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5章

    九月二十九,要入秋了,夜间起了雾,路边的野草枝叶上都挂上了露珠。
    太阳升起时,光晕穿破薄雾,笼罩着宁静的村庄。
    村庄里飘起了一缕缕的青烟,王家下了聘,准备看成亲的日子,全家人都喜气洋洋的。
    她们的院墙不高,隔壁的瞧见王全她娘张氏哼着小曲儿进进出出,便问道:“哎哟,大嫂,全哥儿的成亲日子看好了?”
    王全他娘张氏闻言笑道:“还没看,就这两天抽空看一下就能定下了,弟妹,到时候帮我做饭啊。”
    “肯定啊,这都不用说。”
    在她们村子王姓人是一族人,大家都是沾亲带故,无非是近一点的远一点。
    刚问话的就是王全的亲二堂婶胡氏。
    “等全哥儿成亲后你就轻松了,我家阿铁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成家呢。”
    张氏笑道:“阿铁还小,再过两三年。”
    俩人正聊着,突然传来了一道喊声:“二嫂!快来!”
    张氏看着来人,是胡氏的妯娌冯氏,瞧着她跑得气喘吁吁地,张口问道:“咋啦?”
    冯氏杵着膝盖长吁一口气才说道:“村子口,来了个算命的,算得好准哦,二嫂你不说你想算命吗,快去,一会儿走了。”
    胡氏一听,放下手里的撮箕,就要跟冯氏走。
    旁边的张氏也赶紧放下手中的活,“等我一下,我跟你们去。”
    此时的村子口,好多村里人围着,都要等着算命。
    张氏她们过去时候那老道正在给张氏婆婆看,老道士前面看了几个,都说得特别准,也说得特别好,算命的说好,那肯定就是好啊。
    王全他奶听得心中难耐,硬挤到前面让先给她算一下。
    结果那老道士看了她的手掌,又看了她的五官面相,随后眉头紧锁,像是有很多的难言之隐。
    周边的人越发的好奇,老太太也甚是着急。
    “大师,怎么样?”
    那老道冷嘶了一声,随后说道:“你这命,好也不好,起初是很好的,但是走岔了。”
    “这如何说?”
    老道说道:“你有一个大孙子,生得白白胖胖的对吧?”
    老太太猛点头,只听老道继续说:“他本是一身富贵,可惜被人冲了,你们越是与那人亲近,这孩子便只会越来越不好。”
    老太太还在震惊当中,张氏就冲到了跟前,“被谁冲了?我就说我儿小时候机灵可爱,长着长着就变成了这般,是哪个杀千刀的啊?”
    老道士叹了口气:“这娃有姑姑吧?”
    老太太点头:“嗯,有三个。”
    老道问:“是不是有一个嫁到了两山夹道的一个村子里去了?”
    张氏和老太太眉头紧锁,还以为两山夹道是个地名,嘀咕着说没有啊?旁边的村里人说道:“是不是双子寨啊?那不就是前后各一个大山,那村子就正好在两个山中间夹着。”
    张氏和老太太恍然大悟,老道说:“娃的这个姑姑对他挺好的吧?你们不知,这姑姑对他越好,他的命就越差,我没看错的话,这娃是在她姑姑出嫁当天出生的吧?福运都被他姑带走了,若是他姑对他不好,那他还能好,可惜是他姑对他太好了!”
    这一番话落下,张氏和老太太都面无血色,张氏想到刚刚定亲一事儿,吞了吞口水问道:“那我儿和她闺女定了亲……”
    老道士猛地抬头看向张氏:“糊涂!这亲要是结了,你儿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没命啊!”
    张氏吓得跌坐在地上,老太太颤抖着问道:“大师,能解吗?”
    “解不解的,全看你们自己,毕竟那也是孩子的亲姑姑啊。”
    前面算了那么多个都好好的,只有张氏她们这个不好,大家都怔住了,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看张氏她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沉默了很久,张氏才问道:“大师,若是解,我们要如何做?”
    老道捻了一下胡须,“若是要解,亲不能定,得退了,她那姑姑之前有给过娃什么东西,全部收好装好,送还回去,我再给你画个符纸,送还东西的时候放在包裹里。”
    说着老道士大笔一挥,在一张黄纸上画了个鬼画符,递给了老太太,收了六文钱。
    老太太和张氏正准备走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小孩子的惊呼声,村子里人怕是自己孩子怎么了,忙出声问道:“谁咋啦?”
