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记忆中的唇舌交缠仿佛就在眼前,景姚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探去。
    她闭上眼,心中莫名惴惴不安。
    两唇轻轻相贴的那一刹,景姚猛地睁眼,惊诧的目光撞进男人清亮的眸中。
    司裴根本没有睡着!
    柔软的唇上传来一阵阵温热触感,景姚想挣开,却不知何时后颈上被一只大手抵住,将她揽向男人的怀抱。
    她用手抵在司裴胸前推搡着想推开,他喉中轻滚几声笑,轻松地用一只手困住了她两只作乱的手。
    硬碰硬是肯定不行,但景姚还有别的办法。
    她顺势闭上眼睛,用一副享受的模样热情地迎合着司裴的吻,两只手紧紧地搂着他。待到他最情动的时候,景姚双眼迷离地呢喃:“文赋哥哥……”
    这招果然非常管用,景姚话音还未落,司裴就立即主动松开了她。
    景姚终于得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方才司裴越亲越凶,直让她喘不过气。
    两人平躺在榻上,不约而同沉默地望着床顶。
    半夜不睡觉主动亲人的是景姚自己,真要说出来是她理亏。而且这场面过于羞耻,所以她也不敢主动出声,打算闭上眼强行睡着。
    “姚姚。”
    司裴挪得离她近了一点。
    景姚不动声色地往床的最里面靠去。
    见她双眼紧闭拒绝沟通的样子,司裴叹了一口气。
    他移到景姚身旁,轻轻替她掖好被子。司裴几乎是伏在她身上,呼吸的气息就擦过景姚耳后。
    “姚姚,你若是要把我当成其他人……也可以的。”
    沉默了许久的司裴一开口也是如同惊雷,景姚睁眼,看着面色沉郁的司裴,看他的表情不知道是下了多大决心才能说出这样卑微的话。
    “你……”
    景姚反应过来是方才她使的手段被司裴信以为真,觉得她偷亲只是把他当成了百里文赋的替代品。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也能让你……”司裴哑然,良久才在阴影里露出一抹苦笑:“如果这样能让你接受我的话,我不介意的,姚姚。”
    他的笑容苦涩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痴恋柔情,景姚只觉得背后一凉。
    “你想太多了。”
    景姚睁开眼推开身上的司裴,坐起来摸了两遍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司裴愣神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姚姚,别走。”
    他咬紧牙关,似乎是准备继续让步。
    景姚见状停下动作洗耳恭听,想知道他还能说些什么。
    “你若是真心喜欢百里,我可以把他带过来给你,但是……”
    他保证百里文赋走不出东宫半步。
    景姚看他咬牙切齿带着恨意的样子怕是真要把百里处理掉,连忙下意识两手捧住他脸颊拦他:“司裴!”
    这画面过于熟悉,景姚还以为自己一瞬之间回到了十四岁。
    司裴也顿住了思绪,略显呆愣地伸手覆上景姚手背,轻轻握住。
    景姚羞恼地甩开他的手:“你怎么那么笨啊!”
    这家伙平日里不是聪明得很吗,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看不明白。
    她现在哪里还喜欢百里文赋了!?
    景姚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半夜不睡觉去亲这个装睡还神志不清的疯子,倒是净给自己添不痛快。
    她顺势躺会床上,好一会儿过去,被定在原地的司裴终于迟来的明白了她的意思。
    司裴心中欣喜若狂面上却不敢过分显露,只是轻手轻脚地挨着景姚躺下。
    他不是看不出景姚的心思,也知道她和百里文赋之间并无私情。这几日景姚的态度突然好转了太多,反倒让他心神不宁无法安心。
    他渴望姚姚爱他,但又从心底里觉得景姚不会接受他,所以才不敢相信。
    司裴从没有在什么决策上软弱畏缩过,唯独面对景姚时,他总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甚至有些畏手畏脚。
    他想问景姚是不是真的愿意接受他了,又怕这问题太蠢惹恼景姚。
    司裴只敢望着她入睡的脸庞,一点点用目光描摹细吻她的眉眼。
    “姚姚。”
    他稍稍靠近,庄重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景姚面冲着司裴的胸膛入睡,她睡觉时算不上老实,没一会儿就自己滚进了司裴怀里。
    司裴笑意盈盈地将手揽上她的腰肢,将人完全圈在怀里。
    景姚个子并不娇小,但因着司裴肩宽背阔身姿健硕所以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将人抱入怀中。
    心上人就伏在自己胸膛入睡,司裴觉得这一切幸福得仿佛一场梦境。
    不,连他的梦里都不会出现这样美好的画面,只有披头散发面色紫白的可怕女人要来索命。
    司裴又稍微抱紧了一些,似乎只有她在怀里才能拥有片刻的安心。
    天光流转,一夜无梦。
    昨夜虽然又折腾得有点晚,但景姚睡得意外地好。她醒得早还无半分困倦混沌之意,仰起头眨巴着眼睛去看仍在睡梦中的司裴。
    司裴睡得不算沉,几乎是她一动也跟着一起醒了。
    今日他还要上早朝,见时辰差不多刚好便准备起身洗漱。余光瞥见景姚也要起来,司裴贴心问道:“姚姚,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吗?”
