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几人在地埂上坐了下来,桂枝婶一人削了个萝卜给她们，春萝卜叶子茂盛个头小，不够水,但挺甜。
吃了一个其实还想吃,但萝卜生吃不能吃多,促进消化会让人饿得很快不说,还会打嗝。
吃过萝卜后，桂枝婶加入了耕种，她们忙活到午时左右，林春桃喊了结束。
大家伙一起回到家,桂枝婶帮忙一起做饭,林春桃蹲在院子里洗菌子。
老太太看着那一筲箕的青头菌,满脸诧异地看向林春桃：“你今早还去捡菌子了？”
林春桃点了点头,“去捡了，下山时遇到了桂枝婶,我就让她帮我带去卖。”
孙氏想着昨日干了一天的活，他们都累了,更何况林春桃她们这些年轻丫头，她竟还能早起去捡菌子。
人只要勤奋，日子总是会一天天变好的。
她笑着说道：“你们两婶侄倒是可以搭配干活。”
桂枝婶顺势笑道：“我正想呢，以后我和春桃一起摆摊去算了,她要是忙着去不了时,我也可以帮她卖菌子。”
林春桃自也是听出话中之意，笑道：“只要是能捡到菌子,那完全没问题啊，我们两婶侄找一处位置，可以一起吆喝。”
菌子还没洗完,裴英就回来了。
今日午饭的菜林春桃用肉汤烩了一个菌子，切了点萝卜丝进去一起煮，清爽不腻吃得很是爽口。
又用辣椒爆炒了一个猪肝，猪肝她用干姜泡了血水，用葱姜蒜和辣椒一起爆炒出来，厚薄正好的猪肝，鲜嫩可口，腥味被调料吸走，爱吃猪肝的桂枝婶吃得赞不绝口，几乎不吃猪肝的林村正和裴英，跃跃欲试之后，夹了一块尝了尝，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原来肝还能做出这个味道。
再吃那肉汤烩出来的萝卜丝和菌子，桂枝婶笑道：“才发现春桃这么会做菜！萝卜竟还能这么煮，可比煮萝卜块好吃多了。”
林春桃笑道：“我都是有什么随便放在一起炒，等晚上我做一个番茄炒茄子给婶娘们尝尝。”
大家想到酸里吧唧的番茄，和那乌黑的茄子，桂枝婶和孙氏都摆了摆手，异口同声的拒绝。
俩人说起之前村中一户人家的酒席上，就做了这个菜，大块的番茄和大块的茄子炒在一起，别说好不好吃了，就是那卖相都像是猪食一样，让人没有任何食欲。
林春桃说，那自然就会做。
下午桂枝婶和裴英一起下地，耕种的人多，再者早上去得早，晚上就收工收得早。
林村正喜欢这头牛，结束后牵着它在山边吃草，林朵儿和林春荷跟着，在地埂上找泡儿，找野果。
孙氏和桂枝婶回家去喂鸡喂猪，裴英被林春桃安排去割猪草了，姐妹俩留在家中做饭。
说好的番茄炒茄子，林春桃把两种菜洗好之后，林春杏愣住了。
“姐，你真要做啊。”
林春桃笑了笑：“当然。”
林春杏一脸祈求地看着她，“算了吧，咱们做番茄炒蛋可以吗？”
“你要吃番茄炒蛋我是可以做的，但我们今晚蒸荞麦饭吃，你相信我，我做的番茄炒茄子很好吃的。”
林春杏很想相信林春桃，但这俩东西谁都吃过，炒在一起是什么味道她们早吃过了，即便林春杏厨艺厉害，她也不是很敢相信。
但没办法，姐姐想做，她只得帮忙啦。
“先去烧点热水，把这俩番茄烫一下。”
林春桃吩咐完之后，拿着刀去切了一点肉下来，四分肥六分瘦，迅速清洗干净剁成肉馅。
一旁的林春杏也烫好了番茄，她看着林春桃问道：“姐，烫好了，要切吗？”
“先不切，把皮剥了。”
林春桃一边说，一边舀面，准备开始蒸荞麦饭。
林春杏试着剥了一下番茄皮，发现轻轻一扯就剥去了大片，丝滑得不可思议，两个番茄剥完皮放在碗中，林春桃拿了茄子过来，茄子还很嫩，无需削皮，她直接切了成四方小丁块。
青头菌还没来吃完，早上的做法大家都很爱吃，尤其是老两口，喜欢用那烩菌子的汤泡饭，林春桃晚上照做了一个。
因为有油辣椒，林春桃顺手做了个拍黄瓜，提前腌制着。
饭蒸好，林春荷与林朵儿跟着村正赶着牛回来了，林春桃一边让春杏去喊桂枝婶和大奶奶来吃饭，一边让春荷舀水给林村正洗手。
她把甑子端下来后，开始炒菜。
随着油滋啦的声音，肉和菜的香味在院子里飘荡。
春杏喊了孙氏和桂枝婶回来时，恰好在路口遇到了钱氏和林长河他们下地回来。
钱氏她们与桂枝婶和孙氏打招呼，“大伯娘和嫂子这是干啥去？”
孙氏指了指林春桃她们屋子的方向，笑道：“去春桃家吃晚饭。”
钱氏扯了扯唇角，眼神落在了林春杏的身上，林春杏装作没看见，错身走过。
孙氏在，他们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喊住林春杏。
等着三人走后，钱氏才白了林长河一眼，“你怎么不问问那死丫头，她姐夫在县城做什么活计？我听村里人说他昨日回来时还拎着肉。”
林长河很是不屑。
“她不喊老子，老子要喊她做甚？”
钱氏翻了个白眼，觉得烂泥扶不上墙。