    “是全哥,从树上摔下来了!”
    张氏瞪大了眼睛,扒拉开人群飞奔而去,老太太也紧随其后。
    老道士捻着胡子问道:“他们这亲,没定几天吧?”
    村里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没定几天,我听说那边还不乐意呢,是这娃的姑姑,非要把女儿嫁给侄儿,这才把亲事定下了。”
    老道:“真是糊涂啊!”
    说着他便收拾东西要走了,村里人忙喊住:“大师,大师,给我也看一看。”
    老道摇了摇头:“今日不看了,泄露天机太多,日后我还会来你们村的,下次再看吧。”
    说完就扛着竹竿帆布走了。
    村里人看着他大步向前的背影,惋惜道:“也不知大师何时再来。”
    “去看看王全怎么样了,可不养好真像那老道士说的一样,断手断腿。”
    出了村子到山道边的老道士,迅速把外袍脱下,帽子摘下,胡须一扯把黏在脸上的那些东西搓一搓,将帆布竹竿收起来,冲向了停在山道那边的骡车。
    驴车里坐着张晴晴和林春桃还有林青青。
    “三宝,怎么样?”
    三宝两眼放精光:“成了!这事儿太玄乎了,青青,你那个表哥,我说完他如果不退亲就断手断脚,然后你猜怎么着,他从树上摔下来了!”
    林青青都怔住了。
    “啊,真断手断脚啦?”
    三宝摇摇头:“那我不晓得,我迅速跑了,太紧张了。”
    林青青深吸一口气,“希望他没事儿吧。”王全是个痴傻的,这事儿也不是他的主意,她也怪不到他。
    见事儿办了,林春桃道:“应该没啥事儿,你们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林青青道:“春桃姐,谢谢你!”
    “不客气,要是她们来退亲了,我跟你说。”
    说完林春桃下了骡车回村子里,林青青她们则赶着骡车回县城去了。
    万事俱备,现在就等着王家去退亲了。
    王全从树上摔下来,脚踝摔脱臼了,去请了村里的郎中才给接上。
    把王全带回家之后,张氏便去把之前王氏给王全的东西全部搜罗出来,全部包到了一起,弄好后她才和老太太说道:“娘,为了全哥儿,咱们得去把这亲事给退了!”
    老太太看着大孙子泪眼婆娑的样子,点了点头。
    “现在去吧。”
    林春桃进了村口先去新房子那边转了一圈,院墙只有前面大门处没有弄好了,留着最后收尾,孙虎他们今日开始搭房梁,装窗户和门,弄完铺上茅草,等着屋□□好,再把前院的院墙和院门给装好,这屋子就全部盖好了。
    树还没砍,但林春桃她们去林子那边看了树,选定了三棵,算是林春桃这趟盖屋子的全部木材,包括床和柜子这些。
    屋子没弄好,床和柜子这些还没拉来,林春桃去孙虎家看过,做工什么的她还是很满意的。
    余美溪和林春桃说:“春桃妹子,今日装门窗房梁,估计晚点就开始铺屋顶,最多十月初三,我们就能够全部完工了,你可以去看搬家的日子了。”
    那就是再过四天。
    住了那么久的老屋子,终于可以搬进自己的房子里了,搬家除了请客,毕竟是住了村正家的老屋子这么久,她准备去拿被子的时候,给老两口一人买一件衣裳给他们,算是感谢。
    林春桃从新屋子那边出来,就看到一群人出现在了村子口。
    她站着看了一下,瞧着人去了林青青家里。
    林春桃冷嘶一声,这真是半天都不等啊,就来了。
    因为林青青还没找到,又和李红花打得头破血流,林家三房气氛低沉,就连活跃的林家野他们都安静了不少,生怕不小心触碰到无名火。
    林长华和王氏也大吵了一架,此时谁也不理谁。
    此时王家的人突然上门,手里还拎着个大包裹,王氏还以为她娘家人是来送定亲日子的,林青青现在人都不见了,这要是被老太太知晓,岂不是要骂她个狗血淋头。
    她撑着脸去开了门,站在门口话都还没说,就见大嫂张氏甩了一个包裹砸进她怀里!
