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2章 情人节前期突然出现的佐久早

    抛开波澜壮阔的职业生涯,京野遥的校园生活平淡的可怕。
    情人节啊。
    “我从来没送过别人巧克力。”
    她每次情人节都在训练,所以说连义理巧克力都没送过。
    “啊?”
    室友们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上了这么多年学没送过异性巧克力。
    “也对,遥肯定忙着训练什么的,校园活动不容易参加的说。”
    “那这样吧!”
    伊子果断放弃自己的小功率电锅,打算带大家去手工巧克力店增进友情。
    “我们一起去制作巧克力吧!”少女紧握拳头。
    京野遥入学后的第一次宿舍集体活动,就这样愉快的开始了!
    “结果手工巧克力就是把别人卖的巧克力融化掉,倒进模具里就是新的巧克力了吗。”京野遥拿着小铲子搅拌。
    “所以说遥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嘛。”室友摊手,感觉这孩子着实没有情调。
    一开始说约会什么的果然是看错了吧。
    “情人节送的根本不是巧克力。”伊子西子捧心状,“而是心意啊!!”
    “心意?”京野遥举一反三,“所以你是想让那位学长知道你的心意?”
    “啊啊啊,这!……嗯,哎呀,总之就是表达心意的方式。”伊子又不好意思起来,连带着发丝都在往上飘。
    室友不放过她,找到了好乐子就要和所有人分享。
    “别看她现在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不定会和学长说送的是义理巧克力呢。”
    “才不会!!!”伊子大声狡辩,但有点颤抖的手让她显得底气不足。
    “都融化了。”
    浓浓的巧克力香散布在空气里,把少了巧克力液倒进提前准备好的模具。
    “结果遥才是唯一一个认真做巧克力的……”夸赞的话截然而止,室友瞪大眼睛看着某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排球模具。
    “店长!!你怎么能拿给她这种模具啊!!”伊子同样声嘶力竭。
    4个人每人拎着一袋手工巧克力,京野遥扯了扯自己的排球小卡片,感觉很满意。
    一旁的室友更无语了,特别是伊子。
    像是要让京野遥开悟似的。
    “情人节巧克力当然要□□意满满的形状啊。”她炫耀式的展示自己的心型巧克力。
    其他室友捧场的鼓掌,京野遥也跟着鼓掌。
    伊子从口袋里掏出小贴纸,给每一个鼓掌的室友的透明袋子上贴上可爱小熊。
    “这样就完美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嘿嘿嘿谢谢。”
    京野遥也跟着道谢,确实好看多了。
    “谢谢。”
    室友对视一眼,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所以说,遥现在是有想送的人吗?”
    几个人围着她,显然是八卦之心燃起已久。
    倒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京野遥应了。
    “嗯。”
    被众人如何盘问是后话,总之京野遥按照常规流程到校队报道。
    “来啦。”教练抬眼没多说什么,忙着训零基础的新生。
    有大赛基础的,或者是参加过排球社团,由队里的老人带着训练。
    因为是国家队员的缘故,她不需要跟着新人一起训练,也不用和老队员一起带新生。
    京野遥有自己的特定计划。
    “好高啊。”
    “就是说啊,看起来好有气场!”
    都是大一新生但完全没有接触过,再者她太有名气,还选了个和体育完全不相关的专业。
    校队的成员大多是体院的,海报贴出来后各专业都在抢人。
    国家队的,肯定是我们的!
    由于校内的重大荣誉会给专业加总体评分,大家都觉得这分应加在自己专业。
    直到后来哲学专业某个负责统计新生的学姐弱弱发声,才知道这人是政院的。
    校队的人在京野遥没入队之前的就已经好奇度拉满了。
    排球击打在地胶上,发出短促、密集的砸地声。
    大一新生大多缩在球馆角落,眼睛睁得溜圆,紧紧追随着场地中央翻飞的身影。
    伊藤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指在崭新的训练服裤缝上无意识地搓揉着。
    他国中是田径队的,因为长着190的大个子,被学长们哄骗着参加了排球队。
    “新生!发球区集合!”队长的声音不高,
    新生们却如同受惊的兔子,几乎是弹了起来。
    扫过或是紧张或是惶恐的面孔,队长叫了伊藤的名字。
    “你,第一个,五个发球,压底线!”
