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心动系数46%越界。

    秦逸晨从书架上找到那个宣传手册。
    果然,里面夹着一个信封。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一番。
    秦逸晨捏着信封,神色不禁庄重起来。他郑重其事地打开——
    信封里有一张藏宝图。
    除了藏宝图,信封里还有一张羊皮纸,和一个手工制作的卡片。
    那个卡片看上去像是某个测量仪器,岑绵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就拿在手里玩了半天。
    转动卡片上方的“三角形”,下面刻度尺的度数也会跟着变化,很有意思。
    秦逸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羊皮纸上,没注意到岑绵拿走了一张卡片。
    岑绵一边玩着手里的卡片,忍不住凑过去和他一起看羊皮纸上的内容。
    上面写着几行字——
    【恭喜你!距离真正宝藏只有一步之遥。
    我将秘密藏在地图之中,只有勇敢者才能找到它!】
    仔细读完信纸上的内容,岑绵忍不住吐槽:“你爸爸……还挺热血中二啊。”
    秦逸晨撅着嘴巴瞪她一眼。
    秦逸晨没有理会她,兴致勃勃地研究起那张“藏宝图”。
    说是藏宝图,实际上是一张做旧版的霖城市中心地图,只是经过处理后,像一张藏宝图。
    图上画了个黑色的叉,似乎是示意宝藏的具体位置,就在他们小区所属的方位。
    除此之外,藏宝图的左上方画了一个太阳的图案,旁边还写了两个小字“春分”。
    三人不明所以。
    岑绵又仔细看了看那张图,问两人:“是不是要算这两个点之间的距离或者角度啊?”
    她指了指那个黑叉和太阳的位置。
    “你们看,上面明显有铅笔标记后擦除的痕迹,说明你爸爸画的时候非常明确它们的位置,不是随便乱画的。”
    秦逸晨连连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他想了想,又道:“我觉得是看角度!你看这个叉子像不像个坐标系?应该是连接太阳和这个交叉点,测量角度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找量角器。
    等他拿着尺子回来,津津有味地测量起角度时,沈岁寒突然想到什么,问岑绵:“里面是不是还有一张纸?是做什么用的?”
    岑绵疑惑地看了看他,这才想起来手里还玩着那张卡纸呢。
    她刚才专心致志思考着藏宝图上的图案,手上有一搭无一搭转动着那张卡纸,完全把它忘了个干净。
    此时那张卡纸皱皱巴巴的,都快被她玩坏了。
    她连忙把它放到桌上,问:“是不是要用这个量啊?”
    秦逸晨正抄写着测出的数据,他瞟了眼岑绵扔在桌上的那个手工卡纸,气的要命:“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岑绵讪讪:“忘、忘了。”
    她打着马虎眼糊弄过去,故作虚心地问:“这是什么啊?”
    “是个简易的六分仪!”
    “六分仪?”岑绵眨眨眼,问旁边的沈岁寒,“干嘛用的?”
    沈岁寒耸耸肩:“应该是以前航海时测量经纬度用的。”
    秦逸晨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六分仪是用来测量天体和海平线夹角,从而确定所在位置经纬度的仪器。虽然现在已经不怎么用了,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岑绵理不直气也壮:“我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你爸爸不带你去天文馆吗?里面都有讲解啊。没童年!”
    “谁说我没去过的!我只是没注意到它!”岑绵哼哼两声,胜负心一下子就起来了,“我爸爸都是带我去那个穹幕电影院的,门票可贵了,你爸爸带你去过吗?”
    “当然去过!每次都去!”秦逸晨也不示弱,“我还去听过陈荣老师的讲座呢!你肯定没听过!”
    “我还吃过天文馆的冰淇淋呢!可好吃了!你吃过吗?”
