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贺流虹直接搬去神月峰住了,和小师叔一起养孩子。
    准确来说,是小师叔养,她在一旁围观。
    每次她想上手的时候,小师叔就会以一副“你自己都是个孩子你别添乱”的神情把她支开到一边。
    她只能在一旁巴巴地望着,趁小师叔不注意偷偷玩一玩女儿,有时候还能再顺带玩一玩小师叔。
    生完宝宝的小师叔,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男妈妈,哄女儿的样子散发着神圣的母性光辉。
    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怕羞,贺流虹很努力地试过了,怕羞这毛病可能是治不好了。
    但是没关系,小师叔脸红起来的样子比以前更可爱了,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令人一眼着迷。
    他和两个女儿在一起的时候,是天底下最美的画面,每当这个时候,贺流虹就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不知道该看宝宝,还是该看比宝宝更可爱的小师叔。
    世上绝对没有比小师叔更迷人的男人。
    两个女儿出生没多久就被掌门测过了天赋,都是几千年才出一个的绝佳修炼天才,比小师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掌门高兴坏了,比自己亲自生了两个还兴奋,天天张罗着要给两个天才侄儿找师父,找上了坐镇天玄宗的四位太上长老。
    最后一合计,让四位长老一起来教,一定要在长老们寿元耗尽之前共同努力教出两个惊世天才。
    贺流虹有点舍不得,她还没抱够呢,强烈要求让孩子再在神月峰多待几年,至少要先学会说话,喊几声娘亲听听吧?
    景雍一日比一日清楚地感受到贺流虹对女儿的喜爱,于是和贺流虹一起请求长老们。
    长老们也急,眼看着天玄宗的灵脉都要无了,贺流虹这个能够拯救宗门的唯一希望倒是在神月峰过上师叔孩子热炕头的平静生活了。
    贺流虹也不是没有修炼,她只是刚刚喜得贵女,还没有在修炼和生活中做好平衡,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好女人,她怎么能在小师叔为她生完两个女儿之后不闻不问呢。
    两个女儿虽然是双生子,但是很好辨认,大女儿胖嘟嘟,哭起来中气十足,小女儿瘦瘦小小的,连哭声都要更细弱,大夫说小女儿在胎中就留下先天不足,若不是运气好,可能没机会出生。
    贺流虹面对小女儿时,脑子里总是无端想起她刚出生那天的眼神。
    尽管只有那一次,之后的小女儿和任何一个身体羸弱的小婴儿没有不同,但是景雍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贺流虹对两个女儿态度的微妙区别。
    他偶尔会为此感到落寞。
    他会想,明明也是他生的女儿,为什么贺流虹看向那个女儿的眼神有些冷淡,是因为还不够喜欢他,所以爱意不足以蔓延到他生的孩子身上吗?
    之所以那么喜欢逗大女儿玩,也不是因为大女儿是他生的,而是大女儿本身就性格热情惹人喜爱?
    但是这样的想法总是没有机会持续太久,就会被其他状况打断,有时候是两个孩子的哭闹声,他要去照顾,有时候是贺流虹来找他,他的心情会豁然开朗,所有的忐忑不快都在看见对方时消失。
    孩子长大一些,会自己跑来跑去,会自己表达需求之后,给景雍解迷情散的事情又被提上日程。
    因为担心再次怀上,导致孩子太多无法精心照顾到每一个,两人神交的频率很低,几个月甚至一年来上一次。
    但这不代表贺流虹会放过比从前更靡丽迷人的小师叔,不交流,哪里来的感情呢。
    贺咏和贺巍五岁那年,太上长老终于等不及,把她们接过去上学了。
    贺流虹没了理由,老老实实闭关修炼,偶尔出来找小师叔诉说思念,交流感情。
    第二年,贺流虹进阶到化神中期,也是同一年,缥缈仙宗终于坐不住,找了个借口,朝天玄宗打了过来。
    结果当然是双方都没占到很大便宜,贺流虹把缥缈仙宗一个大乘期给灭了,天玄宗略胜一筹,还将缥缈仙宗和其余几家这些年残害散修的秘密宣扬得到处都是。
    整个修真界从那一年开始又打打杀杀起来,四
    大宗门有三个都做着为了一己私利残害同类的事,惹了众怒,散修和不入流的小门派跟着天玄宗,与三大宗门对峙,有的让交出灵脉大家一起使用,有的野心勃勃想要得到三大宗门的私藏趁乱崛起。
    到处乱糟糟的,私欲其实都不少。
    反倒是妖族忽然消停了,不再嚷着为死在景雍手中的师祖报仇,重新躲回了老家。
    贺流虹是不想管的,也管不过来,但她名义上还是天玄宗弟子,还有两个没长大的孩子正在跟着太上长老修炼,师门需要她动手的时候,她还是得去杀几个人意思意思。
