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恋姐是种病

    整个年夜饭的气氛很好,陆沉很健谈,他和她在饭桌上聊着少年时的趣事,说起了当时喜欢的明星是周杰伦,看的电视剧是还珠格格,小时候还一起参加过08年圣火传递……这些事林夏都不知道,08年?他还是一颗受精卵。
    两人过于快乐的聊天氛围把林夏排除在外,让林夏除了那种“自卑”的感受外,还有一种被遗忘的失落,失落于他与姐姐没有可圈可点的过去可聊。
    这之后,林夏在整个寒假都冷淡了和姐姐的相处,有事没事就蹲在自己房间里,顾十月以为他是因为考试没考好在用功。
    班主任在放假前给了学生们一张住校申请表,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晚自习从两节变成三节,下课就已经十点半,需要住校的同学可以申请。
    林夏鬼使神差地把这份申请表拿了回来,他想知道,顾十月在看到这份申请表的时候,是会顺势把他赶出家门,还是要他留下来?
    开学之前,林夏拿出了表格,顾十月看了两秒,大笔一挥就很爽快地签了,签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一个学年住宿费才几千块,有钱给你付。”
    林夏愣怔当场,他抿住下唇,觉得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但背后却有着森森凉意,他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他望着桌上的申请表,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非常刺眼。
    “你这么想让我走?是因为我在家碍着你的事儿了吧。”林夏试图压抑怒气,但铺天盖地的委屈让他忍不住还是红了眼眶。
    顾十月一怔,觉得他莫名其妙,反驳道:“不是,要去的是你,现在摆着副姿态给谁看?你到底要去还是不要去?”
    林夏憋着眼泪,可怜兮兮道:“你就这么轻易舍得我是吧?”但话到嘴边说了出来,他又不想听顾十月的回答,以免自取其辱,一把抓了申请表,转身就哐当一声关了门,只留下一脸疑惑的、对这种事不太敏感的铁直女顾十月默默挠头,这和舍不舍得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去住校吗?搞什么?男孩子大了真难以理解!
    林夏本想说服自己,就默默地消化自己的心情就好,就在姐姐身边阴暗爬行就好,只要待在她身边就可以,他知足了。但这段时间陆沉的死缠烂打,姐姐居然让他一起过春节,这些都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他原以为顾十月对陆沉是抵触的,结果现在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他们的关系似乎突飞猛进了,他的第六感在告诉他:陆沉真的会抢走姐姐。
    林夏挣扎着,痛苦着,在顾十月睡着后,他才走出自己的房间。他神使鬼差地走向阳台,那里晾着顾十月的衣服,就算是洗了无数遍,也有她的味道。他心跳如鼓,即将做出的事,是肮脏的、阴湿的、卑鄙的,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他伸出手去,拿下了姐姐的一件睡衣,飞快地揉成一团塞入怀里,耳朵竖得老高,生怕被发现,飞快就跑回了房间。
    他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将姐姐的睡衣放在鼻尖,小心翼翼的嗅闻着,整个被窝里都是姐姐的味道,她的味道盈满了他整个人,一股从心底升起的满足感,让他更加大力地揉搓起那件衣服,捂在自己的口鼻间,他想,不如就这样把自己闷死吧,和姐姐的味道一起沉沦。
    ……
    春节假期最后一天,顾十月咂摸着林夏这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反常举动,大概明白了他生气的原因——恋家。
    她没想过林夏这半大小子还能恋家?虽然她很想嘲讽他这样的行为,但显然现在林夏就像一只被踹了几脚的河豚,再嘲讽两句估计就要炸了。
    春节这两天出海的客人多,总算是有一天休息下来,她就准备带林夏出去玩玩,这小子一直在港城生活,还未领略过海市的风光。
    她轻轻敲了敲林夏的门,少年臭着一张脸打开门来,“干什么?”
    顾十月双臂抱香,挑了挑眉,决定忍他几秒,“今天不上班,带你雨林追瀑布去,走不走?”
    少年本想直接关上门,顾十月一脚踹在门上抵住,“我可就问这一遍,不去就以后都别去了。”
    林夏撇下下唇,幽怨地瞪了她一眼,姐姐就是有办法拿捏他,连给他使一使小性子的机会都不给吗?但他知道姐姐最是说话算话,嘴边上叛逆的话转个弯儿就变成了:“几点?”