    两人小学生攀比式的吵架
    搞得一旁的沈岁寒一阵头疼,他按住秦逸晨的肩膀,道:“赶快解谜吧,再不抓紧时间,你生日都要过了。”
    秦逸晨这才想起来这会儿最重要的事不是和岑绵吵架,而是破解爸爸留给他的谜题。
    他拿着那个简易的“六分仪”,放在交叉点上,朝太阳的方向转动。下面的刻度尺也随之转动起来,最终停在一个刻度上。
    他一边测量,一边给岑绵讲解六分仪的使用原理:“六分仪是用来测量太阳和海平线夹角的光学仪器,虽然只能旋转60度,但可以测出0至120度的角度,精确到10角秒,这样就可以用测量出的角度推算出当前位置的纬度。纬度是地心与赤道的夹角,用六分仪测出太阳高度角就可以推算出纬度了。但是太阳的光线和赤道并不是完全平行的,所以也需要知道具体日期对应的黄赤交角进行计算。因为太阳旁边表示了春分,那就默认当日光线与赤道平行,不用考虑黄赤交角的影响。当然,这是最简单的测量原理,具体情况还要更复杂。”(注1)
    什么120度、赤道、黄赤交角……岑绵听得云里雾里,头昏脑涨。
    她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小孩要懂这么多东西吗?”
    秦逸晨专心致志地做着计算,头也不回道:“这不是很简单的数学加减运算吗?”
    岑绵:“……”
    秦逸晨很快得出结果——
    【76°02'】
    岑绵看到一串不明所以的数字就头疼得厉害。
    她掐掐脑袋:“这数字又代表什么啊?我们还要算出经度,确定准确的藏宝位置?”
    秦逸晨一阵沉默。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声对岑绵道:“好、好像是爸爸妈妈新买的房子……在7单元602。”
    岑绵:“……?”
    她忍不住大叫:“秦逸晨!你家在小区有新房,你为什么不早说?!!!”
    秦逸晨委屈巴巴:“我怎么知道礼物会在那里……”-
    秦逸晨带着两人去了新家。
    三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沈岁寒问:“密码?”
    秦逸晨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岑绵不可置信:“你家密码,你不知道?”
    秦逸晨撅了撅嘴巴。
    他不知道密码,很奇怪吗?
    沈岁寒道:“这么说,我们还有没解开的谜题。”
    秦逸晨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从兜里翻出那几张卡片,准备检查一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你俩让开。”岑绵无语地推开两人。她在密码锁上输下一串密码,“哔”的一声,房门打开了。
    秦逸晨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
    岑绵抛给他一个鄙夷的白眼,得意洋洋:“你俩是不是寻宝寻傻了?很简单,你爸妈肯定用你生日当密码呀!”
    “有道理啊!”秦逸晨一脸崇拜。
    岑绵:骄傲.jpg
    沈岁寒:“……”
    三人走进屋子,果然,桌上摆着包装精致的生日礼物,是秦逸晨心心念念的乐高机器人玩具。
    他激动地冲过去,礼物旁,放着一张真正的生日贺卡,上面是他的爸爸妈妈给他写下的生日祝福。陈渝还在上面画了个可爱的三人头像,提醒他冰箱里还有生日蛋糕。
    秦逸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伸手揉揉眼睛,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小哭包似的又掉眼泪,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本以为,爸爸甚至不记得自己生日了。
    他知道他们工作忙,也没有期待过他们每年都可以陪自己过生日。
    说是不在乎,可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丝渴望的。
    他从未想过,他们虽然没法陪自己过生日,却精心筹备了这个惊喜。
    即使他们不在身边,他仍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
    此时的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岑绵和沈岁寒站在门口,两人相视一笑。岑绵小声对沈岁寒道:“今天……好像比去游乐园更好玩哎。”
    沈岁寒笑着点点头。
    秦逸晨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张生日贺卡,他把蛋糕从冰箱里取了出来,和生日礼物一起抱进怀里。
    他兴高采烈地对岑绵和沈岁寒道:“我们回去吃蛋糕吧!”
    岑绵接过他手上的蛋糕,笑着问:“今天过得开心嘛?”
