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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再哭下来自己走。

    陆醒言从不是个会钻牛角尖的人。
    唯独这一件事,她从不敢去深想、从不敢与任何人提起、更从不敢去问穆时川。
    大概是她也明确地知道,那个在一片漆黑的夜晚、在她人生绝望又灰暗的境地,将她护在身后、给她最后的光明的人,绝不会是他。
    那个在她最恍惚的意识里,降临在这世间、紧握住她的双手,让她只能看到后背的人,不会是他。
    即使她好像那般真切地记得过,掌心里曾有过的温度。
    交握的双手、紧贴的后背、模糊的血迹……
    好像真的存在于她的记忆中,却一次次被她的理智抹灭。
    ——
    陆醒言醉得厉害,靠在李诗尹的肩头跟安寒互相吹牛皮,准备乐呵一下娱乐圈里的最新八卦。
    顾之桃更不用说了,早就晕乎乎地坐在小沙发上抱着小毛毯打呼噜。
    是以当陆仰止抵达这间小酒馆的时候,只觉得心口一片郁结火气上头。
    偏偏他家小姑娘还不知死活地伸手拉拉他的衣袖,然后拽着一角嘟囔:“你来得真慢……”
    然后他的姐姐正襟危坐在高脚木椅上,脸颊红彤地附和道:“是!来得真慢!”
    陆仰止长舒三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将顾之桃背在了背上,单手夹紧,另一只手去搭陆醒言。
    可是他还没碰到他姐,就被陆醒言一推。
    ——陆大小姐一本正经地下了高脚木椅、踉跄地走了一步,然后气势汹汹地教训弟弟:“我能自己走!我好得很!”
    陆仰止:“……”
    好不容易把她们两个弄上车、站在路边等着安寒的保姆车来接,陆仰止和李诗尹站在马路牙子上吹风。
    刚刚酒馆里吗环境闷,李诗尹吹了一会儿才觉得舒服,然后转头看向陆仰止,抬了一下下巴。
    陆仰止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李诗尹说得是陆醒言。
    李诗尹双手环胸,沉吟道:“醒言好像想起一些十八岁那年夏天的事情…虽然我也有过怀疑,但是总归不敢确定,所以没有告诉过她,谁知道她自己好像记得……”
    陆仰止闻言抬眼、靠着车边的身体顿了一下,那双勾人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
    他有些烦躁地想摸一只烟,却顾忌着李诗尹这个孕妇,只是皱了皱眉,指尖摩挲。
    沉默片刻后,陆仰止说道:“记得就记得吧,当初她和那个姓穆的结婚的时候他都没说过,以后就更不会说。”
    李诗尹抬起头:“这么说真的是他……”
    陆仰止手搭着车门,声音低沉:“不确定,我猜的。”
    当日陆仰止赶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毫无踪迹可查,只能从鞠明衫这些年的态度中猜测一番。
    陆仰止抬起头,棱角分明的脸在路灯下明暗交错,显得格外得冷硬:“就算真的是他又怎么样呢?按照我家老头的性格、不是没给过他胁恩开价的机会,他自己不要的。”
    陆仰止垂下眼,淡漠地重复道。
    “他自己不要的,以后也别想拿走。”
    李诗尹一时竟不知道他是单纯地陈述,还是言之有深意。
    她站在那里,看着车内跟顾之桃叽叽咕咕闹着玩的小姐妹,唇角不自然地弯了弯,然后问道:“那如果哪天醒言自己想起来……”
    陆仰止瞥了一眼他的女友和姐姐,不管心里是怎样的温柔,转过脸的时候又是那副六亲不认的样子。
    “那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
    陆仰止神色淡淡的,下颌收紧:“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需要支持她就好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马路那头掉头而来的埃尔法,抬了抬下巴:“人来了。”
    李诗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认出那是某个明星的保姆车,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男人就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来人戴着帽子,没戴墨镜,是以李诗尹很清楚地看到了他的面貌,所以张大了嘴巴,很久都没有合拢。
    陈少季将他今天刚复婚的小妻子抱在怀中,然后对李诗尹和陆仰止点了点头:“先走了。”
    然后就神色自然地上了车。
    秋日的一阵风吹来,李诗尹打了个哆嗦。
    “走吧,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报应,陆醒言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陆萍女士的那张大脸。
    陆醒言一个敏捷地跃起,头痛欲裂:“妈你干嘛?!”
    陆萍女士拢了拢新买的丝巾,然后看着她说道:“来看看我的逆女什么时候醒。”
    陆醒言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问道:“云朗呢?”
    陆萍女士揪住她被子的一个角想给她连人带被子都掀翻,却被陆醒言灵敏地死死压住。
    陆萍女士拿她没办法,只能走过去给她房间窗帘拉开、意图亮瞎她:“在楼下吃羹呢,你快点!一点当妈的样子都没有!”
