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等着林春桃拎着鸡走后,孙氏和陈冬娘婆媳一起进灶屋做饭,陈冬娘说道:“这之前只觉得她们姐妹几个太瘦了,没想到身体还垮了,真是作孽啊。”
    孙氏听着陈冬娘絮叨,想到她们姐妹几人过去的日子,也是沉沉一叹。
    “大夫说能治好也成,那小裴的工钱应该还能负担得起药钱,不然一天三十多文,要吃好几个月,这哪儿来那么多钱吃药?”
    陈冬娘也跟着婆婆一起叹息,“那李红花还想着让春桃她们搬回去,管着林苗苗她们几个,就这种情况,死都不可能。”
    孙氏往灶肚子里喂了两根柴火,起身时才接过陈冬娘的话头。
    “巧儿出嫁那日就看出来了,春桃对你五叔他们一家子都有怨气,那妯娌几个也没个好的,算计着那一亩三分地,杨氏和苗氏但凡多关心一下,动动嘴都行,今日就不会这样了。可惜,她们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比这几个没娘的孩子强!人算不如天算。”
    “人呐,就像是那地里的庄稼,你得春日里撒下种子,秋日里才会有收获。”
    林春桃不知孙氏和陈冬娘的这些感叹,但也能猜个十之八九,这本就是她有意为之。
    她也没和孙氏陈氏说这事儿不能告诉别人,相反的,最好是和林家其他几房的人都去说一说,让他们晓得,想喊她回去管那六个小崽子就是痴人说梦。
    她回到家中时,火上的甑子还冒着热气,林春杏她们还蹲在地上洗鸡枞。
    “还没洗完吗?”林春桃问道。
    “快好了。”说话间林春荷缓缓回头,两只大公鸡映入眼帘,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拿着手里的鸡枞就冲了过来。
    “哇!姐姐你怎么买了两只?”
    林春桃笑道:“先吃一只,另一只养着报时。”
    裴英闻言轻抿了一下唇笑了起来,他更相信林春桃是养着过些天吃的。
    “给我吧,先关进鸡笼里?”
    林春桃点了点头,递了一只给裴英,俩人一同走了过去,将两只公鸡丢进了那母鸡笼里面,刚进去一会儿几只鸡都开始打架了,咯咯咯咯的叫不停,要不是一会儿就要杀,林春桃是一刻也忍不了,真的很吵。
    午饭后,林春桃把今日刚买的小瓦罐拿了过来清洗。又吩咐裴英去外面寻几个石头来,要再弄俩火,姐妹四个一起喝药,排队熬药太慢了,只能多弄几个火堆,一起熬,一起喝。
    六月天的正午太阳最烈,姐妹几个把火升好,把药熬上,就躲进了屋子里,静坐在门口看着。
    裴英无事可做,她起身和林春桃说道:“我去一趟桂枝婶家,买个大点的背篓回来,一会儿去背点黏土回来,在院子里垒个灶吧,用火更方便一些。”
    “我跟你去吧?”林春桃说着就要起身,裴英看着外面的太阳,忙说道:“不用,我去会儿很快回来,你困不困?可以去睡会儿。”
    林春桃还没说话,林春杏也附和:“姐,你去睡吧,火上的药我看着。”
    她们不说还好,这一说她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林春桃点了点头:“你要看着点在水煮开之前撤柴火,不然会溢出来。”
    林春杏点了点头,“嗯,你去睡吧,我记下了。”
    得了话,林春桃起身去躺下了,这炎炎夏日,屋内凉爽外面闷热无风,林春桃听着知了的叫声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这个季节,下地的村民们都是赶早或者赶晚,午后最热的这个时段,大家吃完午饭就在家里歇着。
    林苗苗她们姐妹几个去杨家庄的路上一直没遇到什么人。
    直至进了村子,她们才遇上了几个村里的妇人,端着一木盆的衣裳,瞧着是要去河里洗衣裳的。
    杨家庄和双子寨离得不算远,杨氏也会经常带着孩子回娘家来,杨家庄的好些人也认得林苗苗她们。
    前几日官差刚刚敲着锣鼓走了一圈,人人知晓双子寨的林家有人挖坟偷钱被官府抓到了,全家被贬称奴。
    这突然见到林苗苗她们还惊了一下。
    “苗苗,你们怎么在这儿?你爹娘她们也被放回来了?”
    林苗苗瞧着问话的人脸煞红,她扭过头装作没听到直接就走了。
    那问话之人在后面嘀咕道:“怎么回事呀,是又被放回来了吗?这小孩还不理人勒。”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
    “你是没认真听那官差的话吧?七十岁以上和十五岁以下的人可以回家,这林苗苗好像就还没到十五岁,逃过一劫了吧。”
    “她好像是十四?”