    次数多了,就挺烦的,她只想过师叔孩子热炕头的平静生活而已。
    混乱持续到第五年,贺咏和贺巍都要满十岁的时候,贺流虹在一次闭关中偶然利用龙吟秘境中得到的那片龙鳞窥见另一方世界的景象。
    虽然只是一瞥,但她惊讶地发现,那是一方灵气极为充裕但又没有生命存在的世界。
    她的神识只在那方世界停留片刻,便立刻有了突破的感觉,当天便引动雷劫,成了天玄宗第五位大乘期修士,也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快修炼至大乘的一位。
    她的进阶没有产生任何决定性的影响,打打杀杀还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得到想要的利益之前,仙门内的自相残杀不会停止。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第二年。
    这一整年的时间她都在那方灵气充裕的世界修炼,修炼速度在原有基础上更为飞涨,很快就即将渡劫,半步飞升。
    按照修为境界来算,她如今可以称得上是修真界第一人,无人能出其右,但大乘期不止她一个,联起手来反抗她的话,她还是没辙。
    不过她很快又将乾坤珠炼化,彻底驯服了那颗不服管教的珠子,获得了窥破天道法则的力量。
    所有原本正在争执打斗的修士都在冥冥之中有所感应,这个世界似乎有了一位天道化身,掌管着毁灭,也掌管着治愈,如果她愿意,时间似乎也能成为她的玩具。
    贺流虹默许着大家对她的误解,她不是天道化身,她只是获得了一点小小的力量,比大家都强亿一点点而已。
    第二年,她一手建立了仙盟,在仙盟地界内布下聚灵阵法,设下严格的禁制,引来一方世界真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加入仙盟,并遵守仙盟规矩的人才能在其中修炼。
    至于仙盟的规矩是什么,当然是和谐,互助,尊重,友爱,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规矩,就是听她的话。
    没办法,反正人类的规矩都是一边被定下一边被破坏,暴力和战争才是基调,她的力量都等同天道化身了,干脆就让她来当这个世界的规矩吧。
    于是在两个女儿十三岁那年,修真界终于在贺流虹的绝对压制和一手遮天之下迎来了暂时的友爱和平。
    贺流虹又过上了小师叔孩子热炕头的平静生活。
    她把脸埋在景雍怀里,半真半假地叫苦:“小师叔,幸好还有你在家里等着我,没有你我可怎么过啊。”
    景雍温柔地爱抚她的头发,很是心疼:“是不是又有人欺负我的阿虹了?”
    他就像忘了,自从仙盟建立之后,贺流虹如今在修真界众人眼里的形象已经接近于不可忤逆的帝王,力挽狂澜的救世主,或是头顶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
    贺流虹就很迷恋他这一套,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让贺流虹无法自拔。
    不知道是不是生两个女儿之前被贺流虹医治得太尽心尽力,贺咏和贺巍五岁的时候,景雍才不再像妇人一样分泌奶水,但是时至今日,贺流虹仿佛仍然能从他怀里闻见若有若无的乳香。
    这使他的气质既像是一个异性的爱人,又像是一个饱含柔情的母亲,无论贺流虹怎么犯浑,怎么不知满足地索求,总能得到无限的包容。
    她又在景雍怀中使劲蹭了蹭脸颊,闻着熟悉的气息,整个人从身体到心领都得到救赎一般,舒服地长叹一口气,道:“小师叔,你要一直这样爱我,好不好?”
    景雍喜欢她这样问他,就好像他永远都是她最珍贵最重要的存在。
    他有些害羞地垂眼,轻点了下头:“好。”
    贺流虹瞧了他一会儿,有些不满意,从他怀里爬起来,捧起他漂亮的脸,有些严肃地说道:“你要看着我的眼睛。”
    景雍抬眼,眼尾的泪痣像要溢出血来一样鲜红夺目,浅色的眼眸迷离而又深邃,红唇微张,轻声说道:“好,我会一直这样爱你。”
    他仍然不适应如此直白地表达对贺流虹的爱意,刚说话,眼中就蒙上了一片水雾,好像受了天大的欺负,快要哭出来。
    贺流虹对着他微微张开的柔软嘴唇亲下去,终于将他眼里的泪水逼了出来。
    分开之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绵软无力地靠在贺流虹肩上,有些急促地轻喘着。
    两个女儿就在这个时候出现,欢快地朝贺流虹飞奔过来。
    景雍窘迫地从贺流虹怀里挣脱,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个孩子,急匆匆整理着被贺流虹使坏弄乱的衣服。
    “娘亲!长老放我们回来啦,这次能在家和娘亲爹爹在一起待两日!”
