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心动系数50%普通朋友。

    关上门,岑绵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门外没有响起脚步声,岑绵靠在门边,小心翼翼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听到离开的声响,她才恍惚地回到客厅。
    果然没法逃避一辈子。
    周末去游乐园?
    他要和自己说什么?
    像蒋晏山那样,告诉自己,可以替姐姐照顾她吗?
    岑绵敛起眸,开始后悔答应他。
    波洛已经吃完罐头,正躺在暖融融的阳光里晒太阳。
    岑绵蹲在他旁边,心不在焉地戳了戳他肥嘟嘟的肚皮。
    波洛被她养肥了一圈,前两天岑绵和李妥妥打视频电话,李妥妥笑话他伙食太好,已经胖得认不出来了。
    李妥妥回家后,和朋友一起开了家猫咖。小县城虽然人不多,但
    娱乐的地方也少,他们的店很快成了年轻人聚会玩乐的主要聚集地之一,还顺便帮李妥妥解决了终生大事。
    听说她年后就要结婚了,到时候给岑绵他们寄喜帖。
    她问岑绵,和沈岁寒进展如何。
    岑绵让她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妥妥发给她一张图,叫她换成手机屏保。还神秘兮兮告诉她,这图有玄学,当初她换上没多久,她喜欢的男生就和她表白了。
    岑绵骂她迷信,但还是将图片鬼使神差地保存下来,换成了手机屏保。
    玩了会儿波洛的肚皮,波洛嫌她扰了自己清梦,喵喵叫了两声,一翻身溜走了。
    岑绵心里还是烦躁,她甩甩脑袋,干脆不想那么多,去了书房。
    ……
    这几天心烦意乱的时候,岑绵都是用画画麻痹自己,就连工作室的小伙伴都纷纷感慨她最近怎么转了性。
    画完最后一页分镜,已然入夜。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只剩零星几家亮着灯火。
    像是天上稀疏的星子,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岑绵伸了个懒腰,将画好的内容全部打包整理,发给编辑。
    这会儿不是编辑的上班时间,岑绵瞟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半。她打了个哈欠,关上电脑,准备回房间睡觉。
    等她洗漱完,躺回床上,没想到瑶瑶已经接收了压缩包。
    岑绵顺手发了个“?”过去。
    瑶瑶也挺震惊:【还没睡?】
    岑绵反问她:【你怎么还没睡?你不是每天五点半准时下班吗?】
    瑶瑶发了个“憨笑”的表情包,回:【最近打游戏上头睡得晚(呲牙.jpg)倒是你,今天又不是ddl怎么熬这么晚?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不到最后一秒绝不交稿的绵绵吗?你是谁!快把绵绵还给我!】
    岑绵:【(微笑.jpg)你想体验天天催稿的快乐吗?】
    瑶瑶:【(微笑.jpg)打扰了,不管你是谁,请在绵绵身上多停留一段时间。】
    岑绵给她发了个“猴子尖叫”的表情包。
    瑶瑶担忧地问:【你最近怎么回事?天天大晚上在线不睡觉,小心猝死!】
    【明早新闻头条:知名美女漫画家猝死家中,原因竟是……!】
    岑绵:【……】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赶快睡觉去!!】
    瑶瑶发了个“呲牙”的表情包:【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最近很反常,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
    岑绵斩钉截铁地回。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
    盯着发白的屏幕看了半晌,岑绵犹豫地敲字:【我……问你个问题。】
    【说。】
    岑绵抱着手机,想了想,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你说……如果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关系最好的朋友怎么办?】
    瑶瑶那边没回复。
    头顶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又变回她的名字,反复好几次,瑶瑶才回道:【你后面剧情打算这么发展?绵绵老师,我认真建议还是重新考虑下哈,你这剧情太狗血了,会被读者骂死。】
    岑绵:“……”
    她望了望天花板。
    是啊,多狗血啊。
    她喜欢的人,喜欢她的姐姐。
    如果这是漫画里的情节,一定会被她的读者骂得狗血淋头。
    可这偏偏是现实里发生的事情。
    岑绵翻了个身,黑暗中,手机屏幕的亮光将她的脸照得没有丝毫血色。
    她顿了顿,敲字回道:【你说得有道理,放心,后面剧情不会这么发展。】
    瑶瑶回她一个“安慰”的表情:【行了,别想那么多啦!赶快去睡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你发我的明天上班再看哈,我也要睡了,晚安!】
    岑绵回了个“晚安”,便退出对话框。
    回完消息,她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岑绵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户的方向发呆,满脑子都是这狗血的发展。
    洁白的月光静悄悄地在屋内流转着,将她一双没有聚焦的眸映得亮盈盈的。
    岑绵没法骗自己。
    这几天她努力地劝说自己,沈岁寒喜欢的人是岑溪,自己不该喜欢他。
    可她依旧止不住地想他。
    她知道,自己是真心喜欢他。
    但她也无法不去介意这件事。
    她不愿意当任何人的替代品,一丁点都不行。
    岑绵的余光瞥到床边的玩偶。
    是她从家里带回来的那只,她和岑溪第一次去玩娃娃机,抓到的娃娃。
    岑溪一直很珍视地保留着。
    岑绵伸手,将玩偶举起,一人一玩偶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互相望了半天,她伸出指尖戳了戳娃娃的脸颊。
    好烦。
    她到底该怎么办?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她一直是自己的主心骨,好像自己什么烦恼在她面前都不算事了。
    岑绵将玩偶紧紧抱进怀里,黑暗中,她的身子轻轻抽动着。
    泪水浸湿了玩偶-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周末。