    “应该是吧,我记得翠枝和我一年生的老大。”
    妇人话落,旁边那人说道:“那可真是运气好,就差一岁,躲过一劫。”
    “姐妹几个没事也没听杨二伯家人说起过。”
    “说啥啊,这么大的事情躲都来不及,你又不是没听说林家那几十人全被带去了衙门。”
    妇人闻言讪笑:“也是,这要是被官差盯上,即便什么都没做,也免不了进一趟大牢。”
    几人边说边走,声音渐渐地随风散了。
    林苗苗她们来过外婆家很多次,每次都是蹦蹦跳跳昂首挺胸的来的,唯有这次,她们一路低垂着头,生怕再遇到熟人。
    幸好后面一直到了外婆家门口,她们也没再遇到熟人。
    杨家的院门是敞开的,一家子人现在都在院中的那棵花红果树下乘凉。
    老太太吴氏进屋拿针线,想着趁这会儿闲着的功夫,做会儿鞋子。
    这人刚起身到门口,忽然感觉院门口有人,她回头看了过来,瞧见林苗苗姐弟三人扒在门口正往里看。
    “苗苗?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孩子,来了直接进来啊,在门口看什么呢?”
    老太太说着就朝院门口走去,院子里的大人小孩们也都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林苗苗也被老太太拉进了院门,瞧着院内的大人们,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明明都还是那些人,但在她的心中就是生出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林苗苗努力堆起笑容,嘴甜的喊了舅舅、舅娘。
    大舅娘看着她们招了招手:“过来坐吧,吃过饭没有?”
    林苗苗笑着回道:“吃过了。”
    听她们这么说,老太太也没有去做吃的,瞧着满脸通红的姐弟三,她进屋倒了三碗水端出来递给她们。
    “怎么不早点或者晚点来,这个时辰正晒得厉害,喝点水凉快一下。”
    林苗苗接过碗,走一路也确实很渴了,咕咚咕咚的埋头喝完,要起身把碗送回屋去,老太太站在旁边接过碗,“坐着吧,我去放。”
    老太太进屋顺手涮了碗才出来,出来便说道:“我和你舅舅他们本想着过几日去看看你们,没想到你们就来了,怎么样?可是安顿好了?”
    老太太这么一问,林苗苗陷入了沉默。
    院子里的舅舅舅娘也都静静的看着她们,眼神说不上多讨厌,但好像也没多欢迎。
    林苗苗抿了抿唇,静静地坐在一旁,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好像要有了结果,但她也只能期盼着老太太能够心软帮一帮她们。
    杨家的人瞧着她们这样,心底都犯起了嘀咕,难道林家的那些老人没有管她们?几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旁边坐的大舅娘最先开口问道:“怎么?林家没人管你们吗?”
    林苗苗抬头看着老太太,瞬间就红了眼。
    “外婆,我大爷爷问了其他几家,本是想要把我们六个分一下,但其他几家都不想管,就让我们先这样,可我们的家都被官差搬空了,只剩下一点荞麦面,地也被官府收走了,我们吃完那点粮食,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杨家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大舅有些不忿道:“不想管,就不管了?你爷爷好歹是他们的亲兄弟呢,你们也是林家人,怎么能不管?”
    林苗苗看着愤愤不平的这些话,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那人家不管她们还能赖着住到人家去吗?
    老太太也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这林村正,就这么放着不管你们了?”
    林苗苗点点头:“外婆,他们肯定是不想管我们了!您有没有什么法子,给我们支个招。”
    老太太看着她,想起被贬为奴的女儿,有些挂心的询问道:“你娘他们去了何处,你们晓得不?”
    林苗苗摇摇头,“我娘是和我爹他们一起被押走的,我们被官差拦着。”
    没有女儿的音讯,老太太沉沉一叹。
    “你们家是不是只剩下你们姐弟三人和你五叔家那三个?”
    林苗苗本想点点头,可转念又想到林春桃她们。
    “回来的是只有我们六个,可我三叔家的林春桃她们四个,之前分出去了,她们单独过,也没被贬。”
    老太太琢磨了片刻问道:“你三叔家的老大我记得快二十了?成亲没有?”
    “成亲了,和一个外乡人。”
    老太太又问:“她们也不管你们吗?”
    林苗苗抿了抿唇,“我们跟她们吵了架……”
    老太太说道:“小孩子吵个架,拌个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这丫头,上门去道个歉有何难?”
    林苗苗微微摇头,“我五叔家家朗,回来的第二天就上门去道歉了,门都没放他进去。”
    杨家人闻言都皱了皱眉,“那丫头这么狠心?”
