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星期一能不能活着从老公手机里出来

    周禾在晚饭前回到别墅,照常准备晚餐。从“幸福里”买的糕点被她随手给了路边的流浪汉。
    切菜的时候她不断回想严雁提供的消息,一年前开始,每月都有一个外卖蛋糕送到别墅,可她完全不知情。
    收件人和电话也是她极其陌生的,仿佛这家里还住了个人,只是她不知道没见过。
    不过那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几乎24小时长在家里的主妇,这栋别墅角角落落她都经过手,又不是故弄玄虚的恐怖电影,她确定房子里没有秘密地窖、暗室和夹层。
    除了……杨定的房间,之前是她的“禁地”。
    但就那么小个屋子,如果说能长期躲藏一个人不被发现,也是很离谱。
    排除这些,蛋糕和小票大概率是那天有人从外面带进去的。
    那么,是霓风?又或者……唐炬。
    周禾微微出神,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唐炬会撒谎。
    那晚的事他虽然说得很清楚,但都是他的一家之言,没有人能作证。
    如果唐炬撒了谎……周禾感到吃痛,才发现刀刃划过食指,伤口虽不深,但殷红的血已经染上洁白的莲藕。
    周禾连忙去水龙头下冲洗,又去找创口贴,等她处理好,发现害她割了手的罪魁祸首发来几条微信消息。
    唐炬:我跟了他一下午,他取了骨灰后就去公司,一直没出来。
    唐炬:刚才终于下班了,应该是准备开车回家,但是走到半途停下,接了一个人。
    唐炬:我拍了视频,你看看。
    唐炬:你……别多想。
    就像霓风说的,当个糊涂的
    家庭主妇,开心又满足就是周禾曾经的人生信条。
    但人的心态变化就是如此迅猛,短短一星期的时间,她变成了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被欺骗被蒙蔽的感觉太难受,她现在想要清醒,哪怕会痛苦。
    今天在葬礼上,周禾总觉得有些奇怪,那个声称对杨定死亡负责的修行班,居然没有任何人到场。
    或许是杨镇拒绝他们来,但周禾本就怀疑这个修行班,还打算能见到负责人的话旁敲侧击一下。
    在杨镇让她和杨晴光离开殡仪馆后,她就拜托唐炬一直暗中跟着杨镇,看看他有没有私下再和修行班的人见面。
    周禾点开第一个视频,看到杨镇那辆熟悉的车子。唐炬应该是在路对面拍的,只见一位盛装打扮的长发美女,踩着细高跟鞋从一家店铺推门出来,迈着婀娜的步伐走到杨镇车旁。
    随后她撩撩头发,矮身坐了进去。
    很快司机就下车站在几米外,仿佛在给车内的两人站岗。
    第二个视频:美女款款下车,乘坐另一辆轿车离开。司机回到驾驶室,杨镇的车子启动。
    周禾:他们在车上……待了多久?
    唐炬:大概十分钟。
    周禾:知道了,辛苦你,改天再谢。
    唐炬:你没事吧?
    周禾回了个“微笑”的表情,放下手机。
    食指仍然有点疼,但不影响做饭,周禾手里的菜刀重新发出“咚咚”声。
    杨镇回来时带着杨定的骨灰盒,他主动解释下午公司有事,所以忙到现在。
    周禾一如既往,体贴地接过他的外套和包,并且告诉他公婆有情绪,杨镇安慰说时间长了会好的。
    他抱着骨灰盒去了公婆房间,周禾站在楼梯转角,听到公婆你一句我一句地“混合双骂”,足足骂了二十分钟。
    无非是怪杨镇对杨定关心不够,怪他自作主张,还说他不孝顺老人。
    直到他们骂累了停下来,杨镇才恭恭敬敬地说:“我知道爸妈现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你们爱护小定,肯定也不舍得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地里,所以我没找墓地,把骨灰盒带回来了,以后让他继续在家里陪你们。”
    杨镇空着手出来,关上了门。他看到楼梯上的周禾,微微翘起嘴角,露出疲惫又无奈的苦笑。
    周禾僵硬地微笑,其实后背已经爬上一层白毛汗。
    她本来不信鬼神也不怕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可是硬生生被杨镇那句“以后让他在家里继续陪着你们”搞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晚杨镇早早上床休息,周禾照例端给他一杯安神茶,之后两个人并排斜靠着枕头。
    杨镇习惯看会儿书,周禾把手机调成静音无目的刷着。
    过了十来分钟,她突然开口:“杨定以前是什么样的性格?”