    秦逸晨郑重其事地朝她点了点头。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对岑绵道:“你说得没错,只要许愿,生日愿望真的可以实现。”-
    陈渝到家时,三人正在他家餐厅吃蛋糕。
    生日礼物已经被秦逸晨拆开,零件散落在餐桌上,他正美滋滋地研究着说明书。
    陈渝笑意盈盈:“还不错嘛,找到生日礼物啦?我本来不同意你爸这么搞,他说他今天没法回来,就设计个游戏陪你过生日,你肯定喜欢。”
    秦逸晨朝她咧嘴一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蛋糕太甜的缘故,他的笑容也甜甜的:“谢谢爸爸妈妈!”
    岑绵好奇地问陈渝:“如果他没发现,或者没找到的话怎么办呀?”
    陈渝好笑道:“那也没办法。他没找到的话,我就把东西拿回来直接给他了。”
    秦逸晨骄傲地扬起小胸脯,信誓旦旦:“我才不会呢!我一定可以找到!”
    他切了块蛋糕,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拉陈渝的手:“妈妈,快来一起吃蛋糕!”
    “好好好,等我洗个手。”陈渝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注意到脏衣篓里脏兮兮的运动服。
    ——那是她昨天刚给秦逸晨洗干净的衣服。
    陈渝和蔼的笑容蓦然消失,她气得捏他耳朵:“秦逸晨!你这是去泥地里打滚了?!出门的时候衣服不还是干净的?!”
    秦逸晨理直气壮:“寻宝不就是要在地里把宝藏挖出来吗?”
    陈渝摸摸下巴:“也是。不过你爸不是把东西放新家了吗?有什么需要去地里挖的?”
    秦逸晨和岑绵对视一眼,互相比了个“嘘”的表情,心照不宣。
    ……
    从秦逸晨家回来后,已然将近凌晨。
    夜色已深。
    沈岁寒洗了个澡,收拾妥当,正准备睡觉时,门口突然传来门铃声。
    他疑惑地开了门,便见岑绵穿戴整齐,怀里抱着Switch,一脸憨笑地站在门外。
    沈岁寒疑惑地问:“还不睡?”
    岑绵嘿嘿一笑:“睡不着,打游戏吗?”
    沈岁寒打了个哈欠,想也不想地回:“不打。我要睡了。”
    岑绵:“……”
    她抱着游戏机,委屈巴巴地望向他。
    沈岁寒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
    他垂下眸,故意用一种揶揄的语气问:“怎么,害怕了?”
    岑绵梗着脖子,死不承认:“我才没有!”
    虽然他们讲鬼故事是在白天,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好久了,可岑绵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鬼故事。
    ——尤其是在她独自一人的大晚上。
    岑绵清楚,那片荒废的小公园根本不存在什么鬼魂,她也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可秦逸晨讲的故事实在吓人,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白发女鬼,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压根睡不着。
    她寻思着,沈岁寒这人阳气重一点,来他家里呆着,女鬼应该就不会来骚扰她了。
    沈岁寒早已看破她的心思,笑道:“没有?那你回去睡觉吧,明天我再陪你打游戏。”
    说完,他作势关门。
    “呜呜呜,不要!”岑绵眼疾手快,她伸手扯住沈岁寒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摇了摇,乖乖承认,“我害怕,求你了,陪我打游戏吧。”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波澜荡漾,像是在撒娇。
    见她这番模样,沈岁寒哪舍得拒绝。
    但他还是端起一派道貌岸然的模样,故作为难地纠结几秒,才对她道:“那行吧,陪你打会儿。”
    见他答应,岑绵咧嘴一笑。
    她一溜烟钻进客厅,生怕沈岁寒拒绝似的,迅速插好游戏机,打开电视。
    岑绵打开一个新买的双人游戏,信誓旦旦对沈岁寒道:“今晚咱俩一起通宵通关!”