    贺咏欢喜雀跃地大喊着,一下扑进贺流虹怀里,叽里呱啦说起了跟着长老学习的琐事。
    贺流虹只好从与小师叔腻歪缠绵的氛围中恢复正经神色,摆出了娘亲该有的样子。
    她眼含笑意,认真听着大女儿絮絮叨叨,又望了一眼小女儿。
    小女儿贺巍的身体调养得还不错,但还是有些瘦弱,瘦巴巴的小脸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的大,乖巧安静地站在一旁,期待地看着姐姐和贺流虹说话,又想和姐姐一起钻进娘亲怀里撒娇,又怕惹娘亲烦。
    小孩子心思很好猜,贺流虹心想小女儿怎么就跟小师叔一样扭扭捏捏,明明想要却又瞻前顾后。
    她对贺巍招招手:“巍宝,你怎么不和咏宝一样过来抱抱我,你不想我吗,可是我想你了。”
    贺巍露出了高兴的笑容,终于也和姐姐一样扑进母亲怀里。
    景雍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浮现满足的笑意。
    贺流虹对他眨眨眼,道:“两个小宝宝都抱了,还有个漂亮的大宝宝怎么可以不抱呢,万一大宝宝生气,说我不爱他了怎么办。”
    景雍被她调侃得耳尖微红,哭笑不得地开口:“别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
    贺咏和贺巍回来的路上又去灵兽园找灵猴打架,头发衣服乱糟糟的,贺流虹试图给两个小孩梳头发,但是这么多年手艺就没进步过。
    贺咏从她手里救下自己可怜的小辫子,跑到景雍那边,“爹爹,还是你来吧。”
    贺巍也想跑,但是被贺流虹抓住了,只好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视死如归地将脑袋伸过去,小声道:“娘亲,你来吧。”
    贺流虹哈哈大笑,揉揉她的小脸蛋,“好吧,找你们心灵手巧的阿爹去吧。”
    她故意说得有些酸溜溜,贺巍听了,抿了抿嘴,抓住她的手,略带些歉疚地说道:“我不该嫌弃娘亲的手艺,我就陪着娘亲好了,头发乱了就乱了吧,反正明日起床也是要重新梳的。”
    贺流虹亲亲她瘦弱的小脸蛋,感叹道:“唉,我们巍儿真的是世上最懂事的孩子。”
    这些年来,景雍最开心的事情之一,就是随着两个女儿年岁渐长,贺流虹对小女儿的关注和爱意也终于多了起来,让他不必常常担心生出了惹她不快的孩子。
    他帮两个女儿细心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像往常一样嘱托着她们要勤加修炼切莫贪玩。
    贺流虹挤开两个孩子一头扎进他怀里,笑嘻嘻说道:“还有我呢,我的头发和衣服也乱了,小师叔,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面对她如同孩童般的耍无赖行为,景雍状似无奈,心中却异常甜蜜,一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梳理头发,一边宠溺地调笑:“我们的仙盟之主,仙门至尊,今年到底几岁了,怎么看起来像是在泥地里滚过似的?”
    贺流虹意味深长地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对两个女儿说道:“接下来我要和你们的阿爹交流一些很重要的事,小孩子不适合听,去别处玩吧。”
    贺咏贺巍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一向平静温和的阿爹脸上浮现红晕的异常模样,迷茫地应了一声,结伴走了。
    景雍看着女儿消失的背影,强装镇静,问道:“阿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我说?”
    贺流虹见他如今竟学会了装傻充愣,倍觉有趣,板着脸说道:“方才
    你对本仙尊不敬,你说,是不是很重要的事?”