    景姚摇头,她现在精神得很,躺回去也睡不着的。
    两人的眼神骤然对上,景姚心跳都快了几步。
    “你快些去准备上朝吧。”
    景姚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如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和他共处一室,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司裴面色如常,熟稔自然地伸手顺了顺她头顶飞起来的几缕头发。
    景姚脸蛋红扑扑的,司裴说近来宫里进贡了新的海鱼,问她晚上要不要吃,景姚呆呆地点头。
    想到晚上,景姚忽然反应过来这几日整天待在东宫里实在是无聊得很,便动了想出去玩的心思。
    “嗯……今日你要忙,我和枝月薄月出宫一趟好不好?”
    景姚硬着头皮凑到司裴面前,前世这个时候司裴是完全将她禁足东宫,不准随意出入,所以她真的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
    现在的司裴应该没有上一世那么难说话了吧?
    司裴闻言难以察觉地怔愣片刻,眸中闪过一丝紧张。
    景姚不用猜也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抬手揽过男人的脖颈,直截了当地在他唇上猛亲一口。
    “我就是想出去逛逛……”少女娇嗔道,整个人倚在司裴身上,还缓缓带着他的身体摇来晃去。
    司裴神色顿时柔软下来,眸光泛着痴痴的笑意。
    哼,她就不信这招拿不下司裴。
    果不其然,男人被她这一吻迷得不知七荤八素,只知道点头答应。
    “我叫邢枫派人跟着你们。”司裴笑意盈盈,景姚抱着他在右边脸颊又印下一吻。
    “知道了,你去上朝吧。”
    景姚目的达成,头也不回地往浴房去了。
    既然要出门她可得好好梳妆打扮一番,这么久没在外头露面,怕是京中人都忘了她是谁了。
    “薄月,叫邢统领派人去给姜家小姐、霍家四娘子都递个信,就说我请她们到邀月楼一聚。”
    “是。”
    景姚这边心情大好,司裴这边还呆站在原地回味。
    他抬手抚摸方才景姚亲过的位置,脸上露出一抹明艳笑容。
    “殿下。”一来就刚好看见景娘子和太子撒娇场面的明公公在旁边噤声候了好一会儿,见时辰到了终于等不及憋着笑提醒他:“上朝快要迟了。”
    司裴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模样有些失态,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本宫知道了。”
    今天朝堂上并没有什么大事,各部依次汇报了今日处理的工作,工部希望南方水患问题提早筑堤防范于未然,兵部呈递了西北方与戎国有所摩擦奏请囤兵防御的折子。
    司裴觉得没什么问题都允可了,原本提心吊胆的众大臣都有些意外。
    往常太子殿下上早朝必然是要抓几个在细节上处理不到位办事不力的大臣痛批一顿,再冷脸一一盘问各部政务的,怎么今天看着温和了不少!?
    部分大臣不知道前几日景姚生辰宴发生了什么,只听说太子病了才推掉了早朝,却没想到只是一次未到,太子殿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而知道的那部分反倒更加摸不着头脑,太子殿下这还能开心得起来?
    莫不是被刺激成这样的!
    崔少傅摇头轻叹一口气。
    各部无事可报,明公公便叫了退朝。
    松了一口气的臣子们成群结队地走出乾宫大门,还留在堂下的只有零星几个人。
    司裴打眼一看,居然还有百里父子。
    百里家家主百里峰郃是皇帝亲自提拔的左丞相,原本位居世家下列的百里家也是从百里峰郃开始改了命数,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举重若轻。
    司裴迟迟没有继位,在朝中还能以皇帝余威管制他这个实权太子的也就剩百里峰郃了。
    “殿下。”鬓发微白的中年男人恭敬地抬手作揖行礼,司裴示意不必。
    “左丞相可是有什么要事上奏?”
    司裴说罢,目光扫过他身后面色平静的百里文赋。
    百里峰郃垂首:“回殿下,臣今天要提的事情,先前也提过……”
    “那就不必说了。”司裴抬手示意,“本宫一开始就说过,皇上患病本宫只是暂为监国太子代理朝政。其余的你不用多想。”
    百里峰郃摇头:“可是如今已经过去一年……”
    “才过去一年,左丞相有什么可着急的呢,还是说……你认定皇上已难痊愈时日无多?”
    “臣不敢。”百里峰郃知道司裴不急着继位,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司裴既然已经是实权太子,又是皇上唯一认定的继承人,那继位更是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就铁了心不继位。
    一旁沉默已久的霍中丞忽然开口:“殿下既不着急继位,不如先选秀女填充东宫?殿下已过弱冠之年,膝下还无子嗣,何不选些良家女入宫侍奉,好为天家开枝散叶。”
    左丞相扫了一眼陪笑的霍中丞,心说这老家伙提此事不过是因为他家中还有几个适龄的女娘,便将讨好司裴的主意打到了后宫中。
    “霍中丞此言在理。”
    崔少傅也跟着迎合,他自然不是为了送女儿进宫,而是真心不喜那独占东宫殊宠的景令伊。
    司裴闻言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骤然阴沉下来,隐约压抑着怒气:“今日本宫不想动怒,此事今后不必再提。若再让本宫听见半句……”
    司裴未尽之意,众人却已心知肚明。
    看来太子妃的人选,已经毫无异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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