他们随口一说，小孩子们却记在了心里，林春桃她们有肉吃。
回到家里，喂猪的、喂鸡的、做饭的、挑水的洗漱后在院子里休息的都各有事做，小孩们也院里院外跑来跑去。
忙碌了一天，大人们一般都不束着他们了，随他们玩。
四房的林家才还有五房的林家朗林家荣悄咪咪地摸到了林春桃她们院子外面。
林春桃她们已经把菜盛起来了，正招呼着大家坐下准备开吃。
孙氏和桂枝婶看到了林春桃做的番茄炒茄子，和她们以为的不同，里面还有肉沫，浓郁的汤汁裹着茄丁，看着颇有食欲。
孙氏笑道：“我得先尝一尝春桃做的这个番茄炒茄子，瞧着是很不一样。”
林春杏已经尝过了，她根本没想到还能做出这个味道来。
先前说番茄炒蛋适合拌面吃，她觉得这个菜更适合拌面吃。
林春桃笑道：“大奶奶尝尝，我觉得还是很好吃的。”
她说着，拿了双筷子来先给大家夹肉，其他的可以慢慢吃，肉得先夹过去。
院子外，林家朗他们没有那竹篱笆高，想了个法子一个背一个往院子里看。
三个小屁孩林家才最大，他让林家朗背着他，瞬间高过了竹篱笆。
林春桃她们是在院子里吃饭，此时天色还很明亮，林家才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的四五碗菜，那一碗肉墩子尤其亮眼！
他瞪大了眼睛，看得直吞口水。
林家才半天没说话，林家朗以为没看到，开口问道：“哥，看到了吗？他们有没有在吃肉？”
此话一出，林春桃她们听到说话声都纷纷回头看了过去。林家才被抓包，吓得忘记了自己还骑在林家朗的肩上了，没扶着东西还往后倒，直接摔了下去，连带着林家朗也摔了。
林家才摔到了腿，痛得鬼哭狼嚎的。
孙氏蹙眉问道：“刚才那是家才吧？”
“好像是她。”桂枝婶说。
林春桃放下碗筷，“我去看一眼。”
孙氏和桂枝婶她们也一同放下了碗筷，跟着走了出来，桂枝婶率先问道：“家才，你怎么样？”
林家才哭喊着：“婶娘，我腿好像断了！”
孙氏眉头紧蹙，看向林家朗和林家荣，“你们俩呢？有没有事儿？”
林家朗和林家荣只是摔到了屁股，起来拍拍就没事了，俩人摇摇头：“没事。”
孙氏说道：“没事的话家荣你在这里陪家才，家朗回去喊你四叔四婶来。”
林家朗得了话拔腿就跑，回去也不说缘由，只和林长宏还有杨翠枝说道：“四叔，四婶，家才哥哥腿断了！”
杨氏一听这话气呼呼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又和你哥吵架了咒你哥？”
林家朗气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喘气。
“是真的断腿了，就在春桃姐家外面。”
听到和林春桃有关，林长宏直言问道：“是不是被林春桃那个死丫头打了？”
林家朗摇摇头：“不是，是家才哥和我们说去看看春桃姐姐家是不是吃肉，他不小心摔了。”
杨氏眉心突突直跳，拔腿就朝林春桃家这边来了。
林长宏和老林家的其他人紧跟其后。
林春桃想着那林家才大概是摔脱臼了，但她也没上前查看，这不是她弄伤的，万一她上前看了，反而怪到了她的身上。
对于老林家的所有人，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林春桃没上前，孙氏和桂枝婶她们亦是，要是杨氏在搭把手他们可以，但是现在不行，她们在林春桃家，杨氏那泼辣劲儿，心中不痛快时候怕污蔑他们包庇林春桃。
索性就离远一些。
杨氏到时，林春杏和孙氏桂枝婶她们都站在门口，离着林家才一丈多远，眼睁睁地看着林家才痛得在地上打滚，她顿时火冒三丈。
“家才，你怎么了？怎么摔了？”
杨氏的声音传来，林家才哭喊着，委屈极了。
“娘！我腿好痛！”
杨氏扑了上去，看着蜷缩着腿的儿子直问：“哪儿痛？你给娘指一下。”
“这边，我动不了了！”
“娘看看，我的儿啊，谁干的？”
林家才根本不敢说自己骑在林家朗脖子上偷看才摔的，他避重就轻地回道：“林春桃她吓我！才把我吓摔的！”
听着这话，看着这母子俩，林春桃扯了扯嘴角，双手环胸，一副早已料到的模样，她也不着急，眼看着不远处老林家的人匆匆赶来。
杨氏她看着冲过来的林长河骂道：“林老三，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林长河不服气地嘟囔道：“我只有一个儿子，还在媳妇肚子里，你有什么事怪不上我！”
钱氏有些幸灾乐祸，“家才这是被谁打了？”
林长宏看着儿子那样子，疼得有些狠了，指着林春桃骂道：“林春桃，你干什么吓他？”
看着面前这群人，林春桃沉声说道：“说我吓他，你们要将证据，我忙活了一天正在吃饭，他们三自己在外面鬼鬼祟祟不知道做什么，自己摔了，想赖在我身上？”
