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星期二老男人对有没有被带绿帽极为在乎

    杨晴光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窥探到亲人最肮脏的秘密。
    地下室那个旧写字台的斗柜虽然上了锁,其实后方的木板早就松动了,她以前经常从后方打开木板,偷偷掏出柜子里锁着的相册来看。
    相册里有她的童年,有她爸爸妈妈都在身边时的岁月,有她对妈妈的思念。
    里面还有一些杨镇年轻时的证件之类,她不感兴趣也从没翻动过。
    而就在今天,她心里焦躁难受时又习惯性去偷相册看,却发现里面多了个纸箱,全是女人的暴露衣物。
    她第一反应是父亲和周禾的“情趣”,心里只觉得膈应便没有多看放回原位,但放进去时,发现里面还有个小小的数码相机。
    这时,她听到地下室门口有响动,于是飞快放回箱子,拿着相机躲进了衣柜。
    就在周禾开锁并找到纸箱时,杨晴光在衣柜里打开相机,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照片。
    那照片对她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她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反应,眼泪先一步模糊了视线。
    周禾打开柜门时,她一度觉得自己很恶心,即使照片里的人不是她。
    她听到周禾轻声叫她出来,听到周禾捡起掉在脚下的相机查看,听到周禾温柔又坚定地说“忘掉你看见的东西”。
    杨晴光被周禾带回房间休息,她缩进被子里蒙着头。
    她知道周禾陪了她好一阵子,这个家里现在没人关心她的感受,只有周禾。
    “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吗?”杨晴光轻声问。
    周禾沉默许久回答:“也有很多大人不是这样。”
    “我不想去大人的世界。”杨晴光小声说。
    周禾叹口气:“你先睡会儿,需要聊天了再找我。”
    她自己也得缓一缓情绪,相机里那些照片,对她的冲击也不小。
    穿着各式女装、对着镜头摆出屈辱姿势的、杨定的照片。
    周禾一直在卧室窗户边看着外面,几乎一整个下午,她任由自己肆意地浪费时间。
    门外有汽车的声音,杨镇回来了。
    他在外面已经吃过晚饭,去父母房间待了十几分钟后,径直上楼。
    周禾一如既往地服侍他换上家居服,洗了把脸。在她低头收拾脏衣服时,一抬头,看到杨镇正从镜子里打量她。
    两人目光在镜子里对上,杨镇先微笑道:“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
    “我刚才说,下周要不要去度假。我们去普吉岛潜水,一直想带你去,之前总没机会。”
    周禾确实没听到,她也笑了笑:“不着急,再等等吧,爸妈现在还难过着呢。”
    杨镇点点头,靠近镜子摸了摸鬓角:“最近长了好多白头发。”
    周禾后背有点发凉,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又不能再假装听不到,于是含混道:“也不多,可能累的,一会儿我帮你染一下。”
    杨镇突然转身,和周禾几乎面对面:“我也是快要到知天命的年纪了。”
    杨镇比周禾大了快二十岁,其实满打满算四十八,但他这么说,似乎有别的意思。
    周禾拿不准,于是笑道:“咱们不过生日,我都记不住年岁。”
    她往浴室外走,嘴里随意道:“你休息,我去洗衣服。”
    接着她感到腰身一紧,杨镇手臂环抱住她的背,把她拉到胸前,低头似要亲吻。
    在面对突发事件时,潜意识操控的身体反应永远更快一步。
    周禾侧头避开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她脑子炸开,急欲挽救,立刻开口道:“我,我还没刷牙……”
    杨镇的呼吸就在她耳畔,粗重,又带着一点失望。
    他松开手臂,但没有完全放过她,语气带上了冷意:“周禾,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的约定吧?”
    结婚时的约定,周禾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全心全意对待杨镇和他的家人,做一个本分的贤惠妻子,而杨镇提供给她无需担忧吃穿的平静生活。
    除了结婚时一次性给她的二十万彩礼,每个月在固定家用之外,杨镇还会给她一笔略高于平均工资的“补贴”。
    所以她把结婚当做上班一样勤勤恳恳,还能攒下二十多万的私房钱。
    她不能管束杨镇在外怎么“应酬”,但作为妻子,她必须对杨镇保持忠贞。一旦她出轨,杨镇可以无条件收回所有补贴,并且让她净身出户。
    “当然,记得,怎么了?”周禾有点不明白。
    杨镇两只手抚摸着周禾单薄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你和唐炬,发展到哪一步了?”
    周禾感觉背上的手比电影里怪物的触手还要湿冷粘腻,她嘴唇颤抖着说:“你在说什么,我跟他才认识几天。”
    “是吗?不止吧,在医院那天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还装不认识。”杨镇手指用力,几乎是抠住周禾的背。
    “我一直觉得你虽然老实,但也是个聪明人,居然会看上他那种
    一根筋的木头脑袋。或者说脑子不重要,你看上的是他的身体?”
    “我没有……”周禾解释,被杨镇打断:“他有没有和你单独在家里相处过?”
    周禾沉默一瞬,知道解释无用了。
    男女之事,杨镇只要认定了,她根本没办法拿出证据证明自己和唐炬是清白的。
    “不说话了?”杨镇嗤笑:“贱人!”
