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搜查

    当然,方士要把人掳过来,并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的。
    至少他现在这一副千苍百孔的身体,就是他作死的结果。
    然而,再大的教训在方士咬牙切齿的想要报复下,都显得无力。
    为了报复于桑之,方士舍得让自己痛苦,也能忍受一时的低谷。
    于桑之算什么?
    方士狠狠咬牙,不过就是一条从阴沟里爬出来的漏网的鱼,居然也敢举起镰刀,往曾经的上等人身上插刀屠杀。
    方士恨于桑之算是恨到了牙痒痒的地步。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做得太明显。
    隐藏身份,到这里成为一个炼丹的方士,从来不是他目的的终点。
    让于桑之付出代价,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去,再仔细盯着。”方士冷冷笑了两声,吩咐傻站在一边的黑色膜块状的本体。
    他打定了主意要做这个搅屎棍。
    便非要把事都掀翻了不可。
    黑色膜块状本体诺诺点头。
    第二天的时候。
    青衣小童再次来到丹房,这次,他刚进去,就被方大师招手,安排了一个任务。
    “啊?”青衣小童怀疑自己听错了,几乎要质疑自己的耳朵。
    方大师刚刚说了什么?
    这不该是他的事吧?他不应该就只是帮助方大师去他懒得去的乱葬岗、破草地找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吗?
    怎的还要掺和到□□里去?
    “怎么?你不愿意?”方士察觉到青衣小童的迟疑,连语气都带着不悦。
    “奴才不敢。”青衣小童第不知道多少次低下头,苦着脸接受了方士的吩咐。
    他能怎么办呢?
    他也不过是宫廷里小小的一个不起眼的奴才罢了。
    而且……
    青衣小童有点害怕。
    以他这些时日跟着方大师的情况来看,他很怕方大师一个不喜,就对他下咒。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方士冷哼了一声,哪怕内脏依旧在难受和痛苦,也硬是端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你还不快去?”
    “是。”
    今日的后宫格外的热闹。
    听闻贵嫔开了一个赏鸟宴,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个古怪的噱头,比赏花宴还要莫名,但也并没有人不给贵嫔面子,都挂上了虚伪的笑容,来参加这个古怪的宴会。
    贵嫔来到前面时,很多后宫的嫔妃已经到了,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流水般端上来的瓜果,没有一个人的心思真正在这所谓的赏鸟宴上。
    “姐妹们,来看看。”贵嫔的心思自然也没有在鸟身上,不过,为了接下来的大戏,总要有人唱下去才能舞得起来。
    一只五彩的小巧鹦鹉被下人带了上来。
    这只鹦鹉和其他鸟完全不一样,胆子很大,一只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
    “坏人,坏人。”
    鹦鹉没有自己的命被人捏在手里的自觉。
    反而各个嫔妃捂住自己的嘴,惊讶地打量着贵嫔的脸色。
    贵嫔无聊地瞥了鹦鹉一眼,看样子也没把它放在心里去:“这是我哥哥刚送进宫里的鹦鹉,很漂亮吧?是我哥哥去西域办事的时候,特意给我带的。”
    贵人们平时对花感兴趣,偶尔对鸟也感兴趣。
    本来没多少兴致的人,一听说是从西域特意带过来的,这才纡尊降贵去看。
    “好似是有些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提到这里,没有人比贵嫔更有面子,她的家世本在这些人里都算的上一流,刚入宫就被封了高位,更是家中宠爱,哪怕是入了宫,也没有直接抛弃她的打算,反而时不时给钱给东西让她在宫里打点:“其他鸟可没有它这么华丽的毛。”
    一个低位的嫔妃凑近去摸它,感受到鹦鹉绿色的尾翼,确实不同凡响。
    “啊。”忽然,本在学舌的鹦鹉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看着眼前这只凑过来的手,就这么一口啄了上去。
    虽然鹦鹉的喙并不十分尖锐,但后宫里的妃子哪个不是细皮嫩肉的?
    这一口下去,那手的主人立刻受不住地尖叫了起来。
    “哈哈,活该。”贵嫔眼里有了点幸灾乐祸。
    她可不会心疼那个被啄伤的人:“本宫都说过了,这只畜牲还没驯化,都让你们小心着点了,没看它还在骂人吗?”
    那只被啄伤手的主人眼里含着薄泪,泪眼朦胧地看着贵嫔。
    太可恶了。
    贵嫔明明之前没说过这话,这话一说出来,反倒像是她没眼力见去碰鹦鹉,反而吃了亏,像是她咎由自取似的。
    可分明这是贵嫔的鸟,贵嫔要给她一个说法才行。
    正当她这般想的时候。
    突然听到几个宫人的一声尖叫。
    “啊。”
    被啄伤了手的妃嫔也顾不得低头垂泪了,连忙抬头去看。
    难道有人和她一样,伸出手指被啄了?