“且不说我有证人，即便我没有证人，我们还可以去告官府！说话要负责任！”
林家朗比较机灵，一言不发的躲在大人后面。
林家荣看着愤怒的四伯和四伯娘，低声说道：“四伯，是家才哥哥自己摔的，他骑在家朗哥哥肩膀上，想看春桃姐姐家有没有吃肉，忽然就摔下来了，我也被撞倒了，摔了个屁墩。”
老林家所有人都一言难尽的看着林家荣，苗氏一把将他扯了过来。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林家荣一脸天真无邪，仰头看着苗氏，
“娘，我没撒谎，刚才我们在路上听三伯娘和三伯说姐夫昨日拎了肉回来，家才哥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带我们来看，竹篱笆太高了我们看不见，家才哥这才让我哥驮他上去看的。”
这话林春桃她们听得清清楚楚，老林家的人知道确有这事儿，但林春桃不知道啊，此时的钱氏和林长河脸火辣辣的滚烫。
杨氏闻言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她喊了林家朗过来问道：“林家朗，你来说，弟弟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家朗看了一眼苗氏，抿唇不语，苗氏沉声说道：“四嫂，大伯和大伯娘都在，想必他们也很清楚，不如问问他们？”
孙氏看了看苗凤，又看了看杨翠枝，沉声说道：“我们都在院子里吃饭，突然听到外面有小孩问，看到了吗？他们有没有在吃肉？我们回头看过去，就见到人摔下去了，出来看才知道是他们哥三儿。”
“老四家的，在你们来之前，这里没任何人碰到过你家家才。”
杨氏听着老太太这话，阴阳怪气的说道：“是，您老没碰到我家家才，大伯娘，看孩子在地上疼得翻滚，您也看得过眼！”
孙氏也不是吃素的，她呵呵一笑。
“这还不是因为他有你这样的一个娘，我看不过眼也只能看，这要是其他人家的孩子啊，我现在可能已经拉骡车给他送回家了，还会问上一问要不要送去县城看看，你家孩子金贵，我们碰不起！”
被老太太这么呛声，杨氏恶狠狠地瞪了林春桃一眼，对着林长宏指桑骂槐。
孙氏冷哼一声没放在眼里，看着林春桃她们说道：“走走，回去吃饭，多看一眼都是浪费光阴。”
林村正看着林家这些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和林长海说道：“先把孩子带回去看看，要去县城的话你就去找你大哥拉骡车。”
林长海点了点头，“谢谢大伯。”
看着林春桃她们院门关闭，林长海沉声说道：“老四，先把家才背回去。”
没多大会儿，院子外面没声了。
她们就歇了这会儿，菜也有些凉了，林春桃重新热了一下肉，蒸了一下猪肝和菌子，这才继续吃。
林长宏把儿子背回家之后，请了村子里会摸骨的老头来看了看，就是脱臼了，给正上就好了。
得知不是断了，杨氏稍微松口气。
林仙儿不似那几个哥哥嫂嫂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听一耳朵就听明白了，她这几个侄子就是去偷看人家吃没吃肉摔的。
这会儿她也不管家中气氛低沉，直言问林家才。
“家才，看到肉了吗？”
林家才想到那桌上满满的一碗肉，馋得直吞口水。
“看到就看到，没看到就没看点，你不说话是做什么？”
林家才抬头看了杨氏一眼，瘪着嘴委屈道：“娘，我脚痛，我要吃肉！要吃煮的肉墩子！”
林仙儿瞧他那样，微微蹙眉。
“所以，林春桃她们在吃煮的肉墩子？”
“不可能！她们几个穷成那样，饭都吃不起，怎么可能煮肉吃？”
林家才听着小姑这愤愤不信的样子，他说道：“就是肉墩子，满满的一大碗！桌上还三四个菜！可香了！”
林家众人一阵无语。
林仙儿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以前看她吃肉饼能够流口水的几个臭丫头，现在竟然吃上肉墩子了？
她看着林家才那馋样，有一种全家都被林春桃比下去了的感觉。
“不就是肉墩子吗？咱们也煮了吃就是了！”
这话一出，林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
“看什么？咱们家吃不起吗？”
钱氏和张氏她们扯了扯嘴角，吃得起那你倒是让老太太掏钱出来去买啊？
看着嫂子们挑衅的眼神，林仙儿回头看向田氏，扬声说道：“娘，我也想吃肉墩子。”
田氏听着她这话，恶狠狠地瞪向那几个儿媳妇，也舍不得说自己这傻女儿一句。
杨氏心中窝火，见婆婆不接小姑子这茬，她阴阳怪气地说道：“仙儿，看来娘也没那么疼你了，都不说去买，不过没关系，你还没嫁人，以后嫁给富户，肉墩子算什么好东西，穿金戴银不比某些叫花子强上千万倍。”
