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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做无所不能的大人。

    做得好,醒言。
    她的母亲曾不止一次这样对她说过。
    她的母亲从不吝啬爱与夸奖,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陆醒言。
    她用心灌溉着花朵,又用爱筑成盔甲,给予她无比强大的力量,去面对这世间的一切苦难。
    这是新的一课。
    陆醒言明白。
    但她仍虔诚地祈求着,如果这世间有任何一个神明能够听到:
    祈求这不是来自母亲的最后一课。
    ……
    陆醒言坐着穆时川的车回到陆家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冬天的白昼总是来得很慢,却又在天光乍破的一瞬间穿过云层,将并不热烈的阳光洒向大地。
    陆醒言看着逐渐熟悉的街景,将额头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
    四五点的时间,城市刚刚苏醒,沿途已经有晨跑的人开始晨练,早餐店的小贩打开热气腾腾的蒸笼。
    这座城市又一次进入了正常运转的轮回里。
    穆时川的车最终停在了陆醒言家门口的院子旁,朦胧的晨光里,那座房子也变得明亮温柔。
    陆醒言静静地看着窗外,没有动作。
    穆时川也没有言语,转过头看向她,给她时间,仿佛这样坐到天荒地老也没关系。
    陆醒言并未转头去看穆时川,仅仅是看着车窗玻璃里倒映着的他的侧脸,一点一点地斟酌着语句。
    良久后,她开口叫他的名字。
    “穆时川。”
    “……”
    这一声“穆时川”似乎隔了很远的时空,同时击中了他们两个人。
    她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请求你照顾好云朗……”
    陆醒言说得很艰难,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说着让她心口都在疼的话。
    “你也看到了,我的父母现在无法分心,从明天开始,我可能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回来照看他,我不能将他只托付给家里的阿姨,因为在可能发生的危机面前,我不能要求和奢望她们付出生命去保护我的孩子。”
    陆醒言平静地叙述完,才转过脸,终于直视着穆时川的眼睛。
    印象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与他笔直地撞上视线。
    在此前很久的时间里,她不想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她不想从里面翻找到他不爱她的痕迹。
    但是她也记得在离婚那天,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与他对视,然后一字一句地许下与他的分别。
    如此深刻。
    她的爱与恨。
    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够称得上爱过的人。
    穆时川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说完后面的话。
    陆醒言问道:“那你呢,穆时川?”
    她没什么要给他的情绪和表情,却每一个字都似千斤重:“你会保护好他吗、会爱他超过你的生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在任何危险到来之前为他挡下,你会吗?”
    你会吗。
    陆醒言想要说的其实不是疑问句。
    她想说的,其实是——
    我求你。
    我求你照顾好他、求你守护他胜过自己的生命、求你……像我一样爱他。
    她的孩子。
    或者说,他们的孩子。
    原谅她环顾四周,这个世界上她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如今都深陷桎梏,在她孤军奋战的时候,她甚至只能寄希望于另一半的血脉。
    原谅她在此刻卑劣地要求一个人承诺付出自己的生命,明明她已经慨然割舍与他相关的一切,甚至早已断绝了他与孩子之间的全部连接。
    穆时川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被剥夺了几乎全部的声音,只能听到陆醒言的问话。
    他有些恍惚地想,似乎曾在某个时刻,他也被人问过类似的问题。
    “穆时川先生,在此后的人生中,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是否愿意与她永远相爱、相守、相扶?”