    从小到大,周禾虽然经历过种种苦楚和心酸,但从未被任何人用这样的脏话辱骂过。
    两年看似美满平和的婚姻,终于在这一瞬间撕开掩饰的白纱,露出丑陋狰狞的真面目。
    周禾莫名想起那句广为流传的话: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当初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时,被母亲和阿姨们的辛劳人生敲打时,被生活无情锤炼被上班疯狂折磨时,她一度忘了这句话。
    那时的她急于寻找一个救世主,一个避风港,一个能让她免受风浪、有床有食物有热水、或许可以称作“家”的地方。
    所以她以年轻的姿态一头扎进杨镇提供的那潭名为婚姻的死水,还以为只要自己“敬业”,就能端稳“铁饭碗”。
    此刻这一切都变成了笑话,虽然没有观众,但她觉得自己如同被剥光衣服扔进闹市里示众。
    无尽的耻辱感蔓延至全身,周禾心脏剧烈跳动,身体似乎快要烧起来,一直以来刻意无视并且强压在心底的自尊和愤怒终于破土而出。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周禾双臂使劲,挣脱了杨镇的禁锢。
    她后退几步,冷冷地看着杨镇:“你这个伙同外人杀害自己亲弟弟的凶手!”
    杨镇脸色微变,眼皮狠狠抽动两下。
    周禾努力让自己冷静,语调郑重:“一开始悄悄给杨定订蛋糕的人,是你吧。雷家蒙是你编的名字,手机肯定也是你给杨定的。”表面上管教,背后一直纵容他。
    “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关机,怎么修行班的人马上就能联系到你,告诉你杨定的死讯?”她猜杨镇根本没出国,只不过找借口离家而已。
    “我一直觉得奇怪,如果每周是杨定自己订蛋糕,那周日晚上的蛋糕外卖员会直接从店里拿,不可能被闻琪找到机会替换蛋糕。”
    “现在我想明白了,蛋糕一直是你来定,毕竟杨定没有钱。而周日晚上你把订蛋糕这个任务交给闻琪,她亲自购买并替换后,找跑腿送给杨定。”
    杨定看到是熟悉的店铺和熟悉的款式,根本不会怀疑。
    “谁是闻琪?”杨镇嘴角居然露出一丝笑意:“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替换蛋糕,我只是把这个任务交给商业伙伴的下属代办,具体对方怎么操作,我一概不知。”
    看着杨镇耸肩摊手,露出一种你奈我何的表情,周禾简直开了眼了。
    她从来没想到,一向稳重自持的杨镇,也会有这种无赖做派。
    “小定就是那个性子,我也知道给他吃蛋糕不对,但人生在世总得有点快乐的事情做安慰。”杨镇叹口气道:“反正他有注射胰岛素,这么久了不是都好好的。”
    “过敏原的事呢?杨定对芒果过敏,这事一般外人不会知道,闻琪怎么知道的?”周禾继续揭穿他。
    杨镇还是那种无所谓的表情:“那谁清楚,说不定只是误打误撞,也或者我在聊天的时候说漏过?不记得了。怎么,你的意思是他吃了有过敏原的蛋糕?很遗憾,我一直以为他是在修行班猝死的。”
    “他根本没去修行班!”周禾看着他那张脸,更加愤怒。
    杨镇笑了:“哦?他没去?那他是在哪里死的?你又怎么知道?”
    周禾明白,如果要从头到尾去捋杨定的死因,势必要扯出自己藏尸这件事。
    杨镇就是在逼她,也是赌。
    逼她把一切烂在肚子里让这件事过去,赌她不敢一五一十澄清那一周发生的所有事。
    “说啊,杨定死在哪里?”杨镇脸上带着戏谑,“是在家里吗?那你怎么没告诉我和爸妈,为什么我看到尸体的时候,已经在殡仪馆了?”
    周禾遍体生寒,她之前猜测是闻琪和“霓风”他们的人偷偷潜入别墅,带走了杨定的尸体,现在想来,这里是正经住宅区,非住户的车子进入要登记不说,他们难倒还会翻墙偷尸吗?毕竟家里的门锁可没有被破坏。
    所以,很可能周六那天是杨镇开车回家,带走了杨定的尸体。
    他就是帮着闻琪他们善后的人。
    “周禾,我再问你一遍,你和唐炬发生到哪一步?”杨镇抓住最开始的问题不放,老男人对有没有被带绿帽极为在乎。
    周禾这时反倒不慌了,她轻笑道:“你猜啊?”
    杨镇额头上有一根青筋跳动,像是某种软体虫埋在皮肤下蠕动。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是个生意人,不想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事到如今,你我必然没办法再共同生活,你交出一个东西,我跟你和平离婚,不要你退还补贴,也不揭穿你们的奸情。”
    周禾不再徒劳澄清自己和唐炬有没有“奸情”,而是感到好奇。杨镇认为她能拿出什么宝贝,居然可以替换自己带着钱离婚。
    “杨定死后,你从他房间里拿走了什么,交给我。”杨镇正色道。
    周禾感到纳闷。她拿走过什么?空了的盘子和勺子、推空的胰岛素针剂,其他还有什么?
    “你是说一张……”周禾突然想起来。
    “对,彩票!”
    “蛋糕店小票!”
    两人异口同声,却是驴头不对马嘴。
    周禾按捺着诧异:“你怎么知道有彩票?”
    杨镇避而不答,只一味要求周禾交出彩票。
    周禾解释自己从没有见过什么彩票,杨镇不信:“不可能!他死后只有你收拾打扫过房间,频繁进出,还带着唐炬进去过!”
    周禾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问题:“你不是说他在修行班死的?现在知道他死在房间里了?你又怎么确定我频繁进出还打扫过房间?还知道唐炬进去过?”
    “我在监控里都看见了!”杨镇表情狰狞地向前一步:“只有你,最可能拿到那张彩票!”
    作者的话
    东坡柚
    作者
    04-15
    摊牌啦不演啦大家坐下吵架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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