    杨镇对她突如其来的发问有点意外,想了想道:“说不好,上学时候还算外向吧,挺喜欢交朋友的,后来就变了。”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他是创业失败导致心态受挫,不愿意接触外界才宅在家的。”周禾语调很自然,完全就是随口聊天:“今天爸妈骂我的时候,我怎么听他们意思,是你不让杨定出门,强行把他关在家里的。”
    杨镇平静地回答:“是吗?可能为了缓解痛苦,推卸责任会让他们心里好受点。当初小定留在家里,是大家一起决定的,爸妈也赞同,觉得他在家呆着比出去折腾要好。”
    “爸妈都是要面子的人,小定那几年创业失败欠了不少钱,都是爸妈找亲戚借的。与其让他继续扔钱进去,给亲戚们提供笑料,不如在家好好养养身体和性子。”
    “我原以为一段时间后他就好了,不知不觉却过了好几年,感觉他反倒乐在其中,我看爸妈也喜欢他天天在家,所以就默许了。”
    “或许我这个大哥确实当得不负责,没为他考虑长远……所以爸妈骂我,也是应该的。只是抱歉连累你一起被骂。咱们是夫妻,只能请你先替我担一担,以后再补偿你。”
    周禾在他眼里向来善解人意,他这番话说出来,周禾果然柔声劝慰:“我没事,骂我几句又不疼不痒的。他们这么大年纪遭遇这种事,说什么咱们都应该受着。”
    杨镇靠过来搂住她,沉声说了句“谢谢”,随后又关了床头灯躺下,半昏暗的光里,他呓语般又说:“我也不是没支持过他干事业。以前他还跟人合开店,也是我出的钱……”
    “结果呢,没多久店铺倒闭没人接手,设备也砸手里……”
    杨镇这几天累得太厉害,声音吞没在喉咙里,很快陷入睡眠,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周禾静静坐了十来分钟,心头涌上百般滋味。
    待她收回思绪整理好心情,俯身关了自己这边的灯,却并没有躺下,而是悄悄下了床。
    她对房间的角角落落了如指掌,黑暗中准确地走到窗户旁的矮几边。
    杨镇常年养生,认为手机辐射对人体有害,睡觉时通常把手机放在矮几上充电,不会带到枕边。
    结婚这几年,周禾很明确自己的身份地位,没奢望过杨镇在外面干干净净,所以也从来不会去做查手机这种自找苦吃的事。
    但现在她不仅要查,还要查得彻底。
    黑暗里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二分,周禾按下那几个她一直知道,但却是第一次输入的数字密码。
    她深吸一口气,冥冥中有种预感。
    按照网上的说法,她应该不会从丈夫的手机里活着出来。
    杨镇的微信里很干净,当然,这种干净反而可能是另一种刻意的掩饰。
    购物软件、支付记录里没发现问题,关注的里也没有隐蔽的不良内容。
    APP都是常用的,没有她不认识的奇怪标志。
    周禾把专门找的“网络捉奸指南”原原本本实操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地方。
    难道她真的撞大运遇到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丈夫?
    唐炬拍到的那位美女确实只是顺便上车谈谈工作?
    她可以活着从丈夫手机出来去发个帖子晒晒好运?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未读信息跳出来,似乎专程为了嘲讽她刚刚的心理活动。
    周禾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信息,看到微信昵称为“新”的人发来一个视频。
    没有聊天记录,小视频时长为30秒。
    前三秒是黑屏,周禾不敢放出声音,等到第四秒视频亮起来,画面里露出一只带着橡胶手套的手。
    背景是晚上,但因为四周有灯,画面里还算明亮。
    那只手捏起了什么,高高举起,向外扬出,镜头里出现细碎的粉末飘飘洒洒。
    那人反复抛洒了几次,镜头拉远了一些,周禾惊讶地发现背景应该是个巨大的垃圾场。
    视频黑了一秒,再亮起来时,画面里出现了一个马桶。
    旁边地面环境很脏,侧后方有装得满满的脏纸篓,应该是公共厕所。
    细碎的粉末被倾倒进去,接着水流卷动,灰白色粉末打着转进入下水道。
    周禾正在疑惑,镜头向上抬,她看到一个盒子放在马桶水箱上。
    那个盒子周禾今天才见过,和杨镇拿回来的、装着杨定骨灰的盒子一模一样。
    视频停止,周禾僵立着。
    “新”发了这条视频后,再没有说任何话。
    老公应该没出轨,但老公好像有更大的秘密。
    周禾恍惚间想,自己何止没有活着从老公手机里出来,几乎是在老公手机里被五马分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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