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林夏只恨自己太瘦弱,在成年人的力量下轻易就被压制下来,他护住自己的头部,肥宅运动了一下就累得气喘吁吁,他这才找到了空档,出了一脚把他绊倒,肥宅力气用尽,像是翻倒在地的乌龟。
    这时候,电梯“叮”一声打开,黄色衣服的外卖员、蓝色衣服的外卖员和红色衣服外卖员,全都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看到眼前一幕,惊了。
    黄色衣服外卖员:“林先生?”
    蓝色衣服外卖员:“7号楼4单元502?”
    红色衣服外卖员:“需要帮忙吗?”
    “是我。”林夏脸上已经带了血,他硬撑着站起来,“你们仨谁帮我打个110。”
    他算好了时间,提前叫了好几单外卖,一是为了怕自己干不过肥宅,真的出危险,二是只叫一个,容易跑路。
    还没等他说出“如果不帮我报警就给你们差评”之前,红色衣服外卖员一拍大腿,东北腔崩了出来:“东子哥说了,咱某东人要有社会责任感,你居然打小孩?哪旮沓的?还要不要点儿脸呐?”
    肥宅惊了,这小孩还有这智商?知道这里没有物业,还能提前叫人?
    ……
    顾十月一天都在海上漂着,右眼皮一直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怎么有一种不祥之感?不到五分钟后,一个座机电话打进她的手机。
    一接起来,对方是公事公办的严肃音:“是顾十月吗?麻烦你来一下警察局东林分局,你弟弟在这里,和人打架了。”
    打架?
    顾十月想不出这个词和她那个瘦弱的孔雀弟弟到底能有什么关系,从小到大两千米都考不及格的弱鸡,还能打架?
    以及,还好没有给他当监护人,顾十月满脸嫌恶,青春期的男生就像脱缰的野马,谁沾上谁倒霉。
    顾十月只好把客户交给阿田,自己骑着小电驴去警察局。
    ……
    半个小时后,顾十月险些在警察局当着众警官的面,把包着纱布的肥宅再揍一顿。
    “要是我弟弟有一点儿后遗症,老娘铁定削你!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只要我开了门,你特么就绕道走,鹅囝(海南岛方言,意为痴呆的青年人,音:gogia)!”
    顾十月被两个女警拉着,凶残的模样让肥宅蜷缩在一角。林夏听她这样说,觉得自己受这点伤,倒也没有那么亏,起码,她承认了他是她弟弟。
    最后,肥宅被行政拘留三天,顾十月丢失的内衣也都被她在警局门口销毁了。
    顾十月阴沉着脸,带着林夏回了家。
    林夏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观察一下顾十月的脸色,她本来肤色就比较深,在这几年的海上运动中更显小麦色,遗传自母亲的五官虽然是娃娃脸,但气场惊人,在生气时总有种不怒自威的可怕感觉。
    反正林夏是不敢在顾十月这个表情的时候说话的,会让他梦回多年前,还在上小学的自己,被她按在客厅的地上揍,受到血脉压制的恐惧感……
    林夏想着有的没的,没注意前面顾十月已经停了下来,一下子撞到她身后。顾十月本就是172cm的身高,比大多数海市的女孩子都要高不少,她一回头,就撞到林夏胸口上。
    林夏“嘶”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了玄关上突出的柜子,一瞬间钻心的疼痛又席卷而来,少年脸色一白,豆大的汗珠就流了下来。
    顾十月想说出口的数落就这样憋了回去,她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说是这样说,但顾十月一直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甚至受到人家一点恩惠,她都想成倍报答,更是作为大姐大对手下小弟照顾有加。
    现在,她确实是没有想过,林夏会以这样的方式维护她?如何处理,是她的盲区。一直以来,她和林夏的关系都是“不死不休”,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五年里,就没有过好好说话的日子。
    从一开始她被妈妈从海市接去港城,像乡下人进了城,被林夏作为“原住民”各种打压,再到顾十月抓住“你爸是个吃软饭的小白
    脸”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两人一直剑拔弩张,直到那件事发生……她和他们断绝关系,离开港城,独自回到海市读大学。
    和她从来没好脸色的林夏,对她态度变好,每次见到她都带着些令人不适的愧疚,也是从那件事之后开始改变的。
    顾十月不禁心中冷笑一声,迟来的“深情”比狗尾巴草都贱。
    她走到客厅里唯一的柜子前,拉开来全都是常用药品,从中拿了碘伏棉签,对林夏不客气地说道:“坐过来,衣服脱了,还要我三请四催吗?”
    “哦,好。”林夏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很多年了,他都没有在女生面前脱过衣服,倒还有些害羞。他咬着下唇,双手揪着衣角,极慢地开始解上衣的扣子。好不容易脱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耳根涨得通红,“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别废话,又不是没看过。”顾十月不耐烦地把他的上衣直接拽了下来,结果一拽之下发现,不仅脸上脖子上有伤,身上也都是伤,她的脸色更阴沉了。
    少年的身体很青涩,单薄、瘦弱,因为陡然接触空气,泛起了点点鸡皮疙瘩,他有些慌乱地别过头,不敢直视姐姐的眼睛。
    顾十月皱了眉,怎么瘦成皮包骨了?印象中,他一直肥嘟嘟的。她下手变得轻柔了不少,碘伏擦在伤口上有一些些刺痛。
    “你是去了一趟难民营吗?”顾十月问他,语气丝毫不客气地带着些嘲讽,“瘦成这样,还能和人打架,怪不得挂彩的人是你。”
    林夏一愣,他低下头,默默回了一句:“差不多吧。”
    顾十月涂药的手一顿,“什么意思?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林夏深深看了她一眼,小大人似的轻叹一口气,娓娓道来。
    吴思月去世后,他的父亲林斯涵迅速变卖了前妻所有的家产,把他扔给小叔,就直接跑到了国外,开启他新的人生,这么多年做富婆的快乐小玩物,他也做够了。林夏是有些看不起他的父亲的,作为一个男人,丝毫没有担当。
    后来,林斯涵给小叔的钱用完了,可能大部分是被小叔拿去赌博输没了,港城寸土寸金,就算之前吴思月给了小叔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他也没能攒够钱换房,至今还住在只有二十多平方米的小房子。小叔和小嫂让他辍学进厂,更是让他在家里睡距离天花板只有八十公分的储藏间,甚至还想拿走吴思月的最后一套房子。
    他知道这套房子对于顾十月的意义,思索再三,他直接趁小叔不在家,带着所有的家当回海市投奔她。
    林夏说这些的时候,语调平稳,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背脊挺得笔直,也没有恼怒或是怨怼。
    “顾十月,如果你做我的监护人,直到我18岁成年考上大学,”他顿了顿,少年直直地看向她,目光中像燃着一团期待的小火苗,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微微低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作者的话
    苟儒
    作者
    04-24
    现在的林夏:开心,她承认我是她弟弟了耶。以后的林夏:我不是你弟,请把我当男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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