    心猛地沉了一下,伊藤深吸一口气,走到发球线后,指尖触到皮革的纹理,在汗湿的手心在发烫。
    抛球,屈膝,蹬地,挥臂——动作在脑中演练了无数遍,可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啪!”一声闷响,球软绵绵地撞在球网上沿。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一声轻笑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伊藤的脸涨得通红。
    好在这些零基础的新生都是这种情况。
    “京野遥。”
    一个身影闻声站直。
    “在。”
    “麻烦你帮他们做个
    示范吧。”那位看起来很严肃的教练是这样说的。
    京野遥,这个名字在排球圈内已有些分量——世青赛日本队里不可或缺的主攻手。
    连他这个刚入门的新生都有所耳闻。
    她站在被汗水浸透训练服的新生之外,却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银白色的短发打理的很利落,细长的几根小辫别在耳后。
    她比大多数女生都高出许多,肩背挺拔。
    站在那里,空气似乎都自动被撑开了。
    “给新生们示范一下,发球。目标,一号位与五号位夹角,连续五个。”
    比起他们单纯的只是发球,对这位少女的要求显然要更严苛。
    京野遥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点头的幅度都微不可察。
    沉默地走向底线,脚掌踏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从球筐里随意捞起一颗球,排球在她修长的手指间顺从地旋转着,仿佛是她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和他们的狼狈全然不同。
    那双眼睛抬了起来,扫过球网对面空旷的半场,沉静的透不出一丝情绪。
    整个球馆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被那道银发的身影吸引,老队员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臂环抱。
    国家队,和他们的差距到底有多少?
    没有冗长的准备动作,没有夸张的深呼吸。
    京野遥太平静了。
    只见她将球稳稳抛天空,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强弓,动作快得几乎化作虚影,却又在发力的临界点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
    她居然在空中滞空了几秒。
    “砰——!”
    爆响撕裂了寂静,排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强烈的旋转,几乎是沿着球网上缘呼啸而过!
    没有一丝飘忽,没有半分犹豫。
    冷酷的,精准的,狠狠砸在对面场地一号位与五号位夹角那狭窄的边线内侧!
    落点处,地胶发出一声沉闷的反弹重音。
    京野遥默默的捡起球,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
    而在场的众人都呆住了。
    没有欢呼,只有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刁钻到极致的落点令人头皮发麻,这就是他们和国家级选手的差距吗?
    还是教练率先鼓掌。
    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氛围:“看见了吗?控制,精度,稳定。这才是武器。”
    教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脸色发白的队员,“不要轻易放弃,不要因为小小的成绩就觉得骄傲。你们的路还很长。”
    而那个话题中心的少女,并没有因为教练的夸赞而产生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动作。
    还有四次。
    事实上京野遥已经习惯了给别人做示范。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所有人都是从一无所知开始的,她只不过是比别人踏上这条路的时间早一点。
    京野遥再次拿起球,动作节奏、发力方式、身体姿态,与刚才那一次完美复刻。
    分毫不差。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每一球都沿着相同的轨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精准地砸在同一个落点。
    最后一个球落地,京野遥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到网前,俯身捡起一颗滚到附近的球。
    她转身和教练报备,平静地走回场地的边缘,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发球与她无关。
    球馆里依旧一片死寂。
    新生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悸与茫然。
    而老队员则沉默着继续投入刚刚的训练。
    巨大的、冰冷的鸿沟,清晰地横亘在他们的认知里。
    伊藤忘记了想要放弃的理由。
    手臂在酸痛,肺部仿佛住了一团火焰在不断的灼烧。
    已经极限了吗?
    教练让他到角落休息。
    伊藤茫然的蹲下,一种更深的情绪却从脊椎爬升上来。
    他看见那个银发少女平静的侧脸,看着她指尖随意拨弄着排球的模样。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排球所承载的重量。
    以及“国家队”这三个字背后,究竟意味着怎样令人绝望的高峰。
    他们说他这就算是有天赋了,那那个人呢?
    她是站在天赋之上的天才吗?
    训练结束的哨音终于响起,却没有预想中的解脱感。
    走出球馆,伊藤忍不住回头,似乎还能瞥见那抹冷冽的银色发梢。
    手臂的酸痛沉甸甸的,一种混杂着敬畏与不甘的战栗,正微弱而顽固地搏动起来。
    “等等!”
    京野遥被一个面生的男生叫住了,她不明所以。
    “请问有什么事吗?”
    比预想的温和的多,伊藤这样想的。
    “那个,我是运动科学专业的伊藤龙平,我觉得你的发球特别厉害,可以加一个联络方式吗?”
