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心动系数74%是他来晚了。

    岑绵有一瞬的犹豫。
    但她脑海里满是岑溪遇害的画面,根本无法思考其他。
    刀子向下挥动的瞬间,她听到一声剧烈的声响。
    随之,是她熟悉的声音:“绵绵——!”
    岑绵手一软,握着的小刀擦过蒋晏山的脸颊,落在地上。
    “我不是你。”她冷声对蒋晏山道。
    蒋晏山躺在地上,大笑起来。
    沈岁寒带人破门而入,他最先看到岑绵,朝她冲了过来。
    他将岑绵从地上扶起,此时的她已然用尽了浑身力气,整个人十分虚弱,踉踉跄跄地跌进他的怀里。
    沈岁寒焦急地问:“受伤没有?”
    岑绵嗫嚅了声,将手掌摊到他面前。
    鲜血止不住地流,手腕上还有一道淤青。
    那一瞬间,那道伤痕像是剜在了他的心口,血淋淋的,撕心裂肺的疼。
    他慌忙叫来医护人员,满是愧疚对她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意识到岑绵出事后,沈岁寒第一时间增派支援,带人赶了过来。但是这片荒郊野岭,没有信号,他们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他们的位置。
    岑绵摇摇头。
    其他人将蒋晏山押走,沈岁寒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他满眼只有岑绵,只有她身上血淋淋的伤口。蒋晏山说得没错,比起他,沈岁寒更怕失去岑绵,用这种方式抓住他,对于沈岁寒来说并不是值得骄傲的事。
    他和医护人员将岑绵带出小木屋。
    夜晚山风寒冷,沈岁寒怕岑绵着凉,将警服外套小心翼翼给她穿上。
    宽大的外套拢住她瘦削的身型,岑绵身上暖了些,那抹若有似无的熟悉的气息使她安心了许多。
    她这才发现,他们此时正在山里,不知道离蒋晏山的别墅有多远。
    四周空旷荒凉,只有这座破败简陋的小木屋孤零零地建在这里。
    大概是很早之前临时搭建的物资供给处,政府统一规划管理后,这种简陋的小屋便被废弃,不再有人使用。
    医疗人员给岑绵做了一整套检查,好在除了外伤和受到些许惊吓外,没有更严重的问题。
    他们给岑绵掌心的伤口消了毒,缠上绷带。
    岑绵疼得吱哇乱叫,一双眼红彤彤的,浸满了泪水。
    沈岁寒幽幽叹了声:“知道疼还敢用手接刀?”
    “当时没想那么多……”岑绵可怜巴巴地辩驳道,“再说了,不用手接万一伤到要害,我人不就没了?”
    “别乱说。”沈岁寒厉声止住她。
    岑绵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凶,不开心地朝他撅了撅嘴巴。
    沈岁寒接过医护人员手里的绷带,半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绷带缠在她的掌心。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一瞬间,岑绵莫名感觉掌心那股钻心的痛消失了大半,她的眼角挂着泪珠,怔愣愣地望着他的动作。
    四周是其他人忙碌穿梭的声音,可岑绵却觉得周围很安静。
    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久,沈岁寒小声和她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要是再早点……”
    “不是的。”岑绵执拗地摇摇头,“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她伸手抱住沈岁寒。
    沈岁寒也抱住她,岑绵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在小木屋的时候,岑绵都没有太多害怕的感觉。
    可是,见到他,被他抱进怀里的那一刹那,所有情绪倾泻而出,她开始后怕起来。她窝在他的怀里,止不住地哭。
    四周寂静,风吹过,只有她抽泣的声音。
    沈岁寒默不作声,紧紧地抱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停了下来。
    沈岁寒抚了抚她的背,轻声道:“我找人送你回去,今天好好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说。”
    岑绵胡乱地摇摇头,她抱着他,不愿撒手。
    岑绵哽咽着对沈岁寒道:“我、我不要一个人呆着……我害怕……我就在这里等你……我不打扰你们工作,我就在这里等你……别让我一个人回去……好不好?”
    沈岁寒顿了顿,答应她:“好。”-
    沈岁寒一直陪在岑绵身边。
    夜晚太冷,他把岑绵带到车上,给她开了暖气。
    岑绵裹着一条医护人员拿给她的毛毯,昏沉沉地靠在他身旁。
    她说自己没事,叫他找人录口供。
    沈岁寒一开始不愿让她在这么短时间内再次回忆那些不好的经过,让她好好休息。
    但岑绵一再和他说自己没事,沈岁寒拗不过她,便把孟微叫来录口供。
    岑绵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复述给他们。
    末了,她有些遗憾对两人道:“要是有录音或者视频就好了,现在只有我的口供,没法当做直接证据吧?”
    “没事。”孟微将记录的口供拿给岑绵签字,安慰她,“你没看那个屋子里,吓人的哟,全是证据……”
    “咳。”沈岁寒轻咳一声,打断孟微。
    孟微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眨眨眼,被沈岁寒一个严厉的眼神剜了回去。
    他不想让岑绵再回忆起那间屋子里的任何事。
    岑绵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还沉浸在懊悔之中。
    她忽地想起什么,对两人道:“不过……刚刚蒋晏山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姐姐当时明明可以把证据递交上去,可她却单独行动’……说明姐姐当时有可以给他定罪的证据,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
    孟微想了想:“但是我们没有从岑队留下的东西里发现任何指向他的证据,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无法确定凶手。”
    岑绵看了眼沈岁寒,犹疑道:“会不会和姐姐留下的那串数字有关?”