    “好啊,王雨芹!我说你怎么那么好的,年年都给全哥儿送东西,亏我还觉得你是个好姑姑,没想到你心肠歹毒至此!”
    王氏懵了,林家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懵了。
    他们才知道王氏每年都给娘家侄儿送东西啊,怀里那一大包都是?
    “大嫂,你什么意思?”她给自家侄儿东西,还给出错来了?
    张氏道:“我说我儿出生的时候白白胖胖又机灵,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今日我算是知晓原因了,从今往后,你不要再踏足我家门,全哥儿也就当没有你这个姑姑,至于亲事,麻烦你把聘金和东西都还回来,我们攀不起这门亲!”
    张氏的脸色煞白,因为这门亲事,林青青不见了,林家的人不待见她,现在竟连娘家的人也不满意了?
    难道是她们知道林青青跑了?
    可是这和她给王全东西有什么关系呢?
    “大嫂,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张氏抬着下巴,一副气狠了的模样,旁边的老太太说道:“雨芹,你就听你大嫂的吧,这门亲不结了,对全哥儿好。”
    “为什么对全哥儿好?”王氏追根究底问道,张氏冷哼一声:“你要知道我告诉你也成,今日娘去算命,大师说你冲全哥儿,全哥儿出生的时候你出嫁,你每次拿这些小恩小惠的,就是夺取全哥儿的福报,就是因为你啊,全哥儿才变成了这样!”
    王氏听得瞪大了眼睛,直摇头,“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大师还说了,这门亲事轻则让全哥儿断手断脚,重则会没命,王雨芹,今早全哥儿就从树上摔下来了,摔断了腿!还不是事实吗?”
    王氏愣住了,不止是王氏,林家的所有人都怔住了,他们觉得荒唐之余还有些想笑,这是哪里来的大师啊?
    林家野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却他娘一把捂住了嘴巴,狠狠地瞪了一眼。
    “赶紧的,把聘礼拿回来,这亲就当我们没定过。”
    被定亲了又退亲,虽然对方是个傻子,但对林青青以后找婆家肯定是有影响了,王氏的脑子嗡嗡响。
    林青青她奶奶见王氏发愣,立刻说道:“人家都找上门要退聘礼,还不去拿出来?发什么愣?”
    王氏茫然的看向她,老太太情绪不好,凶道:“看我干什么?去拿!”在她看来,即便是有影响,那也比让林青青嫁给一个傻子好。
    被婆婆压着,王氏进屋去你把那些东西都拿了出来。
    张氏接过东西,转身就要走!
    王氏见嫂子走了,再看向亲娘,只见老太太看着王氏说道:“为了全哥儿好,你以后就尽量别回来了吧,好好过你的日子。”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氏跌落在地,无神茫然的双眼滚落了两行泪。
    林家的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微风流动的声音。
    林长华看着那地上的包裹,一觉就踢出了院门,王氏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去捡了回来。
    婚是退了,可是林青青还没找到。
    王氏抱着那包东西,她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悔还是恨,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块,什么都没有。
    她出嫁当天出生的侄子,白白胖胖的,回门当天还给他买了一个银镯子,她当时还觉得愧疚,没有第一时间抱到他。
    王全生得白白胖胖,很听话,她每年都会用攒的钱给他买块布,做一件衣裳,亦或者做一条裤子,她还怕林长华有意见,所以都是偷偷给的。
    给了这么些年,原来她给东西还是夺走了王全的福报啊?
    张氏的声音不小,左邻右舍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青青被退婚了,王氏冲了她侄子的福报,娘家人放话让她以后都别回娘家去了。
    那李红花躺在床上听到小孩来说退亲的事儿,她大笑两声,扯到了伤口又哎哟哎哟的叫唤。
    还不到中午,这退婚之事就在村子里传遍了。
    大家伙都在窃窃私语,这王氏非要把女儿许配给那个傻子侄儿,现在好了,人家傻子家还不要了,被一个傻子退了婚,说起来可真够难听的。
    毕竟是一个村子的,林青青还跑了,大家伙也就是私下里说说,不敢凑到林长华他们这家人面前去。
    午后林春桃她们在院子里干活,孙氏就叹了几声。
    “也不知道青青那丫头如何了?落脚何处,希望她平安才好,大人闹腾这一番和唱戏似的,她要是出了点啥事儿,那可就太冤了。”
    林春桃道:“吉人自有天相,大奶奶不用担心,青青肯定会没事的。”
    孙氏又是一叹,回头和林春桃说道:“找了这么些天都没找到,怎么能不担心。”
    桂枝婶是知道林春桃她们去找的,当天晚上还找她借了骡车去,回来时候说没找到,春桃稍好一些,春杏整个人都垂头丧气的。
    但昨天她就发现了,林春杏已经不那么丧气了,相反还有些高兴。
    桂枝婶怀疑林春桃她们找到了林青青,但她们并没有告诉林长华他们的意思。
    再想想今日王家来退亲,说得那么好笑,什么王氏冲了侄儿的福报,还遇到大师,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大师算出来,今日的大师就算出这事儿?
