
    时至今日,她一直以来对两人的好脸色都出于那五个点乘二……所以当诸伏景光试图先让不破真理回到警方可以监控的位置时,那‘热情’——只有她觉得——的态度,引起了不破真理不小的警惕心。
    不破真理狐疑的声音传来:“……你们是不是还是想要监禁我啊?”
    “是保护啦!”
    “不然就是那个‘小情况’?”
    “呜呜,真理酱竟然真的有在认真听跟踪狂先生说话诶!”
    “……也不用‘竟然’‘真的’‘诶’去强调三次吧。”
    降谷零被‘小情况’提醒,他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向诸伏景光:“议员、行为惯性——下手的人,该不会是贝尔摩德吧?因为前天目击了不破小姐的动作,下意识……可能有意,也可能无意地使用了同样的枪击位置。”
    诸伏景光压下声音:“难说。喉咙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会被防弹背心所覆盖,也不容易像脑袋一样,近距离射击后,因为难以处理身上被飞溅到的痕迹,而无法脱身……只是面积不大,所以对枪手的枪法有所要求罢了。”他顺着降谷零的思路继续思索道,“但倘若真的是她,那她的目的恐怕要重新考虑了——
    “杀死曾经的合作方,可不是一个能被接受的、合格的合作者啊。”
    两人压低声音热络地讨论,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说话的频次也跟着低了下来。
    “叩叩、”
    “来了来了——”萩原研二反客为主,蝴蝶的翅膀又‘呼呼’扇了起来。
    降谷零:“??????”
    等萩原研二拉开房门,降谷零就看见自己的下属之一,正领着不破真理站在门口,看到自己,还郑重地敬了个礼才离开。
    不破真理眨着自己湿漉漉的蜜金的眼睛,似乎是注意到了降谷零的复杂眼神,她不偏不倚地与坐在办公桌后,降谷零灰紫色的眼睛对上了,脑袋还无辜地点了几下,就像是在跟几人打招呼,比起从前拟人的手法,确实如萩原所说的那样……熟络生动了许多。
    不过降谷零又不是不破真理的里包恩,他的复杂自然不是来自于不破真理的成长——
    降谷零:“……你直接走进来了?”
    不破真理给他一个莫名的眼神:“那我飞进来?”
    降谷零:……不破小姐,这里是警视厅公安部,不是你的组织,你飞进来,真的比你走进来,合理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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