    沈岁寒打断两人:“行了。这件事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剩下的以后再说。”
    岑绵小心翼翼点点头。
    她现在大脑还是懵的,硬是让她想这些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小声对两人道:“你说得有道理……你们去忙吧,我在车上等你们。”
    沈岁寒:“没事,我陪你。”
    他嘱咐了孟微几句工作上的事,岑绵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对他道:“我真的没事,别耽误你们工作,你们一起去吧。”
    孟微半开玩笑地安慰她:“没事的,你就让他陪你吧。我们有他没他都一样,他这人没啥用。”
    说完,她怕沈岁寒怼自己,朝两人嘻嘻一笑,迅速跑回小木屋帮忙了。
    沈岁寒无语,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宽慰岑绵道:“你不用管这些,痕检的同事在取证,我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们需要我会叫我的。”
    听他这么说,岑绵点点头。
    她挽着他的手臂,脑袋靠在他的肩上蹭了蹭:“好,你忙你的,我在这里没事的,别让我一个人回家就好。”
    沈岁寒把她抱进怀里,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
    他的眼底有些猩红,许久,沉声对她道:“不会的。我以后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绝对。”-
    岑绵在家休养了几天。
    好在伤势不重,伤口在稳步愈合。
    她没太当回事,每天照样好吃好喝,甚至因为手受伤没法画画,和编辑请了个假,不仅没被骂还被一众人热切地关心了一番,搞得她还挺开心。
    反倒是沈岁寒,比她还要紧张。不仅带她去医院从上到下好好检查了一番,每天下班回来,他都像是伺候皇太后一样伺候她,生怕她的伤口感染,伤势加重。
    岑绵一开始对于使唤他这件事乐此不疲。
    她故意装虚弱差遣他做这做那,甚至连路都不乐意自己走,要他抱自己。
    可渐渐的,她发现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沈岁寒要上班,没法24小时陪在她身边,干脆在家里装了监控,实时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仅不能吃辣条薯片喝可乐,还不能单独出门。
    成天呆在家里,她快要憋坏了。
    岑绵实在坐不住,干脆算着沈岁寒工作的时间,换好衣服,准备出门透透气,顺便奖励自己一杯大满贯奶茶。
    然而等她偷偷摸摸走到玄关,就差一步逃离的时候,她身边传来一道熟稔的嗓音:“绵绵,去哪儿?”
    在岑绵心里,这不是从监控摄像头里发出的声音,而是从地狱传来的声音。
    岑绵一阵急促的咳嗽掩盖自己的心虚。
    她讪讪地回:“波洛的猫条吃没了,我回家取点儿,很快回来。”
    沈岁寒正在办公室看卷宗,瞟了眼手机上的监控,漫不经心地回:“少吃两条,死不了吧?”
    岑绵故作愤慨地指责他:“呸呸呸!沈岁寒!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那么可爱的小生命,你在诅咒他吗?亏得波洛那么喜欢你!”
    沈岁寒不为所动,慢悠悠地问:“你是想出门乱跑吧?”
    岑绵:“……”
    被他无情戳穿,岑绵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和他撒娇:“我要在家憋死了,你就让我出门转转嘛!你放心,我很听话的,肯定很快回来。”
    沈岁寒无语:“我又不是不让你出去,等我回去陪你一起。”
    “不行!”岑绵不开心道,“我不要和你一起,你天天管着我,不让我吃涮羊肉麻辣烫小龙虾奶茶冰淇淋……”
    岑绵一边说着,差点流口水。
    沈岁寒冷笑:“你自己说说,这些你能吃么?”
    她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这些容易影响伤口恢复。
    岑绵:“……”
    她自知理亏,但理不直气也壮,凶巴巴对着监控瞪他一眼。
    沈岁寒幽幽叹了声:“最近情况特殊,保不准有和戴峻一样的人替蒋晏山卖命。你的安全最重要,乖乖在家呆着,不要一个人出门。”
    话虽如此,岑绵还是很不满他的所作所为。
    岑绵生气地叫嚣:“姓沈的!你这是监.禁!是犯.法的!!”
    沈岁寒满不在乎地笑笑:“哦,那你报警吧。我把我办公室电话给你。”
    岑绵气哼哼地瞪着摄像头的方向,好像在和这个小玩意撒气。
    忽地,她凑近摄像头,上下左右地转转脑袋,对着它眨眨眼,扬起一抹笑:“那沈警官什么时候回来给我抱?”
    沈岁寒微微一愣,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大半。
    好在岑绵看不到他,他掩唇清了清嗓子,道貌岸然地回:“好了,听话。今晚我争取早点回去,陪你出门吃点好的。”
    “好!”岑绵这才满意。
    张言澈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沈岁寒对岑绵道:“不和你聊了,乖乖在家等我。”
    岑绵点点头,嘱咐他好好工作。
    关了监控视频,沈岁寒收敛神色,一脸凝重地和张言澈一起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蒋晏山正端坐在另一边。
    他戴着手铐,漫不经心地晃动着,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看到来人,他抬起头,朝沈岁寒微微一笑。
    他满不在乎地对沈岁寒道:“坐。”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