    他也曾回答过“我愿意”。
    但那一刻的他,爱意浅薄到被理智主宰着所有,用淡漠伪装所有的心境,那一句“我愿意”并不带有几分热烈的悸动。
    可是那一刻的陆醒言不同,她回答的那声“我愿意”是爱与庄重的誓言,所以她会无条件地爱与包容着她的丈夫。
    他配不上那样的爱,所以他失去了她。
    而这一次,似曾相识地问题摆在他的面前,她问他是否愿意如她一样,用生命去保护他们的孩子。
    怎么能这样问他。
    他明明……甘之如饴。
    穆时川看着她,看着她明明疲惫至极却强装坚强的样子,轻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如她当初那声“我愿意”一般回答。
    “我会。”
    “醒言,我会爱他、保护他,我会将他视作我的骨血、我会将一切可能的危险杜绝,哪怕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醒言,我会如你一般……爱他。”
    “我也……本该如此。”
    ——
    他说他会。
    他会的。
    陆醒言在那一刻卸下了心底最深的防备,她如释重负,却又感到迷茫。
    在明天到来之前,无法预知的、那个明天。
    ……
    陆醒言走进屋内,感受着屋子外面汽车离去的声音,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片刻,才像是恢复了心力一般起身上楼。
    她不在的日子里,云朗大多时候是睡在陆女士和鞠明杉的屋子里的,但今天,陆醒言在杜阿姨的房间门口听到了他浅浅的小呼噜声。
    陆醒言就那样在门口站了许久,她的手放在门把上,终于还是没有按下房门的开关,没有打扰他的小小梦乡。
    等她躺到床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将窗帘拉上,严严实实地遮住所有天光,然后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陆醒言醒来的时候,身体还是有着熬夜完的不适感,骨头缝里都有些酸胀,眼眶疼得厉害。
    她坐起身,看了看时间,早上十点。
    她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开始处理所有的事情。
    她先打了电话给李诗尹,电话那头的好友似乎风风火火地在节目录制现场指挥着,到了几分嘈杂,但孕妇大人却中气十足。
    “怎么了呀,我的大小姐。”
    又怎么啦,我的大小姐。
    她们总是这样互相揶揄,却又努力地将对方都当作公主。
    陆醒言的脸上不自觉的带了几分笑意,却又很快落下。
    她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道:“很抱歉宝贝,我这里……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可能没有办法,再继续回到你那里录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陆醒言的心一紧,下意识地开口道:“对不起诗尹,我……”
    而下一秒,电话那头的李诗尹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打断了她的醒言:“不用解释的醒言,你永远不用对我解释,你不是一个会让朋友失望的人,所以我知道你此刻一定遇到了连我也无法倾诉的境况。”
    电话那头的好友每一句话都说得坚定:“醒言,往前走,这里的一切我都会处理好,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对的。”
    她们是挚友,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她们从未放开过彼此的手,从始至终坚定地相信着彼此。
    这一次,一定也一样。
    李诗尹握着手机,透过玻璃门看着屋内人来人往的录制组,想起电话的那头的姑娘。
    她的醒言、她的骑士、也是她的公主。
    陆醒言不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
    绝无可能。
    因为她知道,她的醒言无所不能。
    ……
    陆醒言的第二通电话,打给了正在休年假的秘书江夏。
    江夏那头很吵,陆醒言接通的那一瞬间想起江夏似乎和她说过她年假有出行的计划。
    所以陆醒言带了几分踌躇:“呃……抱歉江夏,我可能需要你尽快回到公司,你的年假等忙完这阵我给你重新批,从今天开始到你再次休假前按照三倍工资计算,你的行程花费我全额给你报销,这次的也报……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江夏停顿了两秒钟,陆醒言听到她一向精明能干说话一点情绪都不带的秘书姐姐的声音。
    “乐意效劳。”
    ——
    陆醒言挂断电话后,起床洗漱,简单收拾了一下未来几天可能为用到的东西,就下楼去看云朗。
    陆云朗小朋友正乖乖地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玩具,听到楼上的响动立刻敏锐地抬起头,看到陆醒言之后立刻站起来,跑到楼梯口张开双手。
    他小小的一只,像是一只幼鸟张开了双臂,陆醒言走回去,将他抱起。
    小小的孩子立刻抱住了她的脖子,有些委屈地贴紧陆醒言的脖颈。
    陆醒言知道,是因为昨晚没有和她一起睡觉的原因。
    陆醒言轻轻地抚上他头顶的小小绒毛,看着那一圈圈的可爱发旋,感受着他呼吸间喷洒的气味将她包围。
    陆醒言贴贴他的脸,心中带了极致的浓烈歉意。
    她有太多的责任。
    她是陆女士的女儿、也是陆云朗的母亲;她是李诗尹的挚友、也是陆氏飞跃的决策者。
    在这些身份面前,她只能选择优先最末一个。
    因为那是她的母亲,在即使生命末路,也要替她做下的决定。
    天亮了。
    要做陆醒言该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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