    陆醒言从床上坐起来,嘀嘀咕咕道:“那还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萍女士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转过了身,一副“你别以为我听不到你这个逆女在说什么”的表情。
    陆醒言十分乖巧地将手横在唇间、拉了个拉链。
    ……
    陆醒言下楼的时候刚好赶上她最喜欢的红豆沙小圆子出锅,杜阿姨张罗着给她盛,她看了一眼碍眼的弟弟,拍拍他:“坐对面去,这是我的位子。”
    陆仰止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明显:滚远一点昨晚的帐还没跟你算自觉一点别来找死。
    陆醒言停顿两秒,朝着楼下大喊:“爸——”
    没过一会鞠明衫那只小浣熊就在门口探出了脑袋回应:“找死啊!陆仰止不准欺负你姐!”
    撕心裂肺的程度看起来需要带个喇叭。
    陆仰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端起餐盘坐到了桌子的对面去。
    陆醒言心满意足地在陆仰止的位置上坐下来,捏了捏正在喝牛奶的陆云朗小朋友的脸蛋。
    陆云朗小朋友朝着妈妈可可爱爱地笑着,然后歪着头说道:“妈妈凶凶!舅舅怕你!”
    陆醒言从杜阿姨手上接过满满一碗的红豆沙小圆子,然后戳戳儿子的肉肉,教育道:“云朗不要学舅舅,这么大人了都不会做饭,要学外公,外公那样的才叫好男人。”
    小崽子听不懂,仰着小脸喝了一嘴唇的白边、奶里奶气的。
    陆仰止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早饭,走过来把陆云朗从宝宝椅里捞出来,然后对陆醒言嗤笑一声:“陆醒言,我昨晚就应该把你扔在马路上感受一下秋高气爽。”
    陆醒言还没说话,陆云朗小朋友就带着他一嘴唇的奶边凶巴巴地埋进了陆仰止的脖子里,蹭了他一脸。
    小崽子抬起头的时候奶凶奶凶的、瞪着舅舅:“不准扔麻麻!”
    陆仰止:“……”
    这个家里终究是没法呆了。
    陆仰止去屋里洗了澡出来,一局游戏还没点开,陆云朗小朋友就“蹬蹬蹬”地熟练地跑进来,拉拉他的裤脚:“舅舅舅舅!”
    陆仰止把他捞起来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陆醒言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十分随意地挥挥手,给她的便宜弟弟安排任务:“我要去上班,反正你刚好在家、你带他去打针吧。”
    陆云朗小朋友的乙脑灭活疫苗要打第三针,约在了今天,可惜陆萍女士今天要去上舞蹈班、鞠明衫约了人下棋,家里只有一个送上门的闲人。
    陆仰止靠在电竞椅上,看着可可爱爱脑袋圆圆的大外甥,一时无言。
    大外甥眨着圆溜溜又明亮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一副满怀期许的样子。
    陆仰止从牙缝中憋出了一个“好”字。
    也罢,这个家里只有陆醒言是去上班赚钱养家的人。
    而他、这个靠姐姐投资和分红养活的米虫,很显然是没资格说不的。
    好在陆醒言并没有真的狠心到对他们不闻不问,她开车将他们一大一小送到医院门口、凑过去亲亲陆云朗,然后嘱咐道:“乖乖进去排队,妈妈去公司溜达一圈就来接你嗷。”
    小崽子乖乖地朝着妈妈张张手,蹲在舅舅怀里要多听话有多听话,不哭不闹。
    只是在陆醒言那辆嚣张的跑车一溜烟开走的时候,陆云朗小朋友扁扁嘴、啊呜一声,张大了嘴巴。
    “妈妈——”
    回答他的只有他妈帅气的汽车尾气。
    陆仰止看了看怀中的小崽子,冷淡的眉眼闪过一丝无奈。
    他低头、戳戳小外甥的脸蛋。
    “你特么全自动声控感应的吧。”
    他怀里的小朋友抽噎着,表示听不懂听不懂但是妈妈走了就是好伤心啊这样子。
    舅舅实在是个坏人,他哭了就应该拿糖哄他!大笨蛋!
    陆云朗小朋友一边哭一边眯出一条缝去看陆仰止,企图让他的舅舅在这条缝里看到他对饼干糖果冰淇淋的渴望。
    可是陆仰止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突然道。
    “陆云朗。”
    陆云朗小朋友被这声连名带姓叫得哭声都顿了一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以为他要说什么好话。
    可是陆仰止只是换了只手夹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风口、和他怀中的小崽子关系匪浅的那个男人,然后对怀中的小朋友说道。
    “别哭了,再哭下来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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