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日期:1998年12月5日天气:大雨
    于微这孩子真可怜,明明知道姓名,却找不到父母。
    哎,估计又是被遗弃了。这些不负责任的父母真是糟糕透了,既然不想要,当初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
    不过……她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小孩,以前一定受到过什么非常严重的心理创伤。
    她明明会说话,也听得见,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和其他小朋友玩耍。
    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们明明都很喜欢她,也邀请她一起玩,可是她却像没瞧
    ……
    日期:1999年9月5日天气:晴
    于微这孩子都来孤儿院快一年了,越来越奇怪了。
    今天午饭的时候,我把碗放在她面前,她没动,只是把布娃娃往怀里又搂了搂,小声说:“它不饿。”我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替那布娃娃说话。
    上午教孩子们认数字,她也不凑过来,就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手指头一下下戳着布娃娃的破脸,嘴里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有个小男孩好奇,凑过去想摸摸她的破布娃娃,可她突然尖叫起来,把娃娃死死抱在怀里,蜷起身子往后缩,还一直在说不要碰它,会死。
    我怀疑她有妄想症,可是其他老师说我多心了。像于微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分不清现实与幻想,把娃娃当成真人,很正常。
    那个小男孩被她吓哭了,她也不管,就那么缩着,直到所有人都不再看她,才慢慢直起身子,继续对着布娃娃说话。
    中午下了点小雨,院子里没法玩,孩子们挤在活动室看动画片,笑得吵吵嚷嚷。
    她还是在那个角落,把布娃娃放在腿上,用袖子一点点擦娃娃脸上的灰,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走过去问她这个娃娃是不是你的好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就把布娃娃的脸转向我,像是让娃娃替她回答。
    晚饭时给她盛了个白面馒头,是院里特意给新来的孩子留的。她接过去,没吃,先把馒头掰了一小块,放在布娃娃嘴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自己小口小口啃起来,眼睛始终盯着怀里的娃娃,仿佛那不是块布,是能跟她说话的活物。
    睡前查房,看见她缩在最里面的床角,盖着薄被,布娃娃就放在枕头边,脸对着她,像是在陪她睡觉。
    我替她掖了掖被角,她醒了,没说话,只是把布娃娃往枕头里面挪了挪,挡住我的视线。
    这孩子太闷了,都一年了,没跟其他小朋友说过三句完整的话,就守着那个破布娃娃。
    日期:2004年9月1日天气:晴
    今天是孤儿院里所有满七岁的小朋友上学的日子,大家都很开心。除了于微,这孩子听说小学不能带玩具,哭的好厉害,还闹着说不去上学。
    哎……我真担心这孩子,不知道她这个性格能不能在学校里交到好朋友。
    日期:2009年12月31日天气:大雪
    我老了,要退休了,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写工作日志了。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长大了,也变得懂事了许多。
    就连小时候特别不爱说话的于微,现在也变得开朗了些。
    我很欣慰,能看着这些孩子们茁长成长,我很高兴。
    只是……@&%*#&%¥#¥
    在这里开孤儿院,我是不是做错了?
    工作日志原来应该很厚,可是有好多页都被撕掉了,留下的这几页,却偏偏写的都是于微。
    于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滞了,除了最后的那些乱码之外,其余内容都是关于她做孤儿院的生活。
    难道自己小时候,真的在这里生活过?
    还有那个她一直抱着的破布娃娃,应该就是宏焱。
    在孤儿院生活的这些细节,都与她印象里的差不多,她从小就很孤僻,甚至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
    这么多年下来,她习惯了一个人,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奇怪。
    只是,这一切都透着古怪,她不确定这些是不是真的,还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已经被诡异世界污染了。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非常细微的敲门声。
    咚咚咚!
    “请进。”于微坐直身体,迅速将工作日志塞到抽屉里。
    门轴“吱呀”一声转动,一个扎羊角辫的红衣小女孩探进头来。
    正是小红。
    “我可以进来吗?”小红怯生生的开口,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的注视着她。
    于微有些意外,但声音却放软了几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红手里捧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米汤,水面上飘着几粒饭粒。
    “院长妈妈~我中午没有吃饱饭,肚子好饿好饿……”小红的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祈求,“李老师说,您有蛋白棒?可以给我吃一点吗?”
    虽然是同一张脸,可这不是小红。
    小红不可能叫她院长妈妈。
    于微的心猛地一沉,和缓的面容再度变得严肃。
    李老师刚走没多久,这孩子就找上门来,显然是被指使的。
    “蛋白棒是应急用的,你刚刚应该已经在食堂吃过了吧?”于微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语气尽量温和,“你是个乖孩子,再坚持几天。院长妈妈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让你们一直饿肚子的。?”
    “小红”没说话,只是把搪瓷碗往身前递了递,碗沿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我今天还没吃饭,”她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院长妈妈,你的手好白啊,比米汤还要白。你的房间里有一股很好闻的肉香,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吃好东西了?”
    这话像根冰锥扎进于微的后颈。她不动声色地将手缩回桌下,指尖已经沁出冷汗。
    这孩子的话里藏着和李老师如出一辙的恶意,只是包装得更稚嫩些。
    “小朋友要懂礼貌,”于微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帽扣合的脆响打断了女孩的注视,“去餐厅等着吧。”
    “微微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忽然把碗往地上一摔。
    稚嫩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凶狠,搪瓷碗在地上滚了两圈,米汤溅出的痕迹像道扭曲的血痕。
    “你骗人!”她尖叫起来,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李老师说你不给我们肉吃,你就是想自己藏起来!”