    顾十月看了看表,“就现在吧,收拾一下,十分钟出门。”
    话音未落,林夏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去找衣服换,顾十月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果然还是个小子。
    姐弟俩刚准备出门,邻居家的门就这么“刚刚好”的打开了,陆沉穿戴整齐,带着小包和登山棒,看着两人相似的打扮,笑问:“好巧,你们也要去爬山?我开车,一起吧。”
    于是,本是姐弟俩的双人行,又变成了加上不速之客的三人行。
    车轮碾过泥泞的车道,一路上林夏都臭着脸不想说话,等到了地方,三人拿了装备,今天要探险的地方是琼中热带雨林,里面有几条小路,可以一路上追到四五个瀑布,是海市在旺季被游客占领时人最少的地方。
    往雨林深处走
    ,一条线上会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瀑布,他们此行就是为了追最大的那个瀑布,腐殖土气息扑面而来,潮湿的藤蔓垂落如帘。陆沉伸手拨开枯树枝时,顾十月脚下打滑,撞进他怀里,两人四目相对,顾十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瓣有些怔愣。
    林夏见状,三步并作两步挤过去,一把拉过姐姐,故意用身后的登山包撞开陆沉:“姐,我扶你。”
    正午的阳光被树冠筛成碎金,三人走到了此行的重点,瀑布的轰鸣声震得人心颤,激起的水雾在半空中,像是缥缈的白绸。
    顾十月甩掉登山鞋,扯下发绳,如瀑长发瞬间散落肩头。她大笑着赤足踩过湿滑的青石,张开双臂,仰头迎向倾泻的水流,水帘里,水流瞬间浸透全身,上衣紧贴肌肤,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陆沉眼底变得幽深,他也脱下上衣入水,线条显然是长时间练过,人鱼线若隐若现,林夏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也脱了上半身,经常打篮球的林夏并非小鸡仔式身材,这样看起来倒是各有千秋,一个是熟男的魅力,一个是少年的朝气,两人无声地互相较劲。
    顾十月还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淋了会儿瀑布,就一头扎进了水潭里,待她回过头望向瀑布下石头上的两个男人时,不由得双眼一亮,向两人吹了个口哨,上下打量着面前两具年轻的肉体,不由得啧啧两声,要让丁绵绵看到自己“吃”这么好,估计要羡慕哭了。
    玩过了瀑布,陆沉在溪边支起烤架,火苗舔舐着鱼腹,顾十月从密林里捡来些野蘑菇,林夏接过后就放在烤盘里,鲜香的味道四溢开来。
    陆沉给姐姐烤鱼,林夏就给姐姐烧蘑菇,一顿饭倒也野趣十足。
    顾十月吃掉了最后一口菇,看着走远去收拾东西的陆沉,确定他听不到他们说的话了,这才拍了拍林夏的肩膀,“今天玩得还行吧?这是一条小众路线,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是我和他的秘密基地,今天分享给你了。”
    林夏瞥了眼一边的陆沉,显然他也是不知道这个“秘密”的,心中又舒爽又觉得膈应,本来这可以是独属于他和姐姐的秘密。
    “哦,要是不带他就好了。”林夏顿了顿,接着说,“姐,我讨厌他。”
    顾十月一怔,但由于今天的主题是安慰这个恋家小子,她破天荒地打算和他谈谈心,“哦?你讨厌他什么,他也没惹你啊。”
    林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讨厌他碰你,讨厌他叫你名字,更讨厌他出现在我们家。会不会有一天,你有了那个弟弟,就不要我这个了,毕竟我是个拖油瓶。”
    少年的眼神头一次变得这么让顾十月陌生,她好像感觉到了他话语下一些没有言明的情绪,但她又下意识地拒绝往那个方向去想,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家里有两只小公狗都会打架呢,何况敏感的少年要在不稳定的生活环境里接纳一个外来者。
    顾十月想要开解他,“我赞成你去住校,是因为你提出了,确实住校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学习,不是把你当拖油瓶,要是我这么想,一开始就不会收留你,咱们是有合作关系,我还指着拿房子呢,”她打趣道。
    林夏听到最后一句,眉头一跳。
    顾十月继续说:“还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陆沉人还不错,你别把他往坏了想,好好跟人家相处,你说他整了你,说不定人家医者仁心,就是想让你睡个好觉,你看不是睡一觉病就好了嘛?”
    林夏冷哼一声,他是你好人?哪家有挖人家墙角的好人?
    林夏心说姐姐根本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但既然她能考虑到他的心情,自己现在说出一些露骨的话,吓到她反而得不偿失,那不如就别说了,毕竟,恋姐是种病。
    “不管,我就是讨厌他,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节假日让他来家里过节,他自己没有家吗?”少年气呼呼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顾十月还未回答,陆沉已经从不远处收拾好背包走了过来,他隐约听到了林夏说的最后一句话,只当作没听到,转头对顾十月温和地说:“我们走吧,再过两小时太阳下山,雨林里危险。”
    顾十月点点头,率先背起背包,拿起登山杖,往外走去。
    两个男人跟在身后,目光相撞的刹那,空气中仿佛擦出无形的火花。
    林夏背起书包,冷冷地盯着陆沉,向他宣战:“陆沉,要不要和我比比看,谁才是最终站在她身边的人。”
    陆沉眯起眼,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紧绷,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哦?挺有志气。”
    林夏漆黑的眼眸充满攻击性,他像被挑衅的小兽般龇着牙,“我是年纪小,但……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就像你说的,我永远和她是一家人,起码,我俩现在就在一个户口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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