    仔细想想就是太巧了,只不过王家人太宝贝那大孙子大儿子,太轻视王氏,这才急吼吼地来退亲。
    她要是没猜错的话,再等几天林青青可能就回家来了。
    孙氏没注意这些,也是真心担心林青青这个小辈,桂枝婶从中打了个岔,询问林春桃:“春桃,我听余娘子说你这个屋子再过三四天就能盖好了,盖好你就搬吗?要是盖好就搬,那你可以去看日子啦。”
    林春桃笑道:“我正想说这事儿呢,等盖好了打扫一下我们就搬,我们早些搬,婶娘大奶奶,到时候还要请你们一天,帮我做做饭,搬新家请大家吃顿饭。”
    孙氏道:“确定哪一天搬你说就是,这还请不请的。”
    桂枝婶附和道:“就是。”
    林春桃看向胡氏和邓氏,“两位婶娘也要帮帮我,我和裴英成亲没有办酒,我舅舅那边的亲戚那会儿连通知都没通知,借着搬家,到时候要把他们也喊来,咱们*村子里的人也多,估计要吃好多桌。”
    听林春桃这话,她们有些意外,胡氏问道:“要办酒席吗?”
    林春桃摇摇头:“就请吃个饭,不算办酒席。”
    邓氏道:“你和小裴成亲的时候没办酒,搬家这也是大事儿,可能几十年也只搬一次家,你不如直接办酒席。”邓氏其实是想说,这么大的事儿,别人家有事儿她也要送礼的,不如直接记个账,通知了,大家乐意来的就来,不乐意的就不来也没事。
    就现在几家人的关系,只请客吃饭不收礼,得一遍又一遍的请很麻烦。
    孙氏听着三儿媳的话,把这想法和林春桃说了。
    林春桃冷嘶了一声,说道:“大奶奶说的有道理,那就办酒席吧,到时候各家借一下桌子。”
    胡氏道:“这都不用操心,到时候一家端两张来就够用了。”
    林春桃点了点头,“那我晚些时候去找大爷爷翻一下黄历。”
    搬家的日子选在了十月初八,林春桃第二天去找了林青青,说了退亲之事,又说了搬家的事儿。
    “我们搬家的时候,你回来吧。”
    林青青沉默着,林春桃道:“你不可能一直不回去,就趁此机会回去一趟,那天也是在我家里吃饭。”
    要是寻常日子突然回去,大家肯定都盯着她,那天林春桃请客,热闹,说不定没人注意她。
    “我怕我回去就出不来了。”林青青还是有些担忧,林春桃道:“那你的事儿,要和你爹娘说一声吗?”
    林青青道:“等我拿到第一个月的月钱,我再回去。”
    林春桃微微颔首,尊重她的决定,叮嘱道:“外面人心险恶,遇事多思考,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也可以和春杏说。”
    林青青点了点头,“姐姐,我晓得的。”
    说完事儿,林春桃就要走了,她即将出门时林青青忙喊住了她:“姐,你知道我娘……她怎么样吗?”
    林春桃摇摇头,本不想说什么的,但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说了。
    “她应该不好受,人在年轻时候就看清一些关系是好事儿,几十岁了才明白自己深爱信任的亲人其实一点都不爱自己,肯定会痛苦。”
    林青青抿了抿唇,“姐姐,我没做错吧?”
