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夜雪初霁

正文 第26章 ☆、诅咒

    越弥说完这句话,发现头顶对着房间天花板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幅短方形油画。
    这幅油画曾经出现在她浏览过的某个社交账号里,当时戚衍应该还在国外读书。油画的尺寸很小,如果不是特意抬头看,很难注意到。她后来查过,这是一个并不出名的小众艺术家创作的油画作品。
    油画的内容是荒野中站立的人,在一片灰绿到发暗的荒野中,站立着一个孤独的人。他没有脸,连身体的线条都很模糊,就像一团即将消失在死寂中的黑影。
    她忍不住低头:“这幅画挺好看的。”
    话题突然被她转开,戚衍眯了眯眼。
    “我一直觉得任何创作者创作的作品中都会有情感的表达。可能是传达期盼,可能是宣泄愤怒。任何一部作品,观众都能从中体会到创作者某一部分的精神和人生,”越弥声音慢慢的,“戚衍,我临摹过这幅画。”
    越弥居然还会画画。戚衍没有顺着她的思路走,他笑笑:“回答我的问题。”
    她看着他:“除非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戚衍确实已经对她用尽耐心,在看到她的目光以后,他不再追问。越弥接受到这种信号,似乎觉得有几分荒诞。
    喜欢掌控他人的人不喜欢被掌控,戚衍不能让她掌握事情的节奏。于是她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一定的预感,她目光充满挑衅地看着他。
    “越弥,如果你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并且执意这样做,”戚衍捡起被她拽掉的衬衫纽扣,“我们所有的交易就到此为止。”
    他只是打算用激将法。激将法对她来说很有用,他越不想让她做的事情她就会越想做。所以他等待着越弥反唇相讥,可是她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越弥用打量一件物品的眼神看他,随后从他身上绕过起身。
    这个动作表明了她的态度。
    他也起身,对上越弥平淡如水的目光。
    “那就这样吧。”
    她向外走着,影子在地毯上晃动:“再见。”
    值班的保镖说越弥居然在这个时间从别墅离开,徐青峰立刻把这个异常情况报告给了陆荣。陆荣和徐青峰上楼时,戚衍正向下走。他很少有将表情挂在脸上的时候,现在他虽然还在微笑,但眼睛充满冷意,让他整张脸在灰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冷。
    “……衍哥。”徐青峰叫了一声。
    “送她,现在太晚了。”戚衍从他们身侧走过。
    徐青峰和陆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按照命令去做。陆荣没跟上去,徐青峰赶紧去开车。别墅附近的道路深夜都亮着灯,而且因为安保严格,所以在走出这片区域前都很安全。越弥倒也没有硬着头皮使劲走,她在路边准备叫车,看到徐青峰的车开了过来。
    他从驾驶室中探出头:“上车吧,妹儿。大晚上的你又闹哪出?”
    这次越弥配合得多。她坐进车内,手臂撑着脸打了一个哈欠。
    徐青峰给她系好安全带:“吵架了?”
    徐青峰虽然是个话痨,但开车很稳,越弥有几次都在车上睡着了。闻言,她瞥他一眼,心情相当差劲:“戚衍死了。”
    真是酣畅淋漓的诅咒。
    徐青峰闭紧嘴巴,憋了几秒才咳一声:“谈恋爱吵架很正常,别动不动就咒人死。言出法随你听说过没?你还是懂行的呢。”
    越弥垂眼:“要是我真的说什么灵什么才好。”
    她有些累了,靠向座椅闭上了眼睛。
    徐青峰叹了一口气,从后座单手抽过外套丢到她身上。越弥原先的房子根本就不是能住人的地方,那地方冷得像冰窖,而且环境很不安全,尤其她还是一个姑娘。他烦躁地降低车速,给陆荣拨电话:“陆哥,衍哥到底什么意思啊?你揣摩一下圣意。她原先那地方怎么住人?要不我给送酒店得了。”
    陆荣在那头沉默片刻。这也是戚衍的意思,总之不能让她回原先糟糕的环境里去。
    “去酒店吧。”
    越弥被晃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家酒店门口。她没感到意外,对她来说在哪儿睡都一样。徐青峰见她居然没有大吵大闹,内心非常感动。因为越弥是个只按自己脾气做事的人,所以她和戚衍会吵架实在太正常了。
    “这是以前衍哥常住的套房,已经给你登记过了。”
    徐青峰把身份证还给她:“我送你上楼。”
    越弥接过身份证,淡淡看他一眼:“哦,你还挺遵纪守法。”
    徐青峰感觉自己好像被阴阳怪气了,但越弥的语气又没有变化。他啧一声,送她上楼。电梯逐渐上升,越弥的眼皮越来越重。徐青峰觉得她的反应太平淡,不符合她平时的性格,让他有种越弥肯定在酝酿坏事的预感。