    景雍配合着她的玩闹,低眉顺眼地答道:“琼华知错了,请仙尊高抬贵手,放过琼华。”
    贺流虹撇了撇嘴,不满道:“犯了错怎么能轻轻放过,你当本仙尊是好惹的吗,你再好好想想,应该怎么让本仙尊消气。”
    景雍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早在她支开两个孩子的时候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想到接下来将会面临的事,他的身体提前有了反应,两腿都有些发软。
    事到如今,如若贺流虹想要在床榻间尽情欺负他,他除了啜泣哀求,是半点法子也没有的。
    他轻轻地扯住了贺流虹的袖子,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满含羞耻地说道:“琼华知错了,请仙尊尽情享用琼华的身体。”
    贺流虹忍着笑,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用力撕开了他的衣服。
    景雍当真有些被吓住,以为她真的生气了,泪水当场就涌出来。
    贺流虹好笑又怜惜,“笨蛋小师叔,又怕羞又不禁吓。”还不耐折腾,一不小心就晕过去。
    景雍觉得很是丢人,将脸偏过去。
    贺流虹不想再吓他,把他抱回了室内。
    等到景雍再次恢复清醒的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了。
    窗外传来贺流虹和两个女儿的说话声,似乎是在指点女儿修炼。
    景雍脚步还有些虚浮,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大女儿贺咏正一脸崇敬地望着贺流虹大声说道:“娘亲,以后我一定也会成为和你一样了不起的修士,我会努力修炼,成为和你一样的仙门至尊!”
    贺流虹盘着腿坐在树上,闻言朝另一个孩子扬了扬下巴,问:“贺巍,你呢,不会也想当仙门至尊吧。”
    贺巍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道:“以后我想……我想让娘亲和爹爹一直开开心心,只要是让娘亲和爹爹开心的事,我都会努力去做的!”
    贺咏不服气地冲妹妹做鬼脸:“你又在故意说好听的话哄娘开心!”
    贺巍像个小大人一样摇头叹息:“那也没办法啊,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努力修炼,你的仙尊之位就是我的了,你会哭的。”
    贺咏啊啊怪叫着冲过去:“贺巍,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才是姐姐!”
    两个孩子瞬间就撒欢似的跑没影了。
    景雍来到树底下,仰着一张更添风情的脸,看向树上,道:“阿虹。”
    贺流虹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扑倒在他怀里,笑道:“你终于醒啦?贺咏和贺巍刚才还说爹爹怎么总是喜欢赖床呢。”
    景雍被她借着两个女儿的话调笑,又急又羞,拿手挡在她嘴边,道:“不许再拿这事笑话我。”他起不来床到底怪谁,她比谁都清楚。
    贺流虹张嘴便在他手上轻轻咬了一口,他连忙把手缩回去,转身往屋里跑,唯恐又被抓住狠欺负一顿,那样两个女儿好不容易回来待两天,他却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好在贺流虹没有这么不知节制,只是将他搂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轻轻蹭着他雪白光滑的脖颈,坐在窗边不紧不慢开口:“小师叔,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想了想,她又改口:“不,两件事。”
    景雍有些疑惑又有些期盼,道:“你说。”
    贺流虹道:“咏儿巍儿马上都满十四了,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呢,小师叔,我想和你举行一场结侣大典,将我们的关系正式公开。”
    景雍心头发热,按照贺流虹如今在修真界的地位,确实不必再顾及旁人眼光,也不必再对二人的关系遮遮掩掩。
    贺流虹见他沉默,又说道:“如果小师叔还是怕被人指指点点,那也没事,我们就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景雍急忙道:“不,不好,我不怕,我愿意。”
    贺流虹是仙盟之主,谁见了都要礼让三分,与之比起来,他这个小师叔的身份早就不算什么了,只不过是贺流虹爱惜他才会这样继续像从前一样喊他小师叔。
    说实话,有时候贺流虹在外头被事情耽搁不能及时回来,他甚至会担心自己被就此抛下,到时候他又有什么资格追上去缠着她呢,他们连道侣都不算。
    能被贺流虹公开道侣身份,成为她名正言顺的被承认的爱人,即便仍然有人耻笑他身为师叔却行为不端,又算得了什么。
    他主动拥抱住她,眼里满是喜色:“阿虹,谢谢你愿意考虑这些,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贺流虹感受到他由衷的高兴,不由的也心情畅快,半开玩笑地说道:“以后谁加入仙盟,得先喊你一声盟主夫人才行。”
    景雍被她逗笑,可又觉得这句玩笑实在令他幸福和满足,原来是他多虑了,贺流虹并不会因为声望地位的变化而抛下他,无论走到了哪一步,始终将他视作不离不弃的伴侣。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