    沈岁寒看了看那一千多关,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默默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沈岁寒回来的时候,岑绵已经把新游戏研究明白了。
    她递给沈岁寒一只游戏手柄,教他如何操作。
    沈岁寒学得也快,很快,两人便配合默契地通过了第
    一关。
    前几关相对容易,两人边打游戏,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
    突然,沈岁寒对岑绵道:“我觉得……你今天说的那句话很对。”
    下午的时候,他听到岑绵对秦逸晨说,要学会直接地向爱的人表达自己,而非让对方猜测自己的心意。
    他们之间,又何尝不是?
    他早就应当直截了当地坦诚自己对她的感情,而不是将它们埋在心底,互相揣度、试探着对方的心意。
    岑绵专心致志地操控着游戏里的角色,问:“哪句?”
    顿了顿,她转头瞟他一眼,得意洋洋道:“我说的话,不应该句句都很对吗?”
    沈岁寒轻笑了声。
    他歪过脑袋,问:“还想去游乐园么?明天。”
    岑绵眨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游乐园。
    虽然今天过得很开心,但她确实也想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岑绵咧嘴一笑,兴奋地点点头:“去!不过……我明天有约,得换个时间。”
    “那下周末吧,不加班的话。”
    “好!等你有时间!”岑绵握着游戏手柄,歪头想了想,“对了,还没庆祝你复职呢!”
    “这有什么可庆祝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岑绵直撸袖子,兴高采烈道:“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必须陪你打个通宵!好好庆祝一下!”
    沈岁寒:“……”
    好好好。
    到底是谁舍命陪君子。
    两人一直玩到后半夜,岑绵越玩越精神。她正操控着游戏小人儿在前面蹦跶呢,就发现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个小人儿早已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发呆。
    再一转头,旁边的人已经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岑绵凑过去,本想把他叫醒,可她顿了顿,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游戏里的小人儿从桥上掉了下去,跳到“gameover”的界面。吵闹的结算音效并未引起岑绵的注意,她浑然不觉,目光始终落在身侧。
    准确来说,是沈岁寒的脸上。
    不知在想些什么,岑绵望着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拿起一旁的毯子,给他盖上。
    大抵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沈岁寒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被岑绵的动作影响。
    岑绵小心翼翼地帮他掖好毛毯,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回他的脸上。
    这次两人离得很近,她看得更清楚了。
    他长得极好看,五官深邃,眉眼英朗。
    是很正气的长相。
    尤其这会儿,他睡得很沉,面容沉静、平和。就像是精致完美的希腊雕塑一般,每一处的线条都是细腻的,柔美的。
    岑绵似乎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她印象里的沈岁寒,总是鲜活生动的。那张好看的嘴巴里经常吐不出好话来,可却又神奇的,并不让她感到讨厌。
    这会儿的他,与平日里不同。
    安静,淡然。眉眼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疲倦。
    岑绵感到好奇,目光慢慢悠悠又仔仔细细地在他的脸上描摹着。
    她伸手,指尖落在他微微皱起的眉心,小心翼翼地抚平。
    沈岁寒下意识地蹙了下眉,但并未有其他反应。
    柔软温热的指尖抵在他的眉心,迟迟未动。
    见他并无反应,岑绵胆子突然变大了起来,指尖顺着他英挺的鼻梁,一点一点向下划去,最终落在他的唇边。
    她鬼使神差地凑近一些,唇瓣落在离自己指尖不远的位置。
    温热匀长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再近一点,便会贴上他的唇。
    似是犹豫,岑绵就这么怔怔地停了好一会儿,理智才骤然回归。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慌乱地收回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的脸颊燥红,头皮发麻,心脏扑通扑通加快速度。
    岑绵不敢转头,去看旁边那个熟睡的人,只敢小心翼翼地斜过眼睛,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沈岁寒依旧睡得很沉。
    并未意识到她有什么越界的举动。
    猛烈跳动的心脏终于平静了些许,岑绵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起他。
    她咬了下唇,因着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未被发现而暗中雀跃。
    她的脸颊愈发滚烫,岑绵不可抑制地扬起唇角。
    她伸出手指,犹豫地、轻轻地,覆在唇上。
    她想。
    再等等。
    她要郑重其事、认真地将自己这份心意传达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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