    前一天晚上岑绵睡得并不踏实,她此时顶着浓郁的黑眼圈,正将厚重的遮瑕膏抹在上面。
    昨晚,她纠结了一晚上今天到底穿什么衣服赴约。
    她想穿得漂亮一点,即使和他摊牌,也要漂亮的、郑重的。
    可她又觉得没必要,显得自己多在乎他似的,反倒跌份儿。
    最后,她挑了件T恤牛仔裤,想让自己看起来很随意,根本不在乎和他的约会。
    收拾得差不多了,岑绵又开始在客厅焦躁地踱来踱去。
    她的脑海里反复演练着沈岁寒想和自己说的话,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决心用最不在乎的方式回应。
    忽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岑绵慌乱地看了眼时间,发现比他们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多小时。
    岑绵打开门:“你——”
    “抱歉……”沈岁寒看上去有些着急,尴尬地对岑绵道,“临时接到电话,有个案子……现在要过去。”
    岑绵愣了下,想也没想地回:“工作要紧。”
    说完,两人都立在原地,谁也没说话。
    岑绵本想等他离开再关门,可沈岁寒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顿了几秒,沈岁寒神色认真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找借口,我很想和你一起去,但是工作……没办法。”
    似是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骗她,沈岁寒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岑绵却像是触电一般,下意识躲开他的动作。
    沈岁寒愣了一下,尴尬地收回手:“……对不起。”
    岑绵摇摇头:“你又不是故意的。工作要紧,正好我也没睡醒,可以在家补觉。”
    “那我们……改个时间?”他小心翼翼地问。
    “再说吧。”岑绵生硬地回。
    说罢,她小声说了句“注意安全”,便关上了门。
    听到门后响起快步离开的声音,岑绵敛了敛眸。
    这几天,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情形。
    她想到了一万种可能,期待过,抗拒过,盼望过,焦虑过……可独独没想到,他会临时有事,无法赴约。
    或许冥冥之中,他们两人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缘分。
    岑绵锁好门,从门口离开。
    她想,要不算了吧。
    将这份心意在心底藏好。
    以后,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普通朋友-
    西江区丰云路的一栋公寓,9层。
    沈岁寒赶到案发现场时,警察已经将现场封锁起来。
    痕检和法医部的同事正在
    现场勘查,值班的周黎森和贺寻简单了解情况后,便和公寓的管理员去取监控录像了,此时还没回来。
    沈岁寒朝门口的警员示意了下证件。
    穿戴好装备,他瞟了眼门锁的方向,而后快步走进公寓。
    今天法医部值班的是老徐,他正巧从卧室出来拿东西,甫一看到沈岁寒,他歪了下脑袋,示意卧室的方向:“进来看看。”
    见他满脸严肃,沈岁寒不禁蹙起眉尖,心中腾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他随着老徐快步进入卧室,里面的场景令他不寒而栗。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温馨异常。
    除了床上的景象——
    女人面容安详地躺在双人床的正中央,双目紧闭,面带微笑——并不是真正的微笑,而是用鲜血在唇角两侧画出的笑脸。她的身体笔直,双手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枝红色的康乃馨。
    模样安详又诡异。
    一切都是那样安静、祥和。
    明媚的阳光洒在卧室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麻雀的啁啾声。
    可一切又是那般脏乱不堪、惊心动魄。
    女人僵硬的身体上遍布刀伤,已然干涸的血迹淌得到处都是,被褥、床单甚至地毯都被血水濡湿,凝固成深浅不一的难看的颜色。头顶雪白的墙面被人用血写上“Justice”的字样,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一种奇异的黑红色,隐隐泛着刺眼的光泽。
    老徐简单向沈岁寒介绍了死者情况:“死者身上共19处刀伤,多发性锐器创伤导致的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凶器就是地上那把水果刀。老赵他们已经检查过了,是从死者厨房拿的。”
    他看了看尸体的方向,面容恬静的女人身上却染满血污。
    饶是见惯了这种场景,他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
    “现场采集到多组指纹,老赵他们拿回去检验了,具体情况你等他们通知吧。不过……”
    老徐话还没说完,沈岁寒歪了下脑袋,接过他的话茬:“不过,很可能凶手戴手套行凶,检查不到他的指纹?”
    “你怎么知道?”老徐有些惊讶。两人一进来,他就一直拉着沈岁寒检查尸体,沈岁寒根本没来得及看那把凶器。老徐朝沈岁寒点点头,“你眼睛也太尖了,按照凶器上的血迹分布,凶手是戴着手套行凶的。不过老赵他们把这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争取找到更多线索。”
    沈岁寒扯着嘴角笑了笑,他不置可否,而是将目光停在墙上那行血色的“Justice”上。
    不知他在思考什么,神色沉沉。
    老徐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向墙面,不免发起牢骚:“你说现在的人,是不是影视作品看多了,精神出问题了?杀完人还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把自己当什么?‘正义使者’?”
    沈岁寒喃喃道:“不是影视作品。”
    老徐没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
    沈岁寒敛了敛眸,目光更沉了几分。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影视作品,是小说。”
    “Hades的《审判者》。”
    “和里面描写的杀人情节,一模一样。”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