田氏怀里还端着簸箕，里面是她准备拿去喂鸡的糠，她听杨氏在这里挑拨，直接抓了一把糠朝杨氏脸上砸了过去。
“你那么想穿金戴银，要不要让我儿休了你，你去嫁？”
杨氏被砸了一嘴的糠，她一边呸呸呸，一边恨恨地回田氏。
“休！你让林长宏现在就写休书，我带着我儿子去嫁，总好比现在日日做牛做马，买根线都要伸手要钱，都要看人脸色！”
田氏一听杨氏还顶嘴，抱着簸箕就冲了过来。
眼看着要打起来，林老头沉声骂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什么时辰了饭还没好？”
“要是不想过了，不想吃了，自己滚出去！”
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张氏拉走了老太太，其他人也渐渐散去，林家才看着杨氏，小声说道：“娘，我要吃肉墩子。”
杨氏看着儿子，心下一横，放出话。
“你放心，娘一定让你吃上。”
对于林家才的事情，杨氏没再来闹，林春桃也没关注。
她们日日忙着种玉米，她这个耕种法子还是提了不少效率，在第六天下午就全部种完了。
林村正和孙氏带着她一起去还牛，那郑老头还有些不高兴。
“十二亩地，你们六天就种完了？莫不是没日没夜的使唤我那牛吧？”
林村正笑道：“郑大哥多虑了，我们日日都是傍晚时就收工了，绝对没有累到牛的，春桃丫头他们种玉米，我们就耕一遍地，故而快些。”
郑老头耷拉着眉眼，看向林春桃：“你那不是荒地吗？耕一遍种下去能活？”
林春桃看这老头，忽然间反应过来，这老头怕不是希望她们还牛晚些，再收些钱吧？
不然他们早些把牛送回来，他因何不快？
林春桃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应该能活，现在牛正是养膘时，我们都不敢累到它，所以犁了一遍，那土块我们都是拿锄头打细的，郑爷爷放心，我们很爱惜这牛的。”
郑老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要去验牛。
看着牛完整无损，肩头的毛发都还很顺亮，并无什么磨损痕迹，里正笑着打圆场。
“看出来你们很爱惜这牛了，可以，那便这样。”
话至此，丝毫不提退那两日的牛租，林春桃看了看村正和孙氏，尴尬的笑笑似也习以为常，林春桃微微挑眉，这种情况，好熟悉哦。
钱交进去容易，退回来？不可能！
她琢磨了一番随即笑着问道郑老头：“对了，郑爷爷，我付了八日的牛租，没用的两日可以续到秋收时吗？”
面前四个年过半百的人，听道她话的一瞬间，都不约而同地僵住了。
郑老头看向里正，里正又看向村正俩夫妻，老两口面色尴尬，
只听里正轻笑一声，随即看向林春桃。
“你这丫头，脑子还挺灵活，给你续着，到秋收后还用牛你就来牵。”
“好勒，多谢大人，谢谢郑爷爷。”
回来的路上，孙氏和里正四目相对好几次，但又没说什么。
林春桃看着他们的神色，心中有猜测，随即也问了出来。
“大奶奶，这租银是不是只能交不能退？”
孙氏看着她说道：“这牛啊，表面是老郑为牛主，实际上是里正，这周边要有人租牛，大多是秋收后交粮食，你说租五日，只用了三日，也是要交五日的粮的，更何况你是提前交了钱，更不可能把这钱退回来给你。”
孙氏说：“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林春桃看着老太太笑道：“我猜到了，所以我故意那么说。”
林村正：“……”
孙氏感觉到了，但想着林春桃平日里行事很稳妥，不会这么冒失，但没想到她还真是故意的。
“咱们这一片就里正他们有牛，得罪了他们不好。”
孙氏只说不好，没有说细节，林春桃大概也能猜到。
她笑了笑说道：“所以我没有让他直接给我退钱。”对于这样的人，银钱到手时开心，退回去心里不痛快，林春桃很了解他们的心态。
就在他们走后，老郑就满脸不快地和里正抱怨：“这小丫头心中没数，还想着退钱呢！你干嘛答应秋收时续两天牛给她？”
里正回头看了看老郑，“给她续两日有何不好？被她这么一提，我倒是还想到了个好法子。”
听到好法子，老郑的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看着里正。
“什么好法子？”
里正瞧着他笑道：“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在秋收时去各村各寨里通知，提前交粮租牛，明年春种时用牛更便宜？”
里正这话落下，老郑整个人都精神了，他拍了拍里正，“还是老三你脑子好使，我们今年就试试？”