    林苗苗附和道:“就是狠心,之前家才在她们院子门口摔了,腿都摔断了,那林春桃她只是出来看一眼,任由家才躺在哪儿痛得嗷嗷哭。”
    “还有这样的事儿?”
    “嗯,所以她肯定不会管我们的。”
    院子里的人沉默了一瞬,林家的人不管林苗苗她们,难不成要他们管吗?
    这要是几个丫头,年纪也和林苗苗差不多大那管一管还成,过一两年嫁出去就是了,可林家才和林家梁,才十来岁,要养好几年不说,还得给钱娶媳妇,他们可负担不起。
    一阵微风吹过,林苗苗感觉有些凉。
    老太太虽然可怜她们,但同样的也是有心无力。
    她想着林苗苗刚才说的话,又想到了林春桃她们单独过,开口询问林苗苗:“你三叔家林春桃分出去过时,有分地给她们吗?”
    “没有。”
    “没有?”杨家大舅娘有些不解,“那分了什么给她们?只是分间屋子给她们吗?那她们也没地?”
    林苗苗还是摇头,只说道:“屋子也没有,她们住在我大爷爷家的老屋子里,好像因为她那个丈夫是外乡人,大爷爷有画地给她们。”
    话到这里,老太太才恍然想起来,和外乡人成亲有地一事。
    “差点忘了,和外乡人成亲可得十二亩地。”
    杨家大舅娘看着林苗苗她们,自己那个小姑子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很清楚,听林苗苗说这几句话,虽然有些含糊不清,但怎么感觉林老三家那几个孩子是被赶出去的。
    分家不分地也不分房?
    那算什么分家?
    这林苗苗来找她们,左右也不过是要她们帮忙。
    依着老太太的想法,让林苗苗去找林春桃,林苗苗又说林春桃狠心,那估计是要她们去帮忙说和。
    既然有这个意思,那就得了解清楚些。
    “苗苗,那你三叔家那林春桃是分家还是断绝关系啊?”
    林苗苗面对着大舅娘的目光,有些心虚。
    “她和外乡人成亲之后就硬气了,喊着大爷爷来给立了断绝关系的字据。”
    这话让大舅娘眉宇微挑,顺着林苗苗的话说道:“所以她就什么都没要,带着妹妹们走啦?”
    “嗯。”
    杨家大舅娘怔住了。
    她不动声色的耸了耸肩,没再说话,打着哈欠起身朝屋内走去。
    “我有一点困,眠两刻钟去,一会儿下地喊我。”
    说着就进了屋子关上门,院子里的其他人想着刚才的对话,感觉怪怪的。也没开口说话。
    老太太是亲外婆,躲不开。
    她琢磨了许久才问林苗苗,“苗苗,你有什么想法?你跟外婆说说看。”
    林苗苗当然是希望大人们能够说,没关系,你们姐弟几个来家里,以后我们养你们。
    但她去了一趟村正家没有这样的话,来了一趟外婆家,好像大人们也没这个意思。
    总觉得爹娘在的时候,这些大人都和蔼可亲的,现在爹娘没了,她们落难了,这些和蔼可亲的大人却忽然冷漠了,疏离了。
    她紧紧的攥着手指,抬头看向老太太。
    “外婆,我也能够带着弟弟们过日子了,只是,我们需要地,我们需要粮食。”
    “有地的话我能带着他们一起种,但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老太太听她这么说,发愁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地比较麻烦,你也快到可以说亲的年纪了,实在没法子也找个外乡人成亲行不行?”
    林苗苗倒是想,但问题是她们家的名额被林春桃占了。
    “外婆,一家一个人能分到地,我们家的被林春桃占了。”
    老太太闻言后看向坐对面的几个儿子,那杨老大瞧着老太太的眼神,试探着问道:“娘想把她们过继过来?成亲分地后再分出去?”
    老太太还没说话,但旁边的杨老二就说道:“这得去问问村正能不能行吧?”
    “那就去问问再说,老大你现在去,你三叔他们现在肯定也在家里。”
    杨家大舅缓缓从椅子上起来,手还扶着椅子把手,他询问老太太:“娘,那过继到谁名下?”
    老太太微微蹙眉,“就说你名下吧,你没有女儿。”
    “行吧,那我去了。”
    杨槐说了一声,慢悠悠地出了院子。
    林苗苗心中充满了期待,若是可以,那她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地了,只要有地,再借点种子种下去,她们肯定能养得活自己的。
    杨槐去和杨三叔说完事情时,老头子神色不悦。
    “这林村正他们怎么不过继?过继到你们这边算咋回事?”