    林春桃看着林青青,想到她们第一天在地里割荒草,想到她和林春桃手挽手亲昵的模样,她们都只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林春桃摸了摸她的头。
    “没做错,即便你娘她痛苦,那根源也是你姥姥你舅舅他们,不是你。”
    林青青点了点头,林春桃道:“我走了,家中还有事儿要忙。”
    十月初三,房子完工,就是还没打扫。
    余美溪和林春桃说道:“春桃妹子,我们明日回来给你打扫一下屋子,再给你给你把床和柜子这些都搬进去,就算是完工了!”
    “你明日再转了看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做到位的!”
    林春桃点头应下,和余美溪说道:“那明日我们看看,完事儿后就结账,对了,树还没砍呢。”
    孙虎道:“若是来得及我们就明日砍,若是来不及那就后日,春桃妹子你看成吗?”
    “成,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送走了余美溪她们,姐妹几个很是激动,喊着要去新房子里转一圈。
    其实这些日子看着屋子一点一点的起来,她们进去转过很多遍了,但今日好像有些更不同,因为屋□□好了,她们明日只要把屋子打扫干净,东西搬进去,就可以去住新房子了。
    想到可以住新房子,不止林春杏她们激动,林春桃都有些忍不住的开心。
    后院还有一口水井,日后不用去挑水让林春桃也很高兴。
    这一整个院子很大,姐妹三在里面跑来跑去,从这个门跑过去,又从另一个门跑出来,林春桃和裴英站在正院的院子里,她和裴英说道:“等到搬进来,咱们再规划一下细节,种点竹子,种点花草,也可以垒一个小菜园。”
    裴英牵着她的手,柔声应下:“好,到时候你安排,我来做。”
    林春桃闻言笑了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黄昏时候的空中颜色很好看,白云晕染着蓝天,夕阳留下的一缕彩霞悬在中间,是画师调不出来的颜色,美不胜收。
    次日,余美溪他们把床和桌椅这些全部带来了,一群人前前后后的打扫了一遍地上的尘土,又帮忙把前院的屋子门窗都给擦了一遍,把床这些搬进去之后,又给擦了一遍,打扫得特别仔细,林春桃对她们这样的服务有些震惊。
    这房子盖的虽然花了不少钱,但余美溪她们也没让她烦心,林春桃把尾款结了,又给包了一个红封,算是感谢。
    也是挺有意思的,余美溪也包了一个,二人瞧着对方手里的红封,突然笑了起来,余美溪率先道:“妹子,等你搬家我和你大哥不一定有空来,先给你包个红封,恭喜你乔迁新居。”
    林春桃不客气,接了过来。
    “初八那日晚上,嫂子你和大哥到时候一定来吃饭,老马他们要是得空,也得喊着来,这个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谢谢你们。”
    余美溪不收,连连道:“妹子,这是我们应该的。”
    林春桃道:“我这盖了一个多月,我知道你们每天都在帮我赶工,大家也都辛苦了,就当是我请大家吃个锅子,嫂子你拿着。”
    林春桃直接塞进余美溪手里。
    账结清,孙虎他们下午砍了树拉走,这事儿就尘埃落定了。
    趁着林春桃她们砍树,牛红喜他们也砍了两棵,卖了五两银子。
    主树干孙虎他们拉走了,修下来的枝丫这些,林春桃她们得留着当柴火,全部都给弄回家来放着,那树大,枝叶繁茂,三棵树留下了好大一堆,幸好是孙虎他们也帮忙给弄回来了一些。
    新房子打扫过后,很干净也很透亮,窗户做得大,光线很好,头顶的板楼,模板也是崭新的颜色,虽然是黄黏土墙壁,但里面舂了稻草进去,颜色也不黑,看着就很干净,让人心情愉快。
    姐妹几个的屋子分好了,林朵儿和林春桃道:“姐,我好想今晚就搬过去住。”
    林春桃笑道:“明日去县城,咱们把草席垫子给买回来铺上,我再去看看被子被套那些做好了没有,早些拿回来洗了晒干,初八咱们就搬进去了。”
    “好哎!姐姐,咱们是一人一床被子吗?”
    林春桃啧了一声,“我说的话你不信啊?对的,一人一床。”
    林春荷在旁边笑道:“不一人一床,难不成今天晚上我盖,明天晚上你盖这么轮着来?”
    林春杏没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
    林朵儿冲着林春荷哼了一声,“我生气了!”
    林春荷学她的动作,姐妹俩一下子就闹了起来,你追我跑的在院子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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