“嗯，秋收前找几个人去村寨里敲锣打鼓。”
吃了一个其实还想吃,但萝卜生吃不能吃多,促进消化会让人饿得很快不说,还会打嗝。
吃过萝卜后，桂枝婶加入了耕种，她们忙活到午时左右，林春桃喊了结束。
大家伙一起回到家,桂枝婶帮忙一起做饭,林春桃蹲在院子里洗菌子。
老太太看着那一筲箕的青头菌,满脸诧异地看向林春桃：“你今早还去捡菌子了？”
林春桃点了点头,“去捡了，下山时遇到了桂枝婶,我就让她帮我带去卖。”
孙氏想着昨日干了一天的活，他们都累了,更何况林春桃她们这些年轻丫头，她竟还能早起去捡菌子。
人只要勤奋，日子总是会一天天变好的。
她笑着说道：“你们两婶侄倒是可以搭配干活。”
桂枝婶顺势笑道：“我正想呢，以后我和春桃一起摆摊去算了,她要是忙着去不了时,我也可以帮她卖菌子。”
林春桃自也是听出话中之意，笑道：“只要是能捡到菌子,那完全没问题啊，我们两婶侄找一处位置，可以一起吆喝。”
菌子还没洗完,裴英就回来了。
今日午饭的菜林春桃用肉汤烩了一个菌子，切了点萝卜丝进去一起煮，清爽不腻吃得很是爽口。
又用辣椒爆炒了一个猪肝，猪肝她用干姜泡了血水，用葱姜蒜和辣椒一起爆炒出来，厚薄正好的猪肝，鲜嫩可口，腥味被调料吸走，爱吃猪肝的桂枝婶吃得赞不绝口，几乎不吃猪肝的林村正和裴英，跃跃欲试之后，夹了一块尝了尝，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原来肝还能做出这个味道。
再吃那肉汤烩出来的萝卜丝和菌子，桂枝婶笑道：“才发现春桃这么会做菜！萝卜竟还能这么煮，可比煮萝卜块好吃多了。”
林春桃笑道：“我都是有什么随便放在一起炒，等晚上我做一个番茄炒茄子给婶娘们尝尝。”
大家想到酸里吧唧的番茄，和那乌黑的茄子，桂枝婶和孙氏都摆了摆手，异口同声的拒绝。
俩人说起之前村中一户人家的酒席上，就做了这个菜，大块的番茄和大块的茄子炒在一起，别说好不好吃了，就是那卖相都像是猪食一样，让人没有任何食欲。
林春桃说，那自然就会做。
下午桂枝婶和裴英一起下地，耕种的人多，再者早上去得早，晚上就收工收得早。
林村正喜欢这头牛，结束后牵着它在山边吃草，林朵儿和林春荷跟着，在地埂上找泡儿，找野果。
孙氏和桂枝婶回家去喂鸡喂猪，裴英被林春桃安排去割猪草了，姐妹俩留在家中做饭。
说好的番茄炒茄子，林春桃把两种菜洗好之后，林春杏愣住了。
“姐，你真要做啊。”
林春桃笑了笑：“当然。”
林春杏一脸祈求地看着她，“算了吧，咱们做番茄炒蛋可以吗？”
“你要吃番茄炒蛋我是可以做的，但我们今晚蒸荞麦饭吃，你相信我，我做的番茄炒茄子很好吃的。”
林春杏很想相信林春桃，但这俩东西谁都吃过，炒在一起是什么味道她们早吃过了，即便林春杏厨艺厉害，她也不是很敢相信。
但没办法，姐姐想做，她只得帮忙啦。
“先去烧点热水，把这俩番茄烫一下。”
林春桃吩咐完之后，拿着刀去切了一点肉下来，四分肥六分瘦，迅速清洗干净剁成肉馅。
一旁的林春杏也烫好了番茄，她看着林春桃问道：“姐，烫好了，要切吗？”
“先不切，把皮剥了。”
林春桃一边说，一边舀面，准备开始蒸荞麦饭。
林春杏试着剥了一下番茄皮，发现轻轻一扯就剥去了大片，丝滑得不可思议，两个番茄剥完皮放在碗中，林春桃拿了茄子过来，茄子还很嫩，无需削皮，她直接切了成四方小丁块。
青头菌还没来吃完，早上的做法大家都很爱吃，尤其是老两口，喜欢用那烩菌子的汤泡饭，林春桃晚上照做了一个。
因为有油辣椒，林春桃顺手做了个拍黄瓜，提前腌制着。
饭蒸好，林春荷与林朵儿跟着村正赶着牛回来了，林春桃一边让春杏去喊桂枝婶和大奶奶来吃饭，一边让春荷舀水给林村正洗手。
她把甑子端下来后，开始炒菜。
随着油滋啦的声音，肉和菜的香味在院子里飘荡。
春杏喊了孙氏和桂枝婶回来时，恰好在路口遇到了钱氏和林长河他们下地回来。
钱氏她们与桂枝婶和孙氏打招呼，“大伯娘和嫂子这是干啥去？”
孙氏指了指林春桃她们屋子的方向，笑道：“去春桃家吃晚饭。”
钱氏扯了扯唇角，眼神落在了林春杏的身上，林春杏装作没看见，错身走过。
孙氏在，他们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喊住林春杏。
等着三人走后，钱氏才白了林长河一眼，“你怎么不问问那死丫头，她姐夫在县城做什么活计？我听村里人说他昨日回来时还拎着肉。”
林长河很是不屑。
“她不喊老子，老子要喊她做甚？”
钱氏翻了个白眼，觉得烂泥扶不上墙。
他们随口一说，小孩子们却记在了心里，林春桃她们有肉吃。
回到家里，喂猪的、喂鸡的、做饭的、挑水的洗漱后在院子里休息的都各有事做，小孩们也院里院外跑来跑去。