    杨槐听出了老头子不太乐意,其实他也明白,孩子的爹娘是罪犯被贬为奴,大家都不想沾边,怕惹上麻烦,但这不是遇上了是自家妹妹的孩子了嘛,没法子。
    “三叔,要是那边管孩子也不会找到我们这边来,毕竟是翠枝的孩子,我一个女儿都没有,过继过来,等着后面有外乡人来时,你随便挑个小伙子给她,到时候也算是给咱们村添个数。”
    杨老头看了看杨槐,话是这么说,但前面一批什么好处都没有,大家自然排斥和外乡人成亲,后来官府贴出了告示,和外迁来的人成亲,一户可多得十二亩地不说,还能免三年赋税,三年啊,可以省下很多粮食了,嫁个女儿收聘金可能还没那么多,村子里的人已经不是很排斥了。
    但杨槐毕竟也是亲侄子,他们想管那几个孩子,他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也成,等我去和里正说一声。”
    得了准话,杨槐笑着说:“谢谢三叔,给你添麻烦了。”
    杨槐准备要走,老头忙喊住他:“那丫头家中还有屋子不?”
    “有的,屋子还在。”
    “嗯,我晚点去找里正问问,行的话你们再过继。”
    杨槐回来带来了好消息,林苗苗起身看着他说道:“大舅,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杨槐笑笑,他也没期待她们的孝敬,只希望她们能自己养大自己,那就不错了。
    事情有了着落,姐弟三人松了口气。
    太阳没那么热时,杨家人也要下地了,林苗苗带着弟弟要跟着一同下地去干活。
    老太太说道:“干活就不用你们了,你带着弟弟先回去,明早拿着户籍贴来,等你三外公去问了,要是没什么问题这两天就给你们弄好。”
    林苗苗点头应下。
    回来的路上,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林家梁看着林苗苗问道:“姐,那家朗他们怎么办?”
    林苗苗看向林家梁,脸色微沉,语气也不善:“你管他们做什么?他要也想分地,那他自己去找他外婆家去,我们管不着。”
    听出了姐姐不高兴,林家梁不说话了。
    林春桃这一觉睡得很沉,裴英去桂枝婶家买了大背篓,又去背了两背篓黏土回来,火上的药才熬好。
    林春杏把林春桃的倒出来凉着,她们的都喝完了,林春桃还没睡醒。
    裴英把药端进了屋里,喊醒了林春桃把药喝了。
    她还没睡醒,喝完就继续睡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但院中还有阳光,院子里晾了很多块泥砖,裴英在一旁做泥砖,也不见林春杏她们的身影。
    “春杏她们呢?”林春桃问道。
    “去割猪草了。”裴英说着回头看向她,睡足觉起来瞧着她气色都要好一些,他笑了笑说道:“你坐着歇会儿,我把这些收一收就可以烧水杀鸡了。”
    林春桃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她感觉身子都轻松了不少。
    “我今日也睡太久了,你们也不喊我一声。”
    她念叨着走了过去,裴英抬眸看向她:“大夫说你要多休息,半夜你就起来去捡菌子了,这些日子地里活也不多,多睡多吃,争取早日把身体养好。”
    林春桃闻言笑笑,看着这满地的砖,做得四四方方还挺标准。
    “你这是弄了砌灶的?”
    “嗯。”裴英应了一声,起身收拾模具,“弄成砖方便砌烟囱。”
    林春桃应一声,过去帮忙,裴英忙说道:“不用脏手,你去烧水吧,一会儿烫鸡毛。”
    “也行。”林春桃笑笑缩回了手,小跑着去后面拿了点干柴过来生火烧水。
    裴英收得很快,锅里的水还没烧开他就收拾好了,洗了个手后准备去拿鸡过来杀。
    “你想留哪一只养?”
    “你拎了看看,哪一只轻就留哪一只。”
    她话落,裴英的手已经伸进了鸡笼里,他两只都抓了掂一下重量,感觉也没差多少,摸了摸鸡胸脯,选了稍微有肉的那只。
    林春桃趁着他挑鸡的空隙,回屋拿了碗盛水放盐,准备盛鸡血用。
    她端着碗出来时裴英也抓着鸡过来了,“先杀了放着?”林春桃问。
    裴英看了看锅中的水,也快开了,随即应道:“先杀吧,水也快开了。”
    杀鸡林春桃帮不上什么忙,站在旁边看着裴英弄。
    等水开时,林春桃把鸡血端回屋放着,没等多大会儿,锅中的水就开了,裴英舀了水烫鸡毛,林春桃在旁边打下手舀一下水什么的,裴英做起活来熟练利落,林春桃紧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发起了呆。
    裴英原本埋头干活,半晌没听到林春桃的声音,他缓缓抬眸看过去,就瞧见林春桃盯着他的手看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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