    然而……
    “坏了。”提着笼子的宫人眼睁睁看着锁得好好的鸟笼突然坏了锁。
    那只骂人的小鹦鹉在鸟笼打开的第一时间还有点呆愣愣的。
    下一刻,似乎不敢置信关了自己好几天的鸟笼就这么开了。
    鹦鹉展开自己的翅膀,趁着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振翅一飞。
    呼啦啦。
    华丽的镶嵌着金块珠宝的鸟笼一下子空了,只剩下几根鹦鹉掉下来的羽毛,正在嘲笑着她们。
    鹦鹉飞到半空中,转了几圈,嘎嘎地嘲笑贵嫔:“坏人,坏人。”
    “娘娘恕罪。”
    扑通几声,提着鸟笼的宫人们一脸的灰白,膝盖骨不受控制地弯下,直直磕在了地上。
    前几天贵嫔娘娘一怒之下打杀了一个宫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血腥味都飘了半夜,她们打扫过那片地方,都还觉得瑟瑟发抖。
    若是这次,鸟真的给飞没了……
    几个宫人惨白着脸,连忙低下头。
    完蛋了,她们不会也要被杖责杖毙吧?
    瑟瑟发抖间,只见贵嫔反而眼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好戏就要开场了。
    眼色一流转,贵嫔敛去了眼里的笑容,反而换上了一副暴怒的神色。
    “大胆,让你们看一只鸟都看不好,还有什么用?”
    被这么一吼,所有宫人都被迫跪下来请罪。
    贵嫔冷笑一声:“还不去追?要是追不到的话,你们所有人都要提头来见。”
    顾不得再请罪,几个身强力壮的宫人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是,是。”
    他们跟着鹦鹉的方向,蹒跚着而去。
    几个侍卫也被迫卷入这场无辜的浩劫,俱是一脸恍惚而难堪。
    鹦鹉飞在半空,看见了这么大的阵仗,本来快乐骂人的强调瞬间一个扭转,嘎一声,惊地连忙扇动翅膀。
    一边嘎一边飞远了。
    留下来参加赏鸟宴的几个妃嫔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发展,感觉到一丝匪夷所思。
    好在,贵嫔冷笑过后,收敛了自己的愤怒,反而要求她们一起走:“不如姐妹们和我一起,看看这蠢鸟飞到哪里去了?”
    几个高位的妃子各自对视了一眼。
    有热闹不看白不看:“好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在捉鸟的侍卫后面。
    而侍卫并着几个宫人们,则都跟在那只分明是鹦鹉,却在半空嘎嘎叫着的鹦鹉后面。
    衣衫鬓影,热热闹闹。
    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皇帝出游呢。
    鹦鹉如同无头苍蝇一样飞快转了几圈。
    然而皇宫里全是红门高墙。
    身后也有人在追赶。
    它一股脑地往相反的方向跑,很快就被进入了东边的宫殿群内。
    这一片鹦鹉也同样陌生,但是它闻到一股很好闻的花香,顺着那股香味,它一鼓作气,甩掉了扑过来的侍卫,往那处使命奔逃。
    扑哧扑哧。
    翅膀都要扇得起火了。
    它转身转入一个人的怀里。
    “嗯?”来浇水的婢女拎起手上这只胖团子,仔细一看:“原来是只鸟啊。”
    她逗弄了下这只小鹦鹉,把舀水的木勺放下,戳了戳瑟瑟发抖的鹦鹉翅膀:“看样子不是野生的,该是哪位贵人的吧?”
    婢女把鹦鹉放在手掌心里,鹦鹉抬起,两只眼睛对上鹦鹉的豆豆眼:“你是谁家的?怎么飞这来了?”
    鹦鹉哪里会说话?
    扑哧着翅膀就要再飞。
    却被这婢女压着羽毛按了下来:“小鹦鹉,你家主子一定找你找疯了,唉,等等我把这片花浇完了,我再带你去于姑娘面前吧,问问是后宫里哪位主子少了只鹦鹉。”
    鹦鹉眨巴眨巴自己的豆豆眼,咕噜咕噜转了两下。
    而这边。
    眼睁睁看着鹦鹉和吃了药死的,翅膀都扇成虚影了。
    侍卫哪怕身负武功,也追赶得十分狼狈。
    最关键的是,宫里的建筑很多,规制更是讲究,鹦鹉可以无拘无束地乱跑,而侍卫们则不能随随便便地忽视这些建筑。
    若是踩翻或者打碎了某些东西,受罚的一定不会是主子们,而是他们。
    就在这样不公平的追逐赛中,他们被拦在了关雎宫外面。
    面对着凶神恶煞的关雎宫守卫,哪怕是他们,也得衡量衡量自己的身份。
    不过片刻,紧赶慢赶来看热闹的贵嫔就在身后问:“你们都停下来干嘛?鸟找到了吗?”
    侍卫们不敢撒谎:“娘娘,我们看到鹦鹉跑到了关雎宫里,可这,我们不敢进去。”
    “不敢?”贵嫔上前几步,气势汹汹看着关雎宫的守卫:“为什么不敢?我是贵嫔,谁敢拦我?”
    “这。”关雎宫的守卫们看到了贵嫔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也有些难言。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按照他们的身份,他们不该得罪贵嫔的。
    可是,这处宫殿是于姑娘待多地方若是让他们进去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治一个办事不力之罪。
    可是不让他们进去,他们又无法直接对上贵嫔。
    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内心挣扎的时候,贵嫔已经挤开了他们。
    仗着这些侍卫不敢对她动粗,贵嫔十分得意:“来人,本宫的鹦鹉飞进去了,给本宫搜,一定要把那畜牲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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