忙碌了一天，大人们一般都不束着他们了，随他们玩。
四房的林家才还有五房的林家朗林家荣悄咪咪地摸到了林春桃她们院子外面。
林春桃她们已经把菜盛起来了，正招呼着大家坐下准备开吃。
孙氏和桂枝婶看到了林春桃做的番茄炒茄子，和她们以为的不同，里面还有肉沫，浓郁的汤汁裹着茄丁，看着颇有食欲。
孙氏笑道：“我得先尝一尝春桃做的这个番茄炒茄子，瞧着是很不一样。”
林春杏已经尝过了，她根本没想到还能做出这个味道来。
先前说番茄炒蛋适合拌面吃，她觉得这个菜更适合拌面吃。
林春桃笑道：“大奶奶尝尝，我觉得还是很好吃的。”
她说着，拿了双筷子来先给大家夹肉，其他的可以慢慢吃，肉得先夹过去。
院子外，林家朗他们没有那竹篱笆高，想了个法子一个背一个往院子里看。
三个小屁孩林家才最大，他让林家朗背着他，瞬间高过了竹篱笆。
林春桃她们是在院子里吃饭，此时天色还很明亮，林家才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的四五碗菜，那一碗肉墩子尤其亮眼！
他瞪大了眼睛，看得直吞口水。
林家才半天没说话，林家朗以为没看到，开口问道：“哥，看到了吗？他们有没有在吃肉？”
此话一出，林春桃她们听到说话声都纷纷回头看了过去。林家才被抓包，吓得忘记了自己还骑在林家朗的肩上了，没扶着东西还往后倒，直接摔了下去，连带着林家朗也摔了。
林家才摔到了腿，痛得鬼哭狼嚎的。
孙氏蹙眉问道：“刚才那是家才吧？”
“好像是她。”桂枝婶说。
林春桃放下碗筷，“我去看一眼。”
孙氏和桂枝婶她们也一同放下了碗筷，跟着走了出来，桂枝婶率先问道：“家才，你怎么样？”
林家才哭喊着：“婶娘，我腿好像断了！”
孙氏眉头紧蹙，看向林家朗和林家荣，“你们俩呢？有没有事儿？”
林家朗和林家荣只是摔到了屁股，起来拍拍就没事了，俩人摇摇头：“没事。”
孙氏说道：“没事的话家荣你在这里陪家才，家朗回去喊你四叔四婶来。”
林家朗得了话拔腿就跑，回去也不说缘由，只和林长宏还有杨翠枝说道：“四叔，四婶，家才哥哥腿断了！”
杨氏一听这话气呼呼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又和你哥吵架了咒你哥？”
林家朗气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喘气。
“是真的断腿了，就在春桃姐家外面。”
听到和林春桃有关，林长宏直言问道：“是不是被林春桃那个死丫头打了？”
林家朗摇摇头：“不是，是家才哥和我们说去看看春桃姐姐家是不是吃肉，他不小心摔了。”
杨氏眉心突突直跳，拔腿就朝林春桃家这边来了。
林长宏和老林家的其他人紧跟其后。
林春桃想着那林家才大概是摔脱臼了，但她也没上前查看，这不是她弄伤的，万一她上前看了，反而怪到了她的身上。
对于老林家的所有人，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林春桃没上前，孙氏和桂枝婶她们亦是，要是杨氏在搭把手他们可以，但是现在不行，她们在林春桃家，杨氏那泼辣劲儿，心中不痛快时候怕污蔑他们包庇林春桃。
索性就离远一些。
杨氏到时，林春杏和孙氏桂枝婶她们都站在门口，离着林家才一丈多远，眼睁睁地看着林家才痛得在地上打滚，她顿时火冒三丈。
“家才，你怎么了？怎么摔了？”
杨氏的声音传来，林家才哭喊着，委屈极了。
“娘！我腿好痛！”
杨氏扑了上去，看着蜷缩着腿的儿子直问：“哪儿痛？你给娘指一下。”
“这边，我动不了了！”
“娘看看，我的儿啊，谁干的？”
林家才根本不敢说自己骑在林家朗脖子上偷看才摔的，他避重就轻地回道：“林春桃她吓我！才把我吓摔的！”
听着这话，看着这母子俩，林春桃扯了扯嘴角，双手环胸，一副早已料到的模样，她也不着急，眼看着不远处老林家的人匆匆赶来。
杨氏她看着冲过来的林长河骂道：“林老三，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林长河不服气地嘟囔道：“我只有一个儿子，还在媳妇肚子里，你有什么事怪不上我！”
钱氏有些幸灾乐祸，“家才这是被谁打了？”
林长宏看着儿子那样子，疼得有些狠了，指着林春桃骂道：“林春桃，你干什么吓他？”
看着面前这群人，林春桃沉声说道：“说我吓他，你们要将证据，我忙活了一天正在吃饭，他们三自己在外面鬼鬼祟祟不知道做什么，自己摔了，想赖在我身上？”
“且不说我有证人，即便我没有证人，我们还可以去告官府！说话要负责任！”
林家朗比较机灵，一言不发的躲在大人后面。