    随着她的喊声,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好几个孩子的脑袋从门缝里挤进来,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于微,眼神里的渴望与饥饿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老师站在这些孩子的最后放,充血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在看什么唾手可得的猎物。
    于微猛地站起身,办公桌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手中默默握住甩棍,藏于身后。
    她知道不能退,一旦露出半分胆怯,这些孩子会立刻扑上来。
    “我看你们谁敢再闹?!再闹,今天大家就都不准看动画片了!”于微厉声呵斥。
    此话一出,刚刚还蓄势待发几乎要暴走的孩子们瞬间冷静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举妄动。
    不能看动画片啊,那么严重的惩罚啊!
    于微暗松一口气,很好,虽然这些孩子都很可怕,但都还保留普通孩子的爱好,喜欢看动画片。
    “可是……我们真的好饿。”有个孩子突然委委屈屈的哭了起来,肚子也十分合时宜的咕咕直叫。
    于微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招,上个副本结束后,她的道具里还有一批延寿食堂特供食材。
    只是她不想这么快就亮底牌,还想再观察观察现在的情况。
    于微放柔了声线,关切的询问起这些孤儿院的孩子们为什么明明吃了午饭,还这么饿。
    这些孩子虽然小,可都还能正常交流。
    很快,于微就了解到,这些孩子们的午餐就是加了盐的米汤,每人还限量一碗。
    于微表情很是严肃,紧锁眉头,看向不远处的李老师:“李老师,孩子们就吃这些?”
    李老师露出一个无辜又无奈的表情:“是啊,我们孤儿院财政吃紧。”
    “那你们老师中午吃的是什么?我看你似乎吃的很饱呀,嘴角还有油光。”于微问道。
    李老师表情一僵,下意识的擦了擦嘴:“我……就吃的正常的工作餐,也非常简单的。”
    “院长妈妈,今天李老师中午吃鸡腿了!”突然一个小孩凑到于微面前,悄悄说道。
    “你瞎说!我没有!”李老师瞬间急了。
    于微眼神微闪,露出愤怒的表情:“李老师,我们为人师表,一切应该先紧着孩子,这样,从今天开始,所有老师只准吃一顿饭,其余两顿的伙食费全部贴补给孩子们。”
    李老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此刻看着孩子们的表情十分凶狠,恨不得直接杀了他们。
    于微温柔的揉了揉靠近她身边的两个孩子,温柔的说道:“你们放心,我今天晚上就可以吃和李老师一样的好吃的了~””
    孩子们听说老师们的伙食会给他们吃,纷纷高兴的欢呼起来,就连最开始假扮“小红”的那个孩子也和大家一起开心的蹦蹦跳跳,早就忘记了他们来这边本来是打算要吃掉院长妈妈的。
    李老师奸计没得逞,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暂时解决了伙食的问题,于微长松一口气,又开始在办公室里翻找资料。
    很快,她就又找到了一些旧报纸,其中有一篇报道是关于延寿孤儿院修建期间的灵异事件。
    《市郊孤儿院施工现怪事,旧址原为乱葬岗》
    近日,位于市郊的延寿孤儿院在建工地接连发生怪事,引发周边居民热议。据施工队负责人透露,该院落选址处原为清末至民国时期的乱葬岗,施工过程中已挖出数十具不明身份的儿童骸骨。
    “刚开始以为是普通尸骨,没太在意。”施工队工人老王告诉记者,“可挖到第三周就不对劲了。晚上总能听见小孩哭,手电筒照过去又啥都没有,第二天准能在地基里多出几块骨头。”据其描述,本月初曾有两名工人在夜班时看到有小孩在脚手架上攀爬玩耍,其中一人受惊从三米高的跳板上摔落,造成腿部骨折。
    工地负责人表示,已联系文物部门对骸骨进行鉴定,初步判断为百年前无主遗骸,目前已集中深埋处理。“我们请了先生来看过,烧了纸做了法事,可还是不太平。工人们总说看到这边有很多孩子。”他坦言,近半个月已有五名工人因“害怕”辞职,工程进度滞后近十天。
    周边村民李奶奶回忆,这片地早年间被称为“骨头坡”,“旧社会饿死的、病死的孩子都往这儿扔,解放后平整过一次,没想到底下还埋着这么多。”她透露,三十年前曾有人想在此建仓库,打地基时同样挖出孩童骸骨,后来仓库刚封顶就塌了,再没人敢动这块地。
    记者从民政部门获悉,延寿孤儿院为政府规划的福利项目,旨在解决市郊孤儿安置问题,目前施工单位已加派安保人员,并承诺将尽快完成主体建设。但不少工人私下表示,若怪事持续,可能会集体停工。
    于微将报纸折好塞进包里,指尖仍有些发凉。报道日期是1998年,正好是工作日志开始的那一年。
    也就是说,如果她小时候确实是在这所孤儿院里生活过,那么她来的第一年,应该是孤儿院刚建成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记忆和照片里的孤儿院都那么的破旧?!
    于微蹲下身继续翻找,办公室里的铁皮柜,在最底层的旧档案袋里,一张泛黄的死亡证明掉了出来。
    纸张边缘已经发脆,抬头印着“市公安局死亡证明”字样,照片上的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眼神温和,正是工作日志里多次提到的前院长刘淑芬。
    死亡证明显示,刘淑芬于2009年12月31日凌晨在孤儿院院长办公室去世,年仅50岁。法医鉴定结论为“服用过量安眠药中毒死亡”,现场无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最终判定为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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