    他几乎是一连串词放在一起吐出来的,大约是十分紧张,京野遥没太听清。
    “什么?”
    “我想要认识你!”伊藤龙平向她鞠躬,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他又解释,“我想要和你学习。”
    京野遥听明白了,“想要学习的话,去找男排的队长不是更好吗?”
    伊藤在心里反驳,他们队长看起来并没有在眼前的这个少女厉害。
    “总之,如果你不
    愿意就算了。”
    “你可以加我的联络方式。”最后那几个字咬牙切齿,伊藤龙平瞪大了眼睛。
    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男生要比他还高一点,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戴着白色的口罩。
    眼睛眯着直视他,语气有些阴沉,透露着明显的不爽。
    但和京野遥站在一起,莫名的并不突兀。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似乎在少女身边奇异地缓和了一点点,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抱歉!!”
    伊藤龙平仓皇而逃,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可能有一点。
    但他真的不知道京野遥有男朋友啊!
    伊藤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京野遥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小小的白雾。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佐久早圣臣。
    “我今天给同届的新生示范了发球,可能真的是来请教的。”
    佐久早圣臣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目光从那人消失的方向收了回来。
    视线落在了京野遥身上,那双总是带着点羞涩的眼睛,此刻隔着沉沉地盯着她。
    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京野遥听别人说过,不过还真的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佐久早的攻击性。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并未完全散去,整个人显得有些压抑。
    “啧。”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回应了她刚刚的解释。
    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那股不爽劲儿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京野遥没有立刻说话,她微微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佐久早。”
    “真是巧遇呢。”京野遥刻意加重了“巧遇”两个字的音量。
    佐久早圣臣的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不是“巧遇”,东京到京都的新干线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巧克力和各种陌生人的气味。
    刺激神经的极致折磨,佐久早圣臣忍耐了几个小时。
    但他还是来了,凭着一点模糊的直觉,和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站在了这里。
    打了好几遍表白的腹稿被通通推翻,拿着手机左右打字都转到了别的话题。
    眼见着日历一页一页的往后翻,还是没有说出口。
    “路过。”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佐久早圣臣侧脸的轮廓,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这个借口找的太不好了。
    京野遥可是知道佐久早所有的日程,这几天不但没有训练,他大抵还是翘课过来的。
    “哦?从东京‘路过’京都啊?”
    京野遥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佐久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
    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明明是隔着一层口罩。
    他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运动后清爽的汗水味混合着某种皂角的干净气息。
    是熟悉的洗衣液味。
    “对。”他闷声说,试图维持着冷淡的表象,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但问题是佐久早在京野遥这,自始至终都没有用冷淡这个词形容过。
    所以他的强装镇定,只会让京野遥觉得可爱。
    一阵微凉的夜风拂过,卷起地上几张被丢弃的情人节促销传单。
    这几天京都大学举办了好多活动,最受欢迎的就是校门口的巧克力贩卖店。
    京野遥伸手,轻轻拂开了被风吹到他黑色冲锋衣肩头的一片树叶。
    很巧合的是,他们俩上次散步就在这条常青树道上。
    她的指尖隔着衣料,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
    佐久早圣臣猛地一震,差点就要条件反射地弹开,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站着,任由那片叶子被拂落。
    “所以,”京野遥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从东京‘路过’过来,就是为了见我吗。”少女的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奇异地认真。
    “……”佐久早圣臣被噎住了。口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该怎么回答?
    说他还在在意之前的事?
    说他不想看到她被莫名其妙的人搭讪?
    说他在训练时也会时不时想如何和她告白?
    这些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佐久早圣臣感到挫败,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却还在维持着朋友关系。
    他烦躁地抬手,似乎想调整一下口罩。
    京野遥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又移回他那双暴露了太多情绪的眼睛。
    她忽然伸出手,隔着那层白色的无纺布口罩,轻轻戳了戳他紧抿的唇角位置。
    “开心点。”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终于见面了,不应该是开心吗?”
    京野遥的尾音很轻,“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佐久早圣臣瞬间僵成了化石,心跳清晰得可怕。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的烦躁、不安、长途跋涉的疲惫,似乎都被这轻轻一戳给戳散了。
    只剩下滚烫的悸动在身体乱窜。
    京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尖却悄悄蜷缩起来,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布料下的温度。
    “走吧,”她转过身,“这种日子,车站附近肯定人很多。佐久早订好回去的车票了吗?”
    他沉默地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
    像往常一样。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和微微晃动的银色发梢上。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低沉,却回归了之前相处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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