林家荣看着愤怒的四伯和四伯娘，低声说道：“四伯，是家才哥哥自己摔的，他骑在家朗哥哥肩膀上，想看春桃姐姐家有没有吃肉，忽然就摔下来了，我也被撞倒了，摔了个屁墩。”
老林家所有人都一言难尽的看着林家荣，苗氏一把将他扯了过来。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林家荣一脸天真无邪，仰头看着苗氏，
“娘，我没撒谎，刚才我们在路上听三伯娘和三伯说姐夫昨日拎了肉回来，家才哥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带我们来看，竹篱笆太高了我们看不见，家才哥这才让我哥驮他上去看的。”
这话林春桃她们听得清清楚楚，老林家的人知道确有这事儿，但林春桃不知道啊，此时的钱氏和林长河脸火辣辣的滚烫。
杨氏闻言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她喊了林家朗过来问道：“林家朗，你来说，弟弟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家朗看了一眼苗氏，抿唇不语，苗氏沉声说道：“四嫂，大伯和大伯娘都在，想必他们也很清楚，不如问问他们？”
孙氏看了看苗凤，又看了看杨翠枝，沉声说道：“我们都在院子里吃饭，突然听到外面有小孩问，看到了吗？他们有没有在吃肉？我们回头看过去，就见到人摔下去了，出来看才知道是他们哥三儿。”
“老四家的，在你们来之前，这里没任何人碰到过你家家才。”
杨氏听着老太太这话，阴阳怪气的说道：“是，您老没碰到我家家才，大伯娘，看孩子在地上疼得翻滚，您也看得过眼！”
孙氏也不是吃素的，她呵呵一笑。
“这还不是因为他有你这样的一个娘，我看不过眼也只能看，这要是其他人家的孩子啊，我现在可能已经拉骡车给他送回家了，还会问上一问要不要送去县城看看，你家孩子金贵，我们碰不起！”
被老太太这么呛声，杨氏恶狠狠地瞪了林春桃一眼，对着林长宏指桑骂槐。
孙氏冷哼一声没放在眼里，看着林春桃她们说道：“走走，回去吃饭，多看一眼都是浪费光阴。”
林村正看着林家这些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和林长海说道：“先把孩子带回去看看，要去县城的话你就去找你大哥拉骡车。”
林长海点了点头，“谢谢大伯。”
看着林春桃她们院门关闭，林长海沉声说道：“老四，先把家才背回去。”
没多大会儿，院子外面没声了。
她们就歇了这会儿，菜也有些凉了，林春桃重新热了一下肉，蒸了一下猪肝和菌子，这才继续吃。
林长宏把儿子背回家之后，请了村子里会摸骨的老头来看了看，就是脱臼了，给正上就好了。
得知不是断了，杨氏稍微松口气。
林仙儿不似那几个哥哥嫂嫂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听一耳朵就听明白了，她这几个侄子就是去偷看人家吃没吃肉摔的。
这会儿她也不管家中气氛低沉，直言问林家才。
“家才，看到肉了吗？”
林家才想到那桌上满满的一碗肉，馋得直吞口水。
“看到就看到，没看到就没看点，你不说话是做什么？”
林家才抬头看了杨氏一眼，瘪着嘴委屈道：“娘，我脚痛，我要吃肉！要吃煮的肉墩子！”
林仙儿瞧他那样，微微蹙眉。
“所以，林春桃她们在吃煮的肉墩子？”
“不可能！她们几个穷成那样，饭都吃不起，怎么可能煮肉吃？”
林家才听着小姑这愤愤不信的样子，他说道：“就是肉墩子，满满的一大碗！桌上还三四个菜！可香了！”
林家众人一阵无语。
林仙儿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以前看她吃肉饼能够流口水的几个臭丫头，现在竟然吃上肉墩子了？
她看着林家才那馋样，有一种全家都被林春桃比下去了的感觉。
“不就是肉墩子吗？咱们也煮了吃就是了！”
这话一出，林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
“看什么？咱们家吃不起吗？”
钱氏和张氏她们扯了扯嘴角，吃得起那你倒是让老太太掏钱出来去买啊？
看着嫂子们挑衅的眼神，林仙儿回头看向田氏，扬声说道：“娘，我也想吃肉墩子。”
田氏听着她这话，恶狠狠地瞪向那几个儿媳妇，也舍不得说自己这傻女儿一句。
杨氏心中窝火，见婆婆不接小姑子这茬，她阴阳怪气地说道：“仙儿，看来娘也没那么疼你了，都不说去买，不过没关系，你还没嫁人，以后嫁给富户，肉墩子算什么好东西，穿金戴银不比某些叫花子强上千万倍。”
田氏怀里还端着簸箕，里面是她准备拿去喂鸡的糠，她听杨氏在这里挑拨，直接抓了一把糠朝杨氏脸上砸了过去。