    他在她关门前挡住门,语气犹豫:“越弥。”
    越弥转头看他。
    “那个……”他抱起手臂,“我不知道你们吵什么了。但是你出来肯定比在衍哥那里危险的多。说实话,徐有红案的凶手现在还没被抓到呢。要是那个人知道你有徐明月的东西,说不定下一个就找上你。”
    越弥抬了抬眼皮,像是根本没当回事。
    “行,我知道了。谢谢。”
    她关上门。
    徐青峰叹了口气,和陆荣汇报完以后下楼。
    越弥离开后的第三天,陆荣把酒店账单交给戚衍过目。她前两天都点过餐,虽然吃得很少,但一般一天两餐。账单一般月结,但陆荣还是先将这几天的账单拿了过来。因为越弥前两天点过餐,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再点过餐。
    她的手机常年关机,很难联系到。酒店工作人员去敲门,也只得到她在休息的回复。
    陆荣认为这种情况有必要和戚衍说明。
    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那份账单上,像并不在意一般只看了一眼。陆荣明白了他的意思,正要走出门,却听到身后传来他延迟的声音:“让青峰去看看。”
    徐青峰敲门里面没人应,他让酒店工作人员直接打开了房门。
    万幸里面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杀人分尸现场,会客室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瓶只喝了一半的酒。越弥躺在卧室的床上,听到有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是徐青峰以后又放心地躺了回去。
    徐青峰松了一口气。越弥穿着衣服,所以他直接走进了卧室。
    “我去,你接电话行不行?”徐青峰拿起她扔在枕边的手机,“你的手机是摆设吗?你今天一天都没出动静,酒店工作人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越弥,你今天吃饭了没?这么多未接电话你也不看一眼,你这人——”
    徐青峰一边说着,一边低头,这才发现越弥的脸色不太对。
    “越弥?”
    他声音一停,试探着向下掀了一点被子。越弥上半身穿着吊带,胸口到脖颈弥漫性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血点,看得人头皮发麻。她闭着眼睛,似乎很累,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完全没回应他的问话。徐青峰呆了一秒,暗骂一句单膝压到床边将她抱起来。
    他刚刚将她从床上抱起,手下忽然感觉到一团黏湿。
    徐青峰一怔,惊恐地看向床单上晕开的血迹,再看向自己的掌心——越弥的短裤完全被血浸透了。他单手抱着她,另一手拿起手机先拨了120,然后拨给陆荣。陆荣也在过来的路上,他接起电话,听到那边慌乱的吼声。
    “我操陆荣你快过来——”
    陆荣在病房外面看到徐青峰满手都是血的时候也怔了几秒。医生刚做完急救措施,给越弥输了止血药物。戚衍接到陆荣的消息以后是立刻赶过来的,司机一路闯了三个红灯,驾照分数彻底归零。
    他越过徐青峰和陆荣直接进了病房,病房内的护士正在给越弥量体温和血压。
    “戚总。”医生走过去,“越小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血小板过低,生理期出血止不住造成了贫血。只要对症治疗可以稳住。但是这个血小板减少的情况确实还是太严重,一定要持续治疗。”
    戚衍坐到床边,看向她的手背。
    越弥的手背发青,指甲没有一点血色,近乎惨白。他握住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另一只手试探她额头和脸颊的温度。越弥已经醒了,她指尖动了动,眼前的光晕中出现戚衍的脸。她看着他,向后抽手,却被紧紧握住。
    “……你怎么还没死?”她道。
    医生尴尬地转身出门。
    戚衍低头:“让你失望了。”
    “想喝水还是吃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看她,和颜悦色:“弥弥,我说的交易中止,不代表你不可以继续住在我那里。你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应该在衣食住行方面更加谨慎。”
    越弥眨了眨眼:“你去死。”
    戚衍无动于衷,将她的脖颈垫高:“吃点东西?”
    越弥干燥的唇瓣被强行用靠近的温水湿润,她张了张嘴:“你死了以后我再吃。”
    戚衍用手帕擦干她的唇角:“青峰说你前天点了羊肚菌,就吃这个吧。”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