“你那么想穿金戴银，要不要让我儿休了你，你去嫁？”
杨氏被砸了一嘴的糠，她一边呸呸呸，一边恨恨地回田氏。
“休！你让林长宏现在就写休书，我带着我儿子去嫁，总好比现在日日做牛做马，买根线都要伸手要钱，都要看人脸色！”
田氏一听杨氏还顶嘴，抱着簸箕就冲了过来。
眼看着要打起来，林老头沉声骂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什么时辰了饭还没好？”
“要是不想过了，不想吃了，自己滚出去！”
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张氏拉走了老太太，其他人也渐渐散去，林家才看着杨氏，小声说道：“娘，我要吃肉墩子。”
杨氏看着儿子，心下一横，放出话。
“你放心，娘一定让你吃上。”
对于林家才的事情，杨氏没再来闹，林春桃也没关注。
她们日日忙着种玉米，她这个耕种法子还是提了不少效率，在第六天下午就全部种完了。
林村正和孙氏带着她一起去还牛，那郑老头还有些不高兴。
“十二亩地，你们六天就种完了？莫不是没日没夜的使唤我那牛吧？”
林村正笑道：“郑大哥多虑了，我们日日都是傍晚时就收工了，绝对没有累到牛的，春桃丫头他们种玉米，我们就耕一遍地，故而快些。”
郑老头耷拉着眉眼，看向林春桃：“你那不是荒地吗？耕一遍种下去能活？”
林春桃看这老头，忽然间反应过来，这老头怕不是希望她们还牛晚些，再收些钱吧？
不然他们早些把牛送回来，他因何不快？
林春桃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应该能活，现在牛正是养膘时，我们都不敢累到它，所以犁了一遍，那土块我们都是拿锄头打细的，郑爷爷放心，我们很爱惜这牛的。”
郑老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要去验牛。
看着牛完整无损，肩头的毛发都还很顺亮，并无什么磨损痕迹，里正笑着打圆场。
“看出来你们很爱惜这牛了，可以，那便这样。”
话至此，丝毫不提退那两日的牛租，林春桃看了看村正和孙氏，尴尬的笑笑似也习以为常，林春桃微微挑眉，这种情况，好熟悉哦。
钱交进去容易，退回来？不可能！
她琢磨了一番随即笑着问道郑老头：“对了，郑爷爷，我付了八日的牛租，没用的两日可以续到秋收时吗？”
面前四个年过半百的人，听道她话的一瞬间，都不约而同地僵住了。
郑老头看向里正，里正又看向村正俩夫妻，老两口面色尴尬，
只听里正轻笑一声，随即看向林春桃。
“你这丫头，脑子还挺灵活，给你续着，到秋收后还用牛你就来牵。”
“好勒，多谢大人，谢谢郑爷爷。”
回来的路上，孙氏和里正四目相对好几次，但又没说什么。
林春桃看着他们的神色，心中有猜测，随即也问了出来。
“大奶奶，这租银是不是只能交不能退？”
孙氏看着她说道：“这牛啊，表面是老郑为牛主，实际上是里正，这周边要有人租牛，大多是秋收后交粮食，你说租五日，只用了三日，也是要交五日的粮的，更何况你是提前交了钱，更不可能把这钱退回来给你。”
孙氏说：“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林春桃看着老太太笑道：“我猜到了，所以我故意那么说。”
林村正：“……”
孙氏感觉到了，但想着林春桃平日里行事很稳妥，不会这么冒失，但没想到她还真是故意的。
“咱们这一片就里正他们有牛，得罪了他们不好。”
孙氏只说不好，没有说细节，林春桃大概也能猜到。
她笑了笑说道：“所以我没有让他直接给我退钱。”对于这样的人，银钱到手时开心，退回去心里不痛快，林春桃很了解他们的心态。
就在他们走后，老郑就满脸不快地和里正抱怨：“这小丫头心中没数，还想着退钱呢！你干嘛答应秋收时续两天牛给她？”
里正回头看了看老郑，“给她续两日有何不好？被她这么一提，我倒是还想到了个好法子。”
听到好法子，老郑的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看着里正。
“什么好法子？”
里正瞧着他笑道：“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在秋收时去各村各寨里通知，提前交粮租牛，明年春种时用牛更便宜？”
里正这话落下，老郑整个人都精神了，他拍了拍里正，“还是老三你脑子好使，我们今年就试试？”
“嗯，秋收